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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Joan 發表於 2011-8-5 03:53 PM

貢茶 -【蔣門千金】《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chenliping3410 於 2013-3-3 04:36 PM 編輯

蔣白的課程:日間練武,夜間繡花。

蔣白的愛好:唇間塗脂,發間簪花。

蔣白的魅力:男娃慕之,女娃愛之。

蔣白的悲哀:男裝被攻,女裝是攻。

此文是小戶千金及賀府千金的續集,可先看前文,亦可單獨看文並不影響閱讀<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3:58 PM

本帖最後由 A-Joan 於 2011-8-5 04:02 PM 編輯

一、打劫糖糖糖
  
  堪堪入夏,將軍夫人尚婕便叫大丫頭穗香帶人往庫房裡找出好些衣料,一時請了裁縫來量衣,給府裡下人各做了兩套夏裝。又帶人上綢緞鋪,買回時新的料子,領了繡娘一起動手,想親自給幾位小孫子做新衣。
  
  繡娘悄悄笑道:“少夫人和二少奶奶忙著照看哥兒,鎮日不得空。夫人倒還得操勞這些事兒,實屬不易。”
  
  因尚婕大兒媳賀圓去年又產下一位哥兒蔣莊,現下才一歲多,自然騰不出手來管家。二兒媳陳珠產下蔣青蔣棕兩位哥兒後,如今肚子裡又有了,更加勞動不得她。這府裡還是尚婕自己管著,這會也沒法子,只笑道:“多子多福,她們多生幾個,我再忙也願意。”
  
  一時看衣料,桃紅嫩黃的顏色倒是好看,尚婕不由歎道:“這兩種顏色若是穿在姐兒身上,那該多顯眼啊!可是府裡唯一的一位姐兒倒扮了男娃養,如今只瞧著青哥兒他娘的肚子,看看到時生下的是男娃還是女娃了。”說著話,挑出玫瑰紫蓮花紋的一匹布料道:“這個顏色倒罷了,就給玄哥兒白哥兒各做一套衣裳。那起石青睢藍月白的顏色,小娃兒穿起來太素,留著給華安他們用罷。”
  
  繡娘手快,一會兒功夫卻先做出兩件奶娃兒的口水圍來。尚婕看看天色,自己拿了口水圍往賀圓的房裡去了。到了賀圓房裡,因不見蔣玄和蔣白在跟前,笑問道:“兩只小猴兒又往哪兒皮去了?”
  
  “剛才吵著讓奶娘領了往園子裡去玩,想必又摘花折柳,糟蹋園子裡的東西去了。我只不明白,玄哥兒是男娃兒這麼皮也罷了,白哥兒怎麼也皮成這樣?”賀圓一提起蔣玄蔣白,頭都大了,捶捶自己的手臂道:“我倒被他們鬧的全身酸痛。”
  
  “玄哥兒和白哥兒也五歲多了,過些時候可該正經上族學去。府裡請的先生教他們識幾個字還行,論起學識,究竟不如族學裡的先生。咱們府裡的哥兒雖以學武為要,也須多讀幾句詩書在肚子裡,方能明辨是非。”尚婕說著,見奶娘領了蔣莊進來,忙把口水圍系在他脖子上,待奶娘又抱了出去,這才回頭笑對賀圓道:“你這個做娘的盡嬌慣著玄哥兒白哥兒也不妥。”
  
  “玄哥兒還罷了,我只擔心白哥兒一些。若只把玄哥兒送到族學,留著白哥兒跟府裡的先生粗識幾個字,看著又不像。若把白哥兒也一道送去族學,又擔著心。”賀圓聽得尚婕的話,笑道:“別的還罷了,這換衣如廁等等,如何瞞得過人?”
  
  “白哥兒面相雖俊美,因她一出生就扮作男娃喂養,說話舉止和玄哥兒一般無二,外間人倒沒有疑惑。只她年紀尚小,不懂隱瞞,這上了族學,確是瞞不過去。”尚婕一時沉吟起來,半晌道:“罷了,過兩年再論罷!至不濟另請一位先生回府來教他們。”
  
  蔣玄和蔣白本是龍鳳胎。蔣白出生時體弱,險些保不住,太祖母蔣老夫人連夜上子母廟裡祈福,又求廟裡測算精妙的老師傅給蔣玄蔣白測算。老師傅看了蔣玄蔣白的八字,沉吟著道:“一個時辰中,分時頭,時中,時尾。

         時頭偏硬,時中不溫不火,時尾偏軟。現下哥兒在時中出生,又他是男娃,陽氣頗足,自然健壯。”說著頓一頓,“姐兒在時尾出生,兼她是女娃,卻註定體弱。將軍府陽氣偏重,最宜男娃。姐兒若是男娃,就算是時辰尾出生,也無礙,偏她是女娃,只怕……”
  
  蔣老夫人本來擔憂,聽得這個話,一顆心吊了起來,急急問道:“可有什麼法子?”
  
  老師傅點點頭道:“法子倒有一個,那便是幫姐兒借陽氣。”
  
  “怎麼借?”蔣老夫人聽得有法子,懇求道:“還請老師傅直言相告!”
  
  “把姐兒當哥兒一般養,自然就借得將軍府的陽氣。”老師傅低頭看看龍鳳胎的時辰八字,抬頭道:“除了將軍府眾人並跟姐兒關系頗重的人外,對其他人只宣稱姐兒是男娃。待養到十三歲,揀在佛誕日午時,換回女裝……。”
  
  不知道是巧合還真是借陽氣的法子有用,蔣白倒是保住了。
  
  蔣白的父親蔣華安因道:“既要把姐兒當哥兒養,對外自然宣稱將軍府是得了一對雙胞胎。只是圓姐兒的娘家賀府和她的乾娘長公主府那裡,只怕得說實話。”
  
  蔣老夫人點點頭道:“咱們只是給姐兒借陽氣,又不是真要瞞下她的身份,賀府和長公主府的人自然得實話實說。兩府裡的人也是知道輕重的,定不會嚷的人所共知。倒是咱們府裡請來的穩婆和奶娘等人,你多加打賞,把姐兒借陽氣的利害說了,著她們守一下嘴口。自己府裡的下人也囑一番,著他們稱姐兒為白哥兒,不得提姐兒兩個字。”
  
  蔣華安是武將,於這些測算上頭不感興趣,但這回確是聽從了子母廟裡老師傅的話才保下蔣白的,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自然一一的應了下來。
  
  賀圓對借陽氣之說頗有些疑惑,待蔣白一歲時,卻想為她易回女裝。誰知女娃的衣裳才上身沒多久,蔣白就發起燒來,直燒了七天方退。賀圓的魂兒差點被嚇沒了,自此後,也信了廟裡老師傅的話,只小心翼翼把蔣白當男娃喂養。養到如今五歲多,雖略為纖弱,尚算健康,合府這才悄悄松下一口氣來。
  
  尚婕和賀圓在房裡說話,蔣玄蔣白卻揩了小堂弟蔣青,一同端坐在園子裡涼亭內,凝神聽他們的六叔蔣華蓋講故事。一眾奶娘和丫頭候在涼亭外,遞茶遞水的忙碌著。
  
  蔣白托腮聽的入神,她今兒與哥哥蔣玄作一樣的打扮,一頭柔軟黑亮的頭發用紅絨繩系著,上頭綴了兩顆珍珠,襯的更加眉眼如畫,俊美非凡。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地過,留下買路錢!”蔣華蓋這會一手叉腰,一手作一個舉刀威脅的手勢,講到緊張處,語氣肅殺,仿佛他就是故事裡那個劫富濟貧的山大王。
  
  蔣華蓋正講的口沫橫飛,抬頭卻見他的三哥蔣華宏從另一頭來了,一時閃了閃神,待要避開,已是來不及了。
  
  “打劫!”蔣華宏聽得蔣華蓋講的是一個打家劫捨的故事,學山大王的樣子躥進涼亭,攔住要跑的蔣華蓋,伸手道:“乖乖將昨兒新得的那把短劍交出來,我就放你一馬!”
  
  “沒有!”蔣華蓋後退一步,早躥出涼亭外,幾個起落跑的沒蹤影。蔣華宏如何甘心,已是追了出去。
  
  “六叔,故事還沒講完,別走啊!”蔣玄等人急急起身,緊跟在蔣華宏身後去追蔣華蓋。
  
  “玄哥兒,白哥兒,青哥兒!”奶娘和丫頭一愣神,見得蔣玄和蔣白並蔣青跑出涼亭外,都怕他們摔著,在後邊大呼小叫的追趕。
  
  三位小傢伙自打去年跟蔣華蓋學蹲馬步和打一套簡單的拳術,小腿都頗有力,這會繞著花叢跑起來,奶娘和丫頭一時都追不到他們。
  
  蔣玄見得奶娘在後面趕過來,拍一拍手,扯著蔣白和蔣青停下來,脆聲道:“分散,待會在月洞門那邊會合!”說著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蔣白和蔣青對看一眼,也嘻笑著分開方向跑。
  
  “玄哥兒,白哥兒!”奶娘和丫頭見他們三個分開跑,只得也分開去追。只是他們人小身子靈活,三兩下就鑽的沒蹤沒影。
  
  過了一會兒,另一處花叢邊探出三顆小腦袋,警惕的瞧瞧四周,確定無人後,這才互相擊一下手掌,興奮道:“終於把奶娘她們都甩掉了。咱們打劫去!”說著跑到園子裡月洞形的門邊一字排開站著。
  
  “來了,來了,有肥羊來了!”蔣青站在最右邊,由他的角度看去,看到李嬤嬤駝著背過來了,這會向蔣玄報告道:“老大,過來的是一位好下手的老人家。”
  
  “甚好!”蔣玄學蔣華蓋剛才的樣子點頭,嚴肅道:“咱們只求財,不傷人命。”
  
  候得李嬤嬤漸漸走近了,蔣玄躥前一步吆喝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地過,留下……”
  
  “留下買路糖!”蔣白在後面奶聲奶氣搶話。
  
  “對,對,留下買路糖!”蔣玄和蔣青一聽蔣白的話,重新喊了一遍話。
  
  因這幾天蔣玄他們胃口不佳,府裡請了大夫來給他們瞧了瞧,只說是說滯了,讓府裡各人不要給他們吃糖,清淡小粥養幾天,胃口自然就好了。大夫這麼一句話,蔣玄和蔣白並蔣青卻足足四天沒有吃到一顆糖。他們倒知道李嬤嬤懷裡常藏幾顆糖,這會不打劫她打劫誰?
  
  李嬤嬤見得只有蔣玄他們幾個,奶娘丫頭一個不在跟前,知道又是被他們甩了,只抬眼四顧,想找一個小丫頭去通風報訊,嘴裡卻笑道:“幾位大王饒命啊!我交出買路糖就是!”
  
  

二、如出穀黃鶯
  
  李奶娘等人正找蔣玄蔣白他們,一轉頭見李嬤嬤匆匆來了,不由笑道:“李嬤嬤,你這是怎麼啦?青天白日的,倒一副遭劫的樣兒。”
  
  “可不是遭劫了?”李嬤嬤一見李奶娘等人,不由拍大腿道:“你們可是找玄哥兒和白哥兒?他們在月洞門那頭打劫經過的婆子和丫頭呢!我怕他們有個閃失,忙忙過來告訴你們的。”
  
  李奶娘一聽,忙領了丫頭飛奔過去月洞門那邊,卻不見了蔣玄他們,一時倒真怕他們有個閃失,都著急起來。沒法子,只得令人去告知蔣華安。
  
  蔣玄蔣白他們這會卻換了地點打劫,都笑嘻嘻道:“李嬤嬤肯定去通風報訊的,只是咱們也不笨,哪會留在原地等她們捉個正著?”
  
  說著話,各自把糖紙剝開,把糖含進嘴裡。得虧李嬤嬤懷裡藏了三顆糖,這才避免了分贓不均的慘劇,三個山大王這會依然和睦相處,有商有量的。
  
  “咯”的一聲,蔣青把嘴裡的糖咬碎了,嚼了幾嚼,沒一會,糖就融掉了,只餘一點甜味,連渣星子也沒有了。不由摸摸腮幫子,嘿嘿笑道:“這糖真甜!”
  
  蔣白把糖含在嘴裡,用舌頭頂到腮幫子,揮舞白嫩小手,下結論道:“打劫來的糖比較甜!”
  
  蔣玄嘴裡的糖也嚼碎了,這會拿手遮在額角上作遠望狀,“又有肥羊來了,小的們,作好准備。”他這裡說完,仔細一瞧來人,卻慌了神,轉頭喊道:“風緊,扯乎!”說著撒腿就跑。蔣青和蔣白也瞧見來了幾個人,其中一個卻是蔣華安,忙緊隨在蔣玄身後就跑。
  
  “往哪裡跑?”蔣華安一個起落,氣定神閒攔住三個小傢伙,順便把跑得太快,收勢不及撞在他大腿上的蔣白一撈,提了坐在肩頭上,俯頭對蔣玄和蔣青道:“都跟我過來,皮得沒邊了,居然打劫李嬤嬤。”
  
  賀圓聽得蔣玄蔣白去打劫李嬤嬤,只為了一顆糖,不由發愁,蔣玄還罷了,若再任由蔣白這般下去,只怕真會養成男娃兒性格。一時跟蔣華安道:“以後每早你們練武,只叫人領小玄過去,留下小白跟著我學一個時辰的女紅。她現下也五歲多了,先得學學打絡子,過些時候學著繡手帕子。畢竟是女娃兒,將來尋婆家的話,一點針線活不會,可是吃虧。”
  
  “不會針線活照樣能找個好婆家,我蔣華安的女兒,誰敢嫌?”蔣華安豎眉道:“再不然,到時挑兩個針線過人的丫頭陪嫁就成了。”
  
  “胡說什麼呀?若是將來嫁人,別的還罷了,她自己的裡衣和相公的裡衣,難道全部讓繡娘和丫頭做?”賀圓見蔣華安疼著蔣白,不捨得讓她學針線,伸手指戳戳蔣華安的胸口道:“自打我嫁過來,你不是非要我親手做的裡衣才穿?”
  
  “那是因為你做的,穿起來舒服。”蔣華安一把捉住賀圓的手指,把她扯過來摟在懷裡,低低道:“莊哥兒也一歲多了,咱們再生一個罷!”
  
  “我今兒被莊哥兒鬧的全身沒力氣。”
  
  “你不用出半分力,只要乖乖躺著就行。”
  
  “……”
  
  見得蔣白模樣雖好,舉止跟蔣玄一個樣,賀圓終是怕她移了性情,每早撥了一個時辰教導她女紅,又慢慢教她一些女孩子該注意的規矩。蔣白見蔣玄不用學針線,自己卻要學,只是偏著頭問賀圓道:“娘,哥哥怎麼不用學這個?”
  
  “哥哥是男娃,就不用學這個。”賀圓見蔣白還有些懵懂,摟過來道:“白哥兒,你是女娃,因為小時候身子弱,這才跟哥哥扮成一樣,當男娃養的。”賀圓細細解釋了一遍為何要把她扮成男娃的原因。
  
  蔣白倒伶俐,一下就明白自己跟蔣玄不同,聽得賀圓的解釋,點頭道:“我知道,扮了男裝就不會生病。”
  
  “是呀,可你終究是女娃,自然要學刺繡女紅。若不然,將來換回女裝,只會舞劍,總歸不妥。”賀圓笑著摸蔣白的頭,開始手把手的教她刺繡。
  
  過得幾個月,趁著蔣華安生辰,蔣白花了幾天功夫,繡了一隻荷包送上,甜甜笑著說:“祝爹爹福壽安康!”
  
  蔣華安接過荷包一看,昧著良心大力贊道:“這繡的蘋果真漂亮!”
  
  “爹爹,人家繡的是仙桃!”
  
  “哦,這個仙桃繡的圓圓的,很漂亮!”
  
  “爹爹喜歡就好,我明兒再給你繡一條手帕子。”
  
  “小白繡的東西,爹爹當然喜歡!”
  
  荷包上那個圓圓皺皺的東西原來是仙桃啊!仙桃要是長成那樣子,就叫人發愁了!蔣玄遞上自己准備的壽禮,一探頭見到蔣白繡的荷包,悄悄吐了一下舌頭。卻聽蔣白過來問道:“哥哥,你也覺得我繡的仙桃漂亮,是不是?”
  
  我可以說不是嗎?蔣玄見蔣白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終是不忍心說實話,只得胡亂點頭道:“嗯,很漂亮!”
  
  “既然哥哥也覺得好,下回咱們生辰互送禮物,我也繡一隻荷包送你。”蔣白極開心,笑的小嘴角翹翹的。哈哈,女娃就是天生的手巧,隨便繡個荷包都有人搶著要。我決定了,一定要好好的學刺繡,將來做個有出息的人。
  
  嗚嗚,我不想收到那麼醜的荷包呀!蔣玄暗暗後悔剛才違著良心誇那只荷包漂亮了!
  
  蔣白見得蔣玄的樣子,嘻嘻笑著道:“哥哥,你聽得我要親手繡荷包給你,高興壞了吧?還有兩個月就是咱們生辰,我會好好繡的,一定繡出一個比送給爹爹還漂亮的荷包。到時你把零碎東西放到荷包裡,天天掛在腰上,可威風了!”
  
  蔣玄瞧一眼蔣華安,見他已是把零碎東西放進蔣白繡的荷包裡,把荷包掛在腰上了。這會不由默默淚了,我不要像爹爹這樣,在腰上掛一個那麼醜的荷包啊!
  
  因得了蔣華安的贊賞,蔣白歡快的學著繡荷包,這天早起又做了一回刺繡,這才換了衣裳,領了人往練武廳去。才到練武廳,卻見得廳外站了許多眼生的人。因將軍府眾人癡武,時有武將過來跟蔣華安等人切搓武藝,蔣白見來了許多人,倒也不以為意,恰好蔣華蓋出來,不由上前問道:“六叔,今兒來的是誰?好多人呀!”
  
  “玄色衣裳那位是安東王、大紅衣裳那位是蜀西王、石青色衣裳那位是晉南王。”蔣華蓋見蔣白來了,笑道:“玄哥兒青哥兒已見過他們了,你也快進去見見。以後他們就要和你們一起學武了。”
  
  原來南昌國與北成國聯姻,南昌國公主嫁與北成國三皇子唐至禮為正妃,育有三子。今年初,唐至禮之子唐世成來南昌國拜見崇昭皇帝這個外祖父,執禮甚恭,又上表欲與幾位表兄弟談文論武,崇昭皇帝自然應允。
  
  誰知因現下太平盛世,南昌國漸漸輕武重文,皇孫們只顧讀書,頗有些荒廢武學之舉,詩書一道倒能與唐世成論個高低,武學一道,卻不是對手。
  
  崇昭皇帝見唐世成不過八歲小兒,卻文武雙全,一下把自己幾個皇孫比了下去,心下頗為不快。
  太子和二皇子等人這會也懊悔平日不為兒子們尋個高明的武師學藝,致使失色於唐世成,面上無光。待唐世成一走,一時都忙著尋覓武師回府教導兒子們武藝。
  
  後來二皇子府裡的冪僚提了一句,說道學武最好之去處,莫過於將軍府。又說道將軍府眾兒郎最是醉心武學,一會走路就開始練武,他們府裡五六歲大的哥兒,一拳就能打倒一個文弱書生,若是跟著將軍府這些哥兒練武,大家爭競著,進益最快雲雲。
  
  二皇子一下意動,尋太子把冪僚的話說了。太子也點頭道:“此話甚有理。”因稟了崇昭皇帝。崇昭皇帝便道:“既如此,每月中旬,便把正充,秋波及眺飛送到將軍府學武罷!不必勞師動眾,只著將軍府諸人平常待之即可。”一時宣了蔣華安進宮,面囑了幾句話便叫顧正充他們出來拜師。
  
  安東王顧正充今年八歲,是太子嫡長子。因他是皇長孫,性子又頗為沉穩,崇昭皇帝最為重視。
  蜀西王顧秋波是二皇子嫡長子,今年七歲,深得其父喜愛。
  
  晉南王顧眺飛是三皇子嫡長子,今年六歲,自小說話討人喜歡,當今皇後甚為寵愛。
  
  卻說蔣華安聽得蔣白的聲音,也忙讓她進去見過顧正充他們。
  
  顧正充雖為皇太孫,性子溫厚,見蔣白行禮,忙道:“不必多禮,我們跟著少將軍學武,也算是少將軍的徒弟,以後咱們就是師兄弟了。”
  
  顧秋波和顧眺飛見得蔣白的模樣,卻互視一眼:早前就傳聞將軍府白哥兒長的像女娃,如今一見,果然!真造孽,將軍府哥兒一向威武,不知道怎麼就出產了一個娘娘腔?聽聽這聲口,脆生生的,像出穀黃鶯,叫人聽了直打顫。...<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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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誰繡的荷包

  因顧正充他們跟武師學過一陣子的功夫,蔣華安便要考較他們學的如何,一時叫蔣玄下去和顧正充對招,叫蔣白和顧秋波對招。蔣青自然和顧眺飛對招。
  
  讓我和他對招?顧秋波剛剛還和顧眺飛暗暗嘲笑過蔣白,這會站到她跟前,瞧了瞧他纖弱的個子,忍不住橫了手掌在自己胸口比了比。壞笑著瞥一眼蔣白,嘿嘿,還沒我胸口高,想和我打?看待會不把你打得哭鼻子?
  
  蔣白早瞧見顧秋波的動作,鼻孔裡暗暗哼一聲:以為高我一個頭,就能輕易打倒我了?瞧瞧這副拽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若不是瞧著我就能收拾了你,爹爹怎麼會任由我下場子?
  
  顧秋波度著自己一個指頭就能摁倒蔣白,感覺這樣子勝之不武,半俯下頭,居高臨下道:“你使什麼兵器?”一伸手就把這白豆芽一樣的小娃給打哭了,總歸不好意思啊!還是讓他拿個兵器比劃幾下再下場罷!
  
  蔣白轉身往兵器架上取了自己平日用慣的木劍,右手挽一個劍花,劍尖一點,柱在地下,下巴枕在劍柄上,脆聲道:“你想空拳和我對招嗎?”你要敢托大,我待會就讓你滿地找牙去!
  
  “我使槍!”顧秋波見蔣白挽了一個劍花,暗暗道:揮這麼一下,就以為我會怕了你?心裡嘀咕著,轉身在兵器架上取了一桿木槍,掂了掂分量,揮了一下,覺著趁手了,這才回身道:“開始!”
  
  他們說話間,顧正充顧眺飛已和蔣玄蔣青打上了。太子和二皇子給顧正充顧眺飛請的武師,自然授了他們真功夫,無奈喂招時怕傷及這些皇孫,哪裡敢出力打?蔣玄蔣青小孩子,自然沒那麼多顧忌,又兼他們每日練武,一個不小心就挨打,這會和顧正充顧眺飛對打,自然使出和蔣華蓋等人喂招的狠力,只一會就把顧正充和顧眺飛逼到牆角。

         蔣華安見得勝負已分,便喊了停手。一轉頭,卻見蔣白一劍過去,顧秋波橫槍一擋,伸右腿一掃,想絆倒蔣白。蔣白力氣雖不及顧秋波大,身子卻靈活,這會腿一縮,避開他的腿,卻順了腿勢去絆他的左腿。顧秋波右腿未收回,左腿不穩,被蔣白狠力一掃,一個趄趑,晃了晃身子。蔣白見顧秋波身子不穩,左手肘敲在顧秋波手腕上,右手劍尖一挑,只聽一聲響,顧秋波手裡的木槍一下脫手,掉在地下。
  
  “好了,勝負已分!”蔣華安拍拍手,止了蔣白和顧秋波的爭鬥。
  
  哈哈,今兒真是威風了一把!蔣白心情爽極了。因自己力小體弱,每逢和蔣玄蔣青喂招,十回倒有九回是敗的那個,若有一回勝了,多是自己使詐。沒想這一回真刀實槍的勝了。這會兒得意的仰高了頭瞥顧秋波,叫你小看我!哼!
  
  顧秋波鬱悶極了,自己真是大意失荊州啊!若不是大意,早把這個一臉得意的小娃摁倒在地了。
  顧正充等人一個照面,就被五歲多的蔣玄等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自是暗暗慚愧,倒憋足了勁學藝,一心要找回場子。
  
  日子過的飛快,很快過了兩個月。這天卻是蔣玄蔣白的生辰。一大早起來,蔣白就興沖沖把繡好的荷包拿出來,強行給蔣玄掛在腰上,笑嘻嘻道:“花了我幾天功夫呢,可不准摘下。”
  
  蔣玄瞧瞧蔣華安腰上掛那個荷包,再瞧瞧自己腰上掛這一個,心內感歎:雖然隔了兩個月時間,還是能瞧出爹爹和自己腰上掛的荷包,出之同一個小娃之手啊!要說略有不同,那就是自己腰上掛的荷包嶄新一點,據說是仙桃的圖案紅一點。
  
  “哥哥,你這是第一次在生辰收到荷包吧?不用太感動啦!”蔣白把右手架在蔣玄肩膀上,左手伸到他跟前道:“如果還是感動的受不了,就把你得的玉板指送給我當壽禮好了。”
  
  因蔣玄學射箭,蔣華宏便把一隻玉板指送與他。玉板指倒不是十分難得,難得的是尺寸頗小,蔣玄套上手指剛剛好,自然十分喜歡。蔣白見了,也想擁有一隻,眾人卻笑道:“你只學一套越女劍,現下又不學射箭,要玉扳指何用?”蔣白一時只得作罷,這會卻親熱的俯在蔣玄耳邊道:“哥哥,你一定捨不得那只玉板指的,對不對?我有一個好主意,咱們就輪著戴一戴好了。”
  
  “你又不學射箭,戴玉扳指作什麼?”蔣玄把蔣白的手掌拍下,略略無奈。
  
  “我不學射箭,但是學刺繡呀!”蔣白伸過手指在蔣玄跟前一晃道:“我不喜歡戴的那只頂針,想拿玉板指當頂針用用。”
  
  第二日早上,蔣白戴著玉扳指學刺繡,蔣玄戴著頂針學射箭去了。
  
  顧正充等人倒是一早就來了,顧秋波眼尖,見得蔣玄腰間多了一個醜荷包,不由取笑道:“玄哥兒,這是哪個丫頭做的荷包,醜成這樣?”
  
  “你說誰呢?”蔣白今天戴著玉扳指繡荷包,感覺極不順手,待要換回一隻頂針,一時又找不到尺寸那麼小的,想了想,便跑來練武廳,想跟蔣玄把頂針換回來。誰知一到就聽到顧秋波的話,小小心裡一下就生氣了。顧正充還好,這個顧秋波和顧眺飛常常愛嘲笑自己,這會居然說自己繡的荷包醜。仗著自己是皇孫,就能亂批評人了嗎?
  
  “我說繡荷包的那個人呀!”顧秋波拍拍自己腰上掛著的宮制荷包,壞笑著瞥一眼蔣白,“你不要說,那只荷包是你繡的!”
  
  “哼!”蔣白鼓起腮幫子,瞪一眼顧秋波,“蹬蹬”跑過去,拉了蔣玄到另一邊,脫下玉扳指,跟他把頂針換回來套在手指上,一個轉身跑了。臨走瞥一眼顧秋波腰上掛的荷包,一邊生氣:下回再和這個小子對招,劍下可不再留情,一定要刺破他掛著的那只荷包,看他還得意不?
  
  顧秋波見蔣白氣乎乎的跑了,不由摸摸鼻子,嗨,這白哥兒不單樣子像女娃,脾性兒也有些像。他這裡搖著頭,卻見顧眺飛湊上來道:“你瞧見沒有,玄哥兒今兒腰上掛的荷包跟少將軍腰上掛的荷包是一個樣的。我猜著那是將軍府祖上傳下來的荷包。不定裡面放了什麼好東西的。若不然,誰會掛那麼醜的荷包?”
  
  “這不可能吧!少將軍掛的那個荷包雖說不新了,看著也不像是祖上傳下來的。玄哥兒掛這個,針腳頗粗,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瞧著應該是府裡女娃學刺繡,初初做出來的東西。我三姐兩年前學刺繡,繡出的荷包正是這個樣子的。”顧正充聽得顧秋波和顧眺飛討論,瞧瞧站在遠處拉弓的蔣玄,笑道:“我三姐那會繡的荷包,可比玄哥兒腰上掛的這個還醜。”
  
  “只是有一個問題,將軍府全是男娃,哪來的女娃學刺繡?”顧眺飛聽得顧正充的話,托著下巴道:“想不通啊想不通。”
  
  “將軍府雖沒有女娃,可是卻有一個特別像女娃的男娃。”顧秋波嘿嘿笑道:“你們別忘了,宮裡刺繡功夫最好的人可是莫公公,卻不是莫嬤嬤。”
  
  顧秋波說的莫公公,卻是宮裡司繡房的太監,進宮時才八歲,性子陰柔,天生喜歡穿針引線,於刺繡一道上極有天份,比司繡房的宮女繡的還好。司繡房的莫嬤嬤因他是同鄉,又兼著姓氏相同,索性收了他為徒弟。不過數年,莫公公的刺繡便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繡的比莫嬤嬤還要精美。現下已不再做其它活,只專為皇子們繡袍子了。
  
  聽得顧秋波的話,顧正充和顧眺飛對視一眼,這會都猜出顧秋波指的像女娃的男娃就是蔣白,兩個臉色頗有些古怪,低聲道:“將軍府自來出英雄,這會出一個娘娘腔,還喜歡刺繡,只怕不欲為外人道,咱們只作不知便是,也不必多問了。”
  
  “你們瞧見沒有,玄哥兒早上過來,手上套了一隻做針線用的頂針。度著喜歡刺繡這事兒的,不止白哥兒一個,怕玄哥兒也……。”顧秋波憐憫的瞧瞧站在遠處的蔣玄,“玄哥兒的愛好雖與人不同,咱們也不要歧視他。有時候愛好這東西,自己也控制不來的。”
  
  顧眺飛撫額道:“咱們與他們一場師兄弟,倒是想法子把他們引上正途是正經。他們這會還小,度著還改的過來。”
  
  “怎麼引?”顧秋波這會壞壞的一笑,歪頭道:“他們像女娃就讓他們像女娃去,說不定將來一起上戰場,他們還能給咱們縫縫補補的,這不正好麼?”
  
  “咱們明兒不是要跟著大人去狩獵麼?照我說,就把玄哥兒和白哥兒捎上,讓他們領略一下擊殺獵物那種熱血沸騰。”顧正充揮手道:“上了狩獵場的,誰個不是英姿勃發?正好去去玄哥兒和白哥兒的女氣。”
  
  

四、秋波那一轉

  “娘,你覺得我繡的荷包漂亮嗎?”蔣白手裡捏了一個准備年下向長輩“獻帛”表孝心時敬上的荷包,這會想起顧秋波說醜荷包時的神情,信心開始動搖,跑到賀圓跟前道:“爹爹說我繡的荷包很漂亮,可是剛才蜀王說我給哥哥繡的荷包醜的很。”究竟誰的話才是真的?
  
  咳,要不要說實話呢?賀圓看著蔣白手裡的荷包,再看看她飽含期待的眼神,有些糾結了。咱家娃兒歡欣鼓舞的學繡荷包,這容易麼?蜀王那小屁孩幹麼要嫌她繡的醜?才六歲的娃兒,能繡成這樣,也就罷了。這會若是說她繡的醜,會不會打擊她學刺繡的信心?可是若說她繡的漂亮,又實在說不出口。
  
  “小白,你正式學刺繡才半年,能繡成這樣,在爹爹和娘的眼裡,已經很厲害了。”賀圓摟過蔣白,溫言細語道:“就像學功夫一樣,你能打敗蜀王,是因為你學的時間比他長。這刺繡也一樣,只要學的時間長了,自然繡的更漂亮。”
  
  蔣白歪著頭想了想道:“娘,我會用心學刺繡的,一定要繡出一個比蜀王那個掛在腰上還漂亮的荷包。”
  
  “好,有志氣。娘支持你!”賀圓虎摸蔣白的頭以示鼓勵,又捏捏她的小手,笑道:“這兩年跟著你爹爹和叔叔學功夫,身子倒是壯實了些。今兒天這麼冷,小手倒熱乎。”
  
  賀圓正說著,杏仁進來道:“少夫人,莫奶奶領了少爺和姑娘來了,正往前頭見老夫人呢!”
  
  杏仁嘴裡的莫奶奶,卻是蔣老夫人弟弟的孫媳婦。蔣老夫人娘家兄弟侄兒等也是軍中出身,頗有聲望。誰知近年來太平,武將漸漸不受重視,莫家小一輩的既沒有戰功可立,也就不如先前威風。莫太爺因道:“莫家眾人只會舞刀弄槍,只是現下太平,卻該讓小一輩的讀讀書,若有聰穎的,也讓他從科舉出身,在朝堂上爭爭氣,可不是比到邊疆受苦強些?”因了莫太爺這句話,莫氏族中便延請了名師教導子弟。

         因莫家本來不是詩禮人家出身,族中子弟多不喜讀書的,倒把先生氣走了好幾個。誰知三房孫媳婦莫奶奶所出的一雙兒女,名喚莫若平,莫若慧的,卻與莫氏其它子弟不同,自小喜讀書,這卻喜壞了莫太爺,自是疼愛無比。莫太爺又令莫奶奶常時領了莫若平和莫若慧來將軍府走動,多見見人。莫奶奶這會卻是領了他們兄妹送年禮來了。
  
  杏仁說著話,上去幫賀圓換衣裳,又另拿了一件披風出來給蔣白穿上,一邊道:“平少爺慧姑娘嘴兒可甜了,見著我也連連趕著叫姐姐,叫人不疼也難!適才我在老夫人房內,聽得老夫人問及,說道早前就聽得平少爺能填詩作對,倒有些不信的樣兒。誰知平少爺即時就作了一首詩,老夫人這才信了。喜的無可無不可,除了見面禮之外,又給了平少爺一塊玉魚兒和一條腰帶。慧姑娘呈了她親手繡的荷包和一對鞋子,俱繡的精巧,老夫人也贊呢!”
  
  “平哥兒才九歲,就會作詩了,倒是厲害。”賀圓也頗喜歡莫若平和莫若慧,這會領了蔣白往蔣老夫人的正房去。才到房門外,見得莫家幾個丫頭站在簾外,穿著嶄新鮮艷,站的垂直,知道這幾個卻是莫奶奶自己調教出來的,倒比莫家其它丫頭要懂禮些。
  
  見得賀圓領了蔣白來了,幾個丫頭忙矮身行了禮,又揭簾子讓她們進去。一進房,便見蔣老夫人拉著一個男孩兒說話。因蔣老夫人房裡燒了地龍,男孩兒除了披風,這會腳穿黑靴,身著錦袍,襯的眼若秋水,眉如遠山,端的好一個清秀少年,正是莫若平。另一邊坐著一個女孩兒,卻是莫若慧。莫若慧今年七歲,生的白白淨淨,性格乖巧,這會見得賀圓和蔣白進來了,忙站起來行禮。
  
  一時間大人說話,蔣白便拉了莫若慧到一邊去嘀咕,又摸摸她腰上掛的荷包,悄悄道:“慧姐姐,你這荷包是自己繡的嗎?”
  
  “是啊,上個月才繡的。白哥兒喜歡這個荷包?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回去另外再繡一個好了。”莫若慧見蔣白端詳她的荷包,不由抿嘴笑了。這個白哥兒生的水秀,偏又喜歡一些姑娘家的東西,自己每回來了,就愛問些自己身上穿的戴的叫什麼名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姑娘家呢!
  
  見莫若慧說著,就要摘下荷包,蔣白忙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慧姐姐,你教我怎麼繡出這個圖案就行了。”
  
  “你要學刺繡?”莫若慧吃了一驚,喃喃道:“男娃兒該練武習文去,怎麼……”
  
  “噓!”因賀圓囑過學刺繡不要告訴人,蔣白這會搖搖莫若慧的手,不讓她說下去,只俯耳過去道:“這是我個人愛好,慧姐姐別告訴人。”
  
  “男娃兒愛好刺繡?”莫若慧低低嚷了一句,忍了下面的話。心下尋思,將軍府沒有男娃,只怕是看白哥兒生的弱,不知不覺把他當女娃養了,養的性子古古怪怪,居然要學女娃兒做刺繡。幸好他年小,這個可能是一時貪玩,料著過一陣子就丟在腦後了。
  
  莫若平不見蔣玄蔣青在跟前,聽得還在練武廳那邊,便笑道:“我在府裡時,倒是晚間才練武的。這會就過去瞧瞧玄哥兒他們練的什麼功夫。”
  
  “已著人請他們過來了,你只安生坐著罷!”蔣老夫人笑道:“每日裡早起練功夫,這個時辰也差不多散了。因安王蜀王他們這陣子在府裡跟著練武,這才散的晚些。”
  
  說起顧正充顧秋波他們,莫奶奶自是上心,順著蔣老夫人的話頭探問了幾句。
  
  莫若平見蔣白和莫若慧還在嘀咕,一時湊過去說話,聽蔣白向莫若慧說起跟顧正充顧秋波等人習武時發生的趣事,不由笑了,過一會瞧瞧大人不注意,忍不住悄悄問蔣白道:“蜀王的名字真叫秋波?”
  
  “是啊!”蔣白見莫若平似笑非笑的樣子,不由問道:“這名字很好笑麼?”
  
  “怎當她,臨去秋波那一轉。”莫若平不由自主掉了一句文,笑吟吟解釋了這名話的意思。
  
  蔣白聽完莫若平的話,小手托著腮,側頭瞅了莫若平和莫若慧一眼道:“瞧瞧我秋波轉的對不對?”
  
  “哈哈……”見得蔣白滑稽的樣子,莫若平不由笑了,拍掌道:“白哥兒,你這是橫了我們一眼,哪裡是秋波一轉?”
  
  白哥兒真有趣!莫若慧不由笑的直不起腰來,忍不住伸手去捏蔣白的臉蛋,見他衣裳亂了,又伸手給他整了整。
  
  一時蔣玄和蔣青也來了,幾個孩子倒笑笑鬧鬧的。蔣老夫人因留莫若平和莫若慧住兩天,又笑對莫奶奶道:“度著你年下忙亂,留不得你。平哥兒和慧姐兒難得來一次,倒是住幾天再回去。放心,到時叫華蓋送他們回去,保准妥妥當當,又趕的及過年。”
  
  莫奶奶因聽得顧正充顧秋波等人在將軍府裡學藝,心思早活動開了。若是自家兒子能交結上皇孫,前途就光明一半了。女兒雖小,性子乖巧,若能討得蔣老夫人和尚婕歡心,將來的婚事得她們出一把力,比自己在府裡費心強的多。論起來,莫家是蔣老夫人的娘家,蔣老夫人在一日,自然看顧莫家一日。

         只是蔣老夫人年事已高,也看顧不了幾年。還得讓女兒多些討尚婕的歡心,皇孫倒是攀不上,玄哥兒是長子長孫,將來只怕是等皇上賜婚的。現下慧姐兒大著白哥兒一歲,又與他投緣,女大一,抱金磚,……。

         莫奶奶想到這裡,知道蔣老夫人喜歡人有話直說的,這會笑著應道:“學裡倒是放了假,現下他們回府,也是調皮。老夫人留他們住幾日,平哥兒正好跟著玄哥兒他們習幾天武,松松筋骨。少夫人刺繡上頭最是出色,若能讓慧姐兒跟在旁邊拈針引線的,也有些進益。正是求之不得呢!”
  
  “我不過留他們住幾日,你倒順桿兒上爬,讓平哥兒和慧姐兒學藝來了。”蔣老夫人有幾次要撮合自己娘家的姑娘給蔣華宏,想讓莫家和蔣家關系更密切些。無奈蔣華宏就是不答應,只得作罷。現下想著自己年事已高,莫家卻一日不如一日,還得趁著機會拉扯一把。莫若慧看著不錯,若能跟將軍府聯親,許了蔣玄或是蔣青,蔣家自然還會看顧莫家,自己對娘家兄弟們也算有一個交代。
  
  莫奶奶聽了蔣老夫人的話,自又是笑著回了幾句。待得用了午飯,便先行回去,留下莫若平和莫若慧在將軍府。蔣玄自是興奮的提起顧正充他們要捎帶他和蔣白去狩獵的事。蔣華安聽得蔣玄的話,笑道:“我像你這個歲數,倒是跟著父親和叔叔去狩獵了。

         明兒二殿下三殿下領人狩獵,我跟你二叔也去的,你和安王蜀王他們在後頭跟著倒是無礙。帶了弓箭去,若是手快,還能獵一隻兔子山雞的,帶回來讓大家嘗嘗鮮。”
  
  “爹爹,我帶什麼兵器去比較好?”蔣白一聽狩獵,想著自己還沒開始學射箭,難不成拿著木劍去追殺兔子和山雞?
  
  蔣華安囑完蔣玄,聽得蔣白的話,把手放在她頭上摸了摸道:“你還小,狩獵不適合你。”
  
  “我只比哥哥小半個時辰。”蔣白不服氣,指控道:“上回到尚府去拜壽,也只讓哥哥去,不讓我去。”
  
  “小白過來,娘跟你講講道理!”賀圓見蔣白憤憤不平,只得拉過去道:“你跟哥哥不同,狩獵那地方不適合你去。還是跟著慧姐兒在家玩罷!”
  
  不讓我去,我不會偷偷的去嗎?蔣白翻個白眼,仰首闊步走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07 PM

五、咱們戒了罷

  蔣白雖然想偷偷跟著蔣華安等人出門狩獵,無奈她年小,婆子丫頭看的緊,哪裡有機會偷溜出去?只得眼睜睜看著蔣玄隨了蔣華安和蔣華寬出門,只氣得跺腳而已。
  
  賀圓見蔣白氣乎乎的,便笑道:“小白,你不過想出門子逛逛,不若跟我到賀府去一趟罷,可有兩個多月沒見著你外祖母了。”
  
  蔣白一聽要到賀府去,這才有了一點喜色。外祖母那裡有許多小玩意,每次過去,總能得到一兩件好玩的,比外頭買的更為新奇。更兼外祖母肚子裡有很多聞所未聞的故事,聽的人神往,到賀府去倒是不錯的主意。
  
  卻說顧正充顧秋波等人不見蔣白跟來狩獵,不由問蔣玄道:“白哥兒怎麼沒有跟來?”
  
  “白哥兒自幼體弱,禁不得冷風。我娘不讓他來,怕他有一個閃失。”蔣玄笑道:“他倒是想偷偷跟來,只是人多眼雜,哪裡瞞得過人?”
  
  “我說,你娘也太小心了,養的他像個女娃。”顧秋波搖搖頭道:“過了年宮裡要選伴讀,我還想讓他當我的伴讀呢,就他這個身子骨,只怕打熬不住。”
  
  蔣白這會倒隨賀圓到了賀府,唐至萃一見她來了,一把拉住道:“現下學裡放假,信哥兒就念叨著要上將軍府尋你玩呢,這會來了正好。”說著就領了蔣白去跟賀信之賀儕之他們玩,讓賀圓和貴姐自在說話。
  
  “聽得大伯娘要辭了管家之職,讓娘管著家,這是真的麼?”自打賀老太爺和賀老太太去世後,雖然還是大房管著家,家下各房卻漸漸不服,生了一些閒話。李繕眼見自己鎮壓不下二房,卻生了抽退的心思,只與三房的太太商量,想讓貴姐管家。

         因相公賀年現任著欽天監監正,大兒子賀詞娶的是北成國公主,女兒賀圓嫁的是將軍府少將軍,二子和三子娶的也是世家之女,現下賀府諸人,誰個不尊著貴姐三分。一說讓貴姐管家,府裡眾人自然贊成。貴姐卻沒有應承。

         這會聽得賀圓相問,悄悄道:“老太太原先陪嫁的幾家綢緞莊,因各房入了股份,現下賬目一團亂,各房只嚷著要查賬,大房這是趁亂想退身,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我,我怎麼會答應?你爹爹這個欽天監監正之位,名聲好聽,實則俸祿不多,咱們三房單靠著你爹爹的俸祿,卻是入不敷出的。去年你兩位堂舅來了,卻是要在京城販些物事,跟了船出海去,我索性把私已銀子全拿了出來,托他們也買了物事出海去賣,卻跟著他們賺了一筆。現下拿了本錢,那利錢,我只讓他們再販買東西出海去買。幸好如此,三房吃穿用度,還是如常。大房和二房媳婦孫子的,人口漸漸繁多,外頭看著風光,內裡卻已是盡了。現下二房嚷嚷著要把綢緞莊變賣了好分家,只是大太太不答應,極力拖著而已。”
  
  看看四下無人,貴姐又拉了賀圓悄道:“今年天氣特別冷,皇上又犯了疾,你爹爹前兒進宮見了,觀了一下氣色,只說皇上最多再拖半年。過了年只怕朝局有變,你囑華安萬事小心些。”
  
  “我說護送皇孫們到將軍府學藝的護衛怎麼人數越來越多呢,原來是這樣。”賀圓這會不由冷笑了,“看來是宮裡的人不放心將軍府,借著護送皇孫們學藝之事,先把將軍府看住了。朝內重文輕武,還不是皇上自己默許眾人打壓武將所致。莫家已被打壓下去了,現下輪到蔣家了麼?”
  
  貴姐和賀圓敘著話,蔣鎮卻在書房與蔣桔道:“莫家已沒落了,但還有尚家呢,皇上如何不忌?”
  
  皇後娘家是尚家,而尚婕是皇後的堂妹,兼之現下太子妃也是尚家人,崇昭皇帝只怕自己一去,將軍府手握兵權,與尚府連成一氣,朝堂會成為尚家的天下,這當下自然要打壓將軍府。將軍府不給尚家撐腰,尚家便如無牙的老虎,不足為懼。
  
  蔣桔點點頭道:“皇上要打壓尚家,自然就要重用沈家,以取平衡。沈家是二皇子妃的娘家,雖歷來低調,自打沈願之辭官攜了李茜歸隱祖居,倒又出了幾位少年俊傑,現有大房的沈永陽和三房的沈永順在朝為官。聽得沈永陽大兒子沈天桐也是自小聰穎,不亞於當年的沈願之。倒是尚家小一輩的,卻沒什麼傑出人物,著實令人失望。”
  
  “我倒見過沈天桐兩次,確是不亞於當年的沈願之,聽得二皇子已遞了話,過了年就要召沈天桐進宮給蜀王當伴讀。太子那邊自然要召尚家兒郎或是玄哥兒青哥兒進宮給安王當伴讀的,這回卻避不過去。”
  
  因崇昭皇上病著,各府裡漸漸得了消息,過年時便不敢大肆慶祝,將軍府更是低調,草草過了年。到得三月,崇昭皇上便駕崩了,國喪期間,顧正充等人自然守喪,不再來將軍府學藝。到得五月,太子登基,改國號仁元。一時封太子妃尚如貞為皇後,又封了顧正充為太子,為怕尚家外戚坐大,朝臣方面,卻重用沈家兒郎,以抗衡尚家。
  
  八月份,將軍府接到旨意,讓蔣玄和蔣青進宮當太子顧正充的伴讀。又另在沈府中選了沈六柏和沈天桐給蜀王顧秋波當伴讀。
  
  待選了伴讀,顧正充等人依然於每月中旬到將軍府學藝,沈六柏和沈天桐身為顧秋波的伴讀,也隨行到將軍府去。現下新皇登位,大局已定,眾家王侯倒不怕站錯了隊,自然要讓自家兒郎來將軍府交結太子顧正充。

         於是,安平侯和鎮南侯也各自把孫子送來將軍府學武。唐至萃聽得消息,自然鼓動賀詞把大兒子賀信之也送到將軍府。一時間,將軍府濟濟一堂,全是皇孫貴族。因全是十歲上下的少年人,一時顧不得尊卑,大家師兄師弟胡亂稱呼著,倒是熱鬧。
  
  尚婕因少女時跟沈天桐的祖母沈夫人不對盤,兩個一直有些嫌隙,這會聽得沈夫人的孫子沈天桐伴著蜀王顧秋波來將軍府學藝,不由跟蔣鎮嘀咕道:“他們沈家世代為文官,不是最瞧不上武將的麼,怎麼也來學藝了,難不成沈家文狀元想得,武狀元也想得?”
  
  蔣鎮也知道尚婕的心結,笑道:“沈六柏和沈天桐是蜀王的伴讀,自然要跟來將軍府的。他們雖是文官之後,閒時也習武,拳腳雖比不上玄哥兒青哥兒,看著也虎虎生風,頗能唬人呢!你要還生氣當年的事,偷偷叫了玄哥兒進來,讓他下次和沈六柏沈天桐對打時,手下不要留情,給他們狠狠來幾個,讓他們知道,當年他們的祖母得罪你,這會卻要報在他們身上。”
  
  尚婕聽得蔣鎮的話,要笑不笑的,橫他一眼道:“我不過抱怨一兩句,又不是真個要為難他們小孩子,你倒護上了。”
  
  “我要護,自然護著你,別的人與我什麼相干?”蔣鎮暗暗滴汗,據說沈夫人當年對自己有意,可自己連她相貌也沒瞧清楚,之後各自男婚女嫁,並無幹連,現下大家都一把年紀了,夫人還吃醋呀?
  
  “你要敢護著外人,看我不把你……”尚婕人老,寶刀未老,這會把蔣鎮堂堂將軍只一推,就推在床上。……
  
  不知不覺又是年底,蔣玄腰上換了另一個嶄新的荷包,顧秋波見了,悄悄拉了他到一邊道:“玄哥兒,你這個荷包可比去年掛著那一個好看些了。只是跟我這一個相比,還是太粗劣了。”說著摘下自己腰上的荷包,貼在蔣玄腰側,跟他掛著那個荷包相比較著,嘿嘿笑道:“你一個男娃喜歡刺繡也罷了,居然自己繡了荷包掛著,也實在……”
  
  “誰說是我自己繡的?”蔣玄這下急了,跳著腳道:“我堂堂男子漢,怎麼會去拿針引線的?你別亂說。”
  
  “不是你自己繡的,哪是誰繡的?你娘以前是參加過南北繡品大會的繡女,刺繡了得,人人皆知,閉著眼睛繡出來,也是精美的繡品,自然不可能繡一個這麼醜的荷包。若說是你們府裡的繡娘繡的,那更加不可能。誰家府裡會請一個連荷包也繡的如此醜的繡娘?你要說是小丫頭繡給你的,也不可能。

         繡的這樣,小丫頭怎麼好意思拿出來,還讓你掛腰上?”顧秋波忍了一年的話,這會全噴了出來,誠懇勸道:“玄哥兒,咱們男娃兒,自然是拿槍弄劍誦書練字的,這穿針引線繡荷包的,是女娃兒的事情,咱們就戒了罷!”
  
  蔣玄見得顧秋波誤會荷包是自己繡的,一急之下脫口道:“真不是我繡的,是……”要死了,怎麼被人一試探,差點就把小白供了出來?蔣玄這會“咳”一聲道:“反正不是我繡的。”說著走開了。
  
  “我就說,玄哥兒英氣勃勃,定不會愛好刺繡這個事兒,若說愛好這個事兒的,定是白哥兒無疑,這會信了吧?”沈天桐在兵器架後轉了出來,笑吟吟道:“白哥兒雖跟玄哥兒是雙胞胎兄弟,他那舉止說話,可是一派姑娘家作風,看著真別扭。這荷包定是他繡的無疑了。”
  
  顧正充也從兵器架後轉了出來,抖抖衣裳道:“咱們沒有親眼見到他繡荷包,可不興馬上就下結論。”
  
  “想親眼見到,這也容易。”沈天桐拍拍手道:“咱們偷偷往針線房瞧瞧就是,這愛好刺繡的,總離不了跑到針線房去拿針拿線的。”
  


六、用拳頭說話

  文官與武官在朝內總有那麼一些不對盤,蔣家是武官,沈家是文官,雖則之前蔣華安和沈願之有些私交,無奈族中其它子弟互相敵對,時有沖突。蔣家子弟自認為武官要保家衛國,比文官更重要些,頗有些看不上文官,一見沈家子弟,自是要嘩笑之,說道酸儒什麼的。沈家子弟卻瞧不上蔣家子弟,只說蔣家子弟除了習武,其餘禮儀規矩皆不知,粗人一個,與其說話有理說不通等等。
  
  這回蜀王選伴讀,選了沈家大房沈永陽的六兒子沈六柏,又選了六房沈永滬的大兒子沈天桐,沈家自是引以為榮。只是聽得他們要隨蜀王顧秋波進將軍府學藝,沈家家主沈永陽卻是不放心,囑了許多話。
  
  沈天桐頭上兩個哥哥不上一歲就沒了,待母親生下了他,沈夫人忙著人抱到自己跟前養著,小心照顧,所幸養到這麼大,聰明俊秀,自是百般疼愛。聽得沈天桐要隨蜀王進將軍府,想起自己舊時和尚婕一段恩怨,自也不放心,千叮萬囑沈天桐,只擔憂他在將軍府會吃暗虧。候得沈天桐每日回府,只是細問將軍府諸人言行舉止。

         因聽得蔣白不同於蔣玄蔣青,練武時馬馬虎虎,倒愛和丫頭調笑玩鬧,有些兒紈褲子弟的習氣,不由暗暗冷笑:尚婕,你自以為事事壓我一頭,只怕這孫子一輩不給你爭氣。若是將軍府長房出一位窩囊廢,那才叫大快人心。因囑沈天桐多些留意蔣白的舉止。沈天桐雖不明白祖母的用意,卻也答應下來。這當下懷疑蔣白愛好刺繡,自然想要證實此事。
  
  沈天桐既是提出到針線房瞧瞧,顧秋波便假說自己穿來的袍子和顧正充對招時被他的槍挑破了,要到針線房尋繡娘補上。蔣華蓋一聽顧秋波愛惜身上的袍子,略有些詫異,金的銀的砸壞了也不顧,居然可惜一件袍子,要補上?

         只怕是練武悶了,想四處逛逛,找不到藉口,這會拿袍子說事來了。總歸還是小孩子,在宮裡拘的太緊,到了這兒還拘著,也是難過,就讓他們自己逛逛好了。一邊想著,便吩咐人來帶顧秋波往針線房去。
  
  “我們來了將軍府這些時候,府裡道路也熟,不用人領了。”顧正充湊過來道:“是我把他的袍子挑破的,由我護送他過去針線房就成了。”
  
  “我是伴讀,也理當護送蜀王過去針線房。”沈天桐一心要證明荷包是蔣白所繡,自然也不放過機會,見顧正充和顧秋波往前走,他也忙跟上了。站在練武廳外的護衛見顧正充等人出了練武廳,自然也忙忙跟上,一時呼啦一片人,浩浩蕩蕩往針線房的方向而去。
  
  “後邊一些人可得打發掉。他們跟著,還偷瞧什麼呀?”顧秋波提醒顧正充,湊過去道:“咱們練了幾年功夫,就發愁沒有機會施展手腳呢!若真有宵小之輩,咱們自己也就打發了,倒用不著他們。再說了,將軍府這個地方,尋常的人也進不來。現下又是大白天,安全的緊。”
  
  顧正充點點頭道:“由得他們跟著,到了園子那頭再打發。若是這會打發了,府裡有人瞧見咱們自己走動,身邊沒有護衛,只怕就要嘀咕了。”
  
  幾個人說著話,待到了園子,這才讓護衛在園子裡候著,只說要在園子裡逛逛,不想有人跟著。待打發了護衛,顧正充等人這才分辨了一下方向,避過將軍府的丫頭婆子,悄悄潛往針線房。
  
  繡娘等人平素在針線房做針線,自然喜歡光線明亮,因此針線房四面有窗。這會顧正充沈天桐在小角門處的窗下捅了一個小洞往針線房裡瞧。顧秋波不耐煩和他們湊在一處瞧,自己另捅了一個小洞湊上去看。只見蔣白坐在針線台旁邊和繡娘說話,繡娘應了幾句,笑著道:“少夫人現在又有了喜,可不能太過操勞。聽得今兒描鞋樣子,我得過去少夫人房裡幫忙。”
  
  “你去吧,我自己待著就行。過會兒還要往練武廳去呢!”蔣白見繡娘出去了,低頭見手邊一個荷包只差幾針就好了,一時拈了線穿過針眼,繡了起來。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蔣白咬斷線頭,舉起繡好的荷包端詳著,嘴裡念叨著前幾天學來的《木蘭辭》,幻想自己就是花木蘭,這會准備代父出征,臨行給家裡每人繡一個荷包,手裡這個,是繡給心愛的老娘的。嗚,好悲壯啊!
  
  “當窗理雲鬢,對鏡貼花黃。”念叨到這句時,蔣白放下荷包,順手在針線臺上拿了一塊黃色的布碎放在左手掌心內,右手拇指和食指捏在布碎中間一提,其餘三隻手指一按一旋,把布碎旋成一朵花的樣子。

         一時捏著布碎在手裡瞧了瞧,貓著腰把自己偷偷藏在針線房的一面小銅鏡拿了出來,歪著小腦袋左照右照,笑嘻嘻舉起右手捏著的布碎在鬃邊比劃了一下,作一個貼花黃的動作,把布碎按在鬃邊,帶笑的小臉憋出一個愁緒滿懷的表情,悠悠歎了一口氣道:“兩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伏在窗外的三位兒郎瞧的清楚,蔣白內著大紅棉袍,外穿了一件銀鼠大氅,這會右手按著小碎布貼在鬃角上,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不由各各捂住嘴,只怕一個忍不住就要笑出來。
  
  “噗!”顧秋波頭一個忍不住,一下就發出笑聲來,才一笑就知道糟了,撒腿就跑。顧正充和沈天桐瞧著蔣白對鏡作出的種種女兒嬌態,同樣差點忍不住笑出來,這會聽得顧秋波笑出聲音來,知道不好,也忙跟著他撒腿就跑。
  
  不得了,好好一個男娃跑來針線房做荷包,還對鏡貼花黃,整個懷春少女狀,這個樣子被咱們瞧見了,還不得惱羞成怒?還是快跑吧!顧正充和顧秋波這兩年在將軍府學藝,跟著蔣玄蔣白師兄師弟的亂叫,熟的不能再熟,也知道蔣白看著柔弱,又愛作些嬌態,一旦發起脾氣來,連蔣華安蔣華蓋等人也要哄著的,可不能輕易得罪。兩人同個心思,跑的更快。
  
  可憐沈天桐,之前一門心思讀書,練武不過強一□,況且來將軍府的日子短,下盤功夫哪有顧正充顧秋波穩,只一會就被顧正充顧秋波拋的遠遠的,心道要糟。果然,只聽蔣白的聲音在身後嬌喝道:“沈天桐,你給我站住!”
  
  沈天桐只想追上顧正充和顧秋波,讓他們分擔這次偷窺的風險,這會怎麼肯站住,自然是繼續跑。待跑進園子裡,眼看著顧正充和顧秋波的身影在前頭一閃,正感覺有希望追上時,卻覺得袍角一緊,分明是被人扯住了,一時停了腳步,用力扯回袍角。誰知蔣白跑的快,身子還沒收住,被沈天桐一扯,一個趄趑,直接朝沈天桐撲去。
  
  沈天桐眼看著蔣白直撲過來,條件反射的一閃,卻忘了自己的袍角還在蔣白手裡,他這一閃,卻帶動蔣白身子一旋。蔣白腳步不穩,只掀緊沈天桐的袍角,想要定住身子。不想沈天桐一閃之後,腳步也不穩,被蔣白這一掀,直直就栽向蔣白身上。
  
  “哎喲!”蔣白閃避不及,直接被沈天桐撲倒在地下。眼看著沈天桐驚愕的臉近在咫尺,羞惱交加、氣憤莫名、小屁屁明顯疼痛難當的蔣白,想也不想,直接用拳頭說話了。
  
  稍遲一些時候,俊俏的沈天桐臉青唇腫的回府去了。
  
  “你是蜀王的伴讀,誰鬥敢把你打成這樣的?”沈夫人見沈天桐連眼角也腫了,自然連連追問,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算起來,你卻是蜀王的表哥,他就沒有護著你一些?”
  
  因見沈天桐一聲不吭,沈夫人無奈,只得吩咐丫頭把跟著沈天桐出門子的小廝叫來細問。小廝不敢隱瞞,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少爺跟著太子爺和蜀王爺去逛園子,不讓我們跟著。後來太子爺和蜀王爺在另一邊跑來,說道少爺和將軍府的白少爺在園子裡打起來了,少爺臉上著了白少爺兩拳。”
  
  “是為了什麼打起來的?”沈夫人大怒,好你個蔣華安,居然縱容兒子打我家孫兒,沒天理了。這會拍桌道:“蔣家打量沈家沒人了嗎?若不給一個說法,看我不告到皇後跟前去?”
  
  小廝見沈夫人震怒,嚇的小腿直抖,顫著嗓子道:“少爺臉上著了兩拳,這是明處,大家都看得到。聽得那白少爺身上著了少爺好幾拳,腰帶都被少爺扯斷了,傷的不定比少爺還嚴重些呢!”

  “我就說,桐兒今年九歲了,一過了年就十歲,怎麼可能被一個七歲的小孩子欺負?”沈夫人一聽蔣白身上著了幾拳,形勢並不是一面倒,臉色稍霽,揮手讓小廝下去,這才進去看丫頭給沈天桐上藥。

         一時又吩咐人拿熟雞蛋給沈天桐敷眼角的烏青,只咬牙道:“好好一張臉,打成這樣,明兒怎麼見人?你爹你娘跟前,你倒是開口說說話,也讓他們寬寬心。若不然,只怕趁著年下進宮請安,你娘就要往二皇子妃跟前哭訴去了。咱們占了理,自然得哭訴,若不占理,鬧了出來,倒是不好。”
  
  沈天桐“嗯”了一聲,過一會才道:“就說我跟蔣白對招,他收勢不及,打在我臉上就行了。”
  
  沈天桐懊惱著呢,自己當時臉上著了兩拳,正要回手,誰知蔣白把自己一推,往旁邊一滾,避過自己的拳頭。自己伸手去扯他,倒扯斷了他的腰帶,拳頭還沒落到他身上,將軍府眾人都趕來了。蔣白一見人來了,倒先哭訴起來,說道身上著了自己幾拳,腰帶也被自己扯斷了,這會身上痛的很,說完還假裝“咳”了幾聲,泫然欲滴。

         自己大著他兩歲,又高了他一個頭,這會臉青唇腫的,若當眾說自己被他打了,卻沒有打著他,無論如何說不出來,只得吃了這個啞巴虧。
  
  待躺到床上,沈天桐暗暗發誓,以後不能光顧著讀書,倒要多費些時間學武,有朝一日,定要狠狠湊蔣白一頓!...<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11 PM

七、腹黑小蔣白

  “小白,被打了哪兒?”賀圓聽得蔣白和沈天桐打架,自然讓人把她叫進房細問,待見得她新得的銀鼠大氅髒了一大片,腰帶也斷了,不由嚇了一跳,挺著肚子拉蔣白過去,在她身上又按又捏的問道:“哪個地方痛?讓娘看看。”
  
  “娘,沒事兒,你不用擔心!”蔣白眼睛骨碌碌看一下四周,見丫頭們沒有在跟前,便悄悄俯在賀圓耳邊道:“沈天桐沒打著我,我怕爹爹責備,假說也被他打了。他比我大,比我高,比我壯,自然不好意思說打不過我,灰溜溜回府去了。”
  
  “你呀你!”賀圓一聽,不由失笑,一時捏蔣白的臉頰,小聲道:“蔣家一向和沈家不和,自打沈願之辭官,沈家和蔣家更加敵對,現下你打了沈天桐,怕沈家要借題發揮呢!你還得裝幾天病,只說被打的內傷了,要好生養幾天傷,乖乖陪我在房內學刺繡罷!”
  
  一說刺繡兩個字,蔣白想起自己在針線房內的舉動被沈天桐瞧了去,一時又羞惱起來:沈天桐,你要是不把這個事情說出去,你扯斷我腰帶之事,就此作罷。要是把我對鏡貼花黃的舉止說出去,看我不再次打得你滿地找牙?
  
  卻說沈永陽從兒子沈六柏嘴裡得知沈天桐和蔣白打架的經過,讓人叫了沈永滬到書房敘話,只道:“先皇在時,深怕尚家勾結蔣家,將來朝堂成為尚家這些外戚的天下,又礙著皇後和太子妃都是尚府之人,一時不好動尚家,只得釜底抽薪,先打壓莫家,繼如打壓蔣家,使尚家失去臂膀。去年初便換我們沈家領監軍之職,分薄蔣家的兵權。現下朝內還是重文輕武,蔣家也大大不如前,自然不甘心。”
  
  沈永滬介面道:“先皇既駕崩,新皇即位未久,太後和皇後同是尚家之人,與將軍夫人關系密切,這分薄的兵權,能不能回到他們手裡,還是未知數。這回蔣白和桐哥兒打架之事,未嘗不是蔣家試探我們沈家之舉。

         蔣白一口咬定被桐哥兒打了幾拳在身上,我問了柏哥兒,他說蔣白看著雖柔弱,身手靈活,桐哥兒想打他幾拳,只怕不易。桐哥兒有沒有打著蔣白且不論,蔣白兩拳打在桐哥兒臉上,猶如打在沈家臉上,怎能只看作小孩兒打架那般簡單?”
  
  “桐哥兒是蜀王的伴讀,按理來說,蔣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偏這回把桐哥兒打成這樣,內裡原故,達得深思。只是桐哥兒雖挨了打,卻不能嚷出來。一來咱們沈府雖是以文為主,一向也延請武師在府教導子弟一些強身之術,並不像小門小戶的讀書人那樣,手無縛雞之力。二來桐哥兒大著那蔣白兩歲,不被人說以大欺小就罷了,如今反被打,卻是沒面子之事。”

         沈永陽沉吟著道:“咱們沈家現下也掛著監軍之職,於武學和兵學謀略一事上絲毫不知,也是不妥。趁著這時候,倒要尋訪高強的武師和善於謀略的名師教導桐哥兒等人。桐哥兒遭蔣白這一打,必會奮發,以求超過蔣玄和蔣白。將來卻能當個名副其實的監軍。”
  
  沈永滬點頭贊成,兩個人在書房計議到掌燈時分方散。
  
  沈天桐這回臉上受了傷,進宮伴讀的事自然暫時擱下,好在年關將近,顧秋波等人也差不多歇學假,倒不礙什麼。因沈府原也延請了學問深厚的夫子在府當西席,沈天桐早晚過去請教一回就罷了。待聽父親沈永滬說道要請一個武藝高明的武師回府,自然高興,只暗暗想像著自己學藝有所成,也把蔣白打得鼻青唇腫的樣子。

         這一天正拿一本書在看,沈夫人處的丫頭匆匆進來,行了禮之後道:“少爺,敏王妃來了,因是坐了小轎過來的,不欲驚動人,府裡沒有開中門迎接,只從小角門進來,現下已到了夫人的院裡。指名要見少爺,夫人讓我來請少爺。”
  
  敏王妃沈玉照是沈夫人嫡出的女兒,先時因相貌刺繡皆出色,選進宮當司繡女官,後來得了皇後的青眼,將她配與二皇子敏王,冊封為敏王正妃。只是她體弱,小產了兩次,又保養了兩年,這才生下顧秋波,之後再沒有生育。

         因身邊只有顧秋波一個嫡子,只怕他有個閃失,拘的極緊。待得選了沈天桐和沈六柏給顧秋波當伴讀,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待聽得沈天桐被蔣白打得臉青唇腫,自然派了內侍來看視,詢問究竟。只是究竟疑心此事不簡單,趁著今兒空隙,卻坐了小轎親過沈府來。
  
  沈夫人見沈玉照來了,自然知道是為著沈天桐被打之事,少不得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沈玉照在沈府探問事情究竟的時分,皇後尚如貞也召了尚婕進宮追問此事。
  
  因上回要給顧正充選伴讀,尚婕怕宮裡會選上蔣白,便進宮見過了太後和皇後,面稟了蔣白小時候體弱而扮作男娃養的事,此事王太醫也知情等等。尚如貞一聽蔣白是女娃,卻暗暗欣喜。這一輩尚家嫡出的姑娘,不是年紀略大,就是尚在牙牙學語,過幾年太子顧正充選太子妃,只怕尚家要落空。

         蔣白既是女娃,卻多了一個太子妃的人選。一時暗示尚婕好生看護蔣白,這當下聽得她和沈天桐打架,身上著了沈天桐幾拳,自然不放心,少不得要讓太醫出宮給蔣白診斷診斷。
  
  尚婕見尚如貞著急,便把事情如實說了,笑道:“皇後娘娘,小白鬼著呢,哪會被打?”
  
  “沒有打著就好。只是沈家那起文官,心思最是彎彎繞繞,不定就認為白哥兒是受大人指使,這才打沈天桐的,這會肯定到敏王妃跟前哭訴去了。”尚如貞歎道:“我一聽得兩個打架,倒忙著賜下傷藥給白哥兒,這當下宮內眾人知道白哥兒也傷著了,並不是蔣家之人欺負沈家之人,倒止了閒話。”
  
  尚如貞說著話的當兒,沈玉照在沈府對沈夫人道:“蔣家說道蔣白傷的極重,也不上學了,只在房內養傷。皇後娘娘聽得他被桐哥兒扯破了衣裳,扯斷了腰帶,已是賜下一件孔雀氅、一件鶴氅,並一條玉腰帶與他。另賜了補藥傷藥,只讓他好生養著。皇後娘娘大張旗鼓賜東西,倒使人以為蔣白傷的比桐哥兒嚴重些。咱們待要去討個說法,倒不好討了。”
  
  沈夫人還沒接話,見得沈天桐進來,且待他給沈玉照行過禮,挨自己坐了,這才道:“桐哥兒,你過了年也就十歲了,算得上半個大人,有些事兒自己得有一個主意。這回被打之事,據你自己看,應該如何處理?”
  
  沈天桐聽得沈玉照來了,卻暗暗心驚起來,意識到自己和蔣白打架之事,涉及的是兩個家族的臉面,一個不好,卻上升為兩個家族的爭鬥。事情的因由不過是自己去偷窺蔣白做針線,蔣白被窺破了行跡,羞惱之下才打的自己。

          自己只想尋機私下教訓一下蔣白,卻不想讓此事變成政治事件。因一邊尋思,一邊斟酌言詞道:“孫兒以為,不宜鬧大了。若鬧大了,顯的咱們沈家小題大做,落了人口實。”
  
  沈玉照點點頭道:“桐哥兒慮的極是。皇上雖說看重沈家,只是太後和皇後俱姓尚,自然幫著蔣家,真鬧了起來也不好。”
  
  因沈天桐自己力主平息和蔣白打架之事,此事也就雷聲大,雨點小,很快就揭過了。自此後,沈天桐除了讀書之外,卻拼命練武,只想有朝一日,憑著自己的身手教訓蔣白一頓。
  
  蔣白假意養傷,倒消消閒閒過了年。到得三月,賀圓又生下一個男嬰,取名蔣庚,合府自然慶祝了一番。待蔣庚滿月後,蔣老夫人卻病了,王太醫來看視過後,跟蔣鎮和尚婕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此番也不好用重藥,只能在飲食上頭用功夫了。若是過得暑熱,或能熬到年底。”
  
  話已至此,蔣鎮和尚婕自然知道蔣老夫人年限已到,非人力可挽回,也無可奈何。
  
  蔣老夫人也知道自己不久於世,拉了尚婕道:“莫家的平哥兒和慧姐兒還算聰穎,若我熬不過今年,你幫我看顧他們一些。若他們有個出息,莫家還能撐住,不會敗的幹淨。”
  
  尚婕有些心酸,自然應承了下來。
  
  蔣老夫人知道尚婕既然答應了,自然會額外看顧莫若平和莫若慧,倒松了一口氣。一時卻另有一件事不能寬心,只道:“我還以為看得見華宏他們也娶妻生子呢,誰知他們遲遲沒有動靜,想來是見不到了。”
  
  “怎麼會見不到呢?我這就讓華宏他們娶親去。”說起蔣華宏他們,尚婕也苦惱著。老三蔣華宏今年三十一歲了,遲遲不肯娶親,底下的老四蔣華寄,老五蔣華曾,老六蔣華蓋,全部推說待老三蔣華宏娶了,他們再娶。為著此事,尚婕差點愁白了頭發,這回見蔣老夫人如此,強笑道:“上回華安和華寬一起娶親,這回就讓華宏他們四人一起娶親,辦個更熱鬧的喜宴。我找兩位媳婦商議一下,不能任著他們四人再推脫下去了。”

        別的人家,三十一歲的男人,都快做爺爺了,咱家倒好,三十一歲還不娶親。這一回,定要動用所有的人,一氣兒娶回四房媳婦來,一鼓解決四個難題。尚婕雄心壯志的計議,決定連蔣玄蔣青蔣白這些娃兒,也要動員起來,讓他們也出出力。
  
  蔣玄蔣白蔣青聽得讓他們幫忙給四位叔叔找嬸嬸,都有些興奮,一早到練武廳便竊竊私語著。顧正充顧秋波見得他們小聲說,大聲笑,不由有些好奇,湊過去問道:“什麼事這麼神秘?”
  
  蔣白見顧正充顧秋波他們詢問,眼睛一轉,笑嘻嘻道:“明兒府裡要辦個家宴,請各府裡的夫人和姑娘來聚一聚。祖母讓我們幫著在姑娘們中間給四位叔叔找嬸嬸呢,大家有空也來幫幫忙!”人多好辦事,讓太子和蜀王也幫忙叔叔們找嬸嬸好了。祖母說了,若是三叔他們娶了親,太祖母一歡喜,說不定病情就好轉了。
  
  

八、我要求不高

  聽得要給自己安排婚事,蔣華宏這回倒沒有推辭,一大早在練武廳後邊的休息室發呆,待見得底下幾個兄弟也來了,看他們一眼道:“眼見著玄哥兒他們也這般大了,整天三叔三叔的叫,我也心動,想成親生子。可是這幾年見過的姑娘,不是扭捏作態,就是板著一張臉,看著沒味道。瞧來瞧去,居然沒一個比得上大嫂和二嫂,叫我怎麼答應?這回祖母病成這樣,倒得完成她的心願。現下也不敢要求姑娘家合心合意,只希望娘慧眼,挑一個有幾分像大嫂或是二嫂的姑娘給我就罷了。”

         蔣華宏說著,扼腕長歎,想著自己守身如玉到三十一歲,只想等待一個良人出現,誰知道如今還是要盲婚啞嫁,還不知道老娘給自己挑一個什麼樣的姑娘家呢!
  
  聽得蔣華宏的話,老四蔣華寄雙手抱胸,橫眼看他道:“你的歲數都三字出頭了,還挑什麼呀?有姑娘願意嫁給你,你就該偷笑了。”
  
  “老四,你小看三哥的魅力了。”蔣華宏右手托著下巴,左手扶在右手的手肘上,眼睛定在蔣華寄臉上,作一副深情凝望狀,悠悠歎道:“我是沒遇著心儀的姑娘,要是遇上了,憑著我這練射箭練出來的幽深眼神,定能當場迷倒她。現如今是不用我去挑,老娘給安排就成了。可歎,我這迷人眼神兒,居然派不上用場。”
  
  “你就吹吧,反正吹牛又不用本錢。”蔣華寄被蔣華宏的眼神弄得渾身惡寒,伸手去擋住他的視線,無奈的道:“就你這眼神兒,人家姑娘一見肯定會暈倒,不是被你迷暈的,是被惡心暈的。我說三哥,你不能拿看弓箭的癡迷眼神當成迷人眼神!”
  
  “一樣是愛惜而又專注的看著,有啥不同?”蔣華宏拍開蔣華寄的手,不裝深情了,直接瞪蔣華寄一眼,哼哼著說:“我聽得風聲,說這次不單要給我挑一門親事,你們三人也會一並挑了,不再容忍你們推託下去。”
  
  將軍府不善納妾,只娶一位正妻,在妻室的人選上,便不單單是講求門第,還要看是否身體健康,母輩之類的是否極會生養。又想著若是兒子們自己相中的妻子,夫妻恩愛之下,子嗣自然多,為著這個,蔣鎮和尚婕倒沒有強行給蔣華宏等人安排婚事。只是現下情況不同,一來為著完成蔣老夫人的心願,二來蔣華宏等人的歲數實在不能再拖,不得不強行安排了。
  
  蔣華寄等人自然也聽到風聲,說道這回四兄弟的婚事要一並辦了,這才忙忙跑來見蔣華宏,想商討一下的,因見得蔣華宏自己也束手無策,准備接受老娘的安排,不由哀歎:“三哥,你三字出頭的歲數了,自然不能再拖。可憐我還小呢,居然要被拖下水,也要硬塞一個姑娘過門,這可怎麼是好?”
  
  “你還小?”蔣華宏一聽蔣華寄的話,打量他一遍,不由搖頭,“老四,你今年也二十九了,怎麼一提婚事,你就好像自己才九歲一般的口氣?這可要不得。你不用看我,我自己也妥協了,顧不上你們的。”
  
  “三哥四哥,你們這歲數確定不能再拖,可憐的是我和老六。”老五蔣華曾這會苦著臉道:“我二十七歲,老六二十六,本來還能再拖幾年的,因你們不成親,這次被逼著議親,卻拖累我們一起下水了。”
  
  “五哥說的是。”這次要論婚事,最鬱悶的卻是蔣華蓋,自己是老啊是老,居然被逼著和哥哥們一起議親。這麼緊逼的時間裡要挑四位姑娘過門,自然是先把好的挑給三哥,依次四哥,然後五哥,再是自己。輪到給自己挑姑娘時,用腳趾頭也想得出,一定是幾位哥哥挑剩下的。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得自動出擊,與其等哥哥們挑完剩下給我,還不如自己出動,先行定一個。
  
  在幾兄弟中,蔣華蓋是心眼最活的一個,這會見上頭幾個哥哥靠不住,已是尋思開了:老娘不單讓人四出打聽各家府裡姑娘的情況,明兒還要設宴請幾家府裡的夫人和姑娘過府,度著請過府的姑娘們,卻是老娘早已相中的,到時自然讓自己幾個偷偷去瞄一眼以作最後確定。

         只是老娘既然相中,這相貌人品自然差不離,問題是,咱們想要的,是一個脾性兒相合的姑娘呀!瞧瞧大哥跟大嫂,雖差著十歲,如今還那般恩愛。再瞧瞧二哥和二嫂,好的蜜裡調油。他們這般,全因脾性相投。若是娶一個不相投的,縱是天仙般的相貌,也是屈憋。

         只是這脾性兒相投,卻不是單靠一眼瞄得准的。還得攀談一下,瞧瞧對方的言談舉止才有一個譜。要是比武打架上戰場的,咱們幾個怕過誰?但是與姑娘攀談這個事,卻……
  
  他們這裡正苦惱,卻聽門外蔣白脆生生的聲音道:“三叔,你們在裡面嗎?我們進來了!”
  
  蔣華宏以為他們是請教武藝來了,想著今兒也沒心思教他們了,隨便指正幾招,讓他們自己去喂招就罷了。這會揚聲道:“進來吧!”
  
  只聽“嘩啦”一聲,蔣玄蔣白蔣青,還有顧正波及沈天桐,一起推門進來,小臉都挺嚴肅的,好像是來商量大事一般。
  
  見一下子進來五位小娃,蔣華宏有些頭痛,看看蔣華蓋道:“你領他們出去好了。沒人在旁邊監管著,他們學的也不專心。”
  
  蔣白弱弱舉手道:“三叔,我們是來幫你們的。”
  
  蔣華宏這會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聽得蔣白的話,嘴裡的水差點噴了出來,放下杯子道:“你們幾個小娃娃要幫我們?幫什麼?”
  
  “叔叔不是要找嬸嬸麼?萬一找的嬸嬸不好,叔叔心情就不好,心情一不好,教我們武藝時自然馬虎。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應當出力幫忙叔叔找到好嬸嬸。”蔣白說著,白嫩小手指點點沈天桐道:“你來說說!”
  
  沈天桐自打上回跟蔣白打架後,沈府另請了一個高明的武師悄悄教他武藝,他跟著顧秋波來將軍府,也非常用心的跟著學武。因見蔣華宏等人對待他和對待其它府的子弟一樣,並沒有因為他是沈家人而有不同,暗地裡松一口氣。又他畢竟是少年人,雖對蔣白還有芥蒂,每回來將軍府,大家打打鬧鬧的,先前的事也就暫時揭過一邊了。

         這次聽得蔣府要給蔣華宏等人議親,蔣白蔣玄嚷嚷著要幫忙找一個好嬸嬸,具體怎麼找法,卻沒個章程,不由暗暗搖頭。顧秋波倒是眼尖,見得他搖頭,一時拉過道:“桐哥,你有辦法是不是?有辦法說出來嘛!”
  
  “咱們要幫忙師博找師娘,也得先問過師博們喜歡啥樣的姑娘,方好行事。咱們看著好的,師博不一定喜歡。”
  
  聽得沈天桐的話,蔣玄一下吵嚷道:“這個容易,直接去問叔叔們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就行了。”
  “喜歡什麼樣的姑娘?”蔣華宏等人聽得眾位小娃相問,一時面面相覷,這個問題還真沒想過咧。
  
  沈天桐提示道:“比方說,喜歡高的還是矮的,胖的還是瘦的?再比方說,喜歡溫柔的還是直爽的?”
  
  蔣華宏看了看沈天桐,見他已是風度翩翩十歲小少年,相貌承繼了沈家兒郎那股俊秀,這會侃侃而談,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一時失笑道:“大人的事,你們這些小娃就別操心了,好生練武去罷!”
  
  蔣白見得蔣華宏果然不把他們這些小娃放在眼裡,眼睛骨碌碌轉了轉,擠向前去,俯在蔣華宏耳邊道:“三叔,正因為我們是小娃,才好便宜行事。我娘說了,我們小娃說什麼,人家最多道一聲童言無忌,卻不會得罪人。明兒府裡辦家宴,我們小娃最是方便鑽來鑽去打探消息,還能給叔叔遞話。叔叔跟我們這些小娃勾結起來,保准能找到合心意的嬸嬸。放心,我們會發個軍誓,一定不會讓叔叔們丟臉的。”
  
  讓小娃們打深消息,遞個話,倒確實是不錯的主意,蔣華宏有些心動。環顧進來的五位小娃,大的沈天桐十歲了,早已懂事,自然曉得分寸,不會亂說。蔣白也已經八歲,平素最是機靈,讓她探聽消息,卻是不二人選。
  
  蔣華蓋也覺得明兒讓蔣白他們探問一下消息比較保險,老娘這回是鐵了心要給自己和幾位哥哥定下親事來,容不得推脫了。讓幾位小娃打探一下人家姑娘的性情,總歸比一無所知要好。況且小娃們不比老娘心急娶媳婦,說話客觀些,人家姑娘好壞,他們自然直白的說,不會只挑好的說,不好的就不說。想到這兒,他清清嗓子道:“三哥,讓小白他們幫一下眼倒是不錯的主意。”
  
  “咳,我對姑娘家的要求不高的,我先說說好了。”蔣華曾在幾兄弟中是最憨厚的一個,心眼比較直,聽得幾位小娃詢問喜歡什麼類型的姑娘,想了一想,這會道:“個子麼,要我耳朵這麼高。身段兒不胖不瘦最好。頭發要墨黑,皮膚要白。眼睛要大,要亮。笑起來最好有酒窩。性情兒要恰恰好,不溫不火,該溫柔時溫柔,該剛強時剛強。品味兒要……”
  
  這叫要求不高啊?蔣白等人年紀雖小,這會也聽得張大了嘴,怪不得他們娶不到老婆呢,原來症結在這兒。
  
  因小娃兒熱情的詢問,一輪下來,結果就出來了:蔣華宏要找一個肚內讀些詩書,知文識禮的姑娘。蔣華寄要找一個說話直爽,身子健壯的姑娘。蔣華蓋要找一個溫柔體貼,脾性相投的姑娘。至於蔣華曾,大家覺得,他要找的姑娘,可能還沒出世。...<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14 PM

九、超珠圓玉潤

  一下子要定下四房媳婦,還得趕在蔣老夫人病情惡化之前娶進門,時間委實緊逼。好在尚婕一向留意各府裡待字閨中的姑娘,已是暗暗相中了幾位。將軍府設宴,這幾位姑娘都會請了來,只是事情未挑明之前,卻不能單請這幾家府裡的夫人和姑娘,還得多請幾家,萬一事兒不成,也不落痕跡。問題是這幾位姑娘相貌人品差不離,性格卻各有差異,誰配誰倒要費些思量。
  
  尚婕正沉思,蔣白倒跑來了,笑嘻嘻道:“祖母祖母,好消息。三叔他們松了口,說道只要姑娘家合他們的條件,就馬上娶過門。”說著把蔣華宏等人的話告訴了尚婕。尚婕不由抱住蔣白,摟著親了一口,心下感歎:女娃就是女娃,天生心細,愛張羅,知道叔叔們要選嬸嬸是大事,這就馬上幫了自己一把。

         一時把幾位姑娘在腦內過了一遍,笑道:“馬府姑娘最是溫文,倒合華宏的要求。鄭府姑娘姓子直爽,也合華寄的要求。難辦的是華曾和華蓋。”
  
  蔣華蓋要求一位溫柔,脾性相投的姑娘,這溫柔還好說,脾性相投,卻要相處一下才知道相不相投。人家閨中姑娘,跟你沒名沒份之前,怎可能隨意攀談看是否相投?若是相投還好,若是不相投,人家姑娘還要不要許人了?
  
  至於蔣華曾,這是選天仙呢!去哪兒給他挑一個這樣的?
  
  尚婕略略皺眉,隔一會又舒展開了,陳珠的堂妹陳琪性格兒最是溫柔,也常來將軍府,跟老六打過照面,計起來又是親戚,借機讓他們攀談一下,看看是否投緣應該可行。至於老五,嗨,他能見過幾位姑娘,照他的要求,倒不用娶妻了。且不管他那麼多,看看情況再說。
  
  因聽蔣白說顧正充和顧秋波等人明兒也想來湊熱鬧,尚婕不由笑道:“太子和蜀王卻不便出席的,省的各位夫人和姑娘還要向他們行禮。”
  
  顧正充是太子身份自不必說,顧秋波品級上是郡王,比其父的親王低了一級,饒是如此,各府裡的誥命夫人還要向他行大禮,若他明兒也入席,卻添了紛擾。
  
  聽得不便讓顧正充和顧秋波湊熱鬧,蔣白忙忙跑去告訴他們。顧正充和顧秋波雖有些失望,但一想自己的身份,只得作罷,一時囑蔣白道:“明兒挑師娘,我們不能出席,你可得落足眼力幫著挑。”
  
  尚婕既是暗暗內定了人選,第二日家宴時,諸事辦起來便頗為順利。各位夫人也得到暗示,悄悄打量極可能成為自己女婿人選的蔣家兄弟。雖說現下朝內頗有些重文輕武,蔣家有些不如先前,蔣家兒子歲數又大了些,但是蔣家兒子們不納妾,將來沒有嫡庶之爭,女兒嫁進來要擔憂的事少。

         再說了,現下各家府裡的哥兒,除了嫡長子大了要承繼家業,家主不得不逼著他們讀書練武求上進,余者次子庶子等,多有呼朋引友一擲千金浪蕩過日的,卻無論如何不能跟蔣家兒郎們相比。況且蔣家規矩又不大,屈憋不著女兒,論起來,著實是一門好親事。幾位夫人度量一番,倒是滿意。
  
  各府夫人各各彈算,都有意聯姻,蔣府家宴後,除了蔣華曾,其它三位蔣家兒郎,婚事便確定了下來。尚婕暗暗松一口氣,笑道:“現下還得給華曾尋一位,一氣兒辦了婚事方好。”
  
  因蔣華曾的要求太特殊,尚婕自然沒法找到一個合他要求的姑娘,一急之下決定用一個各家府裡尋常的法子,那就是合八字。一時拿了幾家府裡姑娘的八字,上了子母廟讓師傅相合。最終合上的是朱府姑娘朱潤潤。既然合上了,尚婕便帶了蔣白上朱府裡去相看朱潤潤。
  
  朱潤潤人如其名,極為珠圓玉潤,蔣白一見,暗暗揮揮自己的小手掌,哇,這得多少個手掌才能捂住這位未來嬸子的臉盤喲!
  
  尚婕一見朱潤潤,卻極為滿意,不錯不錯,瞧瞧這大屁股粗腰身,一定極能生養。再瞧瞧這小鼻子厚嘴唇,福氣著呢!
  
  候著尚婕和蔣白從朱府回來,蔣華曾自然探問朱潤潤人品相貌,尚婕笑道:“朱姑娘性子溫和,好著呢,你只等著娶親罷!”
  
  蔣華曾從尚婕嘴裡問不出什麼來,只得悄悄拉了蔣白去詢問,蔣白眨眨眼:五叔喲五叔,不是我不幫你,是祖母已跟朱府太太說定了,過幾日就下定,這會我怎麼敢告訴你實話呢?
  
  “五叔,那朱姑娘,身段相貌都超過其它幾位嬸子!”確實超過了喲,足有馬姑娘兩個那麼胖。
  聽得小蔣白這般說,蔣華曾喜不自勝,超過就好,超過就好!咱排行第五,被上頭四位哥哥壓著,下麵一位弟弟偏又機靈,壓不著他,反常常被他壓。現下娶一位老婆超過他們的老婆,總算有一樣壓過他們的。
  
  蔣白怕蔣華曾再問,倒退著出了休息室,一溜小跑到了外面。
  
  李奶娘眼見著蔣白跑來跑去的,這會出了練武廳,往側邊的歇腳處一坐,小臉紅撲撲,額角微有濕意,忙從懷裡掏出手帕子,正待去給蔣白擦一擦,回頭見小丫頭折桂站著不動,一時慢下動作,頓了頓道:“夫人看你是一個機伶的,這才讓你跟在白哥兒身邊服侍,凡事也得多個心眼。比如今兒天熱,見哥兒出汗了,就得趕緊過去給她擦汗。現下各位哥兒坐在一邊休息,你還得上前促著哥兒多喝些茶水解暑。怎麼像根木頭一樣站著呢?”
  
  蔣白畢竟是女娃,現下天熱,穿的少,卻還跟蔣玄他們混在一塊學武,尚婕和賀圓如何放心,自然是囑李奶娘緊緊跟著,萬一有個什麼事,李奶娘自然曉得為她遮掩一二。一時又從家生子中挑了八歲的折桂出來服侍她。

         折桂這會見顧正充顧秋波沈天桐一幫子翩翩小少年邊說邊笑,一個賽一個的俊俏,免不了有些眼花,被李奶娘一說,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掏出手帕子過去給蔣白擦汗。
  
  一時婆子備了茶水,幾位小丫頭已是忙著給各位哥兒遞茶遞水,蔣白也口渴了,見李奶娘端了茶過來,自然接過喝了半盅。一歪頭見折桂捏著手帕子侍在一邊,小小的嘴唇卻有些幹幹的,知道她一早跟自己過來練武廳,一直候在外頭不敢走開,想必連水也沒喝過一口,不由笑著攬過她,把手裡的茶遞在她嘴邊道:“還有半盅茶,你喝吧!”
  
  雖則知道蔣白是女娃,折桂也被她的舉動鬧了一個大紅臉,待要不喝,茶盅又湊在嘴邊了,只得“咕嘟”一聲把半盅茶一口喝了,從蔣白懷裡掙出來,喃喃道:“哥兒,這不是在房裡,不興這麼鬧的。”
  
  蔣白正處於喜歡惡作劇的年紀,見折桂鬧了一個大紅臉,不由“哈哈”笑了,拉過道:“你跟著我,就是我的人,我愛怎麼鬧就怎麼鬧。”
  
  沈天桐坐在另一邊正喝茶,聽得蔣白跟折桂調笑,眼角不由抽了抽。暗暗搖頭:將軍府一眾人全是不好女色的,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蔣白?這才八歲的年紀,看著已是……。怪道安平候夫人那天到沈府中,悄悄跟祖母嘀咕著道:“蔣家將來若敗下來,只怕就是敗在那個蔣白手上。現下不過八歲年紀,聽得專愛給丫頭們調脂弄粉,丫頭們做針線,還喜歡膩在一邊細看,說三道四的給意見。不光如此,房裡還藏了許多姑娘家的東西。小的時候,眾人逗著問他最喜歡什麼,他一脫口就說最喜歡花兒粉兒。聽得人都笑了,只說道他莫不成是一位姑娘家托生的。現下越法俊俏,只是一位哥兒俊成那樣,總歸不是好事。”
  
  蔣白正跟折桂調笑,一抬頭見沈天桐瞥過來,不由順勢飛了一個眼風。沈天桐心下突的一跳,一時垂下眼:這小子笑起來實在太像姑娘家了,就是模樣兒也比府裡幾位妹妹還好看,真是妖孽!

  “桐哥,你覺不覺得,白哥兒俏的太過了?”顧秋波見沈天桐瞥一眼蔣白又垂下眼,悄悄掩過來道:“可惜白哥兒是男娃,若他是女娃,我長大定要娶了他回府。”
  
  “白哥兒是少將軍的嫡出兒子,你這般說話,小心他惱了。”沈天桐看一眼顧秋波,小聲道:“他雖細皮嫩肉的,畢竟是男娃,這些話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想當初,我們一起偷窺他對鏡貼花黃,你們跑的倒快,可憐我被打的滿臉青腫,如今若又說他像女娃,被他聽到了,他不好打你們,說不定又是我遭殃。我現下還不是他的對手,不能冒險啊!
  
  

十、朱潤潤出招

  “將軍府提親,提的是潤潤,這不可能吧?”朱府幾房太太見得尚婕令人上門求親,本以為提的是大房的女兒朱嬌嬌,誰知轉頭爆出消息,說道提的是三房的女兒朱潤潤,這下全驚愕了,竊竊私語道:“上回將軍夫人來咱們府,嬌嬌和潤潤她們都出來見了,將軍夫人對嬌嬌說的話可多些,況且嬌嬌身段樣貌全擺在那兒,這會提的不是嬌嬌,卻是潤潤,該不會聽錯了罷?”
  
  朱嬌嬌是朱府大房的嫡出女兒,人如其名,生的嬌滴滴,又因上頭三個哥哥一個姐姐皆已婚嫁,剩了她一個待字閨中,大房太太自然捧在手心,愛如珍寶,本以為尚婕看中的定是自家女兒,不料上門來提親的媒婆,提的卻是三房的朱潤潤,一時間也轉不過彎來。待得定下神,不由動怒,在房內咬牙道:“潤潤拿什麼跟嬌嬌比?就她那副豬樣子,怎麼配嫁到將軍府,沒的丟了咱們朱府的臉。”
  
  大房太太暗暗生氣時,三房太太卻在房裡拉了朱潤潤道:“女兒啊女兒,這會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自打你及笄,太太們上府來見,都說你好福氣,一提婚事,卻沒人應,白白耽誤到如今。娘想著你今年也十九歲了,為你的婚事差點愁白了頭,只是求神拜佛的許願,不想今兒佛祖顯靈,上門來提親的居然是將軍府。

         如今太平盛世,又不用出征,武將只在軍營點卯,練練新兵,極是安妥。聽得這五爺蔣華曾身上掛的是副將,閒時在將軍府帶著一幫子弟練武,性子極是憨厚。你嫁了他,卻是燒高香了。只是你這身段,只怕蔣華曾見了要嫌,趁著還有時間,不若咱們想想法子減減身子上的肉,若能瘦上幾斤,瞧著也好些。”
  
  朱潤潤小時候胖乎乎的,眾人都笑道長的得人意兒,誰知越大越胖,竟是瘦不下去。朱三太太也想過許多法子讓她減肥,偏她性子爽朗,愛說愛笑,又能吃能睡,就是瘦不下去。如今好容易許了人,心下也自歡喜,聽得朱三太太的話,也同意減減肥,只是這減肥一事,又不是第一遭,只怕像前幾遭那般無功而返罷了。
  
  “娘,我這身子,就是瘦,也有限。主要得看那個人能不能接受我。”朱潤潤已是從嬸子們的嘴裡得知蔣華曾武藝高強不說,生的濃眉大眼,高大威猛,芳心已是暗動,如今也發愁,只怕自己生的太胖,對方接受不能。
  
  “潤潤,娘告訴你……”朱三太太想著蔣老夫人病情極危險,尚婕必定急於迎媳婦們過門的,倒不怕她變卦,如今倒是怕蔣華曾不喜自家女兒,得想個法子才行。這會狠下心來,俯在朱潤潤耳邊一通嘀咕,見得朱潤潤連耳根子也紅了,擰擰她的耳根道:“你雖然胖些,但皮膚白,身子綿軟,這燈一吹,再……待得有了兒子,萬事就安妥了。”
  
  且不說朱三太太如何教導女兒,卻說蔣老夫人聽得尚婕已定下四房媳婦,自然歡喜,只把自己的首飾拿出來道:“到時喝孫媳婦的茶,可得下重手,一人給一件有份量的首飾。”因挑出好幾件珍品,備著要給幾位孫媳婦。尚婕見蔣老夫人心情略好些,便笑道:“馬姑娘她們還罷了,朱姑娘還真得給大份量的首飾,若不然,我怕那首飾戴到她頭上,一點兒不顯呢。”
  
  “呵呵,聽小白悄悄來跟我嘀咕,說道那朱姑娘臉盤子大如葵扇,這真還是假?”蔣老夫人想起蔣白的形容,不由笑了,“咱們府娶親,向來娶身子好,性子好的,相貌倒在其次。只是太胖的話,只怕華曾不喜歡。”
  
  尚婕聽得葵扇兩個字,再想一想朱潤潤的臉,撐不住也笑了,“朱姑娘雖是胖些,但是針線活極好,性子也不錯。再一個,子母廟裡的老師傅說了,她八字極好,卻是福澤綿厚之人,配華曾正好。”
  
  蔣老夫人聽得如此說,方放下心來。
  
  尚婕雷厲風行為四位兒子定下親事後,接著就雷厲風行的擇日子,於同一天為四位兒子迎進四房媳婦。
  
  將軍府辦喜事這一天,盛況空前。待得花轎一停,喜娘從轎裡扶出新娘,眾人雖看不見新娘的樣貌,但憑著新娘們身上嫁衣一個賽一個的精緻華麗,由不得大聲喝彩。
  
  新郎出來迎新娘時,恰好府門口又來了一批騎馬的武將,一時下了馬鼓噪著喊道:“都是會家子,有的是力氣,直接抱了進去就是,省的累著新娘。讓新娘子留著點力氣晚上用罷!”
  
  武將們說話一向口無遮攔,蔣華宏等人聽慣了,也不往心裡去,這會聽得他們一句接一句的打趣,卻忍不住瞧了瞧新娘子。
  
  馬家姑娘陳家姑娘窈窕成那樣,風一吹就會把她們吹走,哪如朱姑娘這般穩重!朱家喜娘見得其它三家府裡的花轎一停下,喜娘扶了新娘子下來,新娘子一個比一個纖巧,不由嘀咕開了。這會扶著朱潤潤,見得蔣華曾看過來,竟是不由自主用半邊身子擋住朱潤潤。蒙著頭有什麼好瞧的,待晚上進洞房你再去瞧個夠喲!
  
  朱潤潤這陣子雖是狠下勁子減肥,無奈時日太短,只有一點點效果。至上花轎這一天,朱三太太把尋覓了許多時的一套冰絲甲給朱潤潤穿上,把她身上的肥肉網的死緊,又把精心准備的嫁衣給她換上,蓋上紅頭巾,喜氣洋洋之下,朱潤潤看起來也有一點兒窈窕。饒是如此,朱三太太還不放心,特意把京城裡塊頭最大的喜娘請來,讓她伴在朱潤潤身邊。在喜娘的襯托下,朱潤潤看著竟又窈窕了三分。
  
  因身上的冰絲甲縛的太緊,朱潤潤一路上汗流浹背,一下了花轎,幾乎氣都喘不過來,站在喜娘身後便有些搖搖欲倒,喜娘回身一挽,朱潤潤忙倚在喜娘身上,這才穩住了身子。
  
  賓客太多,人聲鼎沸,陽光又晃的人眼花,蔣華曾一眼過去,只見朱府請的喜娘好大一份,至於喜娘身後的新娘子,看起來雖不若自己想像中的窈窕,但跟喜娘一比,似乎頗為嬌弱。一時眨眨眼,還待再細瞧,喜娘早已把紅綢遞在他手裡,示意他牽了新娘子進府門。
  
  眼見著蔣華宏蔣華寄已是牽了新娘子進府門,蔣華曾顧不得多想,忙也牽了朱潤潤進去。
  
  當晚,賓客盡歡,新郎們也全被灌醉了。蔣華曾醉的最厲害,馬府等幾位送嫁的哥兒只護著姐夫們,幫忙擋酒,朱府的哥兒倒好,不擋酒不說,還幫著人灌蔣華曾的酒,蔣華曾喝的自然比其它新郎還多些。這會雖灌了醒酒湯,身子猶自發軟,醉眼之下,瞧東西全是雙份的。待得拿枰桿挑了朱潤潤的蓋頭,一瞧之下,晃了晃頭:不過多喝了幾杯,看東西看成雙份不說,這會還放大了?
  
  喜娘得了朱三太太的密囑,早已快手快腳的拿過兩杯酒,一杯遞在朱潤潤手裡,一杯遞在蔣華曾手裡。嘴裡吉祥話不停,待得見一對新人喝了交懷酒,這才領著丫頭下去了。
  
  堂也拜了,蓋頭也揭了,朱潤潤心神稍定,抬起眼角覷了蔣華曾一眼,見他果然如嬸子們形容那般英姿勃發,芳心暗喜,悄悄從懷裡摸出一隻朱三太太准備好的香包塞在床角上。
  
  蔣華曾早已醉的站不住,這會鞋子也來不及脫,已是一頭栽倒在床上,朦朧中,卻覺得一雙溫軟的手幫自己脫了鞋子,又除了外衣,隔一會又扶起自己靠在她腿上,手指輕輕揉按著自己的頭,用又輕又軟的聲音問道:“相公好一點了嗎?”
  
  “嗯!”蔣華曾只覺新娘子的大腿綿綿軟軟的,靠著居然十分受用,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一時勉力睜了眼,卻見室內一片黑暗,喜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滅了。床角的香包這會散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香氣,蔣華曾吸了一口,身子一陣燥熱,一個翻身,把身後的人掀翻在床。
  
  入了夜,香包散發的香氣越加濃鬱,兩個人雖是第一次,居然十分盡興。
  
  該做的事全做了,朱潤潤還是忐忑不安,天一亮就醒來了,正待悄悄下床,卻見蔣華曾一個轉身,面對著自己睜開眼來,這下臉紅如血,只狠狠掐自己的手掌,嘴裡道:“相公早!”
  
  蔣華曾:“你……”
  
  朱潤潤:“請相公放心,我是胖了點,但會努力減肥,減到相公滿意為止。”
  
  蔣華曾:“你……”
  
  朱潤潤:“再請相公放寬心,除了胖點,針線下廚等等,我全在行,更兼知情識趣,優點極多。”
  
  蔣華曾:“你……”
  
  朱潤潤:“相公只管叫我潤潤,不必你呀我呀的生份著!”
  
  蔣華曾一睜眼雖則是嚇了一跳,但是昨夜裡銷魂的感覺還在,新娘子抱起來肉乎乎,軟綿綿的,手感極不錯。這會見她臉盤子雖極大,但是頭發墨黑,雙眼清亮,皮膚細白,倒也有幾分入得眼。一時伸了手去捂在朱潤潤嘴上,湊過去道:“我細瞧瞧,看看你要減多少斤方合適!”
  
  至此,朱潤潤一顆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18 PM

十一、天生風流態

  朱潤潤見蔣華曾嘴裡說要細瞧,手裡過來揭被子,忙忙翻個身,側面躺著。自己渾身是肉,若是平攤在床上的話,看起來肯定超大一坨,還是側身躺著看起來好些。
  
  “不用翻來翻去了,怎麼翻都是一個份量。”蔣華曾見朱潤潤努力想要擺一個看起來顯瘦的睡姿,縮回了手,以手撫額,不忍心再細瞧,只小聲道:“你雖渾身是肉,好在骨架不算大,料著要減下來不算很難。”
  
  朱潤潤本還在小心翼翼挪身子縮肩膀,一意要擺出顯瘦的睡姿,聽得蔣華曾的話,不由又驚又喜,“相公有減肥的好法子?”
  
  蔣華曾點點頭,“你以後早晚隨我練一套拳術,那拳術最是強身健體,收縮肌肉。練個半年至一年,你身上這些肥肉收緊了,不再鬆鬆散散,看著自然不胖。”
  
  朱潤潤之前減肥,多數是從忌口入手,一旦嘴饞忌不住,又回反彈回來,這會聽得不用忌口節食,只要練練拳術就能減肥,不由喜出望外,深情凝視蔣華曾,甜甜喊道:“相公!”相公親自教拳術,既能減肥,還能增進夫妻感情,真是太好了!
  
  朱潤潤的陪嫁丫頭這會站在房門外,急的要跳腳,天都亮了,姑娘居然還不起床,今兒還得敬茶呢!這胖媳婦總歸要見翁姑,拖延著也沒法避免的。一時狠下心來,只隔著門喊了一聲,又提醒道:“今兒要敬茶呢!”
  
  朱潤潤聽得丫頭的喊聲,這才忙忙下地,自己略收拾了一下,回身去拿衣裳給蔣華曾,想服侍他穿上。蔣華曾只把她的手一撚,笑道:“我自己來就行了。你……”說著眼睛在她身上一巡,沒穿那緊身的裡衣,她走一步,身子的肉就顫動一下,看得人眼皮跳,這……。
  
  朱潤潤被蔣華曾一看,也意識到還不能鬆懈,忙忙尋了冰絲甲,躲到屏風後穿上了,套上外衣,整理好了才出來。
  
  饒是朱潤潤下狠勁收拾了一通,待到出去敬茶時,她那圓潤的身子也還是引起一陣騷動。眾人把眼神交換得密不透風,暗暗抹汗,可憐的五爺喲,你一心要娶一個天仙,夫人卻給你娶回一座肉山,這日子該怎麼過喲!
  
  賀圓見得朱潤潤出來,也嚇了一跳,據她目測,朱潤潤身高不超過一米六,體重卻絕對超過一百六十斤。咳咳,真夠份量喲!好在蔣華曾生的魁梧,兩個站在一處,勉強算得上相配。
  
  蔣老夫人見得幾位新娘子都出來敬茶,不由慈愛的看了過去。老三媳婦斯文,老四媳婦靈活,老六媳婦溫柔,老五媳婦,嗯,老五媳婦穩重!都是好的,都配的起咱家孫兒。一時強撐起精神,笑瞇瞇把壓箱底的首飾都掏出來了,一一賞了幾位新娘子。
  
  因見四位不肯娶親的孫子全成了親,孫媳婦們人品不待說,性格兒也是好的,各有盡讓,蔣老夫人極是歡喜,精神勁兒似乎比前略好些,眾人暗暗松了一口氣。
  
  看看過了暑熱,入了秋,蔣老夫人身子又開始時好時不好,尚婕知道蔣老夫人這會唯記掛著莫家沒人扶持一事罷了!恰好蔣鎮另外延請了一位有些名氣的夫子來府教導蔣玄他們。尚婕想著莫若平也十一歲了,如今准備從科舉出身,只是莫家族學裡龍蛇混雜,只怕學不到正經學問,便去信跟莫家老爺說了一聲,問是否送莫若平來將軍府跟蔣玄蔣青等人一起上學堂。莫家老爺一接到信,便令莫太太親送了莫若平和莫若慧來將軍府。
  
  尚婕見莫若慧也來了,自然留她住下,笑道:“如今大媳婦二媳婦身邊幾個小孩子,自然忙不過來。三媳婦四媳婦六媳婦又有了喜,也勞動不得她們。每回上廟裡,倒見得各府夫人不是媳婦伴著,就是孫女伴著,有說有笑的熱鬧。我正愁沒個女孩兒跟在身邊進進出出,慧姐兒來了倒好。”
  
  莫太太本來就有意讓莫若慧也留在將軍府住一住,聽得尚婕的話,自然代莫若慧應承下來,又笑道:“聽得華曾的媳婦針線活最是出色,不亞於華安媳婦,閒時倒得讓慧姐兒跟著學學。”一時閒話著,又問及幾房媳婦什麼時候有的喜。尚婕笑道:“當時同一天娶進門的,除了華曾媳婦,其它三房媳婦倒像約好的,一起有了喜,過了年就忙亂了。”
  
  “曾哥媳婦不是最為福態的麼?按理來說,最易懷上,怎麼反倒……”
  
  尚婕見莫太太話語說了一半,便笑道:“我原先也是這樣想的,後來聽得王太醫道,太胖反而不易懷上,這才知道自己一向誤解了。好在華曾媳婦卻是瘦下來許多了,和華曾又和睦,這孩子麼,總會懷上的。”
  
  她們說著話,蔣白跑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娃兒。一個是賀信之,另一個卻是陳珠娘家的侄女陳宛若。
  
  賀信之小著蔣白三個月,打小就喜歡粘著蔣白,待得來將軍府學武,更是喜歡纏著蔣白對招,整日跟在她身後打轉。陳宛若今年七歲,生的有些像陳珠這個姑姑,活活潑潑,一笑兩個酒窩,頗為可愛。因常來將軍府走動,不知為何,也喜歡粘著蔣白一起玩。三人一見面便湊作一堆。
  
  蔣白今兒本來在園子裡蕩秋千,賀信之和陳宛若給她推著秋千玩,倒是玩的開心,只是聽得莫若慧來了,卻忙忙跑來見。這會笑問莫太太道:“聽得慧姐姐來了,怎麼不見?”
  
  “在房裡陪老夫人說話呢!”莫太太見蔣白領著賀信之和陳宛若也進了蔣老夫人房裡,不由笑轉向尚婕道:“白哥兒越長越俊了,只不知道將來誰家姐兒有福嫁與他呢?”現下瞧著,白哥兒倒是愛膩著慧姐兒,正是兩小無猜,若能趕在老夫人臨終前定下這頭親事……。

        莫太太心下尋思,蔣玄是嫡長子,將來的婚事自然是要千挑萬挑的,搞不好還得指婚,無論如何輪不到自己家慧姐兒。蔣白雖是次子,又生的肖似女娃,但府裡一眾人寵愛著他,將來總能謀個職位,慧姐兒若能許與他,他自然提攜平哥兒,於莫家也極有好處。
  
  莫太太存了心思,好容易候著蔣老夫人房裡沒人,自然吞吞吐吐說了一番話。
  
  蔣老夫人聽得莫太太的話,雖是病中,卻也止不住笑了,“你想把慧姐兒許給白哥兒?”
  
  “老夫人,他們兩個雖還小,但看著和睦,合的來,每回慧姐兒來了,白哥兒倒愛膩著她問長問短,因此……”
  
  “白哥兒跟慧姐兒兩個站一處,倒是金童玉女一般。”蔣老夫人再次笑了,小白是女娃這事兒,少不得要先透露了,若不然,慧姐兒她娘還以為自己不顧著莫家,落了心思反不好。
  
  蔣老夫人斟酌言詞的當兒,莫若慧恰好過來蔣老夫人處尋莫太太,只讓貼身小丫頭候在外頭,自己進了裡間,一時見得服侍蔣老夫人的丫頭一個不見,正待自己揭簾子,裡面卻傳來莫太太的話,再聽得蔣老夫人一句“他們兩個站一處倒是金童玉女”,一下呆住了,一個轉身退下去,慌慌躲回自己的房內,只覺腦中“轟轟”響。
  
  卻說莫太太聽完蔣老夫人的話,不由張大了嘴,好一會才醒過神,“外間傳言,都說白哥兒肖似女娃,我也暗地裡嘀咕過,沒承想真個是女娃。咱們可被瞞的好苦!怪道她就喜歡膩著慧姐兒問些姑娘家的事。我只想著他們未上十歲,一處說說笑笑的,一團孩子氣,自然不攔著。

         白哥兒既是女娃,鎮日混在男孩子堆中,倒怕移了性情,現下知道她的身份,讓她和慧姐兒多些處處,倒是安妥。”說著撐不住笑了,“白哥兒這個樣子的,能文能文,曉謀略會繡花,又這個門第,將來易回女裝,這將軍府的門檻,還不得被求親的人踩沉?”
  
  “雖把她扮作女娃養,因怕她移了性情,本來是拘在房內不讓她和男娃混一處的,只一拘,卻又病了。後來聽師傅說,要借陽氣,自然也得和男娃一處學文練武方妥,因此沒了法子,只得讓她和玄哥兒他們一處鬧去。只她娘到底不甘心,變著法兒拘著她學些刺繡,這陣子倒能幫著做些針線活,她自己著了男裝坐房裡繡荷包,終是怕被人瞧見了取笑,現下都是晚間才跟著她娘學繡花了。我只怕她熬壞了眼睛,說了好幾次,她卻說打小練武,眼睛好著呢,晚間只繡一會兒不礙事。你瞧瞧我身上這個荷包,卻是她前兒才繡好的。”蔣老夫人說著,摘扣上的荷包遞給莫太太看,笑道:“針腳雖粗些,這圖樣子卻好,難得的是她一片心。”
  
  莫太太細看蔣白所繡荷包的當兒,蔣白卻跑進莫若慧的房裡,笑喊道:“慧姐姐,你怎麼躲房裡不出去玩?我們都找你呢!”
  
  “我……”莫若慧雖才九歲,已是略略懂些事,剛剛不經意聽得蔣老夫人跟自己娘說的幾句話,竟是有意將自己許配給蔣白,這會見了蔣白,如何不慌,一張小臉忽爾漲的通紅,只是說不出話來。
  
  “慧姐姐,你不舒服嗎?”蔣白見莫若慧紅著臉,咬唇不說話,躥了過去,伸右手就按在她額上,卻估摸不出是不是燙了,又抬左手按在自己額角上作比較。嘻笑道:“摸著沒事兒呀!”
  
  莫若慧小臉更紅了,拉下蔣白的手,定定神道:“我沒事,剛剛跑的急,身上有些熱。”
  
  “沒事就好!”蔣白說著,湊上去坐了,扯了莫若慧的袖角,細瞧袖角上繡的纏枝花。
  
  莫若慧一向把蔣白當小弟弟看,平素玩鬧慣了,這會雖有了心事,待要扯回袖角,卻又怕自己太過著跡引蔣白疑心,只得坐著不動任蔣白看袖角上繡的花,待得心裡的慌亂勁過後,才抬頭瞧了瞧蔣白。卻見蔣白轉而去看自己腰上佩的香包,這會抬起頭,含笑對上自己的眼睛道:“慧姐姐,你這香包好看,送我吧!”
  
  要是平時,莫若慧早就摘下香包遞過去,這會卻猶豫起來,待要拒絕,話語在舌頭上打結,卻又說不出來,低頭半晌方憋出一句話道:“這個不算特別好,我另繡一個好的送你!”
  
  “好呀好呀,我就等著慧姐姐的香包了。”蔣白極是開心,拍了拍手再待道謝,聽得陳宛若在外面說話,不由揚聲道:“宛若妹妹,我們在房裡呢!”
  
  莫若慧正後悔口快答應繡一個香包給蔣白,待要收回話已是來不及,心下懊惱,這會聽得蔣白親暱的喊宛若妹妹,不知為何,更加懊惱起來。一時理不清自己的思緒,只抬頭看蔣白,見他一頭黑亮柔軟的頭發只用紅絨繩隨意束著,身上穿的是大紅蓮花紋對襟袍,腰上佩了一塊玉魚兒,腳上一雙七層底烏雲靴,抬頭說話間,眼波多情,顧盼生輝,年紀雖小,卻掩不住那股天生的風流意態,一時看呆了。
  
  

十二、嬌態頗動人
  
  陳宛若上頭幾個都是姐姐,到了將軍府,卻是趕著蔣玄蔣白等人叫哥哥,叫的歡快,又見蔣白喜歡跟她們玩些女孩子的玩意,更覺親近。這會不見了蔣白,自然到處找,聽得他在莫若慧房裡,不由笑著進來,“我們在外面踏□子呢,白哥哥不是喜歡玩這個麼,怎麼半天不出來?慧姐姐也一道來吧!”
  
  莫若慧見陳宛若喊他們出去踏□子,待要跟他們一起出去,剛剛蔣老夫人和自己娘親的話又在腦中回響,覺著大人都暗地裡議親了,自己再和蔣白進進出出的,只怕不妥。待要不跟去,看著蔣白和陳宛若的親熱勁,又心有不甘,一時滿心不是滋味。嘴裡道:“這踏□子是女孩兒玩的東西,白哥兒怎麼就喜歡玩這個?”
  
  “對呀,我就喜歡玩這個。女孩子喜歡玩的,我也喜歡。”蔣白笑嘻嘻的,左手一抬,右手作一個拉彈弓的樣子,笑道:“當然,男孩子喜歡玩的,我一樣喜歡。”說著拉了陳宛若,“慧姐姐不愛玩這個,咱們自己玩去!”
  
  見得蔣白拉了陳宛若出去,莫若慧不由跺腳,都這麼大了,還隨意拉人家女孩子的手。這愛湊女孩子堆裡,愛看人家身上佩的戴的,愛跳房子踏□子,這些毛病兒,得慢慢幫他糾正過來,萬不能讓他走了邪路。
  
  莫若慧一邊尋思,一邊卻去翻自己帶來的花樣子,想繡一個別致的香包給蔣白。正忙著,見莫太太回來了,忙站起來喊了一聲。
  
  莫太太應了,拉了莫若慧坐下,笑道:“我明兒先回去了,夫人既然留你住著,你便住著,順便也看著你哥哥一些。將軍府雖有繡娘,四季衣裳也是時新的,鞋襪帕子等貼身物品,卻還是各房奶奶自己做的。老夫人和夫人的貼身物品,你得空幫著做些。白哥兒喜歡這些香包荷包小物件,若是央求你做,你就做了送她。”

        少夫人帶孩子忙著,老夫人又病著,可憐的白哥兒,學個刺繡也沒人指點,怕人取笑又要偷偷摸摸的學,可是不易。只得讓慧姐兒多些做了送你,你自己去仿個圖樣罷了!
  
  一聽讓自己做香包荷包送蔣白,莫若慧垂下頭,只覺耳根子發燙。看樣子娘已經暗地裡和老夫人說定了呢,若不然,不會特意交代自己做這些東西送給白哥兒。
  
  莫若慧一向乖巧,莫太太對她極放心,一時沒留意到她的異樣,只顧囑些話。囑完又去收拾東西,准備明兒起程回莫府。
  
  莫太太第二日走後,莫若慧便躲在房內,用心繡了一個香包,待蔣白又來找她時,這才把香包拿出來,遞在蔣白手裡道:“可熬了我幾個晚上,你瞧瞧喜不喜歡?”
  
  “好精緻啊!”蔣白接過香包一看,不由直誇獎,一邊湊近莫若慧坐著,拿手裡的香包去跟莫若慧腰上佩的那個香包作個比較,笑道:“確是比你佩的這個精緻。”說著直起身子,又要去拉莫若慧的手。
  
  莫若慧見得蔣白伸手過來,卻把雙手往後一背,嚴肅著小臉道:“說話便說話,不要把手拉腳的,叫人看了不像。”說著話,因見蔣白注意力放在香包上,冷不妨又補充道:“你一年一年也大了,多花些功夫在學業上,這些香包荷包的,不過小東西,沒什麼打緊,想要用,讓人告訴我一聲,我做了送你就是。”
  
  “哦!”蔣白只顧擺弄香包,卻沒留意到莫若慧紅了臉,只笑道:“慧姐姐,宛若也說要送我一個香包呢!連著幾天沒見,只怕真是躲在府裡做香包了。”
  
  莫若慧聽得陳宛若也要送香包給蔣白,一下伸手奪過蔣白手裡的香包,哼了一聲道:“既然宛若要做香包給你,想必你不稀罕我做的,我還是收回好了!”
  
  “唉呀,慧姐姐,宛若針線功夫哪有你的好?就算做出香包來,只怕不好意思送出來,得留著自己用呢!”蔣白見莫若慧要藏起香包,已是上去拉住手,笑著道:“都送出來的東西了,慧姐姐怎麼好意思收回去?快給了我罷!”說著伸一隻手繞到莫若慧背後,硬奪下她手裡的香包,一個回身跑了。莫若慧只在後邊跺腳道:“小心些,莫絆著門檻!”她這裡沒說完話,蔣白早跑的沒蹤影。
  
  蔣白第二日到蔣老夫人房裡請安時,腰上自然佩了莫若慧贈的香包,蔣老夫人一眼見了,笑道:“這麼精巧的香包想必是慧姐兒繡的,你只怕繡不出來。”
  
  “太祖母好眼力,一眼就看出來了。”蔣白笑著坐到蔣老夫人跟前,卻從懷裡摸出另一個香包,遞上去道:“這個倒是我繡的,就是繡的不好,太祖母將就用用。”說著察看蔣老夫人的臉色,見比先前又灰敗了一些,心下不由黯然,臉上卻不敢露出來。
  
  “小白,這個給你,讓你娘給你好生放著,將來做嫁妝。”蔣老夫人在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匣子,放在蔣白懷裡,笑著道:“可惜太祖母看不到你長大那天了!”
  
  蔣白自小得蔣老夫人疼愛,這會聽得此語,臉上裝出來的笑容早不見了,差點哽咽,垂首道:“太祖母會長命百歲的!”說著揭了匣子瞧裡面的首飾,見許多都是蔣老夫人平日把玩的,心下更是一酸,卻努力憋出笑臉來,隨手拈出一支赤金蓮花簪往頭上一插,歪著脖子道:“太祖母瞧瞧我打扮的好看嗎?”
  
  蔣白身上穿的是松花色七彩繡雲團大襖,頭發用珍珠發圈束著,正是一個俊俏少年郎的裝扮,這會往頭上插了這麼一支發簪,臉上又作出嬌俏的樣子來,看著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蔣老夫人一瞧,撐不住笑了,“你這身裝扮,卻是糟蹋了這支簪子。”
  
  見得蔣老夫人笑得一笑,略略精神些,蔣白忙著勸她進些粥,聽王太醫跟大人提過,說道太祖母若能多進些粥水,還能撐些時候,若是進的少,就怕熬不過冬季。這會見蔣老夫人比平日多吃了幾口,不由暗暗開心。
  
  饒是尚婕和蔣白等人百般留心,蔣老夫人終是沒熬過寒冬,於年底去世了。因近著年關,又要辦喪事,將軍府諸人便百般忙亂,待辦完蔣老夫人的喪事,也過了年,蔣白於這個時候又病了。尚婕歎道:“小白自小得她太祖母疼愛,她太祖母這一去,她自然比玄哥兒青哥兒他們更傷心。”說著話,卻叫過莫若慧,囑道:“小白身子本就弱,這些天沒怎麼吃飯,再一哭,自然就病了。她一向聽你的話,你且過去她房裡勸勸,看著她喝完粥再出來。”
  
  蔣老夫人喪事上,黑壓壓一片,從嫡親兒子到孫兒,至曾孫,全是男娃,蔣白自然也著了男裝,和蔣玄蔣青等人站在一處。待得一撥一撥的人在靈前行禮時,族內的長輩便說喪禮上少個嫡親的女娃跪拜,總是美中不足。莫太太也帶了莫若平和莫若慧在靈前行禮,聽得此話,便同尚婕商議了一下,讓莫若慧以曾孫女的身份在靈前行禮。尚婕正愁蔣白不能以女娃身份行禮,得了莫太太的話,哪有不應承的?
  
  莫若慧既以蔣老夫人曾孫女的身份在靈前行了禮,自然順理成章留在將軍府守孝。
  
  因著蔣白病了,莫若慧暗暗心焦,又不好無故常常跑蔣白的房裡。這會聽得尚婕的話,自然忙忙應承,親到廚房看著廚娘熬好粥,令小丫頭提了食盒跟在身後,匆匆往蔣白的房裡而去。
  
  莫若慧一邊走一邊尋思:夫人話裡話外都暗示自己,讓自己把將軍府當自己府裡,這自然是跟娘約好了,自己和白哥兒肯定,肯定……。如今到白哥兒房裡的次數雖頻了些,也不為過。
  
  蔣白這會正在床上傷心,賀圓在旁邊又摸又揉的安慰,見她紅了眼不說話,不由歎氣道:“你出生那會,差點保不住,虧的你太祖母連夜上了子母廟,為你求得護身符,又請廟裡師傅測了八字,說道讓你扮作男娃養,方能保得住。那一夜無星無月,天寒地凍,換作別人,終要挨到天亮方到廟裡去,偏你太祖母不顧身子,……”說著話,眼見蔣白又滴下淚來,賀圓話鋒一轉,沉下聲音道:“你太祖母一心想你健康長大,你現下飯也不吃,若她在泉下知道了,如何安心?”
  
  賀圓正勸著,聽丫頭說莫若慧來了,忙讓人快請,一邊給蔣白整好衣裳。見得莫若慧提了食盒進來,上來見過,這才道:“慧姐兒,你幫我勸勸小白。”說著站起來,朝莫若慧眨眨眼,自己領了杏仁出去了。
  
  “夫人,白哥兒終是扮作男娃養,慧姑娘這陣子往白哥兒房中來的次數,是不是頻了點?”杏仁提醒賀圓道:“白哥兒現下九歲了,慧姑娘也十歲了,只怕要避些嫌。”
  
  “兩個都是孩子,哪裡就擔心上了?”賀圓不在意,隨口道:“十歲的女孩子,能起什麼心思?”
  
  杏仁是賀圓的陪嫁丫頭,雖是配了府內管事,日常還在賀圓跟前服侍,極是盡心盡力,聽得賀圓如此說,猶自不放心,直言道:“少夫人別忘了,您可是十一歲就嫁進將軍府的,那會什麼事兒不懂?慧姑娘現下十歲,怎麼就不會起心思了?”
  
  “我那會是逼於無奈!”賀圓瞪杏仁一眼,十一歲就嫁進來,你們要取笑多少次嘛?現在還當例子來講了。
  
  “慧姐兒那會在老夫人靈前行了曾孫女的禮,大家便把她當作府裡姑娘看,現下又以曾孫女的身份守著孝,怕是把小白當親弟弟看,這才來的勤些。倒不必疑心她!”
  
  莫若慧不知道賀圓和杏仁討論她,這會只是看著蔣白,又是憐惜又是心疼,嗔道:“現下病著,還不肯好生吃飯,看看你,都瘦下去一圈了。再不吃飯,只怕又要請王太醫過來,少不得又得服食藥丸。難不成你寧肯吃藥丸也不吃飯?”說著揭了食盒,把粥端了出來,坐到床邊,拿了勺子舀了,吹了吹喂到蔣白嘴邊,含笑道:“吃些吧!”
  
  “慧姐姐,我自己來!”蔣白見莫若慧殷勤,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要接莫若慧手裡的碗。莫若慧一縮手,看她一眼道:“你就安心在我手裡吃了這碗粥,我也好向夫人和少夫人交代。”
  
  莫若慧正說著,卻見簾子一揭,折桂進來道:“蜀王和沈少爺來了,說是來探病。少夫人本來攔著,說不用進房了,怕過了病氣給他們,他們卻說自己是習武之人,身子好著,不怕什麼病氣,硬要進來瞧瞧少爺。”
  
  折桂話音一落,只見簾子一掀,顧秋波和沈天桐已是走了進來。顧秋波嘴裡猶在道:“白哥兒,你怎麼鬧的像個嬌弱女娃,三頭兩天生病?”
  
  莫若慧是見過顧秋波和沈天桐的,這會走避不及,只得上來見過,告個罪道:“白哥兒這幾天沒好生吃過東西,待他吃了這碗粥再陪兩位說話!”
  
  “病人為大,自然是吃了粥再說話!”因將軍府辦喪事,顧秋波等人進將軍府學武之事自然也停了,待聽得蔣白病了,這便拉了沈天桐一同來探病,這會見蔣白虛弱的靠在枕頭上,下巴尖尖,臉色蒼白,更襯的眼如點漆,唇如塗朱,看著居然比莫若慧這個女孩兒還要動人些,不由有些嘀咕。人道白哥兒肖似女娃,這話不假麼!可惜了這麼副容貌,居然生作男娃。若是女娃,我一定要娶回府去,光是瞧著,也賞心悅目!
  
  沈天桐見蔣白在莫若慧手裡含了粥,不由瞥蔣白一眼,暗暗搖頭,居然借著生病撒嬌,要人家姑娘喂粥,太過份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21 PM

十三、天之嬌嬌女
  
  因賀圓剛勸過,莫若慧又來勸,蔣白倒不好再推胃口不好,只得在莫若慧手裡吃了小半碗粥,這才擺手說飽了。
  
  莫若慧也不再相強,正要收拾起碗筷,卻見折桂又進來道:“少爺,陳府姑娘來了,也是探病來的。剛剛著人提了一大籃子的果品進來,說道少爺既病著,胃口不好,倒不若吃些果品清清腸胃。這會見少爺房裡有客,先往二奶奶房裡逗兩位哥兒玩去了,說稍晚些再過來瞧少爺。”
  
  莫若慧一聽陳宛若來了,還提了一籃子果品,卻有些嘀咕,轉頭跟折桂道:“果品都是應節的,現下春寒未盡,那果品自然也是寒性的。白哥兒身子虛著,倒不宜吃那些寒涼的東西。還得多多吃些暖胃活血的食品為上。只是宛若妹妹有心,也不好拂她的意,你們先收著罷!”
  
  莫若慧一通話說完,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越俎代庖了。蔣白還小,縱使府裡大人有了約定,自然不會早早明言,自己這會就管起他的事,倒怕他反感。況且現下蜀王和沈少爺在座,若日後取笑蔣白被自己管制,更是不妙。想到這裡,不由紅了臉,忙忙起身向折桂道:“你們少爺的事,自然是你們操心,我多事了。”說著轉向蔣白,囑了幾句,提了食盒先下去了。
  
  顧秋波和沈天桐除了探病之外,卻另有一事要告訴蔣白,這會笑道:“白哥兒,你的病再不趕緊好起來,只怕就要錯過一次揚臉的機會了。”
  
  “什麼機會?”蔣白聽得顧秋波的語氣神秘,倒來了一點興趣。
  
  “南北比武大會!”顧秋波雙手交握,作一副就要沖上去打架的樣子,嘻笑道:“剛得了消息,說道北成國小王爺唐世成領著人起程到咱們南昌國,不日就會抵達。他們既來了,自然還像上回一樣要談文論武,咱們學了這幾年的武藝,正是揚臉的機會。”
  
  幾年前北成國的皇孫唐世成和顧正充顧秋波等人談文論武,在武學一道上略勝過顧正充顧秋波,先皇這才令顧正充和顧秋波等到將軍府學藝。現下北成國那邊新皇即位未及一年,卻說道和南昌國本是姻親國,倒要使皇子皇侄們認一下親戚,年前就遞了話,要在今年開春讓唐世成領人來南昌國拜見仁元皇上,認一下舅舅。
  
  聽得唐世成等人要來,顧正充顧秋波自然躍躍欲試,准備狠狠挫一下唐世成,找回場子。
  
  待顧秋波說完,沈天桐這才接著道:“太子和蜀王勤學武藝,不過想等著唐世成再次來南昌國時,於文於武都壓過他一頭,好給皇上長臉。只是那唐世成幾年前就武藝超群,現下自然也有長進,卻不能小看。光憑著太子和蜀王,只怕還不夠妥當,還得將軍府的哥兒也上場了,才有一點勝算。”
  
  蔣白的武功雖比不上蔣玄和蔣青,但因她自小跟在蔣華安身邊薰陶,習武已是生活的一個習慣,更兼她身子輕盈,雖只學了越女劍和折花手,跟顧正充和顧秋波比起來,卻略勝一籌,若她和蔣玄蔣青也一起出場,倒確是勝算多些。
  
  顧秋波捏了拳頭道:“論文,咱們有桐哥兒和信哥兒,論武,咱們有玄哥兒和白哥兒,這回定要叫唐世成心服口服。”
  
  “對,一定要揍得他心服口服!”蔣白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也捏了小拳頭跟著顧秋波揮舞。
  
  見蔣白揮舞白生生的小拳頭,沈天桐眼皮卻跳了跳,想當初,自己就是被這只小拳頭打得鼻青臉腫,好幾天不能見人的。祖母和母親直抱怨了許多話,至現在還時時提著,使自己欲忘不能忘。
  賀圓見顧秋波和沈天桐在蔣白房裡良久不出來,倒有些著急。咳,小白雖還小,畢竟是女娃,現下病著,衣裳不整坐在床上,那兩個男孩兒待在房裡太久總歸不妥。她這裡想著,見蔣玄和蔣青來了,忙耳語一陣。
  
  蔣玄和蔣青五六歲起,便知道蔣白是女娃,蔣白跟著他們男娃混在一處練武,他們兩個倒著意護著,不使她露出什麼異樣來。現下聽得顧秋波和沈天桐在蔣白房裡,不由對視一眼:唉,那蜀王和沈家哥兒,平素就愛偷瞧白哥兒,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思?這會居然登堂入室了,真可惡!
  
  蔣玄和蔣青還沒把顧秋波和沈天桐從蔣白房裡請出來,賀信之也來了,因他和蔣白是嫡親的姑表,更是理所當然的直沖進房裡,嘴裡道:“白哥兒,你好些了沒有?”
  
  折桂候在一邊頭痛死了,房裡一位小王爺,一位沈少爺,自己家兩位哥兒,本來已是很擠了,這會又來一位姑表少爺,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賀信之和蔣白較為親暱,卻不顧折桂的臉色,只一下就躥到蔣白床前察看她的臉色,笑道:“比昨兒好多了。”
  
  是不是比昨兒好多了,一眼就能分辨得出來,你湊那麼近是幹什麼呢?顧秋波和沈天桐見賀信之居然拉著蔣白的手說起話來,不由瞪大了眼。大家師兄弟平素一處練武,就你愛膩著白哥兒,這會人家病著,你還膩上去,也不怕過了病氣。
  
  “我要休息了!”蔣白見房裡的人越聚越多,不由也皺起眉頭。蔣玄趁機道:“蜀王,桐哥,信之,我們出去外面說話,讓白哥兒休息一下。”
  
  待顧秋波等人出去,折桂籲了一口氣,趕緊過來給蔣白掖被子,服侍她躺下,輕手輕腳放下帳子,這才退到門口去守著。真發愁啊,慧姑娘和若姑娘最近都愛進少爺的房裡,她們雖是姑娘家,卻不能叫她們看破少爺的身份,少不得遮遮掩掩。現下倒好,蜀王和沈家少爺並賀家姑表少爺,只說師兄弟情誼沒那麼多講究,也是愛進房就進房,這可如何是好?
  
  卻說賀信之回了府,自然先到祖母處說了蔣白的病情,貴姐聽得蔣白無礙,這才放下心來。
  
  賀信之從貴姐房裡出來,待要拐到唐至萃房中,無意間卻聽見兩位今兒跟著自己到將軍府的婆子在角落裡嘀咕,一個道:“咱們跟著信少爺進了幾回將軍府,倒見了將軍府白少爺幾次,瞧來瞧去,這位白少爺真的太像女娃了。將軍夫人也把他當女娃一樣寵著,真叫人想不透。”
  
  賀信之聽得此話,一時也有些納悶。又想起自己有一次到祖母房裡請安,在門外卻聽得祖母跟祖父說什麼蔣白一出生差點保不住,虧得子母廟老師傅想出一個借陽氣的法子,又易了裝,這才保下來雲雲。當時自己也沒往心裡去,這會一聯想,卻越想越心驚。
  
  賀信之年歲不大,性子卻聰慧,這會又尋思開了:玄哥兒和白哥兒雖是雙胞胎,兩個樣子不同不說,性格也天差地別。玄哥兒極有大哥風范,很照顧白哥兒。白哥兒平素嬌嬌弱弱,有時還偷懶,偏姑父他們也不責罰她。若是玄哥兒青哥兒偷懶,早挨了不少打。姑父他們就算要偏心,也沒理由把白哥兒寵的像個女娃呀?祖母說的白哥兒易裝借陽氣,莫不成是指白哥兒本是女娃,卻扮成男娃來養?
  
  賀信之心裡存了疑問,到了唐至萃房裡,看看四下無人,便直接問道:“娘,白哥兒是不是女娃?”
  
  唐至萃吃了一驚,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白哥兒真是女娃!”賀信之見得唐至萃的神色,知道自己猜了一個准,半天回不過神來,“怪不得……”怪不得白哥兒的手那麼軟那麼白,就是和我們一起練武,大家流了汗,獨她身上還是香香的。
  
  唐至萃剛得了消息,說道唐世成領了人來南昌國,正尋思要借機見見唐世成,問問自己母後的安康,待聽得賀信之說道顧秋波等人到時要和唐世成比試一場,不由歎了一口氣。自己雖是北成國公主,現下夫婿和兒子卻是南昌國的人,若兒子與哥哥的兒子唐世成比試,自然還是希望兒子這方得勝。

         父皇駕崩,大皇兄既位後,雖也派人對自己這個皇妹慰問過,卻有敷衍的成份在內,不比父皇和母後對自己的疼愛。聽得大皇兄對當初和南昌國所定的盟約略有微詞,現下就怕南北關系有變。
  
  唐至萃本來煩惱,這會見賀信之猜出蔣白的身份,先時想讓賀信之和蔣白定親的念頭又浮了上來。自己先時提過這件事,賀詞卻怕蔣白體弱不是良配,無奈何只得打消了念頭。現下蔣白雖嬌弱,看著卻不像短命之人,上有父兄庇護,下有祖母和母親疼愛,正是天之嬌嬌女。

        賀信之若能和蔣白定親,無論南北關系如何變,在賀家和蔣家的雙重保護下,朝內那些借機要鬧事的人,也就撼動不得自己和兒子們半分。
  
  唐至萃既下了決心,便笑著對賀信之道:“你既然猜出白哥兒的真正身份,自然得幫著玄哥兒青哥兒他們好生護著她,別讓外人欺負了她去。白哥兒這易裝之事,也得守口如瓶,若是鬧的外人知道了,也怕有損她的陽氣呢,這可不是玩的。”
  
  賀信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忙忙應下,待定定神,暗暗把一起進將軍府學武的哥兒在腦中過了一遍,別的人還罷了,蜀王和沈家少爺對白哥兒卻太注意了些,得防著他們。
  
  唐至萃見賀信之知道利害,倒也放心。一時尋思著,信哥兒知道了小白的身份,自然曉得好生對待,兩個又是嫡親的姑表姐弟,這會一起學武習文,一起長大,正是兩小無猜。信哥兒這些時候在將軍府走動,人才相貌如何,將軍府諸人自然有眼皆見。只要候著時機,自己再請婆婆往將軍府一提,此事便有幾分了。
  
  

十四、一朵胖蓮花
  
  “白哥兒是女娃,白哥兒居然是女娃!”賀信之回了房,待得躺上床,放下帳子,猶自覺得不可思議,喃喃念了兩遍,見丫頭們不在跟前,又擁被坐起來,怔怔出神,過一會突然捶床大吼一聲:“居然是……”女娃幾個字,只在喉嚨內轉了轉,卻吞了回去。

         一時右手輕捏左手,自己翻手掌看了看,又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她個子雖跟我差不多高,但是手掌那麼小,手腕又那麼白,指甲蓋兒只有那麼一丁點,怎麼可能是男娃?”
  
  賀信之在房裡發怔時,折桂卻正跟蔣白抱怨道:“慧姑娘和宛姑娘不經通稟就進哥兒的房,這也罷了,今兒蜀王爺沈少爺不等我們揭簾子,自己就躥了進來,若是瞧見什麼不該瞧見的,可不得了。還有信少爺,也是說進就進,進來還握了哥兒的手亂搖,瞧著真急壞人。”
  
  “我這會也九歲了,還有四年,就可以換回女裝,到時他們就不敢進房來了!”蔣白見折桂氣急敗壞,忙安慰道:“他們不知道我是女娃,這才如此的。若知道了,自然不會再這般唐突。”
  
  “若他們知道哥兒是女娃,只怕更……”折桂倒了一杯紅棗茶遞在蔣白嘴邊,見她低頭喝茶,長長的睫毛輕輕扇著,倒映在杯子裡的,是如花的容顏,不由更是憂心。作男娃養,這些少爺們都爭著圍上來,若是換了女裝,更不知道會如何?就怕,就怕不小心生了事!抹淚,主子太俊除了令人擔驚受怕之外,實在沒其它好處。
  
  蔣白究竟不是什麼大病,服得幾帖藥,又有莫若慧天天過來勸著吃飯,倒漸漸好了起來。又聽得北成國小王爺唐世成還有兩個月就抵達南昌國,顧正充等人已請了旨,每日都要過來將軍府習半天武,以備到時和唐世成見個高低。一時也不好再躺著,只得每早過去練武廳裡跟著習武。
  
  別的人還罷了,賀信之自從得知蔣白是女娃之後,一見了她,卻有些心神不屬。見她練了一圈劍,往一邊坐下,馬上從丫頭手裡要了一杯茶遞過去,笑道:“快喝杯茶潤潤喉!”
  
  蔣白笑著接了,嘗了一口道:“信哥兒,你前幾日念那些句子,竟比書上的詩句還有趣些,卻是從哪兒聽來的?”
  
  “我偶然聽得祖母念叨,因覺得有趣,這便記下幾句。”賀信之笑著抬頭道:“祖母隨意講個故事,念叨個什麼,都有趣極了。”
  
  他們說著話,卻見朱潤潤提著一個食盒從那邊繞過來,蔣白不由笑道:“五叔早上顧不上吃東西就來練武廳了,這會五嬸又送茶點過來呢!五嬸做的茶點卻好吃,五叔自然不會獨吞,待會我們也有口福了。”
  
  “你五嬸胖成這樣,肯定是做的東西好吃,吃太多了。不過她做的杏仁餅,確實是一絕,上回送了一些到我們府,祖母吃了也贊呢!”賀信之見蔣華曾出來接過朱潤潤的食盒,笑著說了一句什麼,朱潤潤低頭應了,神情極溫柔。一陣風拂過,拂起她的衣角,衣角上繡的蓮花卷起又落下。見此情景,賀信之不由把從貴姐處聽來的話用上了,“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似……”
  
  “似一朵胖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蔣白幾天前從賀信之嘴裡聽過這句,當時站在蓮花池還念叨了一回,這會見賀信之應景的用上了,不由介面念了下去,一念完滿臉是笑。
  
  “哈哈!”賀信之忍俊不及,不由也笑了,像平素那樣伸手去拍蔣白的肩,“白哥兒,你五叔要是聽到你說五嬸是胖蓮花,指不定就叫你多舞幾圈劍呢,你得小心!”
  
  “我吟詩而已,哪兒說我五嬸什麼話了?你別亂傳喲!”蔣白揚起小臉,笑的歡快,伸手去捶賀信之。
  
  賀信之一拍蔣白的肩,忽然意識到什麼,早縮回了手,這會被蔣白一捶胸,卻忘了閃避,被她結結實實捶在胸口上,一時“喲”了一聲道:“手下留情!”
  
  兩個人玩鬧了一會,聽得那邊蔣華蓋吹了一聲口哨,忙重拿了劍過去練。
  
  賀信之舞完劍,回頭見蔣白也停了下來,額角微微出汗,一時右手挽了劍,左手從懷裡掏出手帕子遞過去,“白哥兒,你的病剛好,小心著了涼,快擦擦汗!”說著話,見蔣白只顧拿布抹劍,卻不接帕子,不由自主就抬起手,幫她擦了擦,一面見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不知怎的,捏著帕子的手也輕顫了一下。
  
  “喂喂,信哥兒,我也流了汗,怎麼不見你過來幫我擦一擦?瞧你這溫柔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女娃兒擦汗呢!”顧秋波一轉頭見賀信之幫蔣白抹汗,不由打趣了一句。因賀信之在學武的貴族子弟中,年紀最小,又生的文文弱弱,性子也斯文,顧秋波等人時不時便要逗一逗他,這會不過打趣了一句,卻見賀信之紅了臉,不由大奇,歪著頭道:“信哥兒,你還害起臊來了?”
  
  “祖母昨晚令我喝了一大碗補湯,今早起來身子便燥熱著,這會臉上也熱。”賀信之聽得顧秋波的話,感覺到臉上又是一熱,忙忙收起手帕子,不敢再往蔣白臉上瞧,轉頭拿自己的劍往角落裡練去了。
  
  蔣白見賀信之突然紅了臉,不由也摸不著頭腦,托腮瞧著他的背影,嘴裡道:“信哥兒怎麼古古怪怪的?”
  
  “我有不好的預感!”顧秋波湊過來,收起平日的嘻皮笑臉,正正臉色道:“白哥兒,信哥兒只怕把你當女娃看待了,你得小心!”
  
  顧秋波雖是郡王身份,因他平日說話沒正經,大家又一起練武,沒上沒下慣了,蔣白這會聽得他這話,不由“啐”了一聲,瞪圓雙眼道:“就知道胡說!”
  
  春風微拂,一陣若有若無、似蘭非蘭的淡香飄過來,顧秋波疑心是蔣白身上的香氣,吸了吸鼻子,一時又覺得自己也學了賀信之一般心思,差點把蔣白當了女娃,不由有些許怔忡,脫口道:“白哥兒,你這麼一撮嘴,再這麼一瞪眼,確確實實像女娃!”
  
  沈天桐和顧正充對打了一陣,停下來論了一回槍法,從丫頭手裡接了茶,回頭見顧秋波把紅纓槍柱在地下,正和蔣白說話,又拖了自己的紅纓槍上去撥了撥顧秋波的紅纓槍道:“怎麼盡站著說話?看招!”
  
  沈天桐和顧秋波對打了一陣,停下來時卻忍不住問道:“剛才聽得你跟白哥兒說什麼像女娃的話,卻是怎麼回事?”
  
  顧秋波笑道:“我見信哥兒對白哥兒殷勤的太過,就開了他們一句玩笑罷了!”說著偷眼瞥一下蔣白,見她拿了劍在練,練的正是一套越女劍法,因她身子輕盈,舞起來極好看,不由壓低聲音道:“桐哥,白哥兒不單像女娃,身上還有香味,不像我們,舞得一回槍,全是汗味。我懷疑他是投錯了胎,本是女娃的,投錯了男娃。”
  
  “身上還有香味?”沈天桐不由斜睨一眼遠處的蔣白,嗤笑著道:“你沒瞧見他就愛往身上掛各式各樣的香包麼?他不香才怪?”
  
  “不對不對,我剛剛聞著那香不像是香包的香味!”顧秋波還待再說,見沈天桐轉身又去練槍,一副懶得聽他廢話的樣子,不由摸摸下巴,只得也拿了槍練起來。
  
  這一天練完武,顧正充和顧秋波等人且不忙走,卻和蔣華安論起唐世成所練武術的派別。
  
  南昌國雖與北成國締結了盟約,明爭暗鬥卻是無法避免的。比方三年一次的南北繡品大會,先是鬥兩國姑娘的手藝,後來不單鬥手藝,還鬥上了兩國姑娘的才貌。以至於現在參加南北繡品大會的姑娘,不單刺繡要出色,相貌也要挑最出色的。再比方說,兩國每年派使臣互訪,談文論武鬥嘴皮子,也是免不了。

         上一回唐世成隨國使領了人來南昌國,於武學上壓過顧正充等人,當時眾人自然不快。現下聽得唐世成領了人過來,雖還在半途,顧正充等人已是磨拳擦掌,准備給他一個迎頭痛擊,讓他灰頭土臉回去。
  
  蔣華安見顧正充等人一心要壓唐世成一頭,不由笑道:“聽得唐世成領了四位皇親貴族的子侄過來,這四位年青子弟年紀從十歲到十二歲不止,都是北成國稱道一時的少年俊傑。他們想必也打了主意,要和你們比試文學武藝的。只是這回想揚威而去,卻有點難了。”

        一時說著,又提醒顧正充等人道:“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要想壓制唐世成,自然得打探他近年來的情況,想好對策,處處壓住他,這才揚眉吐氣。”
  
  顧正充點頭道:“唐世成雖還在半途,沿路自然安歇在驛站,也有官員接待,現下派人打聽他們的情況,極是輕便。”
  
  有蔣華安撐腰,眾人料著這回一定叫唐世成吃不了兜著走,一時都信心十足,商議了好一會才散。...<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24 PM

十五、千年大禍害
  
  春寒初褪,很快便到了四月份,天氣一日比一日熱。縱使將軍府的練武廳建在臨水的地方,四面通風,蔣玄蔣青等人練了一回槍法下來,也汗流浹背。顧正充顧秋波等人在宮裡嬌養慣了,練得一會不由也停下嚷熱,只搶在當風處納涼。
  
  顧秋波灌了兩杯茶,從一位丫頭手中搶了一把搖扇大力搖了幾下,轉頭見蔣白不像蔣玄蔣青等人從丫頭手裡接了手巾擦汗,而是從懷裡掏出一方精緻的手帕子印了印額角,一下湊過去道:“白哥兒,這手帕子是誰送的?好生精緻。”
  
  “慧姐姐送的!”蔣白見顧秋波一身汗味湊過來,悄悄退後一步,拿手帕子在鼻端處揮了揮,笑嘻嘻道:“你們不是帶了衣裳過來換麼?現下衣裳都濕了,怎的不換一套?”
  
  “待會再換!”顧秋波正正頭上束發的頭巾,嘴裡笑道:“這大熱天的,倒羨慕起廟裡那些和尚來,光著頭,一定比咱們涼快。”
  
  蔣白聽顧秋波說的風趣,不由笑了,一抬頭卻見那邊來了兩位手裡提著食盒的小姑娘,瞧著不是府裡的丫頭,細看了看,卻是安平侯夫人的孫女宋晴兒和鎮南侯夫人的孫女喬瀠。
  
  原來聽得太子顧正充和蜀王顧秋波等人日日過來將軍府練武,各府裡的誥命夫人無不暗暗謀劃。候著機會,便帶了自家府裡的哥兒姐兒上將軍府來走動。
  
  太子今年已是十一歲了,再過兩年自然要立妃,自己女兒若能得他青眼,留個好印象,說不定將來就平步青雲呢!就是蜀王,今年也滿了十歲,府裡止有他一個嫡子,不說現下封了郡王,就是沒有封號,將來也能襲了爵位。還有沈府和賀府的少爺,並安平侯和鎮南侯府裡的哥兒等,哪一個不是良配?趁著女兒未上十歲,還不算在姑娘家裡面,只算是小孩兒,外男還能見見,這會帶來將軍府,逮著機會正好露露臉。
  
  各府裡的夫人如此想,安平侯夫人和鎮南夫人更是早早想到了。更何況她們各自的孫子宋建和喬成早前已送入將軍府學武,現下趁著機會各帶了孫女宋晴兒和喬瀠過來,推說宋建和喬成早起趕的急,沒好生吃早點,讓宋晴兒和喬瀠帶了茶點到練武廳給宋建他們吃。又囑宋晴兒和喬瀠記得讓顧正充等人嘗嘗茶點,以備在顧正充顧秋波跟前露露臉。
  
  宋晴兒和喬瀠今年九歲,生的嬌美乖巧,這會提了茶點到練武廳找自己家哥哥,見蔣白和顧秋波在一邊說話,其餘的人還在對打,倒不好打擾,一時立在外邊看顧正充和沈天桐對招。
  
  “和太子爺對打那個是沈府的哥兒,名叫天桐,早前選了當蜀王爺的伴讀。論起來,他還是蜀王爺的嫡親表哥,再論下來,也是我表哥。”安平侯夫人卻是沈夫人的嫡親妹妹,宋晴兒見了沈天桐,是要稱一聲表哥的。只是沈天桐對各府裡表姐表妹這些親眷,一向冷淡,若大人不在旁邊,甚至招呼也不打。宋晴兒就受過沈天桐幾次冷遇,見了他也只得假裝不認識,這會見喬瀠注視顧正充和沈天桐,卻介紹了一通。
  
  “你表哥好俊,比太子爺還俊些!”喬瀠一向心直口快,眼睛在顧正充和沈天桐身上打了一個轉,回頭笑對宋晴兒道:“我倒聽得你表哥自小聰慧,作的好詩,又彈得一手好琴。現在還學了武,看這架勢,也不輸太子爺的。倒是文武全才了。”
  
  “哼,仗著自己薄有才名,祖母又疼愛,雙眼就長在頭頂上呢!”宋晴兒在喬瀠耳邊嘀咕道:“長的好看有什麼用,天生一副冷心腸。”
  
  她們這裡嘀咕,宋建和喬成對完招,倒瞧見了她們,忙過來見了,聽得是祖母讓她們送茶點過來的,一時笑道:“大熱天的,叫丫頭送過來就是,你們怎麼自己送來了?”
  
  “祖母非讓我們送來,沒法子,只得送來了。”宋晴兒應了一句,待要照祖母吩咐那樣的招呼顧正充等人也過來吃茶點,抬頭見顧正充等人板著臉,哪裡敢出聲?只是小小聲跟宋建道:“哥哥,祖母說讓太子和蜀王也用些茶點。”
  
  “妹妹你不知道呀?”宋建拈了茶點放到嘴邊,含糊道:“太子和蜀王在這兒習武,宮裡每早都有人送茶點過來,哪裡瞧得上外頭的茶點?”
  
  “祖母說了,宮裡做的茶點雖好吃,天天吃著,也會膩的。現下提來的茶點,可是我自己做的,味兒跟宮裡的不一樣,好歹叫他們嘗嘗。”宋晴兒硬著頭皮把安平侯夫人說的話照搬過去,又瞥一眼顧正充等人,見他們頭也不回,根本不把她們親送茶點過練武廳這件事放在心上,不由有些沮喪。
  
  宋建見妹妹失望,只得抬頭招呼顧正充和顧秋波道:“這是我妹妹親自做的茶點,太子爺和蜀王爺可要用些?”
  
  顧正充還沒答,顧秋波已是笑著道:“我們不餓,你自己吃就好!”
  
  “算罷了,太子和蜀王不會亂吃外頭的東西。就是將軍府裡的東西,他們也極少用,不要說是你們提過來的東西了。”喬成也過來從妹妹喬瀠手裡拿了茶點,介面道:“這茶點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他們吃不吃有什麼打緊?”
  
  宋建見顧正充和顧秋波只從內侍手裡接了茶喝,瞧也不瞧他們手裡的茶點,也有些訕訕的,恰好見沈天桐看過來,便招呼道:“桐哥兒過來吃吃茶點罷,我妹妹做的。”
  
  沈天桐見宋晴兒和喬瀠送茶點過來練武廳,先是一怔,接著就明白了過來,她們這是想接近太子和蜀王爺呢!這會聽得宋建招呼,自然也搖頭道:“我灌了一肚子茶,倒吃不下其它東西了!”

  宋晴兒和喬瀠天這些天學著做茶點,今兒天還沒亮就被喊了起來,跟著廚娘做好茶點,又忙忙跟著祖母跑來將軍府,巴巴把茶點提過來練武廳,現下見顧正充和顧秋波不賞臉不說,連沈天桐也搖頭表示不吃,不由暗暗生氣。一時互視一眼,哼,下回再也不送茶點過來了。多少人想吃咱們做的茶點還不能得呢,你們居然不肯吃?
  
  她們正瞪眼,卻聽得另一邊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道:“哇,有茶點吃呀,賞我一塊行不行?”
  
  宋晴兒和喬瀠轉頭一看,見蔣白帶笑蹦過來,一時齊聲道:“不要說一塊,賞你兩塊也行!”
  
  宋晴兒和喬瀠跟著祖母在將軍府走動,和蔣玄蔣白等人頗為熟悉,只是蔣玄等人對她們一向淡淡的,蔣白卻極熱情,一見面就姐姐長姐姐短的叫,還愛湊上來看她們佩的戴的,她們這會一見蔣白,不由自主就帶出笑來。宋晴兒忙揭了食盒給蔣白看,指點著道:“這碟是甜的杏仁餅,這碟是鹹的五仁餅,……”
  
  宋晴兒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後頭一個女孩子聲音道:“白哥兒,晴姑娘和瀠姑娘怕自家哥哥餓著,這才提了茶點過來給他們用,你怎麼好意思跟她們哥哥搶吃的?”
  
  蔣白一抬頭見是莫若慧,不由笑道:“慧姐姐,你怎麼來了?”
  
  “今兒天熱,給你們送酸梅湯過來的!”莫若慧見蔣白額角全是汗,先把手裡的籃子放下,從懷裡掏出手帕子,丟在蔣白手裡道:“出了汗也不擦擦,回頭風一吹,看著了涼!”
  
  顧秋波聽得那邊吱吱喳喳說話,一回頭見三位小姑娘圍著蔣白,不由握了拳頭放在嘴邊作話筒狀,湊到沈天桐耳邊道:“你猜猜,白哥兒喜歡哪一位姑娘?”
  
  “哪裡用猜?看他樂顛顛的樣子,自然是全部喜歡的!”沈天桐斜睨那邊的蔣白一眼,鼻孔裡微哼一聲,“瞧著就是一個千年大禍害,將來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呢?”
  
  顧秋波回頭瞧一眼蔣白,不由點頭道:“白哥兒確實愛往女娃堆裡湊,現下還小倒沒什麼,再過兩年若也這樣,少不得勸勸。”
  
  沈天桐聽得顧秋波的話,不由自主又往蔣白那邊瞧了瞧。因天熱,蔣白又舞了一回劍,這會小臉微微帶了紅暈,站在三位小姑娘當中,居然顯的比她們還嬌美,忍不住嘀咕道:“就愛到處招惹姑娘,以後誰嫁他誰倒楣!”
  
  莫若慧自打那回不經意聽到自己母親和蔣老夫人的話,就一心以為母親已悄悄把自己許給蔣白了,對蔣白自然極上心,因見他喜歡和女娃兒嬉鬧,見人便姐姐妹妹的趕著叫,勾的女孩子都喜歡和他玩,不由發愁。

         今兒見宋晴兒和喬瀠提了食盒過練武廳,只是留心著,恰好丫頭要送酸梅湯過來,便接了丫頭的差事,提了酸梅湯送過來。這會見蔣白果然和宋晴兒和喬瀠言笑宴宴,心裡早比那酸梅湯更酸,又不好發作,只咬牙忍著而已。待得宋晴兒和喬瀠收拾食盒走了,她這才拉下臉,從蔣白手裡奪了自己的手帕子,一個轉身也走了。
  
  蔣白見莫若慧忽然黑了臉走掉,不由愕然,喊道:“慧姐姐,你怎麼啦?”
  
  “你自己知道!”莫若慧頭也不回,悶聲應了一句,早走遠了。
  
  蔣白這陣子受莫若慧照顧,卻把莫若慧當了親姐姐看,見她生氣的走掉,卻摸不著頭腦。
  
  顧秋波見蔣白伸著脖子看莫若慧,踱過來道:“我說白哥兒,做人不能三心兩意,惹人家姑娘傷心。”
  
  “這是怎麼說?”蔣白瞪一眼顧秋波,“我哪裡惹人家姑娘傷心了?”
  
  “人家姑娘明明傷心的跑掉了,你還裝?”顧秋波仰頭作望天狀,歎道:“我為姑娘們掬一把同情淚!”
  
  “呃!”蔣白性本聰慧,被顧秋波這麼一說,馬上反應了過來,一時捂了嘴,驚呼道:“你說慧姐姐她……”
  
  “我可什麼也沒說!”顧秋波笑嘻嘻跑開了,拿了紅纓槍自顧和沈天桐對打去了。
  
  慧姐姐當我是男娃,喜歡上我了?蔣白右手捂嘴,左手又捂上眼睛,嗚,我實在太像男娃了,連慧姐姐這等端莊的姑娘家也覺得我英姿颯爽,是可托之人,居然就喜歡上了!嗚嗚,怎麼辦,要不要跟她說實話?
  
  莫若慧回了房,一時把一個繡了一半的香包拿出來,待要絞了它,終是歎了一口氣丟下了。至晚間,聽得丫頭進來說蔣白來了,不由哼道:“只說我睡下了,讓他有事明兒再說!”她這裡話音才落,早見蔣白自己揭了竹簾,探進頭來道:“慧姐姐,我這話一定要今晚跟你說,若不說,只怕睡不著。”
  
  蔣白說著進了房,轉頭吩咐兩個丫頭道:“你們先下去罷,你們姑娘有我服侍呢!”
  
  “你……”莫若慧見蔣白揮手讓兩個丫頭退下,似有機密話要說,一時把手裡的帕子擰成麻花狀,哼道:“有話快說!”
  
  “慧姐姐,我一向把你當親姐姐看待的。這件事倒要告訴你!”蔣白見房裡沒有人了,緊緊拉了莫若慧的手,俯過去道:“我不是男娃,我和你一樣是女娃!”

  

十六、他真會作詩

  莫若慧張口結舌看著蔣白,哪裡肯信?待要從她手裡掙出手來,這才發現蔣白手指雖修長,手掌卻比自己還小些,因為長期練劍,指腹有些微的薄繭,這會緊握著自己的手,自己竟是掙不出來。
  
  “慧姐姐,我不是有心騙你的,實在是祖母等人一再囑咐,此事不能跟人說,以免損了陽氣。”蔣白雖易了男裝,卻掩不去天生的女娃心性,平素跟莫若慧在一處,只覺很投緣。前陣子病了,得莫若慧細心安撫,恨不得她就是自己的親姐姐,一點兒不想她有什麼誤會,這會見她驚詫的眼神掃過來,早源源本本把事情說了,又補充道:“子母廟裡老師傅說了,得十三歲才能換回男裝,若不然,還怕有不測。”
  
  “你……”莫若慧也曾聽大人提過,說道蔣白出生時差點保不住,這會聽得她的話,抬頭見她眉眼如畫,燭光映照下,膚色晶瑩,分明比自己還要好看三分,一時有些茫然:他是女娃,他原來是女娃!
  
  “慧姐姐,慧姐姐!”蔣白見莫若慧聽完之後,只顧細看自己,卻沒說話,不由急了,搖搖她的手道:“你要生氣,就打我幾下好了!”
  
  莫若慧很快回過神來,從蔣白手裡抽回手,拍拍胸口道:“嚇死我了!我一直以為你是男娃,見你愛鑽在女娃堆裡,心裡直發愁,一直想勸你來著。這下好了,我不用憂心了。只是廟裡老師傅既說了不要輕易對人說易裝之事,你再不能對人說了,萬一真損了陽氣,如何是好?”
  
  “慧姐姐,我就對你說,別人不說。”蔣白見莫若慧不生氣了,歡喜的下了地,在地下翻了兩個筋斗。
  
  “唉唉,你既然是女娃,就不能這麼粗魯,得斯文些。”莫若慧這會看蔣白,又覺得她舉止太像男娃了,脫口道:“閒時不要和那堆男娃混一處了,多來我房裡學些刺繡。”
  
  莫府這些年敗落下來,府裡各房爭家產爭房產的鬧個不休,大人既不和,各房的堂姐妹之間也少了來往。哥哥只顧著讀書,下麵又沒有弟弟妹妹,莫若慧平日頗有些寂寞。自打到了將軍府,日日和蔣白相處,深心裡是把蔣白當弟弟看待的,因誤會母親的意思,倒對蔣白上了心,更覺親厚。

         這當下得知蔣白是女娃,錯愕過後,卻松了一口氣。不由拉過蔣白,拿手帕子給她擦手,嗔道:“給我安安靜靜坐著說話,不要動不動翻筋斗,翻的一手灰。回頭待要拿東西吃,又不顧洗手。上回可不是這樣,才弄的腹痛拉肚子的。”

         說著摁蔣白坐下,左瞧瞧右瞧瞧的,又嗤笑出聲,“你愛和女娃兒玩,這本沒什麼的,只是你長成這樣,就怕女娃兒生個心思。少不得我幫你擋些,待你換回女裝再論。”
  
  莫若慧和蔣白嘀咕的時候,安平侯夫人卻在府裡沉下了臉,斥宋建道:“我跟你們說過多少回,別讓你妹妹近著蔣府的白哥兒,怎麼今兒她提茶點過去,還遞給白哥兒吃了?還混在一處說話?那玄哥兒青哥兒自然不錯,這白哥兒生的那個樣子,男不男,女不女的,又愛鑽女娃堆裡,萬一哄的你妹妹就愛跟他玩,將來壞了……”
  
  安平侯夫人說到這裡,硬生生止了後面的話,只是生氣,半晌又道:“你雖在將軍府學藝,也別近著那白哥兒。至於玄哥兒和青哥兒,你只管和他們鬧去,卻沒甚相干。”
  
  宋建早前就聽祖母嘀咕過,說道蔣白抓周時抓個胭脂盒,小時候見人家女娃穿的好看,還扯住人家衣裳不放,哇哇哭著也要穿女娃衣裳。稍大又愛學女娃兒作派。現下雖跟他們一處學武,閒時卻不愛跟他們混一處,只愛和女娃玩鬧。對蔣白也頗有些不以為然,因想起今天妹妹和蔣白湊一處說話的情形,也有些嘀咕,自然應下道:“祖母放心,若妹妹還和白哥兒親近,我自然設法支開。”
  
  安平侯夫人臉色稍霽,這才道:“太子和蜀王見晴姐兒送茶點過去,可有留意一下晴姐兒?”
  
  “他們只顧練武,根本不轉頭瞧。還是聽得白哥兒和妹妹嬉鬧,這才轉頭看一眼的。”宋建老老實實回答。
  
  既是這樣,還得讓晴姐兒多送幾次茶點,爭取讓太子和蜀王留意到她。晴姐兒若先和太子和蜀王混個臉熟,今年選司繡女官,再能選上的話,這前途,就無憂了。
  
  在安平侯夫人的授意下,宋晴兒隔天又和喬瀠提了茶點到練武廳給宋建和喬成,宋晴兒這回直接招呼蔣白道:“白哥兒,今兒做了你愛吃的桂花糕,過來嘗嘗呀!”哼哼,祖母前兒叫我提茶點來給哥哥吃,原來是想讓太子等人吃的,可惜人家不領情。況且這太子等人吃點小東西,也得讓內侍等人過來又看又驗又嘗的,看著倒胃口。還不如給白哥兒吃呢!
  
  宋建待要攔阻,蔣白卻已沖過來和宋晴兒和喬瀠說話,嘻嘻笑著道:“晴姐兒,你對我真好,我前兒說愛吃桂花糕,你真個做了送來呀!”
  
  “也不是特意做給你的,只是恰好今兒做這個罷了!”宋晴兒見蔣白說著話,把手裡的劍往後一拋,恰好拋在兵器架上,不由拍手道:“白哥兒好厲害!”
  
  “就愛在女娃兒跟前耍瀟灑!”沈天桐聽得動靜,瞥了一眼,見又是宋晴兒和喬瀠來送茶點,蔣白和她們說說笑笑的,一時轉頭跟蔣玄道:“你們將軍府難道沒人會做茶點了麼?怎麼天天讓別府的女娃送茶點過來?”
  
  “晴姐兒瀠姐兒那是送來給她們哥哥吃的,關將軍府有沒有人做茶點什麼相干?”蔣玄知道沈天桐一向看蔣白不順眼,理也不理沈天桐,挽個槍花,往另一邊練去了。
  
  宋建見妹妹又和蔣白湊一處去,當晚回了府,便和安平侯夫人說了,“祖母,還是別讓妹妹送茶點了,兩次過去,都是和白哥兒說說笑笑的,別的人也顧不上。白哥兒還舞了一回劍給妹妹看,妹妹就在旁邊拍手直贊。”
  
  安平侯夫人見事情又被蔣白攪黃了,不由生氣,“會一點兒花招就拿出來哄女娃,若哪天栽一個跟頭,看他還得意不?”
  
  安平侯夫人生氣,鎮南夫人一樣很生氣,自己讓瀠姐兒送茶點過練武廳,怎麼都是蔣白搶著吃?好好一個孫女,若叫蔣白勾引壞了,可怎麼是好?不行,得叫成哥兒防著蔣白一些。
  
  蔣白可不知道安平侯夫人和鎮南夫人的心思,依然一見宋晴兒和喬瀠就眉開眼笑的。宋建和喬成見了,一心害怕蔣白禍害了自己妹妹,只暗暗警惕著。
  
  宋建和喬成不留意蔣白還好,一留意蔣白,越來越看不順眼,又見他天天意氣風發,時時逗弄自己妹妹,無論是明示暗示,讓蔣白遠著自己妹妹,蔣白卻依然故我,不由氣的牙癢癢,恨不得給蔣白下絆子,暴打他一頓,只是苦無機會。
  
  待得端午過後,步入六月,唐世成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南昌國,仁元皇帝自然派人接待。一時於宮裡設宴,因天熱,卻把宴席設在禦花園蓮花池邊,又傳了顧正充顧秋波等人出來作陪。仁元皇帝略問了北成國的國使幾句話,便停下笑看顧正充等人和唐世成等人鬥法。兩國既是有盟約,明面上自然要言笑宴宴,但小孩子們鬥一鬥,卻無傷大雅。
  
  顧正充使人探聽唐世成的情況,唐世成何嘗不會使人探聽顧正充等人的情況?這會待內侍引見完畢,各各歸座,卻各各估量對方。隨唐世成一起來的周況也暗暗打量南昌國諸人,這會俯過去跟唐世成道:“聽得將軍府哥兒武藝極出色,瞧那蔣玄倒像那麼一回事,只是那蔣白,瞧來瞧去,確是跟傳聞裡一樣,像極了女娃。看他那小模樣,我覺著,一個指頭就能摁倒他。”
  
  顧正充顧秋波等人雖覺蔣白作派肖女娃,因日日見著,倒有些習慣,自然不疑有他。唐世成和周況這是第一次見蔣白,一瞥之下卻驚奇起來,將軍府一向出武將,聽說他們的哥兒,才三歲就開始練武,稍大些便自有一股武將氣度,瞧這白哥兒,哪個地方像武將了?要不是穿了男裝,說他是女娃,也沒人懷疑的。
  
  卻說顧正充等人練了這幾年武,這會好容易唐世成來了,自然逼不及待要約他們比試一番。誰知唐世成站起來道:“上回來時,因年紀小不懂事,這才多有冒犯,回了國卻被皇上等人責罰,說道諸王爺論起來,與我等卻是表兄弟,怎好動武?因此這一回來了,卻是領了旨意,只談文,不論武,以免傷了和氣。”開玩笑,我們長途跋涉而來,體力本來不支,怎當得你們以逸待勞?況且,誰不知道這幾年你們窩在將軍府學武,論身手,自然不輸我們了。你們既是把功夫全用在練武上頭,這文道方面,只怕就不經心了。要繼續壓你們一頭,這回得從文方面入手。
  
  見唐世成極力推脫,不肯論武,只願談文,顧正充憋了幾年的氣差點沒處撒,好半天才忍下氣,淡淡道:“既如此,趁著禦花園蓮花開的極好,咱們各做一首詠蓮詩好了。”哼,談文談文,你以為咱們練武了就沒空學文麼?殊不知道咱們南昌國最是重文,就算習武,這文道的功課半夜裡也得補回來,哪裡會落下?
  
  這次出席宴會的貴族子弟,大都得了府裡大人的囑咐,只等著機會與唐世成等人鬥一鬥,在皇上跟前露臉,好揚名內外的。這會聽得不鬥武,只鬥文,武官家的子弟暗暗失望,文官家的子弟卻悄悄轉動心思,欲要作出一首佳作來壓場。
  
  沈天桐和賀信之等人聽得要作詩,自然凝神細思,一心要想出一首好詩來壓住唐世成。蔣白聽得不鬥武了,自覺沒自己的事,笑吟吟准備作壁上觀,遂轉頭看了唐世成一眼,見唐世成雙眉濃厚,眉尾斜飛入鬢,眼睛黑亮,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跟蔣玄嘀咕道:“這回要是還叫北成國的小王爺抖了威風,太子爺等人的面子要往哪兒擱?”
  
  “白哥兒,你說你也會作詩,也要作一首?”宋建在旁邊瞧見蔣白和蔣玄交頭接耳,鬼使神差的喊了一聲,一時滿場的人都看了過來,笑向蔣白道:“哦,將軍府的哥兒不單會武,還會作詩?”
  
  蔣白還沒說話,唐世成早聽見了,笑吟吟道:“將軍府的哥兒既然也會作詩,不論好歹,只管作一首出來讓大家瞧瞧罷!”
  
  蔣玄聽得宋建的話,正待替蔣白分辯,話未出口,又聽得唐世成挑戰,一下氣的握緊了拳頭,白哥兒礙著你們什麼事了?一個兩個就想為難她。
  
  沈天桐聽得宋建的話,卻知道他這是不滿蔣白處處接近宋晴兒,刻意要讓蔣白丟一回臉,不由搖搖頭,這會是跟唐世成比試文道,你扯上蔣白,若是蔣白真個一句也作不出來,豈不是讓唐世成笑話?
  
  蔣白見蔣玄氣的站了起來,卻伸手扯扯他的袖子,俯耳過去說了一句話,蔣玄一聽,臉色緩和下來,點頭道:“對,不要叫他們小瞧了!”
  
  蔣白按蔣玄坐下,轉頭跟唐世成道:“小王爺,我哥哥聽得你武藝超群,極想和你比試一番。若我作的詩比你的好,你就跟我哥哥比試一回,了他的心願如何?”太子和蜀王等人練了這幾年武,不過想趁著你這回來了,揚揚身手,你偏生說不比武了,只談文,這不氣壞人嘛?不讓哥哥狠狠教訓一下你,難消太子和蜀王等人這幾年憋著的氣。
  
  對,要引唐世成比試一回,挫挫他才行!顧正充和顧秋波聽得蔣白的提議,各自眼睛一亮,只一下又暗下去,搓乎,要是自己作出來的詩,沒准真能比唐世成作的好。至於白哥兒,他真會作詩?...<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27 PM

十七、一代小詩仙

  將軍府白哥兒學武時偷懶,平素愛調脂弄粉混女娃堆,是一個標准的紈褲子弟,難道這傳說不是真的?唐世成見蔣白含笑看向自己,倒有些疑惑自己收到的消息有誤。因又想起臨出發時,父王再三囑咐,說道他少時曾在將軍府和賀府的哥兒手下吃過暗虧,就連姑姑唐至萃,也是受了賀詞的謀算,不得已才嫁到南昌國去的,若碰上賀府和將軍府的人,得多多提妨著。

        這會聽得蔣白的話,不免嘀咕,莫不成蔣白不愛學武,其實暗地裡卻愛文道?看他的樣子這般文弱,弄不好真個是愛文不愛武的。既是愛文不愛武,這也好辦。

         一時笑道:“白少爺的詩若作的比我好,我也顧不得回去會受責罰,自然和白少爺比試一場。若白少爺的哥哥想和我比試,除非白少爺的哥哥也作一首詩,也作的比我好。”就算你硬作出一首詩來壓我一頭,難不成憑你這小模樣,武學方面也能壓我一頭不成?少不得讓你知難而退。
  
  蔣白見唐世成謹慎成這樣,暗暗尋思,太子和蜀王他們這幾年把時間花了學武上,指不定唐世成卻反之,把時間花在學文上了。看他的樣子,卻是自忖著武學不及哥哥他們,這才不敢應戰的。只是你也小看我了,你不及哥哥他們,莫不成就一定及得我了?嘻嘻,且看我出招,給太子和蜀王他們出一口氣方罷!
  
  “怎麼,不敢應承?”唐世成見蔣白右手托在下巴上作思考狀,手掌白嫩纖細,心下極篤定,一個男娃的手長成這樣,必定是嬌生慣養著的,這武學一道,只怕極有限。就算自己這幾年花在學武上的時間少些,想把這一位娘娘腔的哥兒打趴下,那也綽綽有餘了。
  
  “小王爺見諒,捨弟自小體弱,開武學一道上卻平平,至於吟詩作對,那也不在行。”蔣白假意為難時,蔣玄已把袖子一卷,把手背在身後,淡然笑道:“捨弟平素雖疏懶,上不得檯面,只是小王爺既然有興趣跟捨弟比試一下詩作,倒要讓捨弟勉強作一首充數。若是詩作太拙,大家笑一笑便罷,若是拙詩卻勝過小王爺些許,也不用比試什麼武學了,大家算是打和好了。”
  
  周況在下邊暗笑,小王爺上回來南昌國時,見得這邊的人喜愛吟詩作對,回去跟著文狀元學作詩,下了一番苦功,現下已是隨手就能拈得佳句,一個將軍府的紈褲子弟,作的詩怎能跟小王爺相比?還說什麼作詩勝過小王爺就不用比試武學,算打和什麼的,真個笑死人。
  
  聽得蔣玄的話,唐世成估量著蔣白真個是善文不善武的,一時便笑道:“這比武一說,卻是白少爺先提出的,我怎好推辭?白少爺,你說是不是?”唐世成說著,仰仰頭看向蔣白,眼神挑釁。雖說柿子揀軟的捏有些不是我的風格,但是事關兩國臉面,只得揀軟的捏了。咳咳,最多我待會捏時,手下留三分力,不讓你太難看。
  
  “小王爺都這樣說了,就這樣辦吧!”蔣白避開唐世成的眼光,用手揉著眉頭,吩咐人上筆墨。嘿嘿,小子,等著被打吧!
  
  唐世成和蔣白對話的當口,底下眾人卻凝神想著詩句。唐世成這回帶來的人中,卻有兩個是北成國文官之後,極善作詩的,又早有准備,卻很快就各自作了一首詠蓮詩出來。反觀顧正充這邊的,除了沈天桐和賀信之,其餘人等,卻還在咬筆桿。跟在顧正充身邊的少年子弟,多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就算在外有才名,也多有吹噓誇張的成份在內,這會讓他們作詠蓮詩,作是能作出來的,卻不一定能撥了頭籌,自然不敢輕易亮出來,只埋頭苦思。
  
  “白哥兒,你真會作詩?”蔣青本也生氣宋建把蔣白推了出去,這會見蔣白不動聲色展了案前的筆墨,不由探頭過去悄悄道:“若真不行,我讓信哥兒給你作一首,偷偷的拿過來充數。”
  
  “眾目睽睽之下,只怕作不得弊。”蔣白也悄悄道:“放心,作出來准比唐世成的好,不就一首詠蓮詩嘛,難不倒我的。”
  
  蔣青知道蔣白一向多計謀,這會聽得她這麼說,度著她有法子勝過唐世成,倒不再擔心,只眨眨眼道:“平素沒見過你作什麼詩,這會聽你的口吻,恍然覺得你是一代詩仙似的。”
  
  “唉,我平素藏的太深,你們都沒瞧出來。”蔣白左手順了順筆尖的毛,把筆放在墨硯上轉來轉去的吸墨,裝模作樣作飄逸詩仙狀。嘿嘿,前幾日外婆來了,我給外婆剝蓮子吃,外婆興起,隨口吟了一首詠蓮詩。我一時纏著問外婆是誰作的詩,外婆嘿嘿笑著說道是一個世外高人作的,除了她,沒其它人知道這首詩。既然只有外婆知道這首詩,我這會拿來用用正合適。咱不會作詩,架不住咱記憶力好,外婆念一遍,咱就記住了喲!
  
  蔣白因要假裝筆下這首詠蓮詩是自己嘔心瀝血之作,自然寫一個字就停頓一下作沉思狀,再接著寫下一個字。她這裡還沒寫完,沈天桐和賀信之並北成國兩位小才子,已把詩稿交到一位評官手裡。接著其它人也交了詩稿上去。計了一下,不過九首。文官一首一首的看過,念了一遍,評了沈天桐和北成國小才子梁佑的詠蓮詩為最佳。待評完,便等著唐世成和蔣白交上詩稿。
  
  賀信之見蔣白咬著筆桿,似乎憋不出來一首詩,不免又再作了一首詩,待要偷渡過去給蔣白充數,環顧了一下四周,眾目睽睽之下,要作弊卻不容易,心下不由大急。論起來,唐世成是三舅唐至禮的兒子,卻是自己表哥,無奈他是北成國的人,自然幫不得。

        白哥兒是自己姑姑賀圓的女兒,卻是表姐,就憑這從小一起長大的情份,自己也一定要幫她的。他這裡暗暗度量,少不得頗頗抬頭看向蔣玄和蔣青,待見蔣玄看過來,一時兩只手指捏在一起比了比手勢,意思是要把團好的紙條想法彈向蔣玄那邊,讓蔣玄想法接住,悄悄遞與蔣白。
  
  蔣玄見得賀信之的動作,卻緩緩搖了搖頭,手掌彎起,覆在面前的幾案上。賀信之見得蔣玄的動作,繃得緊緊的背卻鬆懈了下來,玄哥兒既然說一切盡在掌握中,這自然是早有准備,倒不用自己操心了。
  
  沈天桐也瞥見了賀信之和蔣玄的動作,一時也暗松一口氣,把早團在手裡的一首詩又放進懷裡。雖說自己平素看蔣白不順眼,卻不能眼看他被唐世成壓住,這會蔣玄既然說一切盡在掌握中,自己且靜觀其變,若有必要再出手。
  
  宋建一時意氣用事喊了一嗓子,一心想讓蔣白出醜,這會見眾人臉色凝重,卻知道不妙,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若是蔣白勝得唐世成便罷,若是勝不得,丟的不單是蔣白的面子,也不單是將軍府的面子,這丟的,還有南昌國的面子呀!自己怎麼就熱血上湧,不顧一切了呢?現下想挽救,也挽救不回了。除了盼望蔣白突然文思泉湧,作出一首好詩來,別無他法。
  
  唐世成先前卻是作過好幾首詠蓮詩的,這會也不費心思,只把自己先前作過,未及外傳,又得了師傅贊賞的一首詩錄了出來,呈到評官手上。評官一看,唐世成的詩作倒還不錯,不亞於沈天桐和賀信之的詩作,不由看了蔣白一眼,唉,將軍府的哥兒一向只會舞刀武槍,什麼時候會作詩了?這次只怕要讓唐世成撥頭籌了。
  
  見得唐世成交了詩稿上去,蔣白紙上似乎只有兩句,眾人不由全轉頭看向她,暗暗心急。
  
  一陣微風拂過,滿池蓮花輕顫,蓮香醉人,蔣白吸了吸鼻子,在眾人的眼光下,突然奮筆疾寫了兩句,丟下筆,抬頭道:“寫好了!”
  
  因墨跡未幹,蔣白低頭吹了吹,評官卻等不得,自己走過去,拿起蔣白的詩稿瞧了瞧,一時倒有些錯愕,緩緩念道:“全紅開似鏡,半綠卷如杯。誰為回風力,清香滿面來。”
  
  評官念完,眾武將家的子弟還罷了,文官家的子弟卻都拍手道:“好詩!”
  
  賀信之又驚又喜的看向蔣白,哇,白哥兒太厲害了,這作的詩,居然比我的還好,真想不到呀!
  沈天桐卻把詩作又念了一遍,抬頭看蔣白一眼,這小子還真有些小聰明。適才看他的樣子似乎只憋出頭兩句,不料輕風一拂,蓮香襲人,倒讓他得了兩句佳作。
  
  評官把所有的詩稿都念了一遍,挑出蔣白和沈天桐並唐世成的詩稿,又呈上給仁元皇帝及幾位文官瞧了瞧,眾人一致把蔣白的詩評為第一,沈天桐第二,唐世成第三。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蔣白站起來緊緊腰帶,哈哈,作詩露了臉,該比武揚一下威風了。我就是那文武雙全、智勇無雙、笑傲江湖的小蔣白。
  
  

十八、誰勝誰負呢
  
  “報,將軍府白少爺作的詩評了第一。”皇後尚如貞身邊的內侍總管王公公奉命往前頭探聽消息,這會喜顛顛進了皇後殿中,眼見將軍府夫人和沈府夫人等俱在殿中,少不得把蔣白偶然得了佳句,壓了唐世成一頭的情景繪聲繪色說了。
  
  “白哥兒居然會作詩,這才作了一首,就壓過唐世成,實實令人意外。”尚如貞頗為意外,讓王公公把蔣白剛作的詩錄了出來,當眾念了幾遍,自己也評說幾句,笑吟吟向眾位夫人道:“將軍府哥兒一向習武,倒沒聽過誰會作詩,平素也沒聽過白哥兒善文,料著這會是偶然得的佳句,卻是難為他了。”

         說著又轉頭囑尚婕道:“白哥兒有些小聰明,只是別慣壞了。現下他詩也作得,看著是學文的料,你們也別盡是讓他習武,倒要延請一個有名望的西席,盡心教導他一些詩文,導上正途方罷!”
  
  尚婕忙應了,心下卻知道尚如貞之意是指,蔣白畢竟是女娃,現下也這個歲數了,再跟男娃混著學武倒有些不像,不若趁這機會讓他學文,將來也有些女娃樣兒。只是皇後這般囑話,卻不像是對將軍府哥兒的恩典,倒有些別的含意在內。

         一時尋思著,顧正充過得兩年卻要納太子妃,莫不成……?若果是這樣,卻要想法子打消皇後的念頭。不提皇上現下防著尚府和將軍府,就是白哥兒的性格,也萬萬不能進宮,若進了宮,只怕生事。
  
  白哥兒還小,自己這會慮這些,卻早了些,尚婕自己搖搖頭,一抬頭見沈夫人覷過來,不由仰仰頭,嘴角抿了抿,心內樂開了花。不是說你孫子沈天桐琴棋書畫俱佳嗎?怎麼作詩還排在咱們白哥兒後邊,這不是浪得虛名嘛?

         這麼多年下來,你事事想壓我一頭,明裡暗裡又說什麼武將是粗坯子,以為你們文官多了不起呀?這回一個文官家子弟作的詩居然不及你嘴裡粗坯子武將家的哥兒。哈哈,自打嘴巴了吧?白哥兒,好樣的,不單為國爭光,也為你祖母爭了光!
  
  沈夫人聽得前頭比試文道,大家要作詠蓮詩,心內本來暗喜,度著沈天桐必能撥得頭籌,在皇上跟前露臉,這會聽得蔣白作的詩排了第一,沈天桐只排了第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一抬頭卻見尚婕示威似的瞟了自己一眼,心頭的火氣騰騰的上升,只把手裡的帕子攥的死緊,這才勉力壓下心裡的不快。
  
  沈府四代封侯,沈家兒郎每一代也自有傑出人物,沈夫人又早早封了誥命夫人,再加上女兒嫁與敏王,封了王妃,每次在宴席或是進宮請安時碰見尚婕,總把頭仰的高高的,想著能壓過她一頭的。只是將軍府自打老將軍起,一代一代也盡出將才,蔣鎮蔣華安自有功績且不提,就是小一輩的蔣玄蔣青也極出色,只有蔣白,外間傳聞體弱又貪玩,沒想到他卻能作詩。

         桐哥兒無論是跟族中子弟比,還是跟現下各府裡的哥兒比,哪件不是撥個頭籌?偏碰著蔣白就倒楣。上回讓那蔣白打個臉青鼻腫,這回作詩又被蔣白壓一頭,實在太氣人了,天不助人也沒奈何!
  
  尚婕和沈夫人鬥眼風的時候,蔣白正准備下場和唐世成比試身手,蔣玄和蔣青見唐世成沉著,卻頗有些擔心蔣白不是唐世成的對手,都囑道:“白哥兒,你身手靈活,只是力小,奈不得久戰,宜速戰速決。萬一形勢不對,也別強撐,認輸就是。反正你作詩壓唐世成一頭了,比武輸了也不算丟臉面。”
  
  顧秋波和顧正充嘀咕了一陣,見眾人還在討論蔣白作的詩,趁人不在意,鑽過來跟蔣白道:“白哥兒,上回我們跟唐世成比試過,他下盤功夫極穩,身手也不錯,隔了這幾年,想必又有些長進。你身手雖靈活,真要打起來,不一定能勝過唐世成,還得小心些。”
  
  蔣白雙手互握,把手指扳的卡卡直響,一面活動腿腳,笑吟吟道:“若是打得過便罷,若是打不過,還沒露敗象我就認輸,總不會吃虧的,你們放心。”
  
  周況在那邊見蔣白得意忘形的樣子,極是鬱悶,拉住唐世成道:“小王爺,你兩招就摁死那個娘娘腔,不讓他得意下去。不過偶然得了好句,湊成一首詩,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瞧他那得瑟的小樣兒,不打得他哭著求饒不算完。”
  
  唐世成不動聲色打量蔣白,心下也鬱悶,那娘娘腔不過九歲,居然作得出這樣的詩來,倒不能小看他。作詩輸了便輸了,若是比武也輸給這娘娘腔,卻真個沒面子。他這裡沉思,抬頭見內侍抬了一個兵器架過來,上頭皆是各式木制兵器,一時離開案台,上去挑了一桿趁手的木制紅纓槍。

  蔣白見得唐世成挑好兵器,也施施然離開案台,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把木劍在手裡拈拈份量,比劃了幾下,覺著順手,這才站到唐世成跟前。
  
  這娘娘腔看著怯弱,又矮我一個頭,就算武藝出色,氣力也肯定不足,我只要不急不燥,穩穩的與他周旋,待得他氣喘,再猛力一擊,勝局就定了。唐世成微微俯視蔣白,見他膚白如玉,睫毛如小扇子,心下有些可惜,唉,你長成這樣,待會被我打哭了,可就難看了!
  
  賀信之坐在案臺上,聽得內侍敲了一下鑼,一錯眼,唐世成和蔣白已是劍來槍往,過了好幾招,再定睛細看了好一會,見唐世成槍法沉穩,蔣白卻跳來跳去的避讓,似乎力有不逮,心下大急,探頭跟沈天桐道:“桐哥兒,你覺著白哥兒會贏嗎?”
  
  “白哥兒劍法雖好,但人小力弱不耐久戰,再打下去只怕難以取勝。”沈天桐抬頭看向蔣玄和蔣青,見他們也臉有急色,搖搖頭道:“若是玄哥兒下去打,這會早贏了。”
  
  蔣白跟唐世成打了一陣,漸漸摸准了唐世成的槍路,知道唐世成想拖延時間,穩中求勝。一時尋空隙回擊了幾招,候得唐世成一槍挑過來,橫劍一擋,卻假作力氣不繼,一個趄趑,後退了一步。唐世成眼見蔣白臉紅氣喘,心下暗喜,一桿槍直挑向蔣白胸口。蔣白見得唐世成一槍挑來,腰身一扭,身子向後一仰成拱橋狀,堪堪避過唐世成的槍,旋即直起身,一劍刺向唐世成腰上,劍尖觸及唐世成的腰側,只是招數使老,已無法寸進,料著刺不中唐世成,一時把手中的劍當成槍,改刺為挑,狠力挑在唐世成腰帶上。
  
  唐世成一個旋身,長槍疾挑,直挑向蔣白麵門,見蔣白回劍一擋,槍尖順勢向上,卻挑在蔣白頭巾上,只一下就把蔣白的頭巾挑在槍尖上,迅猛一退,退後兩步,舉高了紅纓槍,喊道:“瞧瞧這是誰的頭巾?”你的頭巾都在我槍尖上了,還用比嗎?這一回勝的太有面子了!
  
  “好!”北成國少年全屏住氣,待見得唐世成槍尖上掛著蔣白的頭巾,勝負已分,不由站起來大聲喝彩,都跟著喊道:“瞧瞧這是誰的頭巾?”
  
  “小王爺好樣的!”周況喜上眉梢,大力鼓掌道:“贏的太漂亮了,看那娘娘腔這回不哭鼻子才怪。”
  
  南昌國諸少年全部色變,面面相覷。因見蔣白沒了頭巾,披頭散發站著不動,背影略略狼狽,一時都在心內安慰蔣白,白哥兒,你作詩勝了一場,這比武輸就輸了,可別丟了風度,唉唉,可別,可別哭鼻子呀!
  
  蔣白抬手把散在肩頭的長頭撫向後,站直身子,朝案臺上諸少年揮揮手,表示自己沒事。她身子極纖巧,頭發卻又密又黑,這會散在腰側,更顯得眉眼如畫,微微一笑間,嬌顏如花,高臺諸少年一時都呆了一呆,晃了晃神。
  
  “這娘娘腔還真不是白叫的,我打賭他若穿上女娃的衣裳,一定比女娃更像女娃。”周況呆了一呆,低聲跟旁邊一個少年嘀咕了幾句。
  
  賀信之見得蔣白沒有失態,悄悄放下心來,因瞥見南昌國和北成國諸少年都注視著蔣白,一時卻有些不得勁。
  
  “桐哥,你有沒有覺得白哥兒這樣子比束起頭巾更好看?”顧秋波揉了揉眼睛,感歎道:“白哥兒如果是女娃該多好啊!”
  
  都打輸了還揮什麼手呀?沈天桐正在腹誹,聽得顧秋波的話,悶聲道:“他要是女娃,好多女娃就該哭了!”
  
  唐世成舉著槍喊了兩嗓子,得意忘形,差點哼起小調來,正要領頭再吼一聲,抬眼見蔣白右手執劍,似笑非笑看著自己,並沒有失敗者應該有的那股惱色,心下“咯”的一響,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蔣玄和蔣青雙手抱胸,俯視著場下的唐世成,嘴裡數道:“一,二,三!”待數到三字,只聽一聲輕響,唐世成腰上的玉帶“叭”的斷成兩截,掉在地下,衣襟散開,露出少年古銅色的肌膚。

  眼見唐成世呆在當聲,北成國諸少年一下止了聲,蔣白笑吟吟舉高劍,喊道:“瞧瞧地下的玉帶是誰掉的?咦,這玉帶瞧著眼熟,卻是誰的?”只聽“轟”的一聲,南昌國諸少年全笑了。跟著喊道:“瞧瞧地下的玉帶是誰掉的喲?沒人認咱就拿去賣錢換酒喝喲!”
  
  唐世成呆得一呆,掩了衣襟,仰頭笑道:“你挑斷我的腰帶,我卻得了你的頭巾,誰勝誰負還未定,何必得意?”
  
  蔣白不答唐世成的話,抬手掠掠頭發,揚聲問坐在兩側的少年道:“各位,你們覺得是挑破這軟綿綿的頭巾容易,還是挑斷這硬邦邦的玉帶容易?”...<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5 04:31 PM

十九、物似主人形

  “這還用問嗎?自然是挑斷玉帶不容易!”南昌國諸少年大力鼓掌,都站起來吼道:“白哥兒勝出,白哥兒勝出!”
  
  “凡事有先有後,我們小王爺先挑破你們少爺頭巾,再斷玉帶的,是我們小王爺勝出!”周況見勢不妙,領先站起來喊道:“小王爺勝出,小王爺勝出!”北成國少年忙也站起來附和。
  
  “白哥兒勝出,白哥兒勝出!”
  
  “小王爺勝出,小王爺勝出!”
  
  “不服氣是不是,不服氣再打一場。這回不要說玉帶,連你們小王爺的褲腰帶也一並挑斷了,看你們還得意什麼?哈哈!”
  
  “打就打,誰怕誰?這回不要說頭巾,連你們白哥兒的頭發一並割斷了,看你們還得意什麼?”
  
  眾少年畢竟年小,一腔熱血,這會竟不顧上頭坐著仁元皇帝和文武官員,各自站起來爭吵。一時恨不得也下場比試一番。
  
  唐世成聽得兩邊的少年吵了起來,抬眼看向蔣白,見蔣白因使了一場力氣,小臉酡紅,額角微有濕意,雙眼水汪汪的動人,如雲的黑發垂在腰際,到了嘴邊的狠話居然說不出來,只冷著臉道:“既是分不出勝負,那我們再打一場。”
  
  剛才智取,這才挑斷他的腰帶,若再打一場,力氣不繼,肯定贏不了。蔣白伸左手食指和中指在木劍上抹了抹,見上好的一把木劍崩了一個口子,有些可惜,抬起頭笑嘻嘻道:“我倒是想跟你再打一場,只是怕坐在上頭的人不答應。若是把你打出一個好歹來,卻傷了兩國和氣。”
  
  這個娘娘腔真可惡!唐世成見蔣白嘴巴不饒人,牙有些癢癢的,卻又沒奈何,哼一聲把挑在槍尖上的頭巾摘了下來,拿在手上扯了扯示威。
  
  蔣白見狀,跨了半步,伸長手用手裡的木劍去戳地下斷成兩截的玉帶。哼哼,你會示威,我難道不會?
  
  仁元皇帝見得蔣白失了頭巾,唐世成斷了玉帶,各各不肯認輸,兩國少年大聲鼓噪助威,場面紛亂,招手叫過評官囑了幾句話,評官點頭不迭。兩國少年談文論武,宜以和為貴。將軍府少爺作詩壓了北成國小王爺一頭,已是得了彩頭,這會比武既是有爭論,各各不肯服軟,我方大度的退一步,算是打個平手,讓北成國小王爺有個台階可以下,不傷和氣,這才是大國風度。
  
  尚如貞在後頭聽得蔣白和唐世成比武分不出勝負,兩國少年各自爭的面紅耳赤,最後,評官下去宣佈雙方打個平手,這才平息了紛爭,不由笑向尚婕等人道:“白哥兒文文弱弱的,這會能與唐世成打個平手,也算難得了。”說著又傳女官進來道:“賜將軍府白少爺冰蠶絲頭巾一條,著人奉到前頭,服侍她把頭發束上。”
  
  這冰蠶絲頭巾,據說是取之極北一種罕見的蠶絲織成的,夏日裡束此頭巾,能避汗臭,極是難得。尚婕聽得尚如貞賜此頭巾給蔣白,忙站起來代為謝恩。
  
  安平侯夫人本來不喜蔣白,這會聽得蔣白在皇上跟前露了臉,詩也作得,比武也沒吃虧,眾人交口稱贊,皇後聽得他失了頭巾,又忙忙賞賜,極是厚待,對蔣白的不喜卻去了幾分。因悄悄和沈夫人道:“這白哥兒平素看著不像,倒沒料到他能在皇上跟前露臉。晴姐兒平素喜和他去玩,我還生閒氣,怕晴姐兒被他帶壞了,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沈夫人和安平侯夫人是姐妹,自然想親上加親,因宋晴兒活潑可喜,倒有心把她配給沈天桐,因兩人還小,這話自然還沒提。這會聽得安平侯夫人的話,卻有些另眼看待蔣白的意思,不由看安平侯夫人一眼,卻不搭腔。

         心下尋思著,安平侯和將軍府諸人相厚,安平侯小兒子宋少陽又是娶的賀府姑娘,論起來兩府也有親,若是蔣白有出息,安平侯自然樂見宋晴兒接近蔣白。若是安平侯府和將軍府結了親,安平侯府必會助著將軍府,自己在尚婕跟前更是落了下風。不成,得想個法子打消妹妹的念頭。
  
  不表皇後殿中各位夫人的心思,卻說女官領了小宮女往前頭給蔣白送頭巾,因見南國諸少年都湧到比武的空地上,圍著蔣白說話,一時擠不上去,便站在一邊候著。
  
  小宮女素顏今年十歲,因手巧善梳頭,這才被留在尚如貞殿內服侍。雖如此,也輪不到她給尚如貞梳頭,只幫著梳頭嬤嬤收拾一些梳頭傢伙而已。這會隨了女官給蔣白送頭巾,卻是讓她給蔣白梳頭來的,不由暗暗激動。一時透過人縫悄悄打量蔣白,見蔣白黑發如瀑,眼似點漆,說話間神采飛揚,不由多看了兩眼。
  
  “白哥兒,束起頭發再說話!”蔣玄注意到女官領了小宮女過來,忙分開眾人,拉了蔣白道:“回座位再說!”
  
  待坐回案前,蔣白聽得女官奉皇後之命給自己送頭巾,忙垂頭讓小宮女給自己束頭發,束完抬頭道謝,又笑嘻嘻向小宮女道:“姐姐有帕子沒有,若有的話,借我擦擦汗。”
  
  小宮女小臉紅了紅,低聲道:“待會自有人過來奉巾帕給少爺擦臉洗手。”
  
  不安份就是不安份,宮裡的宮女也是你能隨便搭話的?沈天桐耳尖,聽得蔣白的話,鼻孔裡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丟到蔣白案前,卻不說話,只把頭轉向一邊去。
  
  “這條帕子好臭,我不要!”蔣白見沈天桐臭著臉丟過來一方帕子,搖搖頭道:“物似主人形,帕子也一樣。”
  
  “你不要就算了!”沈天桐氣極反笑,伸手拿回帕子塞回懷裡,再不看蔣白一眼。
  
  “白哥兒,用我的帕子!”賀信之湊過來遞上自己的帕子,笑道:“你打了一場,肯定熱壞了!”
  
  蔣白才接過賀信之的帕子,眾少年又湧了上來,嚷著道:“白哥兒,我們剛剛商量了,今晚湊份子在醉仙樓給你慶祝!”
  
  “好主意,我們也准備出宮給白哥兒慶祝!”顧秋波剛才和顧正充顧眺飛商議給蔣白慶祝之事,這會也擠過來附和。
  
  “謝謝大家盛情,只是白哥兒還小,府裡祖母等人管束甚嚴,晚上卻不許出府。不若今晚就在將軍府請大家喝酒如何?若在將軍府設宴,各府裡的大人更能放心,大家也能盡興。”蔣玄雖年小,卻肖似其父蔣華安,凡事思慮周全,這會想著在酒樓慶祝免不了要喝酒,這一干人全是皇親貴族家的少爺,一旦喝了酒,又沒有大人管束著,只怕生事。

         蔣白是女娃,若生個什麼事卻不好。因忙忙提議就在將軍府園子裡慶祝,若是當晚餘興未盡,還可以在將軍府過夜,府裡大人自然不會擔憂。若在酒樓,各府裡大人必早早就令人去接的,只怕不能盡興。
  
  眾人聽著有理,自然應下了。
  
  南昌國少年在這邊商議慶祝,唐世成在另一邊卻頗為不痛快,這回作詩輸了,比武也沒贏,得找個機會扳回勝局才成,因站起來同北成國的國使嘀咕了幾句話。

         北成國國使聽的點頭,過一會便站起來拱手向仁元皇帝道:“陛下,自南國和北國舉辦三年一屆的繡品大會,兩國繡女的刺繡日益精巧,也增長了繡女的見識,於兩國都有益處。如今我們小王爺和南國各位少爺談文論武,也極有進益,卻有一個提議,希望效法繡品大會,每三年舉辦一次談文論武會。”
  
  目下太平盛世,正愁南國少年沒有憂患意識,懶散成性,若是舉辦南北談文論武會,倒能促進眾少年學文論武的積極性,若有傑出者,還能為國所用,倒是好事。仁元皇帝聽得北成國國使的話,微微頷首道:“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這南北繡品大會既在北國舉辦,那這南北談文論武會就在南國舉辦罷!具體事宜到時派人與你們商議就是。”
  
  底下眾少年聽得要舉辦南北談文論武會,一時又炸開了鍋,周況握拳頭跟唐世成道:“這回讓那娘娘腔取巧勝了,下回一定要揍得他喊爹哭娘。”
  
  “那娘娘腔若是哭了,一定像個娘們一樣梨花帶雨。”唐世成往那邊去覷蔣白,見他和人說話,剛才那如瀑的黑發這會束起了,卻猶自有三分女兒態,心下極不是滋味,這回比武要是和顧正充或是蔣玄等人打個平手還說得過去,居然和一個娘娘腔打了一個平手,還被娘娘腔取笑,真可惱!
  
  “白哥兒,那唐世成看過來了!”顧眺飛今天本來摩拳擦掌,准備下場比武的,誰知根本沒機會,這會見唐世成看過來,不由笑著道:“那小子不服氣呢!下回舉辦南北談文談武會,白哥兒再讓他吃個虧,讓他灰溜溜回去。”
  
  蔣玄見顧眺飛輕視唐世成等人,又不便說破蔣白剛才寫的詩並不是她自己所作,比武也是憑機智才扳了平手,真要論起來,其實是唐世成勝出。這會少不得笑道:“北人善武,白哥兒這回能和唐世成打個平手,也有取巧的成份在內,大家不可輕視他們,以免以後反在他們手上吃了虧。”
  
  “不管如何,既然要舉辦南北談文論武會,咱們自有機會下場,只要好生練武,自然有露臉的機會。”眾少年紛紛展望未來,期待在下一次的南北談文論武會上大展身手。
  
  

二十、八大本詩集

  蔣白還沒出皇宮,她今兒在皇上跟前露臉之事已傳了出去。將軍府諸人聽聞此事,自然喜上眉梢,賀圓聽得蔣白居然作了一首詩,一時捂嘴笑跟杏仁道:“小白若會作詩,太陽就要打西邊升起來了。她打小跟著哥哥弟弟一起學武,這上學堂不過點點卯,哪兒用心讀過了?我不過想著她是女兒家,將來又不用靠學問吃飯,只要識些字,明些道理就罷了,也不拘著她,硬要她琴棋書畫皆通。沒料她膽子倒大,當著皇上和北國使臣等人的面,就作起弊來了。”
  
  “我聽折桂嘀咕過,上回白哥兒上學堂誦詩時,先生考較,還是其它哥兒偷偷傳紙條給她解圍的,還詫異這回怎麼就會作詩了,原來又是作弊!”杏仁恍然大悟,不由笑道:“這麼一來,外間少不得要傳聞白哥兒文武雙全了。”
  
  “可不是!”賀圓因說著,忽然又想起一事,不由放下手,斂了笑容道:“她既作得一首詩壓過眾人,只怕有後患。那起文官最看不上武官,如今府裡子弟作的詩比不上小白,只怕心裡不忿不服,卻會尋機再考較小白。小白作得一回弊,卻不能次次作弊,這麼一來,就容易露餡。一旦露餡,就有御前欺君之罪,更有愚弄北國小王爺之說。為今之計,少不得請精通詩詞的先生給她惡補一回,稍稍能作得幾首詩糊弄人,也就算過了關。”
  
  她們這裡說著,前頭管家娘子已是報進來,“少夫人,哥兒他們回來了!”
  
  賀圓聽得蔣玄和蔣白回來了,忙忙站起來笑道:“他們這回為國揚威,倒要到府門口迎一迎。”說著領了杏仁等人迎出去。
  
  蔣玄蔣白他們一回來,宮裡的賞賜也隨之而來。不單賜了蔣玄蔣白等人,將軍府其它人也各有賞賜。
  
  賞賜給蔣鎮和蔣華安的是:黃金一百兩,護心甲一副,玉帶一副,駿馬四匹。蔣華寬等人則各賜了寶劍一口,強弓一副。賞賜給尚婕和賀圓的是:上等宮緞四匹,玉如意一柄,吉祥銀錁子八隻,宮制赤金釵兩支。賞賜給陳珠等人的各是金鐲子一雙,宮制新衣兩套。
  
  至於蔣玄蔣青,得的是玉板指兩只,禦制銅錢十串,銀弓一副,護腕一副。
  
  眾人得了賞賜,各各歡喜。唯有蔣白瞪著給自己的賞賜悶悶的。賞什麼不好,居然賞新印的詩集四本,上等狼毫筆八支,香墨硯兩方,水晶紙鎮一方。喂喂,我可是將軍府的哥兒,不是那些舞文弄墨的文官家子弟,是不是賞錯了?
  
  內侍見將軍府眾人領了賞賜,各各謝恩,又笑著宣了皇帝口諭,說道將軍府教子有方等等嘉獎的話。待送走內侍,將軍府自是歡聲笑語。蔣白卻強扯著蔣玄,拿自己得的狼毫筆要和他換那副銀弓,蔣玄勉勉強強換了給她,蔣白這才展了笑顏,一時又拿香墨硯要和蔣青換護腕,蔣青見勢不妙,令人拿了自己得的東西,早溜回房去了。
  
  蔣白見蔣青跑了,上去抱在蔣玄手臂上,搖著道:“哥哥,你玉板指有兩只,不如我再吃虧一點,用兩本詩集換你一隻玉板指,如何?”
  
  “那詩集雖是四本,卻是一套的,你拆了兩本就不連貫。況且這是因你作的好詩,皇上才賞你詩集的,怎麼能跟別人換東西?”蔣玄無奈,只得道:“算了,我分你一隻玉板指罷,那詩集你自己保存著。”
  
  “哥哥真好!”蔣白不由喜笑顏開,接過蔣玄的玉板指就套在手指上端詳,“哈哈,明兒我也開始學射箭!”
  
  “明兒開始,你要開始學作詩,不是學射箭!”皇宮設宴,蔣華安也在座,先是聽見宋建喊了一嗓子,說道白哥兒會作詩,心道要糟,倒沒料到蔣白真個作了一首詩。只是知女莫若父,蔣華安自然曉得蔣白的斤兩,若不是作弊,不要說作詩,蔣白誦詩也未必誦得出。

         這會少不得道:“你自己說說,在宮裡作的那首詩是怎麼來的?一個不好,卻是欺君大罪。如今非得你自己真會作詩,將來才能瞞過去。”
  
  蔣白聽得蔣華安的話,心中一驚,忙把那首詩的由來說了,又撒嬌道:“爹爹,不學作詩行不行?若有人考較,只說我當時急中生智,硬著頭發才作出一首詩,平素並無詩才,推託了就是。”
  
  “皇上已開了金口,要舉辦南北談文論武會。你這回勝了唐世成,下回自還要下場和他比的,到時若應景的詩也作不出,失了國威不說,這先頭作弊之事只怕掩不住。”

         蔣華安摸摸蔣白的頭,正正臉色道:“不論是談文還是論武,須得堂堂正正的贏對方才是,特別是兩國少年比試,這些作弊等伎倆,更是萬萬用不得。如今你憑著作弊贏了唐世成,他不知道還罷了,若是知道了,如何服氣?若是引致兩國口爭,卻是你之過。如今你須要你好好學作詩,若有人考較也應付的過去,下回再比試,自己也能作一首。然後再一口咬定這次的詩是你偶然得的好句,眾人自然釋了疑心,再無後患。”
  
  “都是宋建這小子害的,若不是他當眾喊了一嗓子,我也不用學作詩了。”蔣白聽得蔣華安的話,知道學作詩之事不可避免,不由遷怒宋建,嚷道:“待這小子上門來,看我不揍他?”
  
  卻說宋建因看不慣蔣白才當眾說了一聲白哥兒會作詩,本想看蔣白出醜的,沒料到反使蔣白出盡風頭,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待眾人說及晚間要到將軍府給蔣白慶祝,問他什麼時辰出發時,他卻含糊答了,拿不定主意晚上要不要過去。

         自己在宮中的舉動雖沒有成功使蔣白出醜,但蔣白等人又不是傻子,豈還會和從前一樣待自己?今晚若過去,只怕會被為難。若不過去,又怕蔣白等人會疏遠自己,自己以後哪有顏面再上將軍府學武?
  
  今日之事,安平侯也看在眼裡,待得宋建回府,自然叫進書房中責了幾句,見宋建認錯,這才哼一聲道:“今晚各府裡的兒郎上將軍府給蔣白慶祝,你備了禮物也上將軍府去,記得當眾賠個罪,揭過此事。”
  
  待宋建喃喃應了,又退了下去,安平侯這才回正房。安平侯夫人見他來了,自是起身相迎,也說及今日之事。安平侯點點頭道:“蔣白雖年小,又是次子,但他今日在皇上跟前露了臉,這前程卻不會比蔣玄差了。晴姐兒平素既是喜和他玩,你不若尋個機會和將軍夫人透口風,將來結成兒女親家便是。”
  
  安平侯夫人沉吟一會道:“將軍府兒郎自來不喜女色,就是娶親,也只娶一房正妻,向來不納妾侍,免了嫡庶之爭。偏蔣白不像其它兒郎,雖他今兒又作詩又比武的揚了威,只他平素喜和女娃鬧,就怕大了也是這般。晴姐兒要是配他,卻是委屈了。”
  
  安平侯見自家夫人這般說,看她一眼道:“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卻怕你的打算要落空。如今且先說太子,太後和皇後姓尚,將來太子選妃,自然還是在尚家的家族裡選一位姑娘出來。將軍夫人也姓尚,蔣家又和尚家一氣連枝,若是將軍府有姑娘,也可能在將軍府裡選正妃,偏將軍府又沒姑娘,自然也沒可能。至於其它府裡的姑娘,絕不會得選正妃。

        蜀王雖也不錯,但他是獨子,將來無兄弟姐妹扶持,自然要借助妻室娘家之力扶持,既要借助妻室娘家之力,肯定會在沈府裡選一位姑娘,斷不會選別府裡的姑娘。其它幾位郡王,資質平平,最多當一位閒散王爺。且這郡王是一代一代降爵的,若無作為,將來子孫連世襲的侯府子孫也比不上的。現下朝內重文輕武,但蔣白今兒作的一首詩,卻頗有文采,不輸文官家的子弟,倒叫人不敢小看。

         他若走文職,他外祖父賀年並舅舅賀詞一扶持,自然穩穩當當。縱使他不走文職,有他父兄庇蔭,這武將之路,一樣順當。所以論起來,蔣白倒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安平侯夫人不喜蔣白,這會聽得得安平侯的話,雖覺有理,猶自道:“若論各府裡的哥兒,我倒屬意桐哥兒。”
  
  “桐哥兒也不錯,只他性子孤傲,像足了他堂叔沈願之。若是償他心願固然好,若是不償他心願,就怕學沈願之一樣,不顧一切辭官歸故裡。”安平侯見自家夫人要反駁,揮揮手止了她的話,笑道:“好了,晴姐兒還小,這會彈算卻是早了些。且待過兩年再論。”
  
  蔣白不知道自己今日之事已是傳遍了京城,卻捧著八大本詩集苦惱。旁邊蔣玄蔣青卻樂不可支道:“皇上賞賜四本詩集給白哥兒,沒想到皇後隨後也賞賜下四本詩集,白哥兒這會不成詩仙也難!”
  
  爹爹確實金玉良言,作弊果然要不得!蔣白迎風默默淚了,平生第一次覺得誠實是美德。...<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8 12:00 AM

二十一、謝姐姐誇獎

  聽得諸少年晚間要來給蔣白慶祝,賀圓少不得領人在園子裡張燈結彩,佈置一番,又讓人備辦蜜棧果子等物,一壁對跟在身邊的陳珠笑道:“這些哥兒哪,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才九歲,居然說要湊份子請小白上醉仙樓喝酒,聽的我一愣一愣的。誰家府裡放心他們上醉仙樓了?外頭人多眼雜的,若是出個什麼事,可是玩的?”
  
  陳珠也悄悄笑道:“毛都沒長齊呢,就要上醉仙樓喝酒了?那醉仙樓名為酒樓,實際上可不止酒樓那麼簡單。我先頭回娘家,聽得小嫂子抱怨過,說道我哥在醉仙樓聽一個歌姬唱曲,聽的入迷,差點就把那個歌姬買回府,好在眾人攔下了,若不然,我爹又有一場氣要生。”
  
  賀圓也聽過,上得這醉仙樓飲酒作樂的,多是達官貴人。老闆為了巴結這些達官貴人,親自培養了一批歌姬酒女於席間唱曲勸酒。時有達官貴人看中歌姬買回府去的。這會不由笑道:“這些哥兒不知深淺,只知道醉仙樓出名,便要上那兒去慶祝,若真去了,不出事才怪!”
  
  兩人正說著,陳宛若來了,一來便笑著道:“聽得白哥哥今日揚了威,我趕著來給他慶祝,怎麼不見人?”
  
  “你白哥哥呀,這會肯定躲一邊看詩集去了!”陳珠咬唇忍笑,拉了陳宛若,指指另一邊道:“你既來了,和慧姐兒一起領丫頭們佈置席面罷!今晚各府裡的少爺都要來將軍府給白哥兒慶祝,內中有好幾個是你認識的,他們喜吃何物,你告訴丫頭婆子,讓人准備一下。”
  
  陳宛若才應下來,那邊管家娘子匆匆進來道:“少夫人,二奶奶,安平侯府和鎮南侯府的哥兒姐兒來了。”
  
  “不是說只有各府裡哥兒來給小白慶祝的麼?怎麼他們府裡的姐兒也來了?”賀圓愣了愣,才要問來的姐兒是哪一位,又聽得人來報,說道侍郎家的哥兒姐兒也來了,一時顧不上再問,忙叫人快迎進來。

         又揚手叫過莫若慧和陳宛若道:“如今來的不單有各府裡的哥兒,連姐兒也來了。少不得請你們幫著招呼一下各府裡的姐兒,以免失禮。”這些哥兒姐兒,都不上十五歲,算不得大人,若是大人們在這邊招呼著,還恐他們不自在,讓莫若慧和陳宛若這些年紀相若的幫著招呼倒正好。
  
  因說著,一時又聽得沈天桐領著堂妹沈天櫻來了。
  
  陳珠扯扯賀圓的袖角道:“這沈家是文官之首,一向與咱們蔣家不合。沈天桐因是蜀王伴讀,這才跟著蜀王上將軍府學武的。沈家其它人向來不踏蔣家的府門,沈天桐今兒居然領著堂妹過來,這是何意?”
  
  “沈天桐向有才名,今日作詩卻屈在小白之下,回府時,兄弟姐妹們一定要問及當時情形的。聞得這沈天櫻今年十歲,也會作詩,莫不是聽得小白作的詩比沈天桐好,為沈天桐抱不平,想來會會咱家小白?”賀圓笑吟吟道:“這些小孩兒全是爭強好勝的,今晚有好戲看了。”
  
  “你,你這個做娘的居然幸災樂禍?”陳珠翻翻白眼道:“再如何,也不能叫人上門欺負咱家小白呀!”
  
  “你見過小白被欺負麼?”賀圓不由捂嘴笑了,“但願他們莫要反被小白欺負就好。再說了,還真得有人為難一下小白,小白才會痛下決心學作詩,而不是存著作弊的心思。”
  
  “小白和青哥兒一樣,一向不喜讀書,這學作詩,真能學得成?”
  
  “小白雖不喜讀書,記性和悟性卻好,若肯下苦功,不一定能作出什麼令人驚艷的好詩,但是作幾首應付人,應該能成。”
  
  沈天櫻確實如賀圓所料,是特意來會蔣白的。一時隨婆子進得將軍府的園子,見得園內種植著好多不知名的花草,兩邊更有大樹掩映,雖是炎夏,倒有涼風撲面,消了好多暑意。前頭又有歡聲笑語傳來,循聲望去,這才見著一個極大的涼亭中已是熱熱鬧鬧坐著好幾人,不由側頭跟沈天桐道:“哥哥,那不是晴姐兒和瀠姐兒麼?”
  
  “嗯,晴姐兒和瀠姐兒平素喜和蔣白一處玩,聽得他今日露臉,自然隨她們的哥哥一起來給蔣白慶祝。”沈天桐點點頭道:“我想著她們也會來,這才答應領你一起來的。若不然,席間只有你一個女娃卻不妥。”
  
  南昌國女娃兒若是過了十五歲,便不能隨便見男客,更不要說到其它府裡給哥兒慶祝什麼的。但是未上十五歲的,卻有各種名目見各府裡的哥兒。因此到了說婚的時候,提起某某府裡的某哥兒某姐兒,有許多倒是小時見過的,有一個印象在。有了這點印象,男女雙方也不算全是盲婚啞婚,倒避免了一些慘劇出現。這回沈天櫻跟著沈天桐來將軍府,府裡大人倒是默許的。
  
  卻說蔣白今兒作詩比武的,著實有些累,這會卻是洗了一個澡,躲著睡了一覺才出來的。聽得眾位哥兒姐兒早早來了,忙往園子裡去見。還沒到涼亭前,便聽得賀信之正繪聲繪色把他作詩壓唐世成一頭的情景說給幾位姐兒聽,聽的幾位姐兒拍掌直笑。
  
  “白哥兒來了!”宋晴兒拍著手,見得蔣白領著折桂來了,忙站起來喊道:“白哥兒坐我們這桌吧!”
  
  自然要坐你們這一桌,要不,怎麼收拾宋建這小子?蔣白見人多,不好當眾給宋建難看,眼刀卻亂飛,一下一下戳在宋建身上。如果不是你這小子喊那麼一聲,我也不用下場去作詩。這下好了,從明兒開始,要學作詩了,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這位就是白哥兒。”因沈天櫻是第一次見蔣白,沈天桐便站起來為她介紹,又對蔣白道:“白哥兒,這是我妹妹天櫻。”
  
  蔣白聽得沈天桐的話,這才注意到席間除了自己認識的哥兒姐兒外,還多了一位不認識的姐兒,一時上去廝見,因見沈天櫻秀雅,不由端詳著道:“姐姐真漂亮!”
  
  果然和傳說中一樣,一見女娃就喜歡湊上來說話。沈天櫻微不可察的皺皺眉,稍稍把頭仰後,淡淡道:“你也很漂亮!”只有女娃才被形容漂亮,沈天櫻這麼說,是諷刺蔣白像女娃。不想蔣白笑嘻嘻道:“謝謝姐姐誇獎!”
  
  

二十二、一對熊貓眼

  蔣華安和賀圓詫異之餘少不得細問當時情景,及聽得莫若平和蔣白耳語了一陣,蔣白又仰頭欣賞了一會月色才作出詩來,心下明鏡似的,都搖搖頭,身邊這麼多幫著作弊的人,沈天櫻註定討不了好去。
  
  莫若平雖在將軍府住著,但一心要從科舉出身,平素只苦讀書,並無人見過他作詩,因此他剛才和蔣白耳語之事,眾人也不放在心上,這會見蔣白作出詩來,沈天桐和賀信之品評了幾句,都說略過得去,都少不得誇蔣白幾句。
  
  沈天櫻打小聰慧,頗為沈夫人喜愛,常帶在身邊往各府裡應酬,各府裡多有誇獎的。因她今年作的兩首詩得了府裡大人的贊歎,一時傳了出來,外間人便悄悄稱其為小才女。她既得府裡大人寵愛,難免心高氣傲,平素除了沈天桐,只以為其它府裡同年紀的哥兒姐兒再不能和她比的,誰知聽得蔣白有詩才,心下卻不肯相信一個武將家的哥兒突然會作詩的,自然要來會會。

         不想蔣白當著她的面又作出一首詩來,雖比不過今兒在宮裡作的那首,卻也算過得去了,一時作不得聲,只低頭去喝茶。
  
  蔣白見沈天櫻再沒有話說,卻得意的湊過去問道:“姐姐,我作的詩好不好?”
  
  “好!”沈天櫻見蔣白笑的眉眼開花,心下不是滋味,只轉了頭去和宋晴兒說話,偏蔣白還不肯放過她,又舉杯過來道:“既是我作的詩好,姐姐該敬我一杯!”
  
  “我敬你一杯!”沈天桐見蔣白纏著沈天櫻,暗暗警惕,端了酒杯不動聲色擋在蔣白和沈天櫻中間,淡淡道:“白哥兒既然作得詩,我們春季辦詩會時,也給你發個帖子如何?”這小子今兒雖在宮裡作了一首詩,這會又作一首,但看來看去,總覺得這詩不像他能作出來的。往常就聽得這小子作弊手段高超,指不定這兩首詩是早就准備好作弊用的,恰好他運道好,撞巧就用上了呢?

  “好啊!”蔣白聽得沈天桐的話,知道他還是不信自己會作詩,不由暗翻白眼,哼哼,你們會作幾首破詩很了不起嗎?一個兩個又是考較又是試探的。我從明兒就開始全副精神學作詩,到時憑真才實學壓你們這些所謂的小才子小才女一頭,讓你們全靠邊站去。
  
  顧秋波見沈天桐給蔣白敬酒,自然也端起杯子湊熱鬧,眾人也紛紛舉杯敬蔣白,蔣白心下高興,又是在自己府裡,自然來者不拒,灌了許多杯果子酒下肚,一時臉如桃花,越法俊美。
  
  “白哥兒,不要再喝了,這酒雖沒酒味,喝多了也一樣會醉。”莫若慧見蔣白這會已是雙頰酡紅,忙叫人另倒醒酒湯過來,又拿濕巾子給蔣白擦臉,怕她喝多幾杯會失態。
  
  “慧姐姐,你對我真好!”蔣白這會只覺臉頰發熱,被莫若慧用濕巾子一擦,舒服了許多,一時回頭見宋晴兒臉頰和鼻尖也紅紅的,卻拿濕巾子去給宋晴兒擦,一邊道:“晴姐兒,你等會要是醉的走不動,就安歇在我們將軍府好了。”
  
  這小子還真是左右逢源啊!沈天桐正和顧正充討論著今兒唐世成出的招式,一回頭見蔣白一時湊在莫若慧耳邊說話,一時又拿果子去強喂宋晴兒,不由微微皺眉,你既和人家慧姐兒親密,就不該又招惹人家晴姐兒,怪道宋建看你不順眼呢!
  
  “晴姐兒過來,我有話說。”沈天櫻心下也覺蔣白樣子輕狂,暗暗瞪她一眼,伸手拉了宋晴兒到一邊去,低聲道:“你過了年也十歲了,怎麼還這麼貪玩?那白少爺年歲雖也不大,畢竟男女有別,你還得避忌些。”
  
  白哥兒除了著男裝,其它方面諸如說話舉止等等,總讓人錯覺他是女娃,一時倒忘了男女大妨。宋晴兒瞥一眼那邊的蔣白,點點頭道:“謝謝表姐提醒,我以後會注意的。”
  
  她們這裡說話,那邊突然傳來喧嘩聲,卻是喬成有了醉意,正大聲說話呢!
  
  “白哥兒,你今兒在宮裡散了頭發時,樣子比女娃更像女娃,這會喝了酒也極像。”喬成酒量淺,雖是果子酒,他喝得幾杯也有了酒意,這會話語沖口而出,還突然把身子一傾,把手繞過蔣玄的椅背伸向蔣白的頭上,迅捷摘下蔣白的頭巾,笑嘻嘻學戲曲中山賊的樣子道:“頭巾在此,有膽的來取!”
  
  “大膽賊子,安敢欺我?”蔣白跳上椅子,也學戲曲中壯士的樣子吼了一聲,一時又跳下去,要去搶回喬成手中的頭巾。
  
  “成哥兒,白哥兒,你們醉了!”眾人一愣,卻又笑起來,因見蔣白頭發散開,臉如桃花,眼如水波,居然比旁邊的莫若慧還要好看,一時都起了玩心,嚷道:“咱們把白哥兒扮成女娃,看看是不是比女娃還要女娃!”
  
  “你們別亂來,我會生氣的!”蔣白見眾人湧過來,說道要剝了她的衣裳換上女裝,一時大急,跺腳喊了一句,轉身想溜,眾人卻只覺好玩,哪裡容她走,待要去追,卻被蔣玄和蔣青攔下,一時忙喝離蔣白最近的沈天桐道:“桐哥兒,快攔住白哥兒,莫要讓他跑了!”
  
  “別跑!”難得有機會捉弄蔣白,沈天桐如何會放過,自然伸手來攔。
  
  蔣白爭於脫身,一拳就往沈天桐胸口揮去。沈天桐這兩年勤學武藝,身手卻是比前敏捷了許子,只向旁邊一讓就讓了開去。因見蔣白回身就跑,沈天桐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從後撲向蔣白,把蔣白連著手臂摟住,回首向後邊的人道:“捉住了!”
  
  “捉住了,未必吧?”蔣白被沈天桐摟個結實,心下又羞又惱,抬腳踩在沈天桐腳背上,趁著他吃痛,把頭一仰,手肘向後一撞,早從沈天桐懷裡掙出來,回身狠狠一拳就揮過去。
  
  沈天桐平素並不喜和人拉扯,因今晚喝了幾杯果子酒,興致頗高,眾人又哄鬧,這才會伸手去攔蔣白,因存了鬧著玩的心思,自然沒太提防蔣白的拳頭,待蔣白的小拳頭揮到眼前時,已是避無可避,只聽一聲悶響,左眼處竟是結結實實著了一拳。
  
  蔣玄好容易把喬成等人攔下,回頭卻見蔣白和沈天桐拳來腳往,竟是打了起來,卻也不著急,反笑嘻嘻道:“咦,兩個切搓起拳腳來了,我賭白哥兒勝出!”
  
  “我賭桐哥兒勝出!”喬成和宋建見沈天桐腳步穩健,蔣白卻有些虛浮,都笑道:“白哥兒有些醉了,要贏桐哥兒只怕不易!”
  
  “白哥兒勝在身手靈活,桐哥兒卻勝在穩健,誰勝誰負卻難以預料。”顧正充和顧秋波也湊過來評議。
  
  賀信之聽得眾人要脫蔣白的衣裳把她扮成女娃,自然幫著蔣玄和蔣青攔著眾人,這會見眾人停下動作,只討論蔣白和沈天桐誰會得勝,這才放下心來。哼哼,白哥兒本來就是女娃,哪用扮?一時想到蔣白是女娃這件事顧秋波等人並不知道,自己卻知道,不由有些得意,一側頭見莫若慧焦急的看著蔣白和沈天桐對打,卻暗暗可憐莫若慧,唉,慧姐兒,你若對白哥兒上心,將來只怕會哭死!
  
  莫若慧不知道賀信之的心思,只怕蔣白被人揭穿身份損了陽氣,一時招手叫過一個小丫頭,讓她快去後頭請蔣華安和賀圓出來。
  
  卻說沈天桐伸手攔蔣白,蔣白揮拳,引致打起來這一幕,都發生在一瞬間,眾男娃以為他們是玩鬧著切搓拳腳,只在一邊叫好評論,也不去攔下,卻不知道蔣白和沈天桐這一回都憋了氣要把對方打趴下,出招都極為兇狠。
  
  蔣白總歸是女娃,平素雖和男娃混在一處習武,除了拆招之外,卻沒有和他們拉拉扯扯。誰知今晚突然被喬成拆了頭巾,不由微微不快,及至沈天桐來攔自己,因攔不止,還伸手把自己摟住了,自然又羞又惱,這會一拳砸過去之後,見沈天桐並不退讓,也揮拳打過來,自然出全力和他打起來。
  
  沈天桐兩年前被蔣白打個鼻青臉腫之時,沒少被顧秋波等人取笑,只忍著一口氣習武,想著有朝一日要打回蔣白報仇。因今晚又著了蔣白一拳,這會覺得左眼腫了起來,辣辣的痛,心下極是惱怒,好小子,你又一次朝我臉上打,這一回不往你臉上也招呼兩拳,把你打成熊貓眼,我還有面子嗎?
  
  沈天櫻聽得吵嚷聲,還沒瞧清楚發生何事,已見蔣白和沈天桐纏鬥起來,心下大急,卻聽得眾人說道兩人只是在切搓功夫,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卻見旁邊的宋晴兒忘形的為蔣白吶喊助威,不由皺皺眉。宋晴兒喊了兩聲,這才想起沈天桐待人雖冷淡,總歸是自己表哥,自己不為他助威反為蔣白助威卻有些說不過去,再一見沈天櫻皺眉,一時便有些訕訕的,拉了沈天櫻道:“表姐,他們打著玩的,你別擔心。”
  
  眾女娃一心以為沈天桐和蔣白是打著玩的,蔣玄等人卻瞧出不對來。只見沈天桐右拳直揮向蔣白麵門,待蔣白往右邊側身一避,右腿突然一伸橫絆過去,護在胸前的左手也趁機直擊出去。
  
  夏夜悶熱,沒有風,蔣白微微氣喘,呼吸時,有微微的果子酒酒香散出,纏鬥間,披散的長頭有幾縷拂過沈天桐的手背。沈天桐拳勢先還剛猛,蔣白的長頭拂過他手背時,左手這一擊卻微微一滯。
  
  眾人眼看蔣白避得了沈天桐的右腿就避不了左手那一拳,都不由“啊”了一聲。卻見蔣白一矮身避過沈天桐的拳頭,同時順勢向下一坐,坐在沈天桐橫掃過來的小腿上,未等沈天桐縮腿,她早伸右手攀在沈天桐左手臂上借力站起,左手一拳極快揮過去,這回正好揮在沈天桐右眼上。
  
  未等沈天桐還手,蔣玄和蔣青已是沖過去攔下他們,都喊道:“切搓功夫而已,點到為止就是了,不一定要分出勝負。”
  
  蔣華安和賀圓趕到園子裡時,見蔣玄攔著蔣白,蔣青攔著沈天桐。蔣白雖披頭散發,臉上倒沒有損傷,眼睛還亮閃閃的。再看沈天桐,頭巾沒歪,衣裳也好好的,雙眼卻高高腫起,眼角烏青,瞧著正是一雙熊貓眼。沈天櫻卻在一邊怒視蔣白,一邊拿帕子給沈天桐擦眼角。
  
  “快叫人煮幾個雞蛋,剝了殼拿紗布包著,拿來給桐哥兒敷一下眼睛。”賀圓一邊吩咐丫頭,一邊回頭責罵蔣白,“小白,桐哥兒跟你切搓武功,你怎麼不知道輕重呢?”
  
  “娘,他們要捉住我,把我扮成女娃。”蔣白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沈天桐雖被打腫了雙眼,但這回的事確實是自己理虧在先,自然不好作聲,待丫頭拿雞蛋來給他敷完眼睛後,便帶著沈天櫻要告辭。
  
  沈夫人雖和尚婕不對盤,但蔣華安之前既和沈願之交好,對沈天桐自也看待的不同,這會少不得也責罵了蔣白兩句,自己親送沈天桐和沈天櫻出府門口,又安撫幾句,令管家親駕馬車送去沈府,向沈夫人等人分說幾句再回來。
  
  沈天桐腫著眼睛回來,沈夫人自然大怒,雖是沈天桐和將軍府管家分別說了當時情景,卻猶自不能息怒,只拍案道:“蔣家欺沈家無人了嗎?出手這麼不知輕重。若是把眼睛打瞎了,他們拿什麼賠?我明兒就進宮,向皇上皇後分說分說,給桐哥兒辭了蜀王伴讀這個事,也就不用跟著蜀王上蔣府去,免受他們蔣家欺負。”
  
  “祖母,此回實是我自己理虧在先,且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其它。若是鬧到皇上皇後跟前去,只怕也討不了好。”沈天桐今晚再次被蔣白所打,只覺臉全丟盡了,聽沈夫人說要告到皇上皇後跟前去,心裡哀歎一聲,祖母呀,你這麼一鬧,只會更丟臉而已,可千萬不要鬧,得加強學武,下次切搓,輕輕松松打回蔣白,這才是正經。
  
  蔣白今兒在宮裡揚威露臉,帝後俱贊,這會兒風頭正健,自己若是去鬧,確實討不了好處。若想壓蔣家一頭,只有另想法子了。沈夫人理智尚存,思忖得一回,勉強壓下怒氣,令沈天桐下去敷眼睛,卻留了沈天櫻細問今晚之事。
  
  沈天櫻一一說了,沈夫人聽得蔣華安和賀圓當眾責罵了蔣白,蔣華安更親自送了他們兄妹出府門口,臉色稍霽,點頭道:“蔣華安一向和你們願之叔叔交好,願之雖辭了官,聽得蔣華安倒念舊,還托人問好,這倒也罷了!”
  
  待得沈天櫻也下去安歇後,沈夫人沉吟半晌,卻叫進胡媽媽,淡淡道:“你遠房堂妹是尚府管事媽媽這件事,有幾個人知道?”
  
  “老夫人,我跟這個遠房堂妹失散多年,一向不知道她在尚府當差,還是上回跟著你往子母廟裡上香碰到她,這才知曉的。只咱們府跟尚府沒有往來,我們做奴婢的,自然也不敢張揚,因此上我和堂妹雖私下相認了,除了老夫人,其它人並沒告訴。”
  
  沈夫人點點頭,讓胡媽媽靠近自己坐著,說了一番話,又道:“外間對尚府幾房姑娘的人品相貌的傳言,自然有不盡不實之處,你讓你堂妹好生留意尚府裡幾房姑娘的作派。”
  
  因當今太後和皇後俱出之尚府,外間便有傳言,太子顧正充到時選妃,必也會選尚府的姑娘。胡媽媽作為沈夫人的心腹,自然也聽過這個傳言,這會聽得沈夫人的話,忙應下了,悄悄道:“將來的太子妃人選,真會從尚府裡選?”
  
  “那可不一定。”沈夫人低了聲音,“太後和皇後自然希望從尚府裡選,皇上卻未必同意。”
  
  胡媽媽一下明白了過來,若是皇上不支持尚府,則沈府裡的姑娘也有望成為太子妃。只有沈府姑娘成了太子妃,這才有可能壓制蔣家。無論蔣白將來如何出色都好,總是臣子,要搓圓搓扁,還不是皇家一句話。...<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8 10:37 PM

二十三、風騷折花郎

  將軍府往日來訪的多是武將,這段日子卻頻頻有文官家的夫人領了哥兒姐兒來走動。這些夫人不絕口誇獎蔣白詩才的同時,又讓哥兒向蔣白請教作詩之道。蔣白雖練就厚臉皮,至此也不由紅了臉,只得找藉口溜了。待蔣華安請了善作詩的先生過府時,蔣白真個下苦功學起作詩來,合府稱奇。
  
  只是這作詩之道非一朝一夕可成,縱是蔣白努力,也只學了一個基礎。至年底,詩還作不出來,卻作得許多順口溜。幸好先生促的緊,倒是背誦了幾百首詩在肚子內,總算有點小收獲。
  
  待過了年,蔣白卻收到沈天桐的帖子,邀她參加各府裡哥兒聯辦的春季詩會。若是春季武會,蔣白興許會參加,這春季詩會,自然不肯去獻醜,只說春季犯了時疾出不得門,推脫了此事。
  
  卻說沈夫人著胡媽媽打探尚府裡各房姑娘的人品相貌,不多時卻是摸清了底,一時訝異,“這麼說,明年太子選妃,尚府卻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尚府本來有三位年齡合適的嫡女人選,只其中一位體弱,日日請醫,自然入不得人選名單。再有一位,溫柔賢淑,只才貌卻普通,也不可能入選。另一位倒是才貌雙全,人人稱道,偏生她眼下生了米粒大一顆小痣,疑為相書所雲的淚痣,再如何,尚府也不敢讓她入宮的。”胡媽媽扳著指頭把得來的消息一一細稟,笑道:“其它姑娘不是旁支庶出,就是年歲尚小,論起來,也是上不得名單的。”
  
  “若有年紀合適的嫡女人選,又太後和皇後一力支持,尚府還有可能再出一位太子妃,如今既是沒有合適的嫡女人選,明年太子妃人選,尚府卻一定會落空了。”沈夫人呷了一口茶,把其它各府裡出挑的姑娘在腦中過了一遍,又出神半晌,這才吩咐胡媽媽道:“把幾位太太請來,太子妃人選未定之前,倒要讓她們看好姑娘們,緊著學規矩和針線。不相干的應酬也不必去了。”
  
  胡媽媽應了,才揭簾子出去,卻見大丫頭翠雲跑來道:“胡媽媽,敏王妃派了一位嬤嬤來了,說是要見老夫人。”
  
  “快請進來!”胡媽媽聽得是沈玉照派來的嬤嬤,顧不得去請幾位太太,倒先進去跟沈夫人稟報了一聲。
  
  原來沈玉照得知今年的折花郎名單中卻有沈天桐的名字,便讓嬤嬤先來知會一聲,讓沈府先給沈天桐准備衣物。
  
  折花郎大選,起源於南昌國太祖給心愛的小公主選駙馬。當時小公主言道,要選一位文武雙全,俊美出眾的駙馬。太祖便把各府裡出色的少年郎召進宮裡,讓小公主暗中察看。小公主為了考較他們,吩咐內侍讓他們按順序躍上桃花樹頂,把樹頂最美的那朵桃花擷下。

        後來小公主選中了擷桃花時身姿最優美的那位少年郎當駙馬。史稱這位駙馬為折花郎。之後每年桃花盛開時,便有少年郎攀樹折之,贈給心愛的姑娘,或是姑娘們折下桃花贈與心儀的少年郎。漸漸演變為現在每三年一次的折花郎大選。
  
  折花郎大選之前,由戶部官員明察暗訪,把京城裡十歲至十五歲,家世清白,文武雙全,相貌俊美的少年郎記錄在冊,上呈禮部。禮部再擇優選出十個至十二個折花郎,於三月三日這天,讓這些折花郎坐了禦賜的八人大抬軟轎遊街。軟轎每至一處有桃花的地方,便停下來坐等圍看的少女們折了桃花上前相贈。

         一路下來,那位折花郎收到的桃花最多,最受少女們歡迎,就當選為折花郎大使。折花郎大使即日便可以在禮部任職,領取國家俸祿。(禮部每三年便入駐一位折花郎大使,於是,南昌國的禮部,便成了美男集中地,經常有花癡少女群集在去禮部的必經之路,議論禮部哪位大人最俊美。)
  
  京城裡權貴家的子弟雖不稀罕禮部那個無實權的小職位,但若能當選為折花郎大使,卻是臉上有光,可以誇耀一時之事,自然趨之若鶩。
  
  沈夫人聽得沈天桐上了折花郎名單,怔得一怔,卻笑了出來,“沈府哥兒向來只習文,鮮有同時習武的,這文武雙全一向論不上。之前還取笑幾位哥兒,說道若不是不會武,指不定能當選折花郎。不想桐哥兒這回倒上了折花郎名單。”
  
  “老夫人,桐哥兒自小有才名,這幾年又苦學武功,自然是文武雙全了。”胡媽媽也喜的合不上嘴,在旁邊道:“這各府裡的哥兒,我也跟著老夫人見過一大半,論起俊美,卻沒有多少人勝過桐哥兒的。再說家世清白等等,這些卻是明擺著,不須細分辨的。指不定桐哥兒這回卻能當選為折花郎大使,再指不定,還能當選為駙馬呢!”
  
  既當選為折花郎大使,自然也是駙馬候選人之一。只是這附馬看著榮耀,其實不好當,且為了避嫌,駙馬也當不得朝中要職,多數只領著一個閒職混日子。沈夫人卻是怕沈天桐被選為駙馬的,這會暗暗思忖了一下宮裡幾位公主的年齡,不是比沈天桐大著好幾歲,就是小著好幾歲,就算沈天桐當選為折花郎大使,選上駙馬的可能性卻小,一時松了一口氣。
  
  胡媽媽這會想起另一事,提醒沈夫人道:“老夫人,桐哥兒既上了折花郎名單,那將軍府的白哥兒可能也上了。”
  
  沈夫人這才想起蔣白今年十歲,也符合文武雙全,相貌俊美等條件,一時道:“我倒忘了還有他。這折花郎大使,也不過是宮裡借著名目與民同樂,選得上選不上的,也不必較真。”
  
  沈夫人這裡說話,顧秋波卻纏著沈玉照道:“娘,我也要參加折花郎大選。你瞧瞧我,跟白哥兒桐哥兒一樣文武雙全,相貌俊美,家世清白,憑什麼他們能去湊熱鬧,我就不能?”
  
  沈玉照哭笑不得,正待說話,簾外卻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道:“我也文武雙全,相貌俊美,家世清白,正好陪著秋波一起去湊熱鬧。”話音一落,進來兩人,前頭的是敏王,說話的卻是跟在他身後的福王。
  
  敏王玉冠紫衣,文采風流。
  
  福王光頭素服,猛一看,還以為是一個俊俏小和尚。
  
  顧秋波見父親敏王和叔父福王進來,忙上去見過,候著福王坐下,又過去瞧他頭頂,笑嘻嘻道:“王叔的頭發還沒長出來呢!”
  
  福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渾不在意道:“頭發和指甲一樣,過些時就長出來了,何必憂心?”
  
  “你還好意思說呢?母後見著你這樣子,差點沒背過氣。”敏王恨鐵不成鋼的瞧了一眼福王,待要再說,滿屋全是人,倒忍了下麵的話。
  
  福王本名顧元維,今年十五歲,是先皇最小的兒子,與當今皇上和敏王一母同胞,皆是尚太後所出。尚太後晚年得子,印證帝後一直恩愛的神話,對顧元維自是百般疼愛。顧元維出生時,恰好四海盛平,後宮和睦,先皇特賜福王封號,待之不與諸皇子那般嚴苛,倒養成顧元維放縱的性格。
  
  先皇駕崩之後,顧元維不顧尚太後阻攔,隻身跟了子母廟原主持覺慧一起雲遊海外去了,直到今年初才回來。回來時的裝扮差點把尚太後氣暈過去。仁元皇帝和敏王見顧元維剃光了頭發作和尚打扮,當時也目瞪口呆。
  
  顧元維見了大家的神色,只得解釋道:“我和師傅從開羅國坐船回來,當時正值暑熱時分,船在海中央,夜裡還好,白天就是脫光了衣服也還是熱的不行。因見師傅光著頭,一襲寬袍,看著甚涼爽,我便偷了他放在房裡的剃刀,把頭發剃光了。一時又拎了他一件洗得薄稀的舊衣裳換上,頭上一輕,身上又一輕,覺著涼爽了不少。

         因剃光了頭發,洗頭時只用巾子一抹,梳子也不用,那個方便啊!待得入冬,船上淡水漸少,船上商人不能常梳洗,頭發倒發出一般味兒,好容易洗了,又晾半天冷風才幹,倒是我跟師傅光著頭極是清爽。……”
  
  子母廟是京城第一大廟,香火鼎盛,皇親貴族多是廟裡的香客。原主持覺慧方丈善醫術,早年為先皇治過病,算是有些功勞,當今仁元皇帝見了他也要稱一聲師傅的。顧元維常跟太後往子母廟裡聽經,一來二去的,便與覺慧方丈混熟了。覺慧方丈早年雲游過四海,見識廣博,顧元維極是敬佩。因聽得覺慧方丈有意往海外一游,自然想盡法子要跟了去。
  
  仁元皇帝因見顧元維一意要跟覺慧出行,便道:“我常聽得海外諸國民風開放,民智大開,常有奇技,是我國所不及,你去見識一下也好。”尚太後聽得如此說,只得放行。只是顧元維華服紫冠出行,回來卻作了小和尚打扮,太後少不得訓斥一番,卻也無奈,只能等著他留長頭發再作計較。
  
  因顧元唯早已在宮外分府另住,太後不能時時拘著他,只得吩咐敏王多些留意他。敏王對這個王弟也極是寵愛,自然應承,
  
  沈玉照見顧元維來了,卻頗為頭痛,這個小叔子做事不按牌理出牌,偏生兒子極為喜歡跟他混在一處,怕就怕他帶壞自己兒子。
  
  顧秋波這會猶自跟顧元維道:“王叔,你也想參加這次的折花郎大選嗎?就你這個光頭,能行麼?”
  
  “嘿嘿,我聽禮部官員說,這次人選只有十位,比往年少了兩位,若是加上我們兩人,豈不正好湊夠人數?光頭怕什麼?沒有頭發遮著,更加看得出俊不俊。”顧元維說著,又朝敏王道:“王兄,南國舉辦折花郎大使,本意卻是與民同樂,若是我和秋波也參加了,自更是熱鬧。王兄放心,我這幾年跟著覺慧方丈,得他點撥,耳目靈便了不少,等閒人近不得身,到時自然護著秋波,不讓他有損傷便是。”
  
  “胡鬧!”敏王聽得顧元維的話,哪裡會應承?正待責幾句,卻聽得外書房有人求見,一時想起今日朝會上聽到的消息,忙起身去了。至晚方回。因見四下無人,這才把得知的消息告知了沈玉照。
  
  沈玉照聽完張大了小嘴,“蔣家會甘心麼?”
  
  “如今太平盛世,蔣家還一力把持著兵權,皇上如何放心?把大將軍的兵權一分為二之舉,怕是皇上謀劃已久之事,蔣家不甘心又將如何?”
  
  原來今日朝議上,蔣鎮以年老為由辭去大將軍之職,仁元皇帝自然恩旨讓蔣華安晉位襲了大將軍。與此同時又下了旨意,令兵部和大將軍分掌後權。現下蔣華安只有領兵權,而無調兵權。原來只管兵器徵兵等事的兵部,重設了兵部侍郎,掌了調兵之權。也就是說,大將軍領在京及在各地的軍隊,但不能自己調遣軍隊。兵部不直接統率軍隊,卻能發布調遣軍隊的命令。至此,將軍府與兵部互相制衡,再不能獨掌兵權,皇帝多年的心病一下子緩解了。
  
  大將軍之權一分為二,蔣家卻沒有外人所以為的那樣不甘心。蔣鎮淡淡道:“站得高,跌得必重。如今順勢下來,反是好事。”
  
  蔣華安一晉大將軍之位,兵權就被分去一分,想著將來行事卻要受兵部鉗制,本來頗為不快,可是細想蔣鎮的話,卻點點頭道:“兵權被分,蔣家反可保百年基業,也不算壞事。”
  
  蔣鎮和蔣華安關在書房中說話之時,尚婕和賀圓卻聽得折花郎名單上有蔣白的名字,第二日便進宮稟了尚如貞,說道蔣白本是女娃,參加折花郎大選只怕不妥,還得讓禮部官員刪掉蔣白的名字,另選少年郎補上。
  
  蔣白年前作詩比武壓過唐世成一頭,為南國揚了威,各府夫人無不贊歎,現下若是參加折花郎大選,容貌風采現於民眾,民眾自然折服。如此,聲名必更隆。將來太子選妃時,讓下麵的人在太子妃人選名單上填上蔣白的名字,自己再給她造造勢,朝內官員自然也會上表推薦。

         再說了,皇上讓兵部分了將軍府一半的兵權,對蔣家正是充滿愧意的時候,選蔣白為太子妃,正是對蔣家最好的補償,皇上自然會同意。尚如貞想到這裡,便笑道:“禮部已是確定了折花郎名單,這會刪掉白哥兒,卻空出一個名額來,倉促之間去哪兒找一位文武雙全的少年郎補上?你們照常讓白哥兒參加就是,凡事有我呢!”
  
  

二十四、小師傅你好

  京城裡家世清白,相貌俊美的少年郎,當然大有人在,但文武雙全的少年郎,卻是少之又少。一般官員家的少年郎,家裡縱訪得名師指點他學業,卻沒能力同時訪得武將教導武功,偶然出一個兩個天資過人的,相貌又不一定俊美。至於普通人家的少年郎,若能上學堂識字,那是一心奔科舉去的,很少會分了精力去學武。

         學了武的少年郎,通常又不愛讀書。有能力又學文又學武的哥兒,竟是屈指可數。到最後,上了折花郎名單的,十之八九出身不普通,不是權貴家的子弟,就是名門望族出來的少年郎。因此折花郎竟是集家世才華美貌於一身的少年郎。此等少年郎自然是京城裡未婚少女夢想中的夫婿人選,各府裡夫人關注的對象。
  
  這當口禮部確定了折花郎名單,還沒正式公佈,外間已是議論紛紛。消息靈通者,卻是先一步探聽得折花郎名單上的人選。一大早的,各酒樓茶館的客人就交頭接耳說起可能上折花郎名單的權貴家子弟。
  
  “其它府裡的哥兒且不論,這將軍府和沈府的哥兒,鐵定會上名單的。沈府那桐哥兒,自小有才名,這幾年學武也略有所成。我有兄弟的親戚在沈府裡當差,是見過那沈府哥兒的,說是不拘言笑,卻俊的令人不敢細看。再說那將軍府的白哥兒,他去年在御前露了臉,作的一首好詩不說,還挑斷了北成國小王爺的玉帶,壓了北成國小王爺一頭,端的吐氣揚眉。

         聽得這白哥兒年歲雖小,卻已看的出來俊美無雙。甚至有傳言出來,說道那白哥兒比女娃還要好看些,一散了頭發,不提女娃,就連男娃,也被他迷惑了。”
  
  “哎哎,將軍府白哥兒就是再俊,也不可能連男娃也迷惑了吧?除非那男娃是……”說這話的年輕人頗為俊秀,極不同意坐在旁邊另一個少年人的話,這會作個割袖子的動作,意思說除非那男娃是斷袖,否則不可能被蔣白迷惑了。
  
  “容少爺這回說的倒沒有誇張。”正挾茶點的一個年輕人放下筷子,俯過去跟他們道:“我大哥跟著禮部的張大人行走,曾在宮門口見過將軍府白哥兒,也說他比女娃還要好看。我大哥一向不虛言,他既如此說,料著不假。”
  
  “若是俊如女娃,只怕少些陽剛氣。折花郎大選上,反怕不能奪冠。”
  
  “你這話就差了,不過十歲的哥兒,哪兒就論到陽剛氣上頭去了?再說,又不是咱們獻桃花,獻花的是那些小姑娘。指不定那些小姑娘就喜歡這位白哥兒的相貌,硬要把花獻給他呢?”
  
  這裡幾個人說的口水四噴,一抬頭見又進來三位客人,其中一位光頭素服,不由嘀咕道:“小和尚也來坐茶館麼?”因說著話,見得夥計引著那三人坐到臨窗的雅座上,光線下瞧的清楚,小光頭長眉清眼,衣著雖不倫不類,偏生渾身透出一股清雅高華的氣質,讓人不敢久視,不由各各一怔,這是誰家府裡的少爺,怎麼就剃了頭發?

         去年底倒是聽得有府裡少爺犯了時疾,看看不好,卻在佛祖跟前剃了發作個弟子,想著借此避過災劫,後來真個揀回一條命。那位少爺因發誓三年不留發,莫不成是這位?他們這裡猜測得一陣,又轉頭繼續討論剛才的話題。
  
  小光頭正是福王顧元維,他一坐下聽得旁邊幾桌在討論折花郎人選,不由跟坐在旁邊的衛子陵和房松柏道:“咦,我已讓禮部在折花郎名單上加了我的名字和秋波的名字,怎麼沒人討論我們?”
  
  “名單還沒正式公佈呢!”房松柏招手叫過小夥計,讓他先上茶,再把茶館內特色茶點上幾樣,待小夥計下去,又笑瞇瞇道:“民眾口中的折花郎大熱人選果然是白哥兒和桐哥兒。我說王爺,你真個參加了,若是沒人獻花豈不是沒面子?”
  
  “真個沒人獻花,你們兩個就扮成女娃給我獻上兩支。”
  
  “王爺,我錯了還不行嗎?”房松柏嚇了一跳,還真怕顧元維讓他扮成女娃,這會低聲道:“我們扮成女娃也不像,侍衛也不會讓我們過去獻花的。”
  
  “松柏,王爺跟我們說笑呢,你當真了?”衛子陵不由哈哈笑著拍拍房松柏的肩膀,轉頭向顧元維道:“要是王爺扮成女娃,沒准比我們俏些。”
  
  顧元維還沒答,因見夥計端盤子送上茶點來,巡了一眼,似乎沒什麼對胃口的,便轉頭跟夥計道:“有素菜包子沒有?上兩籠罷!”
  
  小夥計是新來的,比較沒眼色,見顧元維光著一個頭,穿的袍子又寬寬松松,便以為他是小和尚,這會聽得他點素菜包子,忙笑著道:“這位小師傅卻是來對地方了,我們這兒的素菜包子可是一絕。”
  
  小夥計話音一落,衛子陵和房松柏都“噗”的笑了,雙手合什念一聲佛,轉臉對著顧元維道:“小師傅你好!”
  
  顧元維也笑了,抖抖衣裳道:“夥計的,快上素菜包子罷!”
  
  小夥計這才注意到顧元維身上的寬袍子領口和袖擺都滾了福字紋,他雖不識貨,也看出做工甚精美,不是一個小和尚能穿的式樣,一時不敢再說,忙忙下去了。
  
  衛子陵和房松柏也是公侯家的子弟,先前是顧元維的伴讀,打小一起長大,頗有情份。三人這會談談笑笑的,倒是熱鬧。房松柏側耳聽得好幾桌都在談論折花郎人選,多數認為蔣白會當選,不由笑著說起蔣白,“論起來,我們府裡和將軍府也有交情,只是府裡哥兒生辰等,多是玄哥兒和青哥兒帶了人上門慶賀,卻極少見白哥兒上門的。就是我們,也只見過他兩次。據將軍府的人說,白哥兒體弱,府裡不讓他出門,怕受了沖撞。我們卻說,將軍府一向不拘小節,偏對白哥兒百般小心,好像養的是一個女娃,把他養成女娃樣子,這也不出奇。”
  
  尚婕是尚太後的堂妹,論起親戚關系,顧元維要喊尚婕一聲堂姨,喊蔣華安一聲表哥。尚婕自然不敢讓顧元維這般稱呼自己。顧元維卻不理那麼多,先前候著尚婕領了蔣玄和蔣白進宮給尚太後請安的當兒,偏不讓蔣玄和蔣白喊自己福王殿下,只讓他們喊叔叔。他這會聽房松柏說起蔣白,不由笑道:“將軍府確是把白哥兒當女娃養了,連我也只見過幾回。這陣子出海回來,王兄給我擺宴接風,各家府裡的哥兒都過了福王府,內中也沒有白哥兒。我問了幾句,說是在府裡學作詩,待要下回再和北成國小王爺比試詩詞呢!”
  
  蔣白不知道外頭傳言紛紛,這會正在莫若慧房裡做針線,笑嘻嘻道:“慧姐姐,五月份是我娘生辰,我想給她一個驚喜,你覺著我繡什麼東西送給她比較好?”
  
  “要我說啊,你在荷包上繡一首自己作的詩,夫人一定會驚喜的。”莫若慧笑著指點蔣白的針法,見她小手帕上繡的山水畫終於完工了,接過細看,點頭道:“可惜是斷斷續續繡的,針法時緊時松,若不然,倒可以把這條小帕子留著送給夫人。你現下要准備參加折花郎大選,又要學作詩,早起還要練武,哪兒還有時間繡這些東西?”
  
  “慧姐姐,折花郎大選時,在臨池桃花亭上,會專門留出幾個亭閣給各府裡的姑娘坐歇,你到時也去,我把最美的桃花留給你。”蔣白拉著莫若慧的手,笑道:“我又不是真正的男娃,到時有女娃討要桃花,不給又不好,給了又怕生事。若是她們看到我把桃花給了你,自然不會生了什麼念想,也不會害了人。”
  
  這折花郎大選,每到一處桃花林,就停下讓姑娘們上前獻花,但最後令人沸騰的局面卻是由每位折花郎把所得的桃花挑一支送給其中一位姑娘。送姑娘桃花之舉,算不得什麼約定,但是得到桃花的姑娘,卻是令人羨慕的。先頭因有折花郎借著大選,把手中桃花送給心儀的姑娘,後來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先例在,接到桃花的姑娘免不了心生浮想,以至生出癡念來,也是有的。
  
  聽得蔣白的話,莫若慧不由捏捏她的鼻子,取笑道:“你就認定會有女娃對你生出別樣想法了?”
  
  “我這不是先提妨著嗎?”蔣白拍開莫若慧的手,反摟住她的肩膀,悄悄笑道:“慧姐姐放心,你接了我的桃花,我將來幫你尋一個好夫婿。你可不要小看我,我鎮日跟在哥哥身邊,各家府裡的哥兒都見過,誰個好,誰個不好,可是清清楚楚的。有好的,我讓娘和祖母幫著你說和,一準成事。”
  
  “啐,小小年紀,說什麼呢?”莫若慧紅了臉,推開蔣白,瞪她道:“你也進來好長時間了,小心惜兒又進來趕人,快些出去罷!”
  
  “姐姐先答應到時去接我的桃花,我就走!”蔣白見得簾子晃動,知道是莫若慧的丫頭惜兒回來了,忙拉住莫若慧的手,眼見她紅著臉點頭,這才松開,一溜煙走了。
  
  惜兒掀簾子進來,一抬頭見蔣白掀另一邊的簾子出了屋子,才叫一聲白少爺,蔣白就溜的無影無蹤,一時進屋坐下,欲言又止。
  
  惜兒今兒十三歲了,略略曉事。她是莫若慧從莫府帶來的丫頭,極是忠心,這些時候見蔣白常來莫若慧房中,兩人親密無間,玩笑無忌,一時看在眼裡,卻急在心中。姑娘十一歲了,過兩年自然要許人,現下鎮日和白少爺混著,這卻不是一個事。若是壞了名聲可如何是好?她這會想著心事,見莫若慧低頭做針錢,終是忍不住挪過去小聲道:“姑娘,這裡總是閨房,怎能讓白少爺一坐半天呢?”
  
  “我知道,以後讓她少來就是。”莫若慧頭也不抬,卻暗暗笑了,若是惜兒知道蔣白是女娃,不知道會錯愕成什麼樣子呢?
  
  蔣白每回進莫若慧的房裡,都看到惜兒不友善的眼神,自然要避著她,當下落荒而逃,忙忙往前頭去了。卻見穗香跑來道:“白哥兒,福王來了,說要見你並玄哥兒青哥兒,你可是快去。”...<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8 10:48 PM

本帖最後由 A-Joan 於 2011-8-8 10:56 PM 編輯

二十五、我照鏡子呢

  “一早就讓房松柏和衛子陵陪著去了茶館,這會往將軍府去了?”尚太後聽完密衛稟報,揮手讓密衛下去,轉頭和周嬤嬤道:“都怪我從小縱著他,才養成如今的性子。這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不好生愛惜也罷了,居然把頭發剃了!如今就怕他又做出什麼荒唐事來。”
  
  周嬤嬤聽得尚太後抱怨,忙陪笑道:“福王還小,待以後立妃自然定了性。”
  
  “你倒是提醒了我。”尚太後一拍手道:“因他跟了覺慧方丈雲游海外兩年多,這立福王妃之事也沒人提起,如今回來了,正該立妃。只要立了妃,有人拘著他,也少些事兒。還得讓人擬了福王妃人選名單呈上來,好生選一個。”
  
  “太後娘娘,說起這個,老奴倒要提個醒兒。”周嬤嬤跟在尚太後身邊多年,極是說得上話,這會笑道:“這福王妃的人選只怕有些棘手。若是一味溫柔和順的,未必拘得住福王。還有一條,若是福王妃不如福王的意,以福王的性子,再往海外雲遊幾年也是可能的。”
  
  “依你說,該如何?”
  
  “聽得福王讓禮部添了他的名字在折花郎名單上,意欲參加折花郎大選,太後娘娘只說他貪玩,依老奴看,這卻不是壞事。那折花郎人選多是權貴世家的子弟,也是各府裡夫人心目中的乘龍快婿。到了那一日,夫人們卻會領著自家的姑娘守在臨波池那兒的亭閣上,細意察看各位折花郎。各位折花郎也能趁著姑娘們獻花的當兒,看清各府姑娘的相貌。

        到時只要讓人攛著福王把手中桃花贈送出去,若他贈送桃花的姑娘卻是原欲擬在福王妃名單上的人選,有的是法子讓福王和那姑娘說上話,讓福王以為這是他自己挑的人兒,再往太後跟前來求作主,到那會,還愁拘不住福王麼?”
  
  周嬤嬤陪著尚太後在宮中幾十年,歷經風風雨雨,多次出謀劃策,至尚太後四十出頭,還能幫尚太後謀劃著讓先皇多次安歇在尚太後殿中,令尚太後再次有喜,產下顧元維,立下奇功,如今娓娓而談,自然讓尚太後再次點頭。
  
  因提起福王妃的人選,尚太後又想起一事,歎口氣道:“若不是尚府幾位姑娘不出眾,這福王妃少不得從尚府裡選一位。”
  
  若福王妃是自家侄孫女,凡事自然聽從自己的,總能想出法子拘住元維。如今卻……。自來娶妃娶賢,只元維性子如此,立的妃子卻不能一味的賢良,還得治得住元維,如此一來,福王妃人選方面,卻是難辦。
  
  尚太後這裡為顧元維選王妃之事憂心,尚如貞卻也為顧正充明年就要選太子妃之事費心思。這太子妃人選定下來,至各種禮節行完,差不多也得一兩年的時間,因此明年倒要先行擬定太子妃人選。

         目下蔣白雖是一個好人選,蔣家卻說她必須十三歲才能恢復女裝,這之前,易裝之事不能隨意外洩,怕的是損了陽壽。只是明年若要在太子妃人選名單上添上蔣白的名字,她易裝之事焉能不對臣民說清楚?她這裡想了半晌,便領了宮女和嬤嬤往尚太後殿中去了。
  
  尚如貞當年能立為皇後,全賴尚太後之力,凡事自然不敢瞞著尚太後。待請了安,遣退宮女,便把心中的思慮說了。尚太後思忖得半晌便道:“若如此,便著欽天監蔔個卦,把選太子妃的日期拖後兩年。”

         欽天監為皇家服務,皇家每有事要決斷,又不能把真實原因告知臣民時,便讓欽天監出頭,只說蔔得的卦象顯示,須得如何如何方吉,以此取信臣民。現下尚太後言下之意,卻是讓尚如貞通過欽天監,說道顧正充須得十五歲選太子妃方吉利,如此,便名正言順的拖到蔣白十三歲易裝之時。
  
  見尚如貞還有一絲疑惑,尚太後看她一眼道:“太子選妃之事拖兩年,倒不單單是為著蔣白這個人選。你也知道,尚府幾位年紀合適的姑娘卻不出眾,但底下幾個八九歲左右的嫡女,瞧著卻伶俐,過得三年,這幾位姑娘也十一二歲了,好歹也瞧的出來,沒准也能上太子妃人選名單上。你別瞧皇上如今不喜尚家,便以為無望,這事兒可難說。”
  
  皇上剝了蔣華安一半兵權,使蔣華安只有領兵權,而沒有調兵權,若無戰事,蔣華安一點實權也沒有,蔣家幾代的功績竟是化為烏有。但如此一來,卻怕蔣華安心中有隙,將來有戰事時,不肯出全力。皇上這當下對蔣家有愧意,自然想要補償,立蔣白為太子妃卻是最妥的法子。將來若有戰事,蔣白既為太子妃,蔣華安誓必不計前嫌沖鋒陷陣。因此上,蔣白確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選。

  再回頭說尚家。皇上怕外戚坐大,這才不喜尚家再出一位太子妃,只如今與尚家一氣連枝的蔣家被剝了一半兵權,再加上尚家自打前任家主故去後,漸漸失勢,若不是自己和太後穩坐宮中,尚家也早像先前得勢的莫家那般敗了。

         尚家小一輩的既無甚才能,在朝內說不上話,適婚年齡的姑娘又不出眾,就算與勳貴家聯姻,也再不能如先前那般氣焰了。但也正因尚家男兒無能,作不得風浪,反使皇上不再忌著尚家。如此一來,皇上反倒樂意尚家再出一位太子妃。因此上,尚家姑娘再上太子妃人選名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現下蔣白還得十三歲才能易回女裝,尚府幾位伶俐的小姑娘也有待觀望,這太子妃之位不想落到別人手裡,便得把選太子妃的日期拖後。
  
  尚太後見尚如貞很快領會自己的意思,不由點頭。只是顧正充選太子妃的事可以拖,顧元維選福王妃之事卻拖不得。
  
  顧元維這會眼皮猛跳,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伸手指揉揉眉心,笑向正讓丫頭撒了果品,再上時新果子的尚婕道:“老夫人不必忙了,我見見幾位哥兒就回府了。今兒在茶館聽得茶客都在討論白哥兒,說道去年作了一首詠蓮詩壓了北國小王爺一頭,後來又英勇挑斷那小王爺的玉帶,說的繪聲繪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親在宮裡見過當時情景了。出了茶館,因見天色還早,我便順道拐來將軍府見見幾位哥兒,也瞧瞧白哥兒,看是否真個如外間傳言那般了不得。”說著自行笑了。
  
  尚婕見了顧元維光光的頭皮,還有身上那襲寬袍子,終也忍不住問道:“福王回來這些時候,頭發居然半點不長麼?”
  
  “頭發本來長出來一點,前天夜裡感覺癢絲絲的,我又順手剃光了。”
  
  宮內傳言,說道福王跟在覺慧方丈身邊幾年,有了佛心,一心想入佛門,只是怕太後不同意,方才拖著。因先剃了頭,著了寬袍子,待要慢慢的磨得太後同意他入佛門。如今看這形狀,由不得人不信。尚婕暗暗搖頭,以福王這性子,怎當得佛門弟子?可莫在佛門淨地弄出什麼荒唐事來。

  “福王殿下,海外那兒的人真個長了紅頭發綠眼睛?”蔣玄和蔣青聽得顧元維來了,忙忙來見,因顧元維沒有架子,初見面的生疏過後,就纏著顧元維問些海外的人物風情。顧元維見蔣玄蔣青感興趣,自是笑著描述了一番。
  
  蔣白隨穗香到尚婕所在院落的正廳時,正好聽得一陣笑聲,一個清朗好聽的聲音道:“當時隨覺慧方丈出行,並沒有帶隨從侍女等人,各事都要自己動手,這梳頭換衣等看似普通,自己動起手來可是費時間。後來這頭發一剃,袍子一換,便跟覺慧方丈一般飄飄若仙了。

          記得那回覺慧方丈袍子袖口勾破了,船上人以為我是覺慧方丈身邊的小弟子,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傅袖口破了,弟子居然無動於衷什麼的。覺慧方丈聽了便斜眼看我,又把手往裡一縮,甩了半截袖子搭在椅背上。我一時無奈,只得跟人借了針線給他縫袖口。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縫得很難看麼?”眾人一陣哄笑聲,也只有覺慧方丈才有膽子讓福王縫袖口,也只有福王,才會真個拿針線給覺慧方丈縫。
  
  “若是縫得難看,覺慧方丈也只好認了。覺慧方丈聽我說縫好了,他一伸手,那只手在裡面伸不出來。我扯起一看,這才發現,卻是不小心把袖口給縫合了。……”
  
  “哈哈哈……”
  
  福王殿下還是和以前一般有趣!蔣白不由也笑了,一時進了廳,忙忙上前拜見。
  
  “小白白,你長這麼高了!”許是在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顧元維極是喜歡小孩子,幾位侄子見了他也是沒上沒下的,他也慣了,這會見得蔣白進來,招手讓她過去,朗朗笑道:“還真越長越俊,快趕上我了。”
  
  蔣白小時候隨尚婕進宮給尚太後請安,不單尚太後極是喜歡她,就是顧元維,每次見了她也是百般逗弄,還曾經把她抱了放在肩膀上去瞧禦花園的錦鯉。她這會見得顧無維真個和大家所說那樣,剃了一個光頭,不由立在他旁邊左瞧右瞧。
  
  顧元維見蔣白半踮起腳尖看自己的光頭,拈一個果子丟進嘴裡,含糊道:“小白白,你幹什麼呢?”
  
  蔣白嚴肅著小臉,“我照鏡子呢!”
  
  “哈哈哈……”全場噴笑。
  
  尚婕撐不住也笑了,一時想著顧元維雖喜歡和人玩鬧,畢竟是一位王爺,蔣白這般說,可是犯上無禮之舉,正待責蔣白幾句,卻見顧元維也樂不可支,一伸手叉在蔣白腋下,一把舉起,往上一拋,哈哈笑著道:“小白白說話就是對我胃口。”
  


二十六、折花郎大選(上)

  三月三日上巳節,是南昌國舉國皆歡的一個節日。這一天,無論是權貴世家,還是普通百姓,皆攜妻帶女游於湖邊郊外等地方。又有少年郎相約著出門,或是踏青、或是賞桃花、或是歌會,熱鬧非凡。就是平日少出門的閨秀,這天也會坐了轎子至臨波池欣賞桃花。
  
  這臨波池雖名為池,其實是一條江。江邊遍植桃花,每到桃花盛開時節,站在亭台樓閣上往下一望,江風一拂間,桃花款擺,千片萬片舞於枝頭,美不勝收,迷人心神。
  
  卻說今年的上巳節適逢折花郎大選,眾多府裡的閨秀們早早起來,出門至臨波池,登臨波亭,各各霸住幾處采景極佳的位置。這會只見江邊遍植的桃花樹上,系了各種彩帶,彩帶上繡著各家府裡的名號。岸邊車馬堵塞,到處人頭湧動,幸好侍衛一早就圈出一處地方,不許閒人走近,這才安排下了折花郎待會歇腳的所在。
  
  有好些不堪江邊擠鬧的官家子弟索性包了大船游於江上,只拿望遠筒觀看岸邊情景。一艘不起眼的船悄悄附於大船後邊,船中人拿望遠筒四處察看。其中一人道:“讓那小子丟一次臉就馬上撤退,不得傷他性命。小王爺還要留著他,待將來談文論武時,堂堂正正壓過他一頭呢!”
  
  “放心,我有分寸,管叫那小子只丟臉,不丟性命。”
  
  此時亭臺上好幾個姑娘正在竊竊私語:
  
  “姐姐,折花郎一路過來,沿途那些姑娘擲的桃花,肯定把花車擲滿了,輪到我們上去獻花,這獻的桃花是不是折花郎自己拿著?”
  
  “哈哈,今兒單是臨波池這邊有牌子能獻花的,就不止上千人,折花郎若要親自拿著花,除非他多長出十隻手來。”
  
  “姐姐,這回折花郎的人選,不單有將軍府的白少爺,沈府的桐少爺,還有福王殿下並蜀王殿下,這些人都是謫仙一般的少年郎,可是獻桃花時,手裡折的桃花只許獻給一位折花郎,十二選一,卻叫我怎麼選?”
  
  “對啊,雖說讓咱們獻花,偏又有許多限制。還得持有禮部發的牌子才能上去獻花。這沒有牌子的,只能遠遠看著,憑力氣把桃花擲過去。若是恰好擲中自己心儀的折花郎還好,就怕擲中自己不喜歡的那位,白白便宜他。”
  
  折花郎大選時,出來觀賞的姑娘們可以沿途擲花,卻不能隨意上去獻花。上去獻花者須有禮部給的牌子。禮部先把牌子分發到裡正那裡,再由裡正發到選中的人家,由那戶人家派一位未及笄又貌美的小姑娘出來獻花。
  
  亭閣這邊的姑娘們熱烈討論,近著岸邊的一群男人也口水四噴的說著話。
  
  “王七,這折花郎名單上多了兩位王爺,可是稀罕事,你消息一向靈通,可探得這兩位王爺的喜好?”
  
  “嘻嘻,你們又不得上前獻花,探聽人家王爺的喜好作什麼?”
  
  有牌子能上前獻花的姑娘,有許多都悄悄打聽自己心儀那位折花郎的喜好,到時不單獻上桃花,還根據自己探聽的消息,獻上自己所繡的繡品,以博折花郎一笑。這會眾人見王七賣關子,卻催道:“王七快說吧,你妹子可是得了獻花的牌子,沒准上前獻花時得王爺青眼,封了王妃,從此飛上枝頭做鳳凰。”
  
  “啐,我說正經的,你們倒取笑起我妹子來了!”被喚做王七的是一位矮胖子,在衙門當公差,見熟人拿他妹子取笑,這會惱的要拿拳頭捶人,一邊哼道:“我妹子生的福氣,正該她上去獻花,難不成讓李屠狗家的女兒上去獻花?”
  
  這王七的妹子雖不算醜,卻粗粗壯壯的,本來不夠格上去獻花,王七卻硬是從裡正那兒要來一個牌子給了妹妹,眾人自然要取笑。
  
  幾個人打鬧間,旁邊幾個讀書人模樣的說話聲卻傳了過來:
  
  “折花郎人選雖多是勳貴世家的少爺,可從沒聽過有王爺參加的,這回還真叫咱們趕上好時候了。這觀賞折花郎雖是姑娘們的事,但咱們普通小民,平素哪有機會得見王爺的玉顏,倒要趁著機會見見福親王和蜀郡王是何等風采。”
  
  “除了兩位王爺,另有三位熱門人選,也非見見不可。”
  
  “我這幾日在茶館中只聽得沈府桐少爺和將軍府白少爺兩位熱門人選,哪兒又來一位?”
  
  “另一位是賀府的信少爺。這信少爺年最小,滿打滿算未足十歲,按理來說上不得折花郎名單。因折花郎人選中有一位忽然得了病,看樣子短期內不能好了,一時再要找那文武雙全的少兒郎補上卻不得。後來有人呈上信少爺的名字,禮部幾位大人認為他是合適的人選,這就上了名單。你們年紀小不知道舊事,當年的賀監正,那可是令人一見醉心的人物,京城裡許多權貴家的姑娘愛慕而不能得,鬧出許多故事來。聽得現下這位信少爺也有他爺爺當年幾分風采,自然能折服人的。”
  
  臨波池岸邊諸人苦候著折花郎時,沿途一處桃花盛開的桃花林,許多姑娘們正拿桃花瘋狂擲著坐在軟轎上的十二位折花郎。之前折花郎大選,皆有折花郎被桃花枝砸傷,因此這幾屆次折花郎大選,禮部便先行申明,擲桃花時,須把枝折去,再在斷口處包上帕子,免得砸傷人。

         此申明一下,有些姑娘顧惜帕子,便只觀望,不再扔桃花了。因今年十二位折花郎實在太出色,這些沒有領到獻花牌子的姑娘,顧不得愛惜懷裡藏著的帕子,統統拿出來包了桃花,大力砸向折花郎,對折花郎軟轎後那架專門讓她們擲桃花用的花車卻不屑一顧。
  
  饒是眾折花郎皆會武,避得開幾位姑娘擲過來的桃花,卻避不開一群姑娘齊齊擲過來的桃花,一時頭臉都著了招。好在桃花是折了枝,又包了帕子的,也不甚痛,卻皆暗暗叫苦。沒料到姑娘們比傳說中更狂熱啊!若不是眾侍衛護著,都要懷疑這些姑娘會撲上來把他們給蹂躪了。
  
  先前折花郎大選時,顧元維因種種原因,每次俱不得出宮湊熱鬧,今年聽得顧秋波要參加折花郎大選,一時興起讓禮部添了自己的名字,不過存個貪玩的心思。這會卻悔青了腸子,原來這折花郎大選一點不好玩,不過是坐在軟轎供姑娘們狠看,然後狠砸桃花的。
  
  顧元維腹誹不斷,抬頭卻見前頭飛來一小株未折枝的桃花,一時忙低頭避過那株桃花枝。卻見身後“哇”的一聲,顯然有人中招。他回頭一看,那一小株未折枝的桃花正斜插在蔣白鬢角上,猶自見到露珠在桃花瓣間微微顫動,不由失笑,揚聲調侃道:“小白白,你插了這株桃花,倒更俏了。”

         他這裡話音未落,猛地裡又飛來一小株桃花,卻是避無可避。一時嘴巴一張,於千鈞一發之際叨住了桃花,眨著眼看向桃花擲來的地方,待要找出那個亂擲桃花的姑娘,卻哪裡找得出來?
  
  沈天桐和賀信之等人見得蔣白鬢角上被插上一株桃花,未及取笑,又見顧元維張嘴說話間,嘴上也被塞進一株桃花,不由都樂了,哈哈笑道:“福王殿下沒有頭發,這桃花只好插在嘴裡了。”

  賀信之附和著大家說話,側頭見蔣白左避右閃躲著四處擲過來的桃花,鬢角邊插著的桃花不及取下,卻比平日多了一份嬌艷,不由多看幾眼,只沒發覺自己的臉微微漲紅起來。
  
  沈天桐避過一包桃花瓣,因見近側的賀信之凝視蔣白,俊臉微紅。一時也去看蔣白,見蔣白鬢角的桃花猶在,映的俏臉生霞,小嘴微微嘟起,唇瓣似乎比桃花的花瓣還要嬌艷,不由也有些發怔。這小子越長越像女娃了,以後還是遠著他一些好了,省得,省得……。省得什麼,他也想不清楚,只隱隱覺得近著蔣白就不妥。
  
  顧秋波揚聲和顧元維說話,回頭見沈天桐和賀信之都朝蔣白那邊看去,不由喊道:“白哥兒,你快些摘下鬢邊那桃花,難看死了。”
  
  蔣白聽得顧秋波的話,忙伸手取下插在鬢角的那株桃花,一時又把臉伏在膝蓋上避過迎面擲來的桃花。心下感歎,姑娘們,你們實在太熱情了!還沒感歎完,卻聽擲桃花的人群中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大喊道:“白哥兒,我喜歡你!”
  
  隨著那聲稚嫩的聲音,緊接著有無數聲音喊道:“某某,我喜歡你!”
  
  待侍衛護著他們抱頭鼠竄而過時,那些姑娘還緊追在後邊,一邊喊著話。
  
  至一處人略略少些的路段,顧元維回頭問蔣白道:“小白白,你可有聽到姑娘們喊我的名字?”
  
  “沒有!”
  
  “有喊福王殿下嗎?”
  
  “也沒有!”
  
  “這是為何?”
  
  “因為你光頭!”
  
  雖則顧元維俊逸,但是剃光頭發總是異端,姑娘們實在沒法喊出“福王殿下,我喜歡你”這等有失本心的話。
  
  顧元維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發頂已有一點點扎手,當下笑道:“小白白,你覺著我是剃光頭好看呢,還是蓄發好看?”
  
  “論好看,當然是蓄發。”蔣白笑吟吟看向顧元維的光頭,頓一頓問道:“福王殿下,你要把頭發蓄起來了麼?”
  
  “嗯!”顧元維隨口應了一聲。
  
  旁邊一個侍衛這會卻豎起耳朵把他們的一問一答聽個一字不漏。很快的,他們剛剛的對話就傳到尚太後耳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8-8 10:59 PM

二十七、折花郎大選(中)

  “將軍府白哥兒幾句話,就勸得元維回心轉意,待要把頭發蓄起來?”尚太後甚為顧元維的光頭憂心,心下也怕他真個和外間所傳說的那樣,有意入佛門,卻怕自己不同意,因而先剃光了頭發以明志。這會聽得密衛一字不漏把顧元維和蔣白的話復述了,不由大喜過望,老天保佑,元維既打算蓄頭發,自己擔心的事自然不會發生。再緊著給他納一位福王妃,則萬事妥矣。
  
  待密衛下去,周嬤嬤不由笑道:“太後娘娘,看來福王殿下倒和將軍府的白哥兒甚投緣。”
  
  “白哥兒小時候隨她祖母進宮給我請安,元維見了她,便是百般逗弄。好在白哥兒不怯生,不像別的小娃一般,一逗就哭。兩人雖差了五歲,倒是玩在一處了。”
  
  “太後娘娘一說,我也記起那會的事了。若不是這位白哥兒年歲小了些,皇後又先提過太子妃人選的事,……”
  
  尚太後也明白周嬤嬤的意思,見她只說了半句,便笑道:“那白哥兒打小就扮作男娃養,還是那年要選太子伴讀時,我和皇後才知曉她是女娃的。先前還笑話她長的肖女娃,沒承想根本就是一位女娃。聽得她祖母言道,她日間練武,夜間繡花,男娃要學的東西不敢鬆懈,女娃要學的技藝也不敢落下,鎮日忙個不停。虧的她伶俐,倒應付過來了。”
  
  周嬤嬤見尚太後誇獎蔣白,不由又介面道:“如此伶俐人兒,總得納入皇家。若將她配與福王殿下,這輩分卻亂了。配與太子倒正好。”
  
  尚太後聽得周嬤嬤的話,一時笑道:“你糊塗了不成,皇室納妃,自來講究君臣,不講究輩份。至親王郡王,雖則要講一講輩份,但講輩份又多是從父輩論起,只是誰敢和先皇去細論輩份?這會不說元維輩份比白哥兒高一輩,就是比她低一輩,又有誰敢亂嚼舌根?若不是我急於為元維納妃,等不得白哥兒長大,倒要和皇後搶一搶人的。”
  
  “老奴為皇後娘娘捏一把汗吶!”
  
  “哈哈……”
  
  尚太後在宮中閒閒說話間,臨波池那邊的人群卻沸騰了,有聲音喊道:“折花郎的轎子快過來了,大家快准備擲花!”
  
  一片騷動中,卻有姑娘要先沖過去攔住折花郎的轎子明志,立在一邊的侍衛“呼啦”一聲把手中的盾牌舉起,大聲喊道:“折花郎就要過來了,所有人原地立定,不得亂跑。”
  
  “乖乖,臨波池這邊的人更是熱情。”才近著臨波池,顧元維就覺得周圍全是熊熊目光,自己的光頭被掃射的幾乎快發熱了,一時又伸手去摸頭。幸好光著頭,不受待見,一路擲向自己的桃花偏少些,頭皮才沒有被桃花擲傷。但是瞧這裡熱情的程度,待會少不得打起精神閃避桃花,以免掛彩。
  
  折騰了一大早,蔣白這會又累又餓,見得周圍全是人聲,不由哀歎,“折花郎真不是人作的,下回死也不參加了。”
  
  賀信之坐的軟轎子緊挨著蔣白的軟轎子,因見得蔣白有些無精打采,悄悄摸出一顆糖,攏在袖子裡剝了糖紙,接著喊了蔣白一聲,見她轉過頭來,忙作嘴型道:“你張開嘴!”見得蔣白依言張開嘴,他手一動,把糖拋進蔣白嘴裡,見蔣白含著糖,嘴角綻開一絲笑容,不由也笑了。
  
  他們兩人的小動作,卻沒有瞞過後邊的顧秋波和沈天桐。顧秋波暗翻白眼,跟沈天桐道:“信哥兒就愛膩歪著白哥兒,居然悄悄藏了東西給白哥兒吃,卻沒想著我們也餓了。”說著氣憤的拈了袖角沾著的一片桃花瓣,“呼”的吹落在地。
  
  沈天桐見得顧秋波不快,忙代為解釋道:“信哥兒和白哥兒是表兄弟,信哥兒自然想著白哥兒一些。”他這裡說著,卻也狠狠吹落袖口的桃花瓣。
  
  這會各府裡的夫人領著姑娘坐在亭閣上,顧不得看桃花,只看向侍衛林立的一處地方,見十二抬軟轎依次緩緩而來,坐在軟轎上的是粉面含春的折花郎。每位折花郎身後隨著一架花車,堆滿了沿途上姑娘們擲砸的桃花。
  
  夫人們不若少女們那般只關注折花朗的容貌風采,倒分出心神去看每位折花郎身後的花車。這一看才發覺有兩架花車的桃花形成鮮明對比。其中一架軟轎身後的花車,堆滿了桃花,因桃花太滿,花車一動,還有一些正掉往地下。再瞧那花車的主人,這會微微笑著朝歡呼的人揮小手,紅袍玉面,在桃花的映照下,美的雌雄難辨,不是蔣白是誰?
  
  在蔣白前頭的一架花車,桃花卻少的可憐,而且有些殘敗,貌似是別人擲錯地方的。再看那架軟轎上坐的人,豁然一個光頭,不是顧元維是誰?
  
  歡呼聲中,卻有人嘀咕著道:“折花郎怎麼有光頭的?”又有人道:“原來這光頭是福王殿下呀?你都把頭發剃光明志了,誰個還敢獻桃花給你?”
  
  轎夫們把軟轎放在早已佈置好的空地上,又有人抬了椅子,請眾位折花郎依次坐下,把花車推到各位折花郎前面,在花車前頭插上一面繡有折花郎名字和年歲的錦旗,安排妥當,這才退開,守在四周。
  
  只聽一聲鼓響,禮儀官誦了一遍贊詞,又三聲鼓響,擲花獻花正式開始。歡呼聲一陣接一陣中,是漫天蓋地的桃花雨。一忽兒,十二位折花郎花車上和身上就沾滿了片片桃花瓣。
  
  顧元維這會收獲頗豐,花車上多了一些桃花,光頭上也沾了好幾片桃花瓣,看著有一份詫異的香艷。因覺得頭皮一陣一陣發癢,不由伸手摸摸頭,摸下好幾片花瓣在手上,又探頭看看自己的花車,這回可是半車桃花了,但為什麼裡面的桃花看著很殘呢?
  
  “小白白,你那花車上的桃花快放不下了,不若勻一點過來我的花車,省的全掉地下去了。”雖然光頭極是涼爽方便,但是看來不單是母後和皇兄他們,就是這些民間的姑娘家,也對光頭抱有成見,居然不肯拋桃花給我。
  
  蔣白這會也從頭發上摸下許多花瓣,笑嘻嘻轉頭看向顧元維,“福王殿下,我要是把桃花勻給你,怕有人說咱們作弊,這不好吧?其實福王殿下就吃虧在光頭,你瞧瞧蜀王殿下,那花車的桃花也滿滿的。”
  
  “對對,我比秋波俊秀多了,若不是光頭,收的桃花一定會比他多的。”
  
  顧元維跟在覺慧方丈身邊幾年,學的是佛家功夫,耳目極靈便。這一路走來,聽了許多民眾對他這個光頭的討論,大多認為他這是想入佛門,才會提前剃光頭發,對他的行為深深的不以為然。他這會倒自省了一番,決意順應民意,重新把頭發蓄起來。
  
  他們這裡說話,候在亭閣上的大家閨秀們都撩開亭閣上垂掛的紗子,紅了臉兒看著下麵一字排開的十二位折花郎。待會下面的人獻花完畢,就輪到她們這些大家閨秀出去獻花了。聽聞上一回折花郎大選時,成就了幾對姻緣,若是……。
  
  幾個丫頭剛幫自家姑娘擲完桃花,這會強抑住激動道:
  
  “十二位折花郎都好俊美呀!”
  
  “最左邊那位是寧成伯家的少爺,一笑迷死人。第三位是賀監正的孫子,看著好溫柔喲!挨過去的是沈府的少爺,一點笑容沒有,但是,酷死了!最最俊美的是將軍府的少爺,喲,他說話了,小嘴一動一動,好醉人啊!”
  
  “咳,兩位王爺也極俊秀,可惜福王殿下沒有頭發,他這是准備入佛門吧?這桃花自然不能獻給一位即將入佛門的,倒要獻給留戀紅塵俗世的少年郎。”
  
  “福王殿下既然准備入佛門,怎麼又來參加折花郎大選呢?”
  
  “或許這是借著折花郎大選,感受紅塵俗世最後一場繁華吧?”
  
  亭閣上的姑娘和丫頭品評折花郎的當兒,底下排隊獻花的民間姑娘也吱吱喳喳,“啊,蜀王殿下好親切,我要把花獻給他。”
  
  “將軍府白少爺雖然小些,可是好俊美,我准備把這條絡子獻給他。”
  
  “沈府少爺和賀府少爺我一樣喜歡,卻只能給一人獻花獻物,怎麼辦?”
  
  “沒事,你給沈府少爺獻了花之後,待會還可以用帕子包了桃花擲賀府少爺。只要你捨得你那心愛的絲帕。”
  
  “呀,別說了,快輪到我們上去了,好緊張啊!”
  
  蔣白見第一個上來給自己獻花的小姑娘把桃花遞給自己,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香包遞過來,待要說什麼,卻緊張的說不出話,只漲紅著臉,手足無措,忙安撫道:“別緊張,有話慢慢說!”
  
  “白少爺,我叫香巧。這香包是我熬了許多夜繡的,你能把它掛在腰上嗎?”小姑娘香巧終是把話說出來了,這會臉紅如桃花,卻堅持著等蔣白回答。
  
  蔣白見這小姑娘不過八九歲模樣,比自己還小,居然繡得出這麼精緻的香包,不由拎起香包瞧了瞧,笑贊道:“香巧姑娘,這香包真香,你手藝真巧。”說著當場把香包掛到腰上去。她這裡才掛好香包,卻聽得一聲響,抬頭一看,小姑娘香巧激動的昏倒在地上了。
  
  一旁的太醫忙過來掐人中,待把香巧掐醒了,忙著人扶下去。一面搖頭,每次折花郎大選,必有小姑娘激動的昏倒,這次倒好,第一個上來獻花的小姑娘就昏了,接下來還不知道要昏多少個?
  
  

二十八、折花郎大選(下)

  顧元維眼看著各式各樣的小姑娘紅著臉上來,把桃花和准備的心愛之物一一的獻給蔣白並沈天桐等人,過了好一會,卻沒有人上來獻給自己,不禁摸摸鼻子,仰頭看天。嗯,下回再也不湊熱鬧玩這種小孩子的游戲了。他正腹誹,眼角卻瞥見有人持了桃花走近自己的花車,一下來了精神,忙忙坐正了身姿。
  
  喬瀠和宋晴兒這會持了桃花委委屈屈的走到顧元維跟前,把花往他手裡狠狠一塞,掉頭就走。嗚,咱們明明要獻花給白哥兒的,禮物也准備好了,老娘在上頭見福王殿下沒人獻花,偏讓咱們把花獻給他。福王殿下是俊秀沒錯啦,是親切沒錯啦,是有爵位沒錯啦,可是他剃個光頭就錯啦!瞧著就是准備當和尚的,把花獻給他不是浪費嘛!
  
  顧元維也郁悶,姑娘,你獻花就獻花,怎麼動作這般生猛,還惡狠狠的?
  
  眾位折花郎收花的當兒,密衛又把這邊的情況報到了宮裡。
  
  尚太後聽得好幾家府裡的夫人授意女兒把花獻給顧元維和顧秋波,不由淡淡道:“她們倒機警!”因說著,倒去翻看早前有人呈上的福王妃人選名單,隨手翻到兵部侍郎千金周蘭茵的名字時,不由細看她的資料。卻聽周嬤嬤道:“周姑娘今年十五歲,剛剛及笄,聽得為人有主見,且貌美聰慧,倒是一個好人選。”
  
  尚太後點點頭,示意周嬤嬤繼續說,周嬤嬤便又道:“太後娘娘,您之前讓幾位夫人領了姑娘們進宮來,雖沒有明說,那幾位夫人倒也明白您是要為福王殿下選妃。又聽得您喜歡有主見的姑娘,這會報上來的人選,都是能幹的。聽得這周姑娘幫著她娘親管家,頗有一套,是一個敢說敢做的。若是配福王殿下,倒合適。”

         周嬤嬤又說得幾句,見尚太後斜眼看她,不由笑道:“太後娘娘明見,這周夫人雖給我塞銀票,我卻就事論事,不是看在銀票上頭,而是看那周姑娘確是不錯的份上。”
  
  尚太後見得周嬤嬤坦白,一笑置之,回想起周蘭茵的相貌行事,倒也點頭道:“要讓元維注意她,倒要用些特別的法子。”
  
  這會臨波池折花郎大選正到了最緊張的時刻,武寧伯家的少爺在萬眾矚目下,以優美的身姿躍上桃花樹,折下最美的一支桃花,從懷裡掏出繡有自己名號的紅絲帕,縛在桃花枝上,含笑拋向站在一邊的戶部尚書孫女兒手中,引起一陣騷動。接到折花郎拋來的桃花,戶部尚書的孫女頂著各式羨慕的眼光,既得意又害羞,芳心已暗許。
  
  接著幾位折花郎也依次上去折桃花,不是拋給名滿京師的美人,就是拋給心儀的姑娘。有那年小的,就拋向自家的姐妹,引起一陣一陣的歡呼聲。
  
  輪到賀信之,只見他輕輕一躍上了桃花樹,折下桃花在手,也在花枝上縛了紅絲帕,微微一笑,卻不把花拋出去,反走回花車旁邊,把桃花遞到蔣白跟前道:“白哥兒,這桃花也沒指定一定要贈給姑娘,我這支,就贈給你吧!”白哥兒是女娃啊,我這支桃花不贈給她贈給誰?
  
  “呃,傳言說這將軍府的白少爺男女通吃,這是真的喲!你們瞧你們瞧,賀府那俊少爺居然把桃花贈給他!”
  
  “天啊,統共有十二位折花郎,我暗暗祈禱能有一朵桃花誤砸到我手上來,現下看來,又失去一個機會了。”
  
  待賀信之折完桃花,沈天桐也躍上桃花樹折了一支,一回頭見賀信之把桃花遞給蔣白,心下錯愕,差點從桃花樹上摔下。信哥兒平素對白哥兒溫柔呵護,只以為他們是表兄弟之情,這會看著卻不像。折花郎手中的桃花贈出去,雖沒有那層約定,總也是姑娘家不可多得的榮耀,現下多少姑娘期待著,信哥兒居然輕輕巧巧把這朵桃花當眾贈給白哥兒了。這事兒……。他這裡想著,躍下桃花樹,居然也持了桃花步向蔣白。
  
  蔣白聽見腳步聲,一轉頭見沈天桐持了桃花走過來,不由吃了一驚,沈天桐這是?莫不成他也想把桃花贈給我?他一向看我不順眼,這會跑來贈桃花,嘛意思?
  
  沈天桐走得幾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信哥兒給白哥兒贈桃花就贈桃花,自己跑過來幹什麼?一時倒退著一躍,見沈天櫻站在高處,忙揮了揮手,用紅絲帕包了花枝,呼的把桃花拋了過去。

  顧秋波折下桃花,遊目四顧,卻笑嘻嘻拋向立在不遠的宋晴兒。白哥兒平素和宋晴兒走的近,白哥兒待會折了桃花可能會送給宋晴兒,我搶先拋給宋晴兒,白哥兒自然不好意思也拋給她。這會宋晴兒接了我的桃花,白哥兒又把桃花拋給別人,兩個自然有了隙,想想就爽。
  
  顧元維這會也折得一朵桃花在手,學人縛上紅絲帕,一時放眼看出去,卻見原先期待接到桃花的姑娘們,對他這個假和尚手中的桃花貌似不期待,不由摸摸下巴。拋,還是不拋,這是一個問題。正在這時,人群卻讓開兩邊,一位姑娘款款走近,揚聲道:“福王殿下手中的桃花,可否贈與我?”
  
  咦,福王終於有人勾搭了!眾人忙去看那位說話的姑娘,見她兩彎淡眉,眼若秋水,指如春蔥,款款走路,美貌動人,不由互相問道:“這是誰家府裡的姑娘?真好看!”
  
  顧元維半天沒人搭理,忽然冒出一位漂亮姑娘討要自己手中的桃花,心下一怔,臉上卻不動聲色,“你是誰家府裡的姑娘,叫什麼名字?”
  
  “我父親是兵部侍郎,我叫周蘭茵。”周蘭茵從小就有大志,不要說寒門小戶,就是世家,也瞧不進眼中。如今宮裡既然要給福王選妃,自己又是最有希望選中的,自然要探聽福王的喜好,給他留下好印象。
  
  顧元維聽周蘭茵報完名號,笑吟吟道:“這樣罷,我問個問題,你若是答的出來,我手裡這桃花就贈給你。”
  
  周蘭茵自小聰慧,遍讀詩書,想著顧元維若是考較自己這些方面的,正好大展身手,一時笑道:“福王只管問。”
  
  “嗯,你覺得我剃這個光頭有什麼用處?”
  
  有什麼用處?這不是你胡鬧麼?周蘭茵見顧元維出的問題跟自己想像中的不同,一時卻不好答,咬著唇不說話。
  
  顧元維見周蘭茵窘住了,轉頭向顧秋波和沈天桐等人道:“你們說說!”
  
  賀信之因蔣白接了自己的桃花,有些出神,聽得顧元維相問,脫口就道:“我覺著福王殿下有了一顆佛心,先剃個光頭,方便以後入佛門。”
  
  “哈哈……”賀信之的話正是大家心中的話,一時都笑了。
  
  顧元維一路行來,早已明白自己不受待見的原因,卻猶自不死心,想找一個明白自己行為的,因轉向蔣白道:“小白白,你說說!”
  
  “哦,福王殿下剃個光頭,其實只是為了涼爽而已。”蔣白笑著眨眨眼。
  
  “還是小白白最瞭解我!”顧元維不由笑了,手中的桃花一下塞在蔣白手中,“小白白,這桃花歸你了!”
  
  顧秋波見賀信之送了蔣白桃花,本來暗翻白眼,這會見顧元維也把桃花送給她,不由嚷道:“王叔,白哥兒又不是姑娘,你送他桃花……”
  
  “秋波,這桃花可有規定一定要贈給姑娘?沒有吧!沒有就對了,我愛贈誰就贈誰。”
  
  “福王殿下,我今兒收的桃花夠多的了,你這支,不若送給周姑娘罷!”蔣白悄悄瞥一眼周蘭茵,見她俏臉微微漲紅,分明是下不了臺,一時不忍心,湊過去顧元維耳邊道:“周姑娘鼓著勇氣上來求桃花,福王殿下讓她空手而歸,有點不好吧?”
  
  “既有勇氣求桃花,就要有勇氣承受求不到桃花的後果。”顧元維笑吟吟的應了一句,見蔣白還待說話,不由哼道:“小白白,莫非你嫌棄我送的桃花?”
  
  “不敢!”
  
  “不敢就好好收著,拿回府裡,插在花瓶,用清水好生供著。這桃花可是能開好久的。”
  
  “額,好吧!”蔣白只得收起桃花。因見輪到自己上樹折桃花了,一時抬頭四顧,見莫若慧在不遠處的亭閣露出臉來,不由大喜,自己力弱,太遠的地方只怕拋不准,這個距離正好。
  
  蔣白身手靈活,平素習越女劍,講究的又是身姿優美,這會如燕子般輕盈的躍上桃花樹,眾人不由一陣鼓掌。她這裡微微一笑,正待折下一支桃花,猛地裡聽得一聲破空之響,有什麼東西朝自己迎面襲來,一時身子如折柳般向後一仰,避開那迎面而來的暗器,小嘴順勢一張,含住桃花樹上開得最艷那支桃花,一側臉,已是用嘴折下那支桃花。待要立起身來,又聽得一聲輕響,卻是足下所踩的桃花枝被什麼東西一擊,應聲而折。
  
  “白哥兒!”賀信之仰臉看著蔣白折桃花,見她用嘴叨住了桃花,身姿優美,正待鼓掌,及聽得“咯”的一聲響,樹枝居然斷了。這桃花樹並不算高,從上面跌下來也算不得什麼。問題是眾目睽睽之下,號稱文武雙全的將軍府白哥兒,折個桃花居然跌一跤,這丟臉可是丟到家了。他這會兒顧不得細想,忙沖了過去。
  
  沈天桐和顧秋波聽得聲響,也奔了過去,一道人影卻比他們還快,疾速而上。待他們定睛一看,只見顧元維摟著蔣白,並肩站在桃花枝上,桃花樹下落英繽紛,桃花枝上人影雙雙,美景如斯。美中不足的是,一雙麗影不是什麼神仙伴侶,而是一個小美男,一個假和尚。...<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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