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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Joan 發表於 2011-7-1 11:54 PM

貢茶 -【賀府千金】《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A-Joan 於 2011-7-4 01:52 PM 編輯

【書名】:賀府千金

【作者】:貢茶/一壺好茶

【內容簡介】:

可愛的穿越老娘,悶騷的神棍老爹,精靈的龍鳳胎哥哥,難纏的七大姑八大姨,這就是賀圓生活的環境。

此文是小戶千金的續集,有興趣的,可以先看小戶千金<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16 AM

第一話   外號小圓球

  “哇哇……”產房內一個嬰兒的哭聲沒停,又傳出另一個嬰兒的哭聲。

  “出來了,出來了,是龍鳳胎!”穩婆忙碌了半天,雖有倦意,報喜的聲音還是帶著勁,“恭喜太太,恭喜少爺少奶奶,這回是一位千金。一胎就兒女雙全,既生龍,又生鳳,龍鳳呈祥,合起來是一個‘好’字,少奶奶好福氣哪!”

  產房外的賀年松了一口氣,微微揚了聲音問穩婆道:“少奶奶精神怎麼樣,還好吧?”

  “少爺還真是憐惜少奶奶!”穩婆帶笑道:“少奶奶身子壯,雖一胎生了兩個,這會虛弱些,卻沒大礙的。”

  賀年聽得婆子應話,這才放下心來,笑著跟賀太太道:“娘,我就說您等著左手抱孫子,右手抱孫女,這回信了罷?”

  賀太太聽得是龍鳳胎,喜的雙手合什念佛,這會聽得賀年的話,笑意怎麼也止不住,轉身往前頭給天公老爺上香感謝去了。

  賀年原是京城人氏,祖父為本朝欽天監監正,官兒雖才五品,名聲卻極好。賀年自小也愛好玄學,極善測算看相等,在京城素有小神算和小神仙之稱。只因新帝登基,賀監正怕賀年善測算,易為窺伺新帝之位的王爺所利用,令他到外地暫避一避,待朝局穩定才回京。

         因娘子貴姐卻是甜泉村人氏,賀年便索性帶著貴姐和母親暫時住在甜泉村。這當兒成親一年多,貴姐為他誕下龍鳳胎,自是喜不自禁。

  賀年雖聽得大小平安,但小嬰兒的哭聲一陣一陣的,貴姐卻沒了聲音,終是忍不住沖了進產房。
  穩婆見賀年進來了,不由急道:“少爺,你怎麼跑進來了?還沒給哥兒姐兒洗澡呢,你進來可是添亂。”

  “哇哇……”,賀圓昏昏沉沉中聽得人聲嘈雜,張開嘴想說話,誰知一張口卻是一串嬰兒哭聲。這是怎麼回事?緊接著,便感覺到自己被人用布一裹包了起來,托在手心輕哄道:“小乖乖,別哭,先洗一洗澡,洗完就有奶喝了!”

  賀圓掙了掙身子,軟綿綿根本動不了,再睜睜眼睛,根本睜不開,只覺冷汗蠕蠕直下,頭皮發涼。卻聽旁邊有一個極其溫潤好聽的男人聲音帶著憐惜道:“娘子一氣兒生了兩個,可是辛苦了!”
  “嗯!”一個女人輕輕嗯了一聲,似是虛弱得說不出話來。

  賀圓在恐慌的情緒中分析自己的夢,怎麼會夢見自己成為一對龍鳳胎嬰兒中的女嬰呢?賀圓一邊哇哇大哭一邊苦思這個夢怎麼這麼逼真這麼古怪,卻聽那個溫潤好聽的聲音又道:“嬤嬤,兩個娃兒哭的厲害,這卻要怎麼辦?”

  “少爺,小娃兒一出生就要哭的,不打緊。產房有味兒,現下還得關緊門窗給哥兒姐兒洗一洗,你且先出去罷!”

  賀圓聽得那個聲音好聽的男人被趕了出去,接著身上的布被解了下來,有人用濕布輕柔的擦洗著自己。另一個嬰兒的聲音也在旁邊響起來。這次眼皮睜得一睜,倒是睜開了,只是白霧霧一片,根本看不清楚,眼睛被強光一射,馬上又閉上了,嘴裡卻不由自主還在發出“哇哇”的哭聲。心裡詫異極了,這個夢居然逼真成這樣?濕布擦在身上的感覺像是真的。

  待洗了澡,穿上小衣裳,賀圓感覺身上清爽了許多,肚子卻極餓,待要說話,誰知嘴巴一張,卻馬上有人喂了一調匙物事進嘴裡,咂咂舌頭,哦,甜絲絲的,味道不錯。餵食的人道:“少奶奶還沒奶水,只得先喂一點糖水了。嘖嘖,來,姐兒再喝一點!”

  卻聽床上那個女人似是小休了一會,這會緩過勁來了,正抱了另一個嬰兒小聲笑道:“哥兒的頭怎麼有點尖尖的,可憐見的,小屁股也瘦的沒一點肉,都摸到尾骨了。肚子倒是圓圓的。你這兩頭尖尖,中間圓圓的,叫什麼好?對了,以後叫你小橄欖!”

  小橄欖?賀圓暗暗可憐那個男嬰,這才出生呢,就被安了一個外號了!而且,叫這個外號的人一心以為這個外號極可愛,叫的那個愛憐橫溢喲!

  賀圓“嘖”了一聲,感覺嘴裡猶存糖水的甜味,正想再咂一下舌,卻聽得那個女人又道:“把小橄欖抱過去放好,把我寶貝女兒抱來親熱一下。”聲音雖是低低的,卻帶著一股動人的韻味。

  唔,輪到給我安外號麼?賀圓感覺自己被抱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一隻手輕柔的環著自己,另一隻手來回撫著自己的小屁股,女人的聲音在說:“姐兒倒比小橄欖輕一點,只是頭和屁股卻圓圓的。看著跟她哥哥一個樣,怎麼摸起來圓潤許多?”

  “龍鳳胎就算樣子一個樣,也有些差別的。”一個婆子的聲音笑著道:“況且女娃兒總歸要比男娃兒秀氣些。”

  女人的手掌還在尺量著自己的小屁股,賀圓暗暗不滿,哦也,菊花不保,還被虎摸了好幾次,連形狀都被估量出來了。卻聽女人柔聲道:“乖寶寶,你這小屁股圓溜溜的,以後就叫你小圓球吧!”

  不要啊,小圓球通常是形容小肥妹的,不要這樣形容我啊!縱是夢裡,我也想做一個窈窕淑女,而非小圓球肥妹。賀圓覺得小圓球甚至比小橄欖更難聽,決定出聲抗議,“哇哇……”

  “喲,喜歡這個外號呀?一聽就高興的哇哇聲表示贊成?”女人笑嘻嘻說:“既然你我都認為這個外號好聽,那就是一致通過了!小圓球,我的乖寶寶小圓球!”

  亂安外號,真是太欺負嬰兒了!賀圓被女人摟在胸口說話,這會氣惱的把頭微微一偏,想掙開一些,卻聽有人驚喜道:“姑娘,姐兒拱你胸口呢!姐兒撮了小嘴巴好可愛啊!”

  “少奶奶按按胸口,莫不是有奶水了?娃兒聞到味才會拱一拱的!”婆子的聲音說:“只是哥兒姐兒才出生,還比較弱,這會只怕也吸不到奶。還得拿熱毛巾來幫少奶奶敷敷,然後順著按按,按的軟乎一些了,才容易出奶。若有人先幫少奶奶吸通了,再讓哥兒姐兒吸,那是最好的。”

  賀圓在婆子的說話聲中張開小嘴巴,打個小小的呵欠,意識漸漸迷糊,沒一會就沉入真正的夢鄉中。

  見龍鳳胎睡著了,貴姐也趕緊小睡了一會。沒多久,董氏和嬸子張黑桃等人卻來了,進門都笑道:“恭喜恭喜,沒想到一生就是一對龍鳳胎哪!不是說請了奶娘麼,怎麼沒蹤影?這會又想自己餵養了?”

  董氏是貴姐的大舅母,因自己膝下只有五個兒子,卻沒女兒,便又認了貴姐為乾女兒,極是疼愛。貴姐父親鄭明發是進士,偕了母親巧娘到了廣沖縣上任為官,三年未任滿,卻不能回鄉。因親娘不在身邊,董氏這個乾娘便跟貴姐越法走的勤,關懷備至。

  這會聽得董氏相問,貴姐笑道:“我自然是想親自餵養的,只是想到懷的是雙胞胎,一時就怕奶水不足,才想著請奶娘來家預備著。究竟往鎮上請了兩位乾乾淨淨的奶娘來了,誰知道她們乾淨倒是乾淨了,就是腸胃不爭氣,有許多東西吃不得,這回不知道吃了什麼不對的,居然拉起肚子來。不說她們沒有力氣過來,就是有力氣過來了,也沒人敢讓她們喂孩子了。只是我自己還不出奶,也沒奈何。”

  “自己有奶就自己喂,何必請奶娘?”張黑桃笑道:“你也別怕不夠吃,娃兒吃得多,奶也出得多,餓不著娃兒的。你不給娃兒吃,過些時候奶水也就沒有了。再不然,平素多喝點發奶的湯水也就是了。娃兒自己餵養才跟你親,要是請了奶娘,就跟奶娘親了。所謂有奶就是娘,說的就是這些奶娃。”

  “嬸子說的是!”貴姐聽的直點頭,轉頭卻見三位嫂子在那邊看著龍鳳胎嘖嘖讚歎道:“哥兒俊俏,姐兒秀氣。瞧瞧這小模樣,這鼻子,這小嘴巴,喲,真跟他們的爹爹小神仙一般無二。這個樣子長大了是要迷死人的。我說小姑,你得讓人把家裡門檻做結實些,以免將來被求親的人把門檻踩沉了。”

  董氏也過去看兩個孩子,一邊抱了賀圓起來,笑著說:“姐兒雖說模樣像小神仙,這神態可是十足十像貴姐,瞧瞧這睡姿,跟貴姐小時候可是一模一樣。”

  賀圓睡夢中被摸手摸足的,感覺到各種騷擾,不耐的撮撮嘴,結果引的一群女人更是大贊可愛。

  張黑桃聽得貴姐還沒出奶,揭起她的衣裳,看了看說:“拿熱毛巾來敷敷,我再幫你按按揉揉。這會腫痛著,按通了,自然就出奶了。”說著用手又按又揉又搓又壓的,又讓人擰了熱毛巾來給她敷。

  在眾人跟前揭了衣裳,露出胸口讓張黑桃這般如此,如此這般,饒是貴姐平素大膽,這會也紅了臉。眾人見了不由打趣道:“屋裡全是女人,你害臊個什麼勁啊?”

  貴姐尷尬的不行,正待說話,卻覺胸前腫痛的沒那麼難受了,似是軟和些了,只聽張黑桃道:“喲,出奶了,這奶水稠的很,快抱了娃兒來吸!先抱哥兒過來,男娃力氣總歸大點。”

  小橄欖被抱到貴姐懷裡時,頭一拱,小嘴撮起,只一下就准准的叨住了□,用力的吸得“滋滋”直響。

  “吸出來了,吸出來了!”幾個女人道:“哥兒看著弱,沒想力氣倒大,一吸就出來了。”
  貴姐見自己出奶了,也松了一口氣,憐惜萬分的撫著小橄欖。

  賀圓迷迷糊糊中聽得聲音,這回倒是睜開了眼睛,影影綽綽見幾張臉湊近看自己,不由尖叫起來,一開口又是“哇哇”的哭聲。因睡了一會,精神勁頭足了些,嘴裡哇哇哭著,心裡卻隱隱約約覺得不對,睡了一覺醒來,怎麼還是這場景?難道這不是夢?

  “快抱過去餵奶,哥兒只吸了一邊就飽了,另一邊正好夠姐兒吃。”說話聲中,賀圓被抱到了貴姐的懷裡。

  “小乖乖,餓了吧?來吃奶了!”貴姐撩起另一邊衣裳,把奶`頭塞進賀圓嘴裡。

  賀圓嘴裡被塞得滿滿的,心裡起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覺得嘴裡有東西塞著超有安全感,不由微微一吮,溫溫甜甜的液體大滴大滴湧進嘴裡。一時間感覺,觸角,聲角全清晰了起來。不,不,這不像做夢,這像是真的?怎麼會這樣?

  “哇哇……”賀圓不由鬆開奶`頭大哭,我不要穿越成嬰兒啊啊啊!

  “小圓球,不夠吃麼?”貴姐見賀圓哭鬧,按按胸口,見還有奶水,便把奶`頭又塞進賀圓嘴裡,止了她的哭聲。賀圓條件反射下吸了起來,肚子一飽,馬上就睡著了。

  因見貴姐有倦意,董氏等人忙讓她好好休息,都告辭出去了。

  至晚間,賀年進來了,揮揮手讓丫頭們下去,聽得貴姐給兩個娃兒取外號,一個叫小橄欖,一個叫小圓球,一時發怔道:“娘子好有文才,取的好外號,不服不行啊!”

  “啐!”貴姐見賀年調侃,不由啐他一口,一會熟練的抱了小橄欖餵奶。賀年湊過去好奇的看了看,評價道:“大了許多!”

  貴姐被他瞪著餵奶,總歸是有點不好意思,一下沒會意過來,以為他說小橄欖大了許多,笑瞪他一眼道:“小橄欖出生才一天,怎麼就看出來大了許多?”

  賀年詭異一笑,瞧瞧四下無人,伸出手摸向貴姐兒的胸前。小橄欖正在吸奶,突然感覺到頭頂上光線一暗,有物事擋住了光亮,以小豬崽的本能反應,深深覺得這是有人要來爭食了,不由猛吸幾口,想爭取快點吃飽,以免被人爭了去。

  賀年手底還沒撫到貴姐胸前,就瞧見小橄欖忽然悶頭“滋滋”聲猛吸,一時縮回手,不解的說:“怎麼突然吸的兇猛起來了?”

  難道這是奶娃的本能,怕人爭食?貴姐不覺失笑。

  待小橄欖吃飽了,就輪到賀圓吃了。賀年見賀圓不同於小橄欖,吃奶時分慢悠悠的,覺得奇怪,把頭探過去細看,越湊越近,差點貼在了貴姐的胸前。

  老爹,難道你想爭食?唉,讓給你吧!賀圓察覺頭頂有陰影,索性鬆開了奶`頭。嘴裡卻不由自主發出“哇哇”的哭聲。

  “小圓球,別哭,別哭,你爹跟你玩的,不是真要跟你搶!”貴姐兒心疼了,瞪一眼賀年,忙輕哄賀圓,又把奶`頭塞進她嘴裡,這才止了她的哭聲。

  賀圓聞得奶香味,條件反射又吸了幾口,差點噎著了,卻不由自主哽咽了,自己就這樣淪落為吃奶的嬰兒了!



第二話   嬰兒沐浴露

  嬰兒不過吃吃睡睡,很快就過了大半個月。這一天,賀圓一邊吃奶一邊思考問題,才吃到一半就因為用腦過度直接睡著了。

  春鶯在旁見賀圓才吃幾口就睡著了,略有些擔憂,跟貴姐道:“姐兒總歸是女娃,吃起奶來就是不如哥兒。再要這麼下去,就怕個頭會比哥兒小。”

  “我也擔心呢!”貴姐撫著賀圓的頭,把她柔軟而又細密的頭髮順了一遍,想了一想說:“你過去和太太說一聲,讓人請了老大夫來給小圓球瞧瞧,看看是怎麼回事兒!”

  正說著,賀年手裡捏著一封信進來了,見小橄欖和小圓球都睡了,便揮手讓丫頭們下去了,坐到床邊道:“今天接到祖父的來信了,給小橄欖和小圓球起了正式的名字,小橄欖叫賀詞,小圓球叫賀圓。早前就寫信給祖父,請他命名的。這會小橄欖和小圓球出生都半個多月了,才收到京裡的信。不過祖父給小圓球起名賀圓,倒跟你起的小圓球外號不謀而合呀!”

  賀圓睡在小床上,迷迷糊糊聽得賀年的話,訝異極了,世上巧合的事真太奇妙了,自己現在的名字居然跟前世一樣,也叫賀圓!還沒感歎完又熟睡了過去。

  “賀詞,賀圓!”貴姐聽得這兩個名字,念了一遍,笑道:“老太爺起的名字念著倒好聽,卻不知有什麼涵蘊?”

  “祖父給家裡孩子起名字,甚少講究涵蘊,多數是念起來上口易記的名字。”賀年展了信給貴姐看,又道:“你道我的名字又有什麼涵蘊?”

  “對哦,我一直好奇你哥哥的名字叫子寧,你卻不叫子年,只叫賀年。你又是年三十出生的,該不會你一出生,你祖父就說:‘啊,正好,多個男孩正好慶賀過年!’然後就給你取名賀年吧?”貴姐捂嘴笑道:“若不然,你的名字真說不上來有什麼涵蘊。”

  “娘子真聰明!”賀年哈哈一笑道:“祖父正是這麼說的!”

  “我真猜著啦?”貴姐“噗”的一笑道:“你是年三十晚上出生。這樣一來,每隔四年才過一次生日,實在是少見了。或許是這樣,老太爺才給你起這樣的名字吧?”

  兩人正討論名字問題,卻聽小橄欖哭了,貴姐度著小橄欖是尿濕了,忙揚聲喊婆子進來幫著換掉小衣裳。賀年見貴姐忙亂,只得先撤退了,臨走悄悄道:“晚上我搬回來陪你睡!”

  “還沒出月子,小橄欖和小圓球又一同睡在房內,你……”貴姐還沒嘀咕完,賀年早抬腳出了房門,不由止了話,心裡卻甜甜的。

  “姑娘,老大夫來了!”春鶯揭了簾子進來道:“太太說姐兒還沒滿月,不能抱出去,只讓老大夫過來這邊的小偏廳,讓我抱了姐兒出去給老大夫瞧瞧!”

  貴姐忙讓春鶯抱了賀圓出去,自己站在簾後,想聽聽老大夫怎麼說。卻聽老大夫瞧了一會道:“姐兒並沒什麼大礙,小娃兒有些吃的多,有些吃的少,不需擔憂的。若真個不放心,吃奶前醮些小兒消食散塗在姐兒舌頭上,讓她和著奶水喝下去就是了。”

  貴姐聽得老大夫的話,松了一口氣,著人跟著老大夫去拿消食散,轉頭見春鶯抱了賀圓進來,不由笑道:“小圓球被抱進抱出的,居然還睡的這麼熟。”

  正說著,賀太太已是趕過來了,問得老大夫說賀圓並沒有什麼大礙,點頭道:“龍鳳胎終是弱些,若再吃的不多,卻是不好。那小兒消食散藥性溫和,待拿了來,也醮些給哥兒吃吃。”

  於是,賀圓再一次醒來時,就聽得小橄欖賀詞一邊吸奶一邊哭的差點噎著,不由奇怪,小哥哥這是怎麼啦?卻聽春鶯在旁邊小聲道:“喲,才醮了一點兒在舌頭上,哥兒就哭成這樣了。待會醮在姐兒舌頭上,還不知道會哭得怎麼樣呢?”

  好好的,要醮什麼在我舌頭上?賀圓正猜測,婆子見她“嗯”了一聲,忙忙過來抱了起來去把尿,一壁笑道:“姐兒還沒滿月呢,卻這未乖巧,一醒就嗯嗯聲的,只要抱的快些,倒來得及把尿。”

  待把完尿,正好小橄欖吃飽了,婆子上去抱開了,把賀圓放到貴姐懷裡。貴姐且不忙撩衣裳,待秋燕端了鹽水過來,伸食指在鹽水裡泡了泡,另在溫水裡洗了洗,抖掉水珠,這才用食指往揭開的一個盒子裡醮了一點消食散,嘴裡“嘖嘖”聲的示範著讓賀圓張開嘴巴,沒等賀圓會意過來,食指已是猛的伸進她嘴裡,把消食散塗在她舌面上。

  “哇哇……”,待感覺到舌面上一陣苦苦涼涼的,有東西糊在上面時,賀圓嚇一跳,張開嘴哇哇大叫,發出的卻是嬰兒哭聲。嗚嗚,幹麼塗苦苦的東西在我舌頭上?

  “小乖乖,快點吸點奶水把消食散沖下去。”貴姐聽得賀圓大哭,已是忙忙撩了衣裳,把奶`頭塞進她嘴裡笑道:“若不是你平日吃的少,也不勞煩老大夫開消食散給你服用。這下好了,還連累你小哥哥也要服用消食散呢!”

  “這消食散還得服用幾天,待姐兒胃口好些才能停呢!”春鶯見天氣熱,賀圓一邊哭一邊吸奶,細軟的頭髮已是濕濕的貼在頭上,忙去拿了帕子來給她抹幹了。

         一時拿過扇子來,見貴姐也嚷熱,因她坐月子,卻不敢拿扇子對著她扇,只拿了過去給小橄欖扇了扇,一邊道:“老大夫倒是說了,或者是天氣熱,姐兒胃口不開,才吃的少些的。得空兒也可以喂姐兒一些溫水清一下腸胃。”

  嗚嗚,原來是因為我吃得少,才被喂消食散的,我以後多吃些好了,話說這個消食散的味兒實在不好。賀圓吸著奶,努力把舌面上粘糊糊的消食散沖下喉嚨頭。

  喂完奶,見龍鳳胎睡了,貴姐便躺回床上歇了一會。一時仰臥著,兩臂放在後腦,先是深呼吸,使腹壁下陷,然後放鬆,將氣呼出。這法子是表姐方文鳳來信說過的,說道月子裡常時做做,可以早些恢復身材。正做著,秋燕端了湯水進來,笑道:“姑娘,這是你讓廚房煲的冬瓜薏仁湯。”

  產下龍鳳胎後,貴姐便察覺自己身子比先前圓潤得多,一時著急,打聽得一個方子,說是用冬瓜薏仁並紅蘿蔔瘦肉煮成的湯,平素沒事當茶湯喝喝,既有益,又能瘦身,這便讓廚房煮了來試著喝喝。

  春鶯候著貴姐喝完湯,擰了手巾來給她擦臉擦手,又悄悄道:“姑娘,早上我從書房那頭經過,可是見著太太房裡的紫蘿和紫芊打扮的花枝招展,進書房裡去了。聽得是太太吩咐她們進去收拾書房的。

         姑爺在書房內坐著看書,見得她們進去了,甩了袖子出來了,似是極不耐煩的。姑娘這會坐著月子,只怕紫蘿和紫芊沒安好心,姑娘可得想個法子才是。沒的一出了月子,卻多了兩位姨娘,那才叫嘔氣呢!”

  “相公晚上會搬回房裡來住,倒不須擔憂的。卻得打聽一下紫蘿和紫芊是自己起了心思,還是太太令她們如此的。若是太太授意她們過去服侍相公的,卻甚是難辦。”貴姐沉吟道:“待相公晚上來了,看是怎麼說。”

  “看樣子怕是太太的意思!”春鶯已是特意去打聽過的,這會悄道:“姑爺平素對丫頭們都是冷著臉的,紫蘿和紫芊哪敢隨意進出書房?自然是得了太太的話,這才敢如此的。先頭本是前院的賀守和賀護在書房裡服侍姑爺的,不知為何,太太一聽得是賀護進去服侍,就皺了眉,沒多久就見著紫蘿和紫芊過去了。”

  因賀年對家下丫頭姐妹們冷淡的太過,又喜與賀守和賀護這些護院小廝混在一處,賀太太漸起了疑心,深怕賀年是不喜女子的,待得娶了貴姐進門,賀年倒少與賀守等人接觸了,這才松下一口氣來。

         只是這會貴姐坐月子,賀年又令賀守賀護去服侍,卻不叫丫頭們,心裡又疑惑起來,才會忙忙叫身邊兩個美貌丫頭紫蘿和紫芊過去服侍賀年的。貴姐結合前因後果,倒是猜測出賀太太的心思,只是不好說破。

  至晚間,賀年果然令人搬了鋪蓋來了,因貴姐還沒出月子,晚上又要起床餵奶,更兼這會兒不能吹風,賀年只得另在窗下安置了一張床,苦著一張臉看向貴姐道:“既來了,還是只能看不能摸呀?”

  貴姐掩嘴笑了,過一會道:“不是說紫蘿和紫芊往書房去服侍你嗎?美人在側,怎麼你跑的倒快,又忙著搬回房裡來?”

  “我正苦惱呢,你還取笑我?”賀年湊近道:“這卻是我娘的意思,我也沒奈何的,只得先行搬回房裡,免得事兒攤到我頭上,到時水洗不清。”

  “我卻有一個法子,不知道你要不要聽?”

  聽得貴姐有法子,賀年見龍鳳胎睡的正熟,房內又無人,上去一把摟住道:“好貴姐,好娘子,有法子可是快些告訴我。待你出了月子,我以身相報!”

  貴姐不由笑啐了賀年一口,推開他道:“這事兒找你師博老神仙商量一下不就得了!”

  貴姐嘴裡說的老神仙,姓曾,是位老道,是賀年學玄學的師博,現下隱居於甜泉村,只在媽祖廟前給人解簽測字,日子過的樂呵呵。

  賀年這會聽得貴姐的話,俊眉一挑,眼睛一亮道:“還是娘子聰慧!”

  過得幾日,賀年身子略有不快,請了大夫卻看不出何病來,賀太太只得往媽祖廟裡去求籤,一時讓曾老道解簽,曾老道解完簽又笑道:“賀年命格不同常人,他又是通玄學的,半個身子卻是道門之人,能夠娶妻生子已是極大的福氣,若是身畔常有其她女子圍繞,只恐折壽。若要他身子爽利,只守著自己的妻子便罷,閒雜女人不要讓她們近身的為好。”

  因曾老道來歷非同尋常,賀太太最是信服他的,這會聽得這話,如何不信?回了家裡便不讓紫蘿和紫芊往書房裡去服侍了,只令賀年的奶娘王媽媽過去服侍。

  順利讓賀太太撒回了紫蘿和紫芊,賀年回房裡便拉著貴姐悄道:“以後縱是有丫頭湊過來,我娘也會幫我打殺了去,不須我自己出手的,這下清淨了。”

  “清淨是清淨了,可若是某一天你突然想謀個新鮮,豈不是也要被你娘給破壞了?”貴姐故意道:“你這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喲!”

  “有了娘子一個,天天都新鮮,何須再謀什麼新鮮?”賀年俊眼斜睨貴姐,看的她臉紅,這才作罷!

  因是午間,有婆子提了水來給龍鳳胎洗澡,賀年忙出去了。一時卻有董氏令一個小丫頭送了一瓶子東西過來,說是照著貴姐先前的法子,用澡角搓了水出來,又過濾掉渣滓等物,最後製成的這瓶子澡角水,用來給小娃兒洗澡卻不傷皮膚的。

  待春鶯把賀圓放到水裡時,貴姐舉著董氏送來的那瓶東西喃喃自語道:“給嬰兒沐浴用的沐浴露叫澡角水,名字聽著好土,不若換個好聽的。”

  春鶯潑了水到賀圓身上,賀圓正舒服的歎了一口氣,聽得貴姐說什麼沐浴露之類的話,嘿嘿暗笑:不如叫“強生嬰兒沐浴露”好了!

  “這個,改叫‘強生嬰兒沐浴露’好了!”貴姐舉著瓶子笑道:“取強壯,生氣勃勃的意思!”
  什麼?賀圓撮圓了小嘴,差點喊了出來。怪道總感覺這個老娘有些兒不同尋常,說話舉動總讓自己從骨子裡覺得親切,原來如此!

  待洗完澡,被抱到小床上時,賀圓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自己身上流著貴姐的血,出生後又吸著她的奶,無論身心,都是把她當母親看待的。天然的喜歡和她親近,躺在她懷抱裡就有安全安穩的感覺,血濃於水,血肉相連。實在不能想像她知道自己也帶有某種記憶後那種不知道怎麼相處的情景。

  或是孟婆湯喝的少了些,腦中才會殘存著前世的記憶罷!賀圓下了決心要死死瞞著自己還有前世記憶這件事,慢慢忘記前塵往事,和貴姐做對真正的母女,好好享受母愛,真正投入這裡的生活。...<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21 AM

第三話   小心肝亂跳

  六月份時,龍鳳胎滿月了。吃滿月酒時,因見龍鳳胎玉雪可愛,親戚們都圍著“嘖嘖”讚歎,有些更是忍不住伸出手來又摸又捏的。

  “哥兒姐兒真個跟他們爹爹一個印子印出來一般!”親戚們瞧瞧賀年,又瞧瞧小橄欖小圓球,都笑道:“這個小模樣兒真的讓人忍不住就想掐一把。這要長大了,不定比他們爹爹還要俊呢!”

  “他們爹爹已是這般,再要比他們爹爹俊,可不得了。”董氏在旁邊打趣道:“到時你們賀家豈不是要給哥兒姐兒做兩頂面紗戴著,以免一露臉就把人迷昏了!”

  大家聽她說的有趣又誇大,一時都笑了,嚷嚷道:“這面紗嘛,現在就該先預備下來,不上十歲就該給他們戴上!”

  賀年抱著小橄欖坐在賀太太旁邊,聽親戚們打趣的熱鬧,一時失笑。不料站在賀太太身後服侍的紫蘿正偷偷的窺看賀年,見他笑了,一下子看怔了,半天回不過神來。因她今兒穿的嶄新又鮮豔的衣裳,卻引得小橄欖在賀年手臂上轉動小腦袋看她。

  賀年見小橄欖轉動小腦袋,順著小橄欖的眼睛往旁邊看了一眼,正好見著紫蘿癡迷的眼神,不由厭惡的轉開頭。紫蘿猶自怔怔的。貴姐抱著小圓球坐在賀年旁邊,也察覺到紫蘿的異樣,抬頭淡淡看她一眼,見她打扮的亮麗鮮妍,落足了功夫的樣子,一時也轉開頭不再瞧她。卻暗暗橫賀年一眼,好端端的坐著,也能招蜂引蝶的,真是妖孽哦!

  好容易散席,貴姐和賀太太要送董氏等人出去,只讓春鶯先抱著賀圓。

  春鶯正逗弄賀圓,卻聽旁邊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喲,春鶯妹妹,讓我抱一抱姐兒可以嗎?”說著一雙手已是伸過來扶在賀圓小屁股底下。春鶯一抬頭見是紫蘿,礙於她是賀太太房裡的,不好十分拒絕,只得不情不願的松了手,囑道:“姐兒不喜歡人亂搖晃,你可小心些!”話一說完,轉頭見王媽媽抱著小橄欖,伸出一隻手要扯直小橄欖的衣擺,忙過去幫著拉好了。

  王媽媽見春鶯過來幫忙,笑道:“雖說暑熱,早晚還有些風兒,你們給哥兒姐兒穿的還是太薄了,這不小心啊,就怕著了涼呢!”

  “王媽媽,我們姑娘也是極小心了,每回都是先給哥兒姐兒穿上薄薄又透氣的小肚兜圍住肚臍,這才套小衣裳呢。”春鶯知道王媽媽說的話可是代表賀太太的,不敢大意,分辯道:“晚間睡覺時,姑娘也囑我們多些留意。還專門給哥兒姐兒做了一種叫肚圍的東西,睡覺時專門圍在肚子上,防止哥兒姐兒他們受涼。”

  卻說紫蘿見春鶯走開了跟王媽媽去說話,便把賀圓橫抱在胸前,伸出一隻手去撫她的小臉,聲音略帶癡迷,喃喃道:“你俊得真叫人魂牽夢縈,只可恨……”

  這是怎麼回事?賀圓臉上被撫得一撫,只覺寒毛乍起,深覺紫蘿不像是對自己說話。不由微微睜了嬰兒眼近距離看她,衣裳紅紅綠綠的甚是鮮豔,雙眼水汪汪的勾人,這會嘴裡說著話,神情卻極是詭異。嗯,之前恍惚聽得春鶯跟老娘報告什麼紫蘿到書房去了等語,莫不成這個紫蘿對俊俏老爹有別樣心思,這會抱了自己當成老爹的替身發花癡呢?寒,惡寒!

  “嗯,你這眼神兒可不像他!”紫蘿夢囈一樣又說了一句,卻突然把手放下了,去托在賀圓小屁股上。

  要不要現在就開哭引人來打救自己?賀圓還沒考慮完,突然小屁股下一緊,紫蘿的手似乎想掐下去。

  “哇哇……”,老爹老娘快來啊,有人想掐你們的寶貝女兒啊!賀圓馬上扁扁嘴大哭。

  紫蘿被賀圓突然的哭聲嚇了一跳,忽覺胸口下溫熱一片,接著肚皮一涼,似乎濕了一片,低頭一看,托著賀圓那只手的手縫正有水滲出來,水珠順著衣帶滲透到裙角下,已有些滲進繡花鞋裡。

  “啊!”紫蘿今天這套衣裳是新做的,花費了半個月的月例銀子,繡花鞋也是熬了好幾夜做的,不想這會被一泡嬰兒尿給毀了,不由自主就尖叫了一聲。

  “怎麼啦?”好幾個人同時搶著過來。貴姐正好進來了,聽得賀圓的哭聲,跑的飛快,風一樣過來從紫蘿手裡搶過賀圓,一看尿濕了,忙哄道:“小乖乖,咱們馬上去換小衣裳,清清爽爽再出來見人。別哭啊!”

  賀太太聽得賀圓的哭聲和紫蘿的尖叫聲,已是過來皺眉對紫蘿道:“姐兒今兒才滿月,魂魄兒還沒全呢,你這冷不妨尖叫一聲,嚇著她怎麼辦?姐兒被你這一嚇,若有個好歹,你可擔當得起?”一邊說著一邊過去給賀圓撫胸口定驚,又囑貴姐道:“待會回去醮些定驚散給姐兒服下,這事兒可不是玩的。有多少的娃兒就是嚇著了,晚間睡不牢呢!”

  早有婆子拿了乾爽的小裙子,又端了溫水過來給貴姐。因天熱,貴姐摸摸賀圓,見她額頭上濕濕的,便抱了坐到一邊去,先幫著洗了小臉,又洗小屁股,這才幫賀圓換上乾爽的小裙子。

  紫蘿提著濕裙子站在當地,委屈的咬著唇不敢作聲,這會兒見賀年也聞聲過來了,偷偷拿眼相覷,只是不敢著跡,一時又怕自己的狼狽樣子被賀年看了去,見他根本沒看過來,卻又百般不是滋味。呆得一會,見沒人搭理自己,只得悄悄先行掩回房去換衣裳。

  對比於紫蘿的狼狽,賀圓卻是被丫頭媽子一大群人前呼後擁圍著回房的。回到房裡,貴姐狠親一口賀圓,悄悄笑道:“小圓球好樣的,今兒分明是你和小橄欖滿月的日子,那個紫蘿打扮的像她才是‘滿月’的樣子,就該尿尿她,讓她長長記性。啊哈,不愧是我的女兒,該出手就出手,該哭就哭,該尿尿麼,就尿尿!”

  嘿嘿,咱家老娘真有趣!賀圓咂咂舌頭。貴姐聽得賀圓咂舌頭,一下子想起賀太太交代要喂定驚散的事來,可是賀圓並沒有被嚇著的跡象呀,一時笑道:“小圓球,咱們還要不要服定驚散呢?貌似那啥啥散總是一股怪味,能不服用當然就不服用。可是真不服用,被太太知道了,卻要多話,這可要怎麼辦?”

  老娘,老娘,俺膽兒壯著呢,這個定驚散就省省吧!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服用了沒有呢?太太要是問了,就說服用了,不就得了。是藥三分毒,咱們實在沒必要有事沒事服這個消食散,再來這個定驚散的。賀圓在心底疾呼,只盼老娘跟自己心意相通,能想到一起去。

  果然,貴姐自語道:“好人家的娃兒就是有事沒事服這個散那個散,身子骨才會比農家的嬌弱,咱們就不隨便服用這個散了。若是太太問起,就說服了!對,就這樣好了。”

  太好了,有個現代老娘,果然就能被科學的餵養,健康長大。賀圓正暗暗慶倖,卻聽春鶯進來悄問道:“姑娘,姑爺不是善於測算和看相麼,怎麼不幫哥兒姐兒看一下命格如何?咱們這村裡有許多的人家,娃兒一出生就到媽祖廟門口叫老神仙測算一回。聽得老太太說,姑娘小時候也叫老神仙測過,說是命格好,能提攜父兄,大家才更加疼的不得了的。本以為姑爺自己會這個,一早就測算過了,誰知哥兒姐兒都滿月了,反倒沒聽過一句半句。”

  “賀家有家規,不得隨意為子孫測算命格。”貴姐笑道:“若真個測算了,也只能密告我一人,你們自然不知道的。”

  原來賀家老太爺是本朝欽天監監正,掌曆法,觀天象,擇吉日,測命格等。因其身份特殊,除了皇家,卻不為他人作測算之事,包括本家子孫等人。賀家諸人,若有欲知自己命格者,當自行修習玄學,賀老太爺會適當指點,卻不會明言。

         賀年雖也善於測算,但也得遵家規,不得為賀家子孫測算。當然,夫妻閨房密語,比如賀年曾為貴姐測得一字,說其懷的是龍鳳胎,只要貴姐不說出去,也不算觸了家規。賀年若真要為龍鳳胎測命格,也只能密告貴姐一人,卻不能說出去的。因此上,龍鳳胎命格如何,諸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賀圓在貴姐和春鶯的閒話聲中漸漸入睡。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賀圓漸漸能順利轉頭,翻身,閒時聽聽幾個丫頭八卦賀府諸事。這天正發呆,冷不妨春鶯在旁邊道:“姑娘,姑娘,姐兒好像大人一樣在發呆呢!”

  糟糕,老娘是何等人物,要是被發現有異樣,那就不妙了!賀圓馬上學小橄欖那樣吹著口水玩。好在有一個現成的嬰兒範本,要不,還真不知道這個月份的嬰兒一般能玩什麼。汗喲!賀圓吹完口水,翻個身側頭見小橄欖改吮手指玩了,便又緊跟著也吮起手指。

  貴姐聞聲過來,卻見得龍鳳胎並排躺在一起,齊齊吮著手指,動作一模一樣,不由笑道:“小橄欖和小圓球不愧是龍鳳胎,連玩的動作都一個樣。”

  小橄欖聽得貴姐的聲音,以為要來抱他,努力把頭朝上抬,頭部緩緩離了小床,引的眾人喝彩道:“哇,哥兒的頭抬起來了!”

  貴姐笑著抱起小橄欖安撫,一面卻去看賀圓,不解的說:“你們覺不覺得小圓球比小橄欖軟乎許多?她的脖子到現在還沒抬起來呢!”

  “姑娘,兩個多月的娃兒脖子都是軟軟的,得過一些時間才能抬起頭來的。哥兒是壯一些,這才抬起來了。”

  “不對,不對,小圓球太嬌弱了!”貴姐放下小橄欖,低頭對賀圓道:“小圓球,咱們也兩個多月了,不如來煆煉一下身體如何?”說著小心翼翼把賀圓翻過來趴在小床上,托起她的頭,把她兩隻小拳頭移到前邊托在兩腮下,拿個小搖鈴在她頭頂上搖動引誘道:“小圓球,抬頭看看是什麼東西在響?”

  老娘,要是不抬頭,是不是就不給奶吃了?賀圓無奈,緩緩抬起頭,一副烏龜狀。

  “姐兒抬頭了,姐兒抬頭了!”春鶯和秋燕在旁邊直鼓掌,嚷嚷道:“姐兒好厲害啊,才兩個多月呢,這就抬起頭來了!”

  嗨,不用激動,我見過才一個月就抬起頭來的。賀圓繼續表演抬頭。見眾人又一陣鼓掌,卻把頭埋一對小拳頭上不肯抬了。老娘,俺這個頭好沉重,抬得兩下就很酸了,換小哥哥煆煉了行不?果然現代老娘是彪悍的,自己這才兩個多月,就要開始訓練了。待將來,自己表現出色些,老娘定會以為這是她訓練的結果。然後發言道:“早教喲,要從奶娃抓起!”

  貴姐在旁邊見賀圓不肯再抬頭,忙把她翻過來仰面躺著,見小橄欖還在吹口水玩,笑嘻嘻道:“小橄欖,你雖然會抬頭了,可也得強化一下喲!”

  老娘,你就折騰吧,俺要睡一會!賀圓感覺累的慌,沒一會就睡著了。

  賀圓再次醒來時,卻聽春鶯在笑道:“姑娘,這個鞋子的樣式太奇怪了,真能穿麼?”

  “嗨,這可是我早前就準備好的減肥鞋子。後面高,前面低,鞋面有按摩粒粒,比平素穿的鞋子短一截。這種鞋子套上腳穿來在房內走走,不定我這個小肚子就早點收回去了。”貴姐手裡捏著一對式樣古怪的繡花小拖鞋,這會套到腳上,在房內挺胸收腹的走了起來,走的那叫一個風姿綽約。

  貴姐經過小床邊時,賀圓睜眼看了一下,心裡猛鼓掌,老娘真好看!卻聽門口似有聲音,轉過頭朝門口看去,隱隱約約見得是老爹的身影,正站著看得發呆呢!啊哈,老娘走路這個效果相當於前世美女穿了半截高跟鞋走貓步,不把俺家老爹迷死不算完。嗯,今晚一定有大戲看,俺的小心肝喲!



第四話   香豔小胸甲

  春鶯聽得動靜,一眼見到賀年站在門口,待要喊姑爺,卻見賀年橫一根手指在嘴唇“噓”了一聲,只得吞了那聲稱呼,因知道賀年與貴姐相處時最不喜有丫頭婆子在旁邊,先行悄悄退了下去。
  貴姐一轉頭不見了春鶯,卻見賀年站在門口,不由笑道:“怎麼不進來?”

  賀年臉上早已春暖花開,這會意態撩人道:“我站這兒看娘子走路,剛剛看呆了!”

  貴姐抿嘴一笑,還沒說話,卻聽得小橄欖和小圓球醒了,一時忙忙喊人進來抱了去把尿。又有董氏派一個小丫頭送東西來,忙著看東西,又交代春鶯給小丫頭打賞。秋燕正做手套,這會又拿進來在小橄欖和小圓球的手上比了比,笑道:“姑娘,這手套兒這般大就行了罷?我看著可以收口縫上布鈕扣了。”

  貴姐過去檢看一下道:“這般大就行了。你收口時一針一針往裡收,收的像我們做面果子時那種小口,恰好能給哥兒姐兒套進手腕,再裁條縫邊縫上布鈕扣。”

  原來龍鳳胎晚上睡覺時,有時會不小心抓了自己的臉,抓出一條痕來,因此貴姐思量著給他們各做一對薄薄的手套,晚上睡覺就套在他們的手上。這樣一來,他們就算是抓自己的臉,也不會抓傷。
  賀年見貴姐好容易忙完,丫頭們都不在跟前了,才要上去握著她的手說話,簾外卻傳來賀太太的聲音道:“我聽得哥兒一哭鬧肚臍又腫了起來,現下可好點?”

  春鶯已是忙著打起簾讓賀太太進來。貴姐聽得聲音,忙忙迎了上前,待賀太太坐定了,又讓人捧茶上來。

  賀太太見小橄欖這會正在玩手指,上去揭開小衣裳看了看肚臍,見跟平日一樣,這才放下心來,轉頭跟貴姐道:“大夫雖說沒大礙,卻也得想個法子。每回一哭肚臍就腫起來,總歸是不好。”

  “我阿嬤倒是說了一個古老的法子,說道拿一個銅錢去廟裡祈一下福,穿了紅線壓在小橄欖肚臍上,可保無事。老人家這會已是拿銅錢去祈福了,晚間再拿了銅錢過來呢!”貴姐笑道:“我嫂子倒說是大哭時嘴裡進了風,這個風沒處散去,肚臍才會腫起來的。讓我多些給小橄欖撫撫肚子,就用掌腹在他肚臍周圍打圈圈,待他放幾個屁就沒事了。”

  賀太太聽的點頭道:“也罷了!”

  因九月份是京裡老太爺的生辰,賀太太順道跟貴姐說:“你這幾日得空兒做一套針線出來,過些時候我托人送回京去,讓老太爺也知道你的孝心。”

  賀家老太爺以下,有五房人口,賀老爺和賀太太是第三房的,因著賀年自小聰慧,帶攜的第三房最得賀老太爺賞識。賀太太人雖不在京裡,這賀老太爺生辰,她這一房的孝心可是一分不能落下。又因著貴姐相較于賀府其它媳婦,出身最低,其父鄭明發不過七品縣令,又沒甚背景。

         現下賀老太爺和賀老太太還沒見過貴姐,這份賀禮其實更要花心思。賀太太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如叫貴姐做一式針線就罷了。一來賀老太爺不喜奢華,二來貴姐做的針線活卻頗精緻。說不定這普通的針線式樣反能討得賀老太爺的歡心也不一定呢!

        賀太太一想起貴姐的出身,總是略有不足,好在龍鳳胎得人意兒,稍稍的補了這個不足。京裡賀老太爺和賀老太太聽得貴姐產了龍鳳胎,可是喜的忙忙令人送來長命鎖等物的。

  待送走賀太太,貴姐正要跟賀年說話,又有婆子上來回話,說道賀太太剛才還有一事忘了說,就是她上回往廟裡許願要添油燈,因是為龍鳳胎許的願,她這個祖母輩份高,卻不能親去添油燈,讓貴姐明兒起早收拾一下,天一亮就趕著去廟裡添一下油燈,再為龍鳳胎求一對護身靈符回來。

  候著婆子下去了,賀年斜覷一下貴姐,湊上去道:“今天晚上……”話還沒說完,簾外又傳來那婆子的聲音道:“少奶奶,太太吩咐了,說明兒要趕早上廟裡去添香油,為表誠心,今晚先得齋戒沐浴。卻要請少爺往書房去歇一晚,以免擾了少奶奶。”

  待簾外沒了聲音,賀年扯著貴姐的袖子,可憐巴巴道:“前兒晚上小橄欖哭鬧,你顧著哄他沒理我。昨兒晚上你忙著算帳,也沒顧上我。今兒晚上又……”

  貴姐不由捂嘴笑了,悄悄道:“還有明晚後晚呢,你急什麼?”

  “就怕明晚後晚還有人來打擾!”賀年看看四下無人,一把摟住貴姐就親,喃喃道:“養著這麼多丫頭婆子,你還能忙成這樣,真不知道養她們作什麼?”

  “小橄欖和小圓球還醒著呢!”貴姐側頭見小橄欖和小圓球在玩手指,聽見動靜,都轉頭看著這邊,雖知道小娃兒可能不懂事,終還是微微羞紅了臉,跺腳道:“喲,都叫他們看去了!”

  “他們又不懂,怕什麼?”賀年繼續上下其手,小聲道:“待會就要過書房了,還得等明晚才能過來,真急熬人!”

  喂,喂,老爹,小哥哥就不懂,俺可是懂了!你可得悠著些。賀圓邊學小橄欖玩手指邊暗笑,老爹悶騷成這樣實在難以置信,也只有老娘這樣的才沒有假正經,反而適應的如魚得水。

  賀年和貴姐正趁著機會悄悄纏綿,不想簾外又有丫頭的聲音道:“鄭老太太來了!”

  “是我阿嬤來了!”貴姐忙推開賀年,緊著去揭簾子,讓人快快扶了鄭婆子進來。

  鄭婆子舉著一個穿了紅線的銅錢進來了,笑道:“還得拿這個給哥兒壓著肚臍,才壓的住他。”

  賀年和貴姐忙忙上去扶住道:“阿嬤,你隨便叫一個人拿了來就是了,何必自己過來?”

  “喲,我也要順道來看看哥兒姐兒!”鄭婆子把銅錢遞給貴姐,只笑道:“我筋骨好著呢,走幾步路算什麼?你們也不用扶我,我還沒那麼嬌慣。”說著過去看龍鳳胎,見他們趣致,喜道:“倒是長開了些,看著喜人。”

  鄭婆子正逗弄龍鳳胎,那頭賀太太聽得她來了,忙親過來留吃飯,又請出小偏廳喝茶,一時笑道:“平素請親家老太太過來吃飯,可是請不動,這回來了就得用了飯才走。上回做了棗泥餡的餅兒送了過去給小孩兒吃,聽得親家老太太也愛吃這個餅兒。正好今日也做了這個,待會可得帶些過去嘗嘗。”

  見賀太太盛情,鄭婆子暗暗點頭,她這自然是看重貴姐,對自己才會這般禮節周到。想著他們賀家不要說在這鄉下,就是京城裡,也是一方人物,如今對自己這個鄉下婆子這般笑臉相迎,卻是真正尊重貴姐之意。

         要看貴姐在這家庭裡的地位,只看賀太太對自己這些鄉下親戚的態度就不難知道了。如此一來,自己確是可以放心了。就算貴姐將來跟著賀年到了京城,賀年並賀太太自然會得維護著她,倒不怕被賀家其它人看輕了去。

  鄭婆子因賀家不是尋常人家,就算貴姐嫁進賀家,若不是賀家相請,她卻是不來的。若想念貴姐時,只叫家裡孫兒過來相請罷了。今日因拿了銅錢到廟裡為龍鳳胎祈福,一時急著送來,不及回家,倒先拿了來賀家,本尋思著一放下就走的。這會見賀太太如此,倒不好推辭,便笑道:“既是親家太太相留,怎好就走?自然要擾一餐了。”

  賀太太自打同鄭家結了親,見鄭婆子等人雖是鄉下人,卻自有一股風骨,對他們賀家熱情而有分寸,半點不貪賀家的便宜,反時不時的送些土特產過來。住的雖近,鄭家諸人除非有事兒,也不常登門,只讓貴姐得空就過去敘敘話而已。

         現下鄭明發已是上任為官,鄭家在村裡也算是有頭有臉,待人接物卻極是有進有退的,叫人生不出閒話來。如今貴姐一進門就產下龍鳳胎,該說的話就說,不該說的也沒亂說,自己房內幾個丫頭也管束的叫人看不出毛病兒來。更難得的是,身邊兩個漂亮丫頭見著自家兒子,並沒像府裡其它丫頭那般失態,倒叫人放心的。

        賀太太因對貴姐尚算滿意,連帶的對鄭婆子等人也更加客氣有加。這會兒聽得鄭婆子肯留下來用飯,忙問鄭婆子喜吃何菜,好叫人去吩咐廚娘另做的。

  鄭婆子聽得賀太太相問,笑道:“不怕親家太太笑話,我們先時也窮過的,什麼也吃得,倒沒有什麼挑的。現下日子好了些,吃的都是好東西,因念著先時那光景,思著也得惜福,有好東西吃就罷了,哪裡還挑三揀四的?再說了,親家太太的東西,自然是好的,倒也不用另做了。”

  賀太太聽得鄭婆子並不避忌先時窮過的事兒,倒來了好奇,問及早前鄭家之事。鄭婆子簡略說了一些,笑道:“不瞞親家太太說,當初三家媒婆上鄭家來求貴姐,你們賀家雖是清貴人家,但是鄭家卻不希望貴姐嫁進你們賀家呢!畢竟家世太懸殊,不單怕被人說攀附權貴,也怕貴姐到了賀家待人接物不能令親家太太等人滿意。

         咱們貴姐總是小家小戶的人家出來的,不比大家閨秀,自小就學著禮節。因此鄭家總擔著幾分心,就怕貴姐見笑賀家呢!現下親家太太待貴姐如此,那是沒話說了,咱們也放下一百個心了。將來到了京裡,有親家太太這般的婆婆照拂著貴姐,就是我老婆子,也能安心了。”

  一席話說的賀太太也有些感慨,想起自己大女兒嫁的卻有些不如意,這會笑道:“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命好的,夫君和婆婆也自照拂些,命不好的,只憑著夫家來了。親家老太太只管放心,貴姐是一個懂禮的,進了賀家門,就是賀家人,現下又產下龍鳳胎,與小年又甚是恩愛,凡事有商有量的,賀家卻不會薄待她。”

  鄭婆子得了賀太太這句話,極是心滿意足,笑道:“親家太太是一個厚道人,有親家太太這句話,貴姐自是福緣無雙了。”

  兩下裡相談甚歡,至晚,鄭婆子在賀家用了飯,由賀年親自送回鄭家。

  賀家送完鄭婆子回鄭家,怕貴姐記掛,忙回房要跟她稟報已安全送了鄭婆子歸家之事,才到房門口,見丫頭們全不在,卻聽房裡有笑聲道:“姑娘,你先前做的這幾件式樣古怪的裡衣,看著像是人家上戰場穿的胸甲,只是這個薄些透些,又用的是衣料,看著忒是古怪。只是姑娘自己做了出來,卻從沒穿過,趁著現下沒人,可要試試?”

  “唉呀,這個呀,記得當時我做了好幾件的,哄了我娘穿上一次,後來她不肯穿,又哄得我二嫂穿上了。卻不知二嫂穿起來怎生樣?”貴姐的聲音笑著道:“你們關了房門,我來試試這個穿起來如何?”

  賀年聽得丫頭來關房門,神使鬼使的,居然一閃身到了窗下,用手指捅破了窗紙,想看看什麼是胸甲。昏黃的燭光下,卻見貴姐緩緩寬衣解帶,露出香肩,接著除了小衫,背過身子,從春鶯手裡接過一件短短小小圓筒式的東西穿在身上,又扯了一件薄紗披上,在肩上打個結,這才回過身問兩個丫頭道:“好看麼?”

  燭光下,貴姐薄紗下隱隱約約映出裡面所穿的胸甲,胸甲極好的兜住胸部,勾勒出兩個半球形,粉光脂豔,凹凸有致,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好古怪!”春鶯和秋燕齊齊紅了臉說:“姑娘,這個紗太透了,胸甲又露出這麼多肌膚,還是別穿了!”

  “好銷魂!”窗外偷窺的賀年這會兒卻差點噴鼻血,第一次領會到偷窺者那種香豔刺激的感覺,只恨今晚還要歇在書房,卻不知如何熬到明晚。...<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24 AM

本帖最後由 chenliping3410 於 2011-7-5 08:40 AM 編輯

第五話   一室散幽香

  “太難看了!”春鶯和秋燕看不得貴姐穿的這個胸甲,忙忙遞過她的衣裳道:“姑娘快換了衣裳吧,這東西以後還是別穿了,要是叫姑爺看見了,還以為妖孽臨世!”

  果然,不同時代的人,審美觀天差地別。貴姐微微搖頭,換回原來的衣裳,把胸甲丟在床上,卻聽得窗外“咯”的一響,不由一驚問道:“誰?”春鶯和秋燕早開了房門出來探看。卻聽得賀年的聲音道:“是我!”

  “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莫不成送我阿嬤回去,大家留你喝酒不成?記得往年這個時候,我家可是開始釀米酒了。”貴姐隨手把胸甲藏到一邊,見得賀年進房,似是走的急,俊臉暗紅,忙讓春鶯和秋燕先過去收拾好書房以備賀年過去安歇,自己去倒了一杯茶來放在賀年手裡道:“渴了吧?我阿嬤見離著家不遠,她是不肯坐什麼轎子馬車的,非得要走路,倒叫你陪著走了一個來回。”

  “我是很饑渴!”賀年語帶雙關,見貴姐換回了平素穿的衣裳,腦裡卻不斷重播她剛剛穿了胸甲的那種樣子,只覺口乾舌燥,端起茶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見得龍鳳胎睡的正香,丫頭又不在跟前,顧不得許多,一把扳過貴姐,壓在床邊就狠親。

  貴姐感覺到賀年身子火燙火燙的,也有些動情,只是想起賀太太的吩咐,這會兒卻不能讓賀年留在房裡,只得狠心推開道:“好相公,待明晚再……”話沒說完,嘴唇又被堵上了,只聽賀年喃喃道:“再親一下!”兩人一推一拉之間,齊齊滾到地下去,不小心碰到龍鳳胎睡的小床床腳,小床猛然晃動了一下。

  “哇哇……”龍鳳胎睡的正香,冷不妨被搖得一搖,都大哭起來。

  “我去書房了!”聽得龍鳳胎的哭聲,賀年只得鬆開貴姐垂頭喪氣往書房去了。

  第二天晚上,天才黑下去,賀年就膩在房裡不肯出去了,還美其名說是幫著貴姐哄龍鳳胎睡覺。
  老爹,天還早著呢,你急什麼呀?賀圓被抱在賀年懷裡,只聽賀年小小聲哄道:“小圓球啊,你快點睡吧!睡的多點,才容易長大啊!”

        老爹老爹,你這麼喊幾聲我是很難入睡的,好歹讓咱老娘喂飽了咱,給個溫暖懷抱,輕拍幾下,咱才睡的著呀!老爹你哄小孩子真是超沒有經驗啊!賀圓一邊感歎一邊不滿的“哇哇”哭幾聲以求抗議。

  貴姐令人抱了小橄欖出去把尿,弄的清清爽爽,這才開始餵奶,不一會,小橄欖就睡著了。把小橄欖抱著放到小床上,掖好被子,貴姐才從賀年手裡接過賀圓,親了幾下,笑著說:“我的乖乖小圓球,你爹爹光是嘴裡說著讓你睡覺,又沒奶喂你,你當然睡不著了,是不是呀?”

         說著抱了賀圓出去把尿,又拿毛巾給她再擦洗了一下,這才抱回房餵奶。賀圓畢竟是嬰兒體質,雖然想看大戲,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吃飽了就沉沉入睡了。

  候著龍鳳胎都睡熟了,賀年關了房門,摟了貴姐,且不忙親熱,只悄道:“昨晚我進來時,不是見得枕頭邊有一件沒見過的裡衣麼?你穿了我瞧瞧!”

  “春鶯和秋燕說那裡衣古古怪怪的,她們都看不入眼,你真要瞧?”貴姐有些兒不好意思,臉紅紅道:“你可不許笑我!”

  “唔,你穿吧!我喝一盅茶!”賀年想跟貴姐說昨晚在窗外偷窺到她穿那裡衣又披了輕紗的迷人樣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一時轉頭去喝茶。

  賀年喝了茶回過頭時,鼻血差點噴了出來。柔和的燭光下,貴姐露著兩隻雪白的手臂。透明輕紗纏繞過胸部,在背上隨意挽了一個結,隱隱約約的,見著裡面所穿的,正是昨晚那件胸甲。見賀年看了過來,貴姐側身朝床上斜斜躺了,用一隻雪白手臂輕托著腮。輕紗覆蓋下,只見曲線玲瓏,膚如凝脂,眼波流轉,明豔不可方物。

  賀年哪裡忍得住,三兩步上前,迅雷不及掩耳的撲上床去,喘著氣說:“小妖精,我來了!”

  貴姐妖妖嬈嬈了半天,這會早已情動,待得賀年滾燙的嘴唇湊上來時,猶自半推半就往裡縮了一縮,卻被賀年狠狠摟住了,耳朵接受到的,全是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

  賀年扯開貴姐的輕紗時,聽得她還在說道:“吹熄了燭火再……”

  “不用吹了,我一邊看著你一邊……”平素好聽溫潤的聲音這會兒微微沙啞,帶著不可抗拒的性`感味道。

  “不,不,吹了再說!”柔婉的女聲低低的,帶些引誘人的懇求,令人聽了熱血沸騰。

  “好,吹就吹!”賀年死壓住貴姐不讓她亂動,一手扯下她的胸甲,運足手勁扔向燭火。燭火本來微弱,被胸甲帶起的風一扇,馬上就熄滅了。窗外有微風輕拂,吹動帳子,卻聞得有股香氣漸漸散了開來,一室幽香。

  有聲音道:“這是什麼香氣?”

  “嗯,我穿的裡衣先前熏過香,這會被燭火的熱氣一逼,那香就散了開來。”

  “真是銷魂蝕骨!”

  “是說這香氣還是說我?”

  “你覺得呢?”

  因房裡的動靜太大,賀圓卻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間暗誦了好幾句阿米豆腐,翻個身警示情熱的兩人,果然兩人聲響小了許多,於是,我們小心肝亂跑的賀圓,又默念幾句老天啊,又沉沉入睡了。

  日子便這樣一天一天的過去了,轉眼過了年,暑熱又至,龍鳳胎卻滿一周歲了。

  抓周時,龍鳳胎被抱到臺上,看著滿滿一桌子東西,小橄欖興奮了,摸摸這個,摸摸那個。賀圓也興奮的跟著摸各種東西。沒辦法,身體裡不知道什麼因素在作怪,對各種事物的反應就是跟真正的小嬰兒小橄欖一個樣,這會看到桌子上的東西,不光有詩詞歌集、官印銅錢這些例行的東西,居然也有顏色鮮豔奪目的胭脂盒和趣致的小鋤頭等,忍不住手舞足蹈,見一樣愛一樣。

  抓什麼好呢?賀圓摸摸近在身邊的官印,悄悄把它往小橄欖那個方向推過去一點,正待伸手抓一本書,卻瞥見小橄欖看著那個顏色奪目的胭脂盒,不由暗叫不好。小哥哥要是抓了這個,很容易被祖母和爹爹歸為寶二爺一類的人物,先存了偏見就不好了。卻聽春鶯和秋燕緊張的說:“哥兒,抓官印啊!姐兒,抓錢啊!”其餘眾人都含笑鼓勁道:“抓啊,抓啊!”

  賀圓聽得貴姐也在鼓勁說抓啊抓啊,語氣裡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想來也是怕小橄欖抓了胭脂盒,忙把小屁股挪過去一點,左手先抓了一本詩集,右手一伸,搶在小橄欖之前按住胭脂盒,一把抓起。卻聽貴姐鬆口氣笑道:“小圓球真貪心,一抓就抓兩樣。”

  小橄欖見紅色的胭脂盒被抓走了,不由氣乎乎的,待要搶回來,卻見賀圓擰轉身子去看其它東西,一時夠不著她,只得轉而看向小鋤頭,這個東西做的小巧,看著好玩。

  呀呀,小哥哥,你怎麼還不抓官印呀?不管將來做不做官,抓周時抓個官印大人總會特別高興的。你可是快抓呀!賀圓見小橄欖心眼全在小鋤頭上,表示對官印沒興趣,只得用手裡拿著的詩集覆在小鋤頭上不讓小橄欖拿。小橄欖摸摸詩集,跟賀圓搶起來,眼見搶不過,“呀呀”叫了兩聲,只得松了手,無奈之下順手撈了旁邊的官印捧著玩。

  賀圓見小橄欖捧了官印就要啃一口,一時舉了詩集去引小橄欖的注意力。小橄欖見原先看中的小鋤頭被賀圓撥拉到一邊去了,這當兒把官印環在手臂裡,另一隻手卻快速探出去,把小鋤頭抓到手裡。賀圓怕小橄欖會丟下官印,便彎了手臂表示想搶官印,小橄欖見賀圓又想搶自己手裡的東西,忙用一隻手把官印緊緊抱在胸前,另一隻手舉著小鋤頭就鋤向賀圓手中的胭脂盒子。

  眾人正說:“哥兒一手官印,一手小鋤頭。這是……”還沒說完,見小橄欖和賀圓鬧在一起,不由嚷嚷道:“喲,打架了。姐兒還跟哥兒搶官印,長大也想做官不成?只可惜我朝沒有女官的職位。”一邊說著都笑了。

  貴姐已是忙著上去抱開了小橄欖。把他放在地下。

  賀年也忙抱了小圓球下來,放在另一邊。笑道:“好啦,好啦,一人抓兩樣,手裡都有得玩的,不用再爭了!”

  小橄欖一連兩樣東西都搶不過賀圓,這會小小心裡也生了火氣,掙開貴姐的手,手臂微張開,一手舉著官印,一手舉著小鋤頭,穩穩朝小圓球走去。殺氣騰騰。

  “哥兒會走了,哥兒會走了!”眾人驚歎一聲,卻又怕小橄欖摔倒,都作一副足球守門員的姿勢,準備隨時上去撈住小橄欖。

  小哥哥,你還想跟我打架呀?來啊,誰怕誰!賀圓也掙開賀年的手,拿緊手裡的詩集和胭脂盒。作一副你夠膽過來,咱們就大打三百回合的姿勢,這下眾人都忍不住笑了道:“姐兒表情就是有趣!”

  賀太太也忍不住笑了道:“平時抱開一個,另一個找不到人,還要哭呢,這會又打架?”

  龍鳳胎畢竟是第一次學走路,只走幾步就停下來不敢再走了。大人們各自抱了他們,笑著說:“剛滿周歲就會走路,算是難得了!一會走路啊,過些時候就會說話了!”

  至晚回房,小橄欖還記仇,躺在小床上去捅賀圓,賀圓也瞪大眼睛捅他,兩人一直鬧著玩。

  貴姐在旁邊笑道:“時間過得真快,這就一歲了。趕明兒還得叫人再做一張小床,把他們分開睡好了!”

  “過些時不能再跟咱們睡一房了。得搬了他們睡前邊廂房去。”賀年說著話輕輕走過去,從後邊摟住貴姐兒的腰,把頭擱在她的肩上,看向床上的龍鳳胎道:“你們兩個快睡覺,再玩下去天就亮了。”

  “咦喲……”小橄欖見賀年把頭擱在貴姐肩上,這下不樂意了,一把坐起來,一隻手指著賀年,一隻手扶著床欄咦咦呀呀的不知道說些什麼。

  哈哈,小哥哥吃醋了!叫你們老是在我們小孩子面前親熱,不知避諱。賀圓決定助小橄欖一把,這會也爬了起來,扶著床欄邊站好,用手去扳賀年擱在貴姐兒肩上的頭,也咦咦呀呀的嚷嚷著。

  “難道兩個小鬼跟我爭風吃醋,不准我摟著你!”賀年愕然鬆開貴姐兒,見龍鳳胎張著小嘴,露出小虎牙,作一副你要再敢亂來就咬你的神情,不由哭笑不得。

  貴姐見狀忍不住笑了,轉頭同賀年道:“你先睡罷,我哄了他們睡覺再上床。”

  賀年悶悶道:“我也睡不著,不見你哄我?”

  貴姐聞言,似笑非笑的覷賀年道:“待哄了他們,我再哄你!”

  賀年聽到貴姐充滿暗示的話,早已春情蕩漾,滿面春風道:“我上床去等你!”

  雞皮掉了一地啊!賀圓暗暗滴汗,阿米豆腐,這一對真癡纏。

  哄龍鳳胎睡了。貴姐脫了外衣,只著小衣,轉身去吹熄燭火,窗外有微微月光灑進來,照在她身上。賀年蓄勢已久,這會等不得她慢慢過來,跳下床一把抱了她轉個圈,壓在床邊,捉了雙腿舉高,忙得不亦樂乎。又湊近貴姐耳邊說了好幾句羞死人的情話。

  睡夢中的賀圓再次翻個身,在夢裡連連念道:阿米豆腐阿米豆腐!



第六話   眼神兒癡纏

  “你聽聽,小圓球好像在說什麼‘腐’。”貴姐聽得賀圓睡夢中似是發出聲音來,捂住賀年的嘴道:“小橄欖和小圓球會走路了,只是還不會說話。難不成這當兒在夢中學著說話?”

  賀年也凝神細聽,詫異道:“好像在說什麼‘米’,該不會今天你喂他們吃了小米粥和豆腐,這會夢到又吃這個,在夢裡就說出名字來了吧?”

  至第二天,貴姐便想盡法子逗小橄欖和小圓球說話,先是讓他們學著叫“娘”,見他們半天才發出“捏”的音調來,卻也喜壞了,抱著直叫心肝寶貝。又跟春鶯和秋燕道:“我哥哥家的娃兒未滿一周歲就會喊爹和娘了,我聽著怪羨慕的,瞅著小橄欖和小圓球還不會說話,可是愁壞了。現下既然發聲了,過得幾日肯定會叫我了。沒事兒就得教他們多多說話。”接下來一段日子,小橄欖和賀圓便在“捏捏”聲中度過的,雖還是不會發標準音,偶爾也會嘣一兩個單音出來。走路倒是穩穩當當了,有時舉著手還能小跑幾步了。

  因這一天賀宅裡做芝麻餅,賀圓見那芝麻餅小巧,攤的扁平狀,煎得半金黃,兩面灑上芝麻,香氣撲鼻。她吃了一塊不過癮,便思再吃一塊,無奈不會說話,只得指著桌子上的盤子“呀呀”叫。賀圓自打做了小孩子之後,不單情緒像小孩子,連愛吃的東西也像小孩子,特別愛吃糖啊餅啊之類的。

  賀年見賀圓指著盤子,且不忙拿餅給她,卻逗她道:“小圓球啊,你叫一聲爹爹,爹爹就給你拿餅!”

  “捏,捏!”賀圓很想叫爹爹,誰知發出來的還是捏字的音調,也有些無奈,一時拿手指去含在嘴裡作可憐狀,嗚,人家不過想多吃一個芝麻餅,至於這樣難為人家嗎?

  “爹!”旁邊忽然傳來小橄欖的說話聲,大聲嚷嚷道:“餅!”

  不是吧?小哥哥你這就會說話了,還連蹦兩個詞?賀圓悲憤了,為嘛自己就發不出音?難道是人品問題?

  “哇,小橄欖會說話了!”賀年又驚又喜,一把抱起小橄欖轉了一個圈,呵呵笑著拿了一個芝麻餅塞在小橄欖嘴裡。小橄欖叨著芝麻餅得意的看向賀圓。

  賀圓默默淚了,決定到牆角畫圈圈去。

  賀年放下小橄欖,正待也拿一個芝麻餅給賀圓時,卻見小橄欖把嘴裡的芝麻餅拿了下來去塞在賀圓嘴裡,比比自己的小嘴作咬的動作,示意賀圓咬一口呢!

  小哥哥對我真好!雖然餅邊上沾了小橄欖的口水,賀圓還是感動的咬了一小口。小橄欖舉過芝麻餅一看,小小一個缺口,又把芝麻餅塞到賀圓嘴裡,示意再咬一口。賀圓見小橄欖又塞了餅過來,張大嘴巴示意要把餅一口吞進去,嚇的小橄欖一縮手,把餅抽走了,退開好幾步,張著小嘴作小口咬餅狀。小妹啊,咬一口就行,把餅全吞了可是不厚道。

  嗷嗷,我過來吞了!賀圓見小橄欖拍著胸口作驚魂未定狀,決定再逗一逗他,張大嘴巴,伸了脖子作一個小狗要撲過去咬骨頭的樣子朝著小橄欖手裡的芝麻餅疾沖過去。小橄欖果然忙忙避到賀年身後不敢出來。

  賀年見他們兄妹鬧,手裡早拿了一個芝麻餅過去遞在賀圓手裡,笑著說:“雖然你不會說話,爹爹也給你一個餅。”

  賀圓接過餅,嘻嘻笑著朝小橄欖走過去,小橄欖見她手裡也有餅了,這回抱著賀年的大腿站著不動。賀圓走近了去,把手裡的芝麻餅塞在小橄欖嘴裡,也示意他咬一口。嘿嘿,剛剛咬了你一口,現在給你咬回一口吧!

  “啊嗚!”小橄欖也故意張大了嘴巴示意要整個吞下餅。見賀圓笑嘻嘻的看著他,並沒有把餅抽走,嘴巴張的雖大,卻只咬了一小口。

  “哥兒姐兒真有趣!”在旁邊看著他們打鬧的王媽媽笑眯眯道:“少奶奶再緊著多生幾個就好了!”

  聽到沒有?賀圓見貴姐在桌子另一邊擺東西,看了過去,以眼示意:王媽媽這話可是代表我娘的意思,你得努力點啊!

  這個事情,光是我一人努力不行啊!貴姐見王媽媽沒有看過來,與賀年眉來眼去,視線交纏。

  哪咱們今晚繼續努力?賀年投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老爹老娘,別把咱們當透明人好不好?賀圓抬頭見賀年和貴姐眼神交換的密不透風,深深感慨了,原來找對了人是可以這樣恩愛的。

  過得幾日,貴姐趁著閒置時間做了一式針線出來交與賀太太,賀太太見針線雖是趕著做出來的,倒還精緻,點頭道:“老太爺雖是疼小年,還得小年再寫一副賀聯回去方罷!”

  因九月份是賀老太爺的生辰,賀太太想來想去,若是不回去終是不妥當,便決定起程。這當兒收起貴姐的針線,見賀年也寫了賀聯出來了,笑道:“老太爺和老太太可是鎮日念叨著哥兒姐兒的,這當兒見不著他們,也得繪個小像回去與他們瞧瞧才是。”

  賀年應了,一時笑道:“前些時見得他們拿個線球玩耍,那線球滾出好遠,他兩個追著出去,最後撲住線球了,小臉蛋兒紅撲撲的,看著煞是有趣,我一時興起,倒是拿筆給他們畫了一幅小像。就拿這個回去罷!”說著去找出小像來。

  賀太太見畫的神似,忙叫紫蘿收起來了,一時囑了賀年和貴姐好多話,不過是說待她回京,各事得小心,早起早睡,凡龍鳳胎之事,皆得上心,萬不可小意之類。

  待送了賀太太出去,貴姐笑跟賀年道:“太太現下要先行回京去,卻不知道咱們何時也要回京?你們府裡的人和事,你也得再跟我說一遍才是。”

  賀府自老太爺以下,有五房人口,大房的賀潛金和三房的賀潛水並五房的賀潛土是嫡出的,二房的賀潛木和四房的賀潛火卻是庶出的,五房人口,娶的卻全是世家之女。至賀年這一輩的孫子,除去賀老太爺最為疼愛的賀年,其餘各房人口,多數娶的也還是世家之女,賀家可謂根深葉茂。

  貴姐一邊聽賀年數說賀府各人,一邊感歎:所謂世家大族,就是這樣的人家罷!

  待賀太太回京後兩年,龍鳳胎三歲時,京城來了信,讓賀年領著貴姐並龍鳳胎闔家進京。

  原來先前幾年朝政未穩,人心浮動,新皇花了四年時間平整朝局,人心漸定。現下正是太平時間,新皇對賀家也消了介心,因此賀監正來信讓賀年一家回京去。

  正在賀年和貴姐商量著進京諸事時,王媽媽領了小橄欖和賀圓在園子時玩,時不時的問幾句話:“哥兒姐兒昨晚上跟你們的娘睡一個房間了麼?”

  聽得王媽媽相問,小橄欖往嘴裡塞了一顆糖,含糊道:“我娘給我們講故事了,講完就跟著她在房裡睡了。”

  王媽媽,你想打聽什麼?賀圓手裡也有一顆糖,這會剝了糖紙含進嘴裡。卻聽王媽媽又小聲問道:“哥兒姐兒,晚上有沒有見到你們爹娘抱在一起玩呢?”

  何止抱在一起玩!賀圓警惕的看一眼王媽媽,喲,老人家怎麼對老爹老娘的房中事起興趣了?不尋常喲!

  “他們沒玩,他們躲在被子裡打架,娘被打痛了還啊啊直叫!”小橄欖聽見王媽媽相問,學貴姐的呻吟聲,拍拍小胸口定驚道:“昨晚我睡到半夜醒了,聽見娘直哼哼,好像是我爹在欺負我娘。我爬起來看了一看,原來他們躲在被子裡扭來扭去打架呢!後來我大喝一聲說:‘不許打架!’他們就沒動靜,乖乖睡覺了!”

  小哥哥小哥哥,這怎麼能說呢?賀圓暗暗滴汗,啊嗚,一定要想法子通知老爹老娘,咱家小哥哥和自己已懂事了,以後請收斂些。卻聽王媽媽喃喃自語道:“咱們這房的人丁本來就少些,哥兒姐兒都三歲多了,少奶奶還沒懷上第二胎,咱不叫人焦急?”

  王媽媽,原來你擔心這個呀!賀圓悄悄吐一口氣,嗯,據咱家猜測,這是因為老爹勤快的過了,反而不容易懷上。若是上了京裡,老爹有事要忙,兩個癡纏的少些,說不定馬上就有弟弟妹妹呢!

  至晚間,賀圓尋著機會俯耳跟貴姐道:“娘,王媽媽領我跟小哥哥在園子裡玩,小哥哥跟王媽媽說你跟爹昨晚上在被子裡打架呢!”

  “呃!”貴姐一聽紅了臉,待賀年進房來,候著無人,抱怨賀年道:“都成親幾年了,你還如狼似虎。昨晚上小橄欖和小圓球進來睡,叫你安靜一些,你偏還鬧,今兒小橄欖都跟王媽媽學話了。”

  賀年一聽笑了,貼過去道:“其實是你昨晚叫的太大聲,才會讓他們知道的。”

  “你不那麼,那麼……我怎麼會忍不住就叫了呢?”貴姐兒一張臉紅的更厲害,半晌問道:“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麼?”

  “我翻了日曆,擇了九月二十日進京。還得緊著收拾東西方是。”

  九月二十日,是上京的好日子。鄭家眾人和董氏方達等人全來相送,話別了好一會。待王媽媽和眾丫頭收拾了東西上馬車時,貴姐兒才和賀年各抱了小橄欖和小圓球上馬車。

  馬車轔轔,向京城而去。...<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29 AM

第七話   賀府諸人物

  “爹爹,這船為什麼會動?”

  “爹爹,這月亮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走?”

  “爹爹,……”

  上京路上,小橄欖變成一個問題寶寶,直把賀年問的搜腸括肚的應對。

  賀圓卻突然喜歡上打絡子,整天纏著貴姐教她打絡子。王媽媽見她年雖小,手卻巧,倒是極盡誇獎道:“姐兒跟少奶奶一樣手巧,這不過幾天,就學會打絡子了。將來學針線,必定出挑的。”

  貴姐除了照顧龍鳳胎外,還向王媽媽細細打聽了賀府各人的性格愛好及家世等,以備將來在大宅相處時不會得罪人。一時又打聽賀府日常開支等事,王媽媽笑道:“少奶奶不須憂心的,府裡各位奶奶們平日溫和有禮,最有盡讓的。如今是大房的太太掌家,大房的大奶奶協助著應酬來往,一應月例開銷都是大太太在經管,大太太對奶奶們也最是疼愛的。

         現下少奶奶帶了哥兒姐兒進京,落下這三年的月例銀子並哥兒姐兒應得的那份銀子錢,大太太這會應該準備妥當了。進了府,領了月例銀子,少奶奶自能安安穩穩過日。再說了,老太爺自會為少爺謀一個職位,又多一份俸祿。這好日子呀,才開頭呢!”

  賀家男人有名聲,女人有錢,這個,貴姐是知道的。這會聽王媽媽娓娓說起賀府各位媳婦的來歷,並她們每月多少月例銀子,脂粉錢若干,身邊多少個陪嫁丫頭等等,不由聽呆了。暗暗尋思,賀老太爺不過一個五品官,俸祿加賞賜及收租的田莊等,每年收入只怕還不夠供府裡一半的花銷,那另一半的花銷卻是從哪兒來的?

  王媽媽早得了賀太太的囑咐,這會貴姐要回京,府裡的事自得同她說明白,便笑著同她細細說了諸多外人不知道的事。

  原來賀老太爺兩袖清風,全靠賀老太太出錢出力的打理賀府,才有如今的興盛。賀老太太娘家兄弟是禦封織造使,專管全國的織造業,富貴已極。賀老太太嫁進賀府時,不說那份嫁妝的豐厚,光是京城裡,就有三家絲綢莊是她的陪嫁產業。

         賀老太太手頭既有絲綢莊,自是培養了好些管事到莊上去打理,每年賺得的一半錢便充當賀府的花銷。因賀老太太既為賀家生兒育女,打量家務,又把絲綢莊所賺的錢花在賀府上,她在賀府裡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因此上,說賀老太太同賀老太爺平起平起,半點不假。

  因有賀老太太的例子,賀府其它媳婦嫁妝又是豐厚的,為著想跟自家相公平起平坐,也都或多或少拿了嫁妝銀子出來入股賀老太太的絲綢莊,所分得的花紅也只拿一半,另一半充公。也就是說,賀府的花銷,她們也有出錢。因著這個,賀府裡眾媳婦特別有底氣,在自家相公面前說話特別有用。

  因四房的賀潛火和五房的賀潛土外放做官,四太太和五太太闔家自是跟了上任,並不在京裡,賀府現下只有三房人口住著。這不在賀府裡住著的,月例銀子也存著,待她們回京,也會一併發還的。

  說到這裡,王媽媽看一眼貴姐,頓一頓道:“太太自然也出了嫁妝銀子入股絲綢莊了。少奶奶進門沒多久,太太便寫信囑了京裡的管家娘子,先給少奶奶出了一份銀子入股絲綢莊。先時沒告訴少奶奶,是怕少奶奶手底沒錢卻又記著這個事,反倒不好。現下要回京了,卻得跟少奶奶說清楚這個事。

         因太太當初並沒有為大少奶奶出過銀子錢入股,現下為少奶奶出了銀子錢,若是大少奶奶知道了,難免心有芥蒂,因此太太囑咐,少奶奶只作這份銀子是自己拿出來的,托了太太幫著入股的便行了。”

  賀太太既為自己出了銀子入股,可見偏愛賀年之心。自己卻也不能光得好處,將來自得賺了銀子還給賀太太。貴姐尋思賀年雖有名氣,但兩袖清風,卻沒錢。自己這幾年跟著乾娘倒是賺了一些錢,卻怕手底的錢到了京裡不夠揮灑。

         好在上回自己讓文鳳的哥哥盤下一間胭脂鋪子,由文鳳和孫小思出面,只接待女客,在官家太太中頗有名氣,倒是賺了一些錢。文風還來信說待自己上京去了,再好好合計著把鋪子擴大些。這回上京,若真能把生意做大些,賺多一點私房錢,不單能把銀子還給賀太太,在賀家媳婦間也有底氣。

  將近到京城時,貴姐已從王媽媽嘴裡把賀家諸媳婦們的大致情況摸了一個遍,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一路順鳳順水,於十月中就到了京城。因先送了信回賀府的,貴姐同賀年才一上碼頭,便有賀府的管事和兩位奶娘並好幾個小廝相迎了,一時過來給賀年和貴姐請安。

  兩位奶娘打扮的清清爽爽的,這會給賀年和貴姐請了安,未語先笑道:“聽得少爺和少奶奶帶了哥兒姐兒回京,老太太就日日念叨,因怕哥兒姐兒認生,叫我們跟了來接哥兒姐兒,跟他們混個臉熟。”說著伸手來抱小橄欖和賀圓,不想小橄欖仰頭向天,裝作看不見奶娘,奶娘不由面面相覷。王媽媽卻在旁邊笑道:“喲,哥兒跟少爺小時候一個樣,一認生就不理人。”

  賀圓暗暗笑了,見兩位奶娘伸著手尷尬,便自動投懷送抱,讓一個奶娘抱了自己。奶娘見賀圓不認生,還讓她抱,一時又驚又喜,笑的合不攏嘴道:“姐兒就是乖巧!”

  兩位奶娘跟著賀年和貴姐上了同一輛馬車,一路上逗弄小橄欖和賀圓,因她們臉善,過得一會兒,小橄欖倒跟她們勾手指玩鬧。賀圓睜大圓溜溜烏黑的眼珠子看了她們好一會,覺得她們真個喜歡小孩子,這才放下心來。

  車輕馬快,不上一個時辰就到了賀府門口。馬車才停下,早有好幾個婆子和媳婦上來請安,都笑著道:“接到信兒,老太太和太太就扳手指計著少爺和少奶奶並哥兒姐兒到京的日子,昨兒接到信說今兒就到碼頭,又忙忙叫人早早就去候著了。這會還在念叨著怎麼還沒到呢?不想這就到了!”

  說著話,又齊齊讚歎小橄欖和賀圓真是看著喜人之類。早有小丫頭子已是先行進去報知賀老太太並賀太太說賀年等人來了。待賀年和貴姐各抱了龍鳳胎坐了小廝抬的軟轎子進廳堂的垂廊前時,臺階上幾個丫頭見得他們來了,已是搶著上來行禮,又忙忙打起廳堂垂著的籠簾笑道:“老太太剛剛還在念呢,少爺少奶奶這可來了!”

  貴姐見幾個說話的丫頭相貌不俗,也不好托大,一概全呼為姐姐。幾個丫頭都笑了道:“少奶奶折殺我們了!”

  正說著,廳堂裡轉出一個年輕媳婦來,容長臉兒,肌膚白膩,珠圍翠繞,身段極是高佻,一見著賀年和貴姐,已是忙著迎上來說話,熱情如火。

  “這是大房的大奶奶!”王媽媽見貴姐不知如何稱呼對方,忙過來介紹,一時又給大奶奶李繕請安。

  貴姐在路上就聽王媽媽說道李繕助著大房的太太管家,最是八面玲瓏的人物,如今一見,果然所言不虛。

  “嘖嘖,哥兒姐兒這長的呀,就像觀音座前的金童玉女一般。來,來,給伯娘抱一下。”李繕說著話,伸手抱了小橄欖進廳堂。貴姐忙抱了賀圓跟上了。才進去,賀太太已是扶了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人家迎了出來,貴姐知道這就是賀家的老太太了,忙抱著賀圓拜了下去,賀老太太呵呵笑道:“一路辛勞,不必多禮了。快坐了大家說話。”

  “嘖嘖,真個長的一模一樣!”待眾人坐定,賀老太太讓貴姐抱了賀圓坐到身邊去,又去看坐在李繕懷裡的小橄欖,笑眯眯跟身後的丫頭道:“快把我準備好的玉佩拿出來給哥兒姐兒佩上。”

  “姐兒叫什麼名字呀?”賀老太太親幫賀圓掛上玉佩,又抱了過去坐在膝蓋上,溫聲問道:“多少歲了!”

  “我叫賀圓,三歲多了!”賀圓悄悄滴汗,卻不得不奶聲奶聲的回答賀老太太的話。

  眾人見賀圓乖巧,一時紛紛誇獎。

  賀太太卻忙著為貴姐介紹房內諸人,“這是大太太,這是二太太,……”

  貴姐忙一一的見過,又答些路上行程諸事。

  眾人都有見面禮給小橄欖和賀圓的,一時奶娘端了溫水來喂小橄欖和賀圓,又抱他們過去吃米粥。過得一會兒,卻另有奶娘領了李繕的兩個兒子並一個女兒來了,一見房內有一對長得一模一樣、粉妝玉雪的娃兒在,一時都好奇去瞧,小聲議論道:“好可愛啊!”

  李繕的大兒子賀城年方九歲,二兒子賀培年方八歲,女兒賀敏年方六歲,這會全擠過去看龍鳳胎,驚訝道:“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呀!”

  小橄欖:“哪裡一樣了?我高一點!”

  賀圓:“哪裡一樣了?我漂亮一點!”

  “呀,還會說話!”賀城三兄妹齊齊驚歎。

  什麼話,敢情你們以為龍鳳胎是不會說話的?賀圓滿頭黑線,卻聽小橄欖冷冷道:“我們是人,肯定會說話!”

  小哥哥好酷!賀圓看一眼小橄欖,感概了,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這話應在娃兒身上也有用。上京路上,小哥哥纏著老爹講解路上風土人物,不過一個月時候,就好像長大了許多。而且,說話的口氣居然跟老爹一個樣。

  “哇!”賀城三兄妹對望一眼,小聲互問:“他才三歲多吧,怎麼說話像個小大人?”

  那頭的賀老太太早聽到小橄欖說的話,不禁樂翻了,笑著道:“瞧瞧,瞧瞧,哥兒說話這個調調,真個跟年哥小時候一個樣。說話愛堵人,堵的還有道理。”

  眾人也聽到幾個孩子的話了,一時都笑了。



第八話   老太太出招

  “我來喂他吃一口!“賀敏見小橄欖酷酷的,覺得超可愛,從奶娘手裡接過調匙,舀了滿滿一調匙粥喂到小橄欖嘴邊。小橄欖面無表情說:“舀的太多了!”

  賀敏一聽忙把粥往奶娘端著的碗裡倒掉一半,又喂過去,小橄欖這回很給面子的含了粥,待賀敏再喂過來時,指導道:“手拿穩一點,才不會濺到我衣裳上。”

  賀圓見小哥哥在人前裝酷,暗笑得內傷,正從奶娘手中含了一口粥,誰知聽得賀城也躍躍欲試道:“我來喂小妹妹!”

  啊,不要啊!賀圓一抬頭,見賀城已是舀了半調匙粥吹了吹,橫著調匙背就喂了過來,不由把頭微微仰後一點,嚷嚷道:“要用尖尖那頭喂進來,打橫我吃不到!”

  賀城一聽,調轉了尖尖那頭喂了過去。賀圓含了一口,差點噎著了,搶過調匙道:“我自己吃!”還是自力更生保險,要是再被喂幾口,沒准真被噎死。這小爺肯定是第一次喂人吃東西,沒准自己還等大人喂呢,這喂的態度極溫柔,喂的動作卻極生猛,實在不能承受。

  因為小橄欖和賀圓太可愛了,一屋子女人全被引開了注意力,有幾個用眼神微微挑剔貴姐的,也轉頭去看他們。

        一時丫頭另擺上茶果來,因四房和五房的媳婦並不在,算起來,廳堂裡就屬貴姐輩份最小,貴姐忙站起來親捧茶捧果與賀老太太,待要捧與其它人,眾人卻笑道:“你只捧與自家的太太便是!”賀子甯的娘子李綣卻幫著把茶捧與賀太太了,其它媳婦紛紛捧與自家的太太,眾人歸坐喝茶閒話。

  李綣在旁邊笑對貴姐道:“我家哥兒並姐兒今日去了舅舅家,還沒回來,若是回來見著詞哥兒和圓姐兒這般得人愛,不定比城哥兒他們還要興奮呢!”

  貴姐在路上便聽王媽媽說過賀子甯的娘子李綣卻是大房奶奶李繕的堂妹,這會聽得她說話,自是笑著應道:“我倒是聽得王媽媽說過文哥兒和宜姐兒都是聰慧過人的,我家哥兒姐兒若能跟著文哥兒宜姐兒一起上學堂,料應有進益才是。”

  賀老太太這會又重問一遍賀太太道:“給哥兒姐兒住的廂房可收拾的齊整了?這早晚已是冷風侵人,前兒我得的那鵝絨被子倒是又輕軟又暖和,叫人拿了給哥兒姐兒蓋罷!可憐見兒的,一出生就在南方鄉下住,沒經過這京裡的嚴寒天氣,還得仔細看顧他們。”

  一時又有管家娘子上來回話,說道服侍貴姐的兩個丫頭現候在外頭,問賀老太太要不要見見。賀老太太點頭道:“叫進來看看罷!只是一條,哥兒姐兒也大了,還得有正經的大丫頭跟在身邊服侍。兩個丫頭又要服侍年哥媳婦,又要服侍哥兒姐兒,總是寒酸些。”

  說著話,婆子領了春鶯和秋燕進來了,先擺了蒲團讓她們跪下請安,一時抬頭讓賀老太太瞧了瞧。賀老太太點頭道:“雖是鄉下丫頭,難得長的水秀,倒不顯鄉氣,也罷了!”

  待春鶯秋燕下去後,賀老太太便跟大太太甯夫人道:“把我身邊的秋棠和秋蘋撥去服侍詞哥兒和圓姐兒罷!她們兩個的月例銀子從我份上扣。你們也別說我偏心,一來詞哥兒圓姐兒在鄉下三年,我這個做祖母的可是夠不著手疼他們,有好東西也沒他們的份。

         現下回來了,身邊又沒個正經丫頭,年哥媳婦也是初次進府的,度著還得咱們府裡的丫頭過去服侍一陣,人來客往的,各種禮節兒,都得有人告訴著。秋棠和秋蘋雖不算出挑,卻尚算老實,過去服侍詞哥兒圓姐兒,次者助著年哥媳婦些,也就罷了!”

  三位太太聽得一聲不出,李繕卻笑道:“瞧瞧老太太說的,像我們就要跟哥兒姐兒搶丫頭似的。老太太一手調養的水靈靈人兒,想給那位哥兒姐兒使喚,誰還能有意見不成?再說了,又扣不著公家的月例銀子,只是老太太私撥了月例銀子給她們,說來說去,只是吃虧老太太一個人,與其它人又不相干,誰還能多話不成?”

  貴姐聽得這通話,不由暗暗奇怪,不過撥兩個丫頭給自己這房用,怎麼聽著像怕其它太太不同意似的。

  正說話,廳堂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丫頭一揭簾,進來兩個水蔥一樣的姑娘,一個約十歲,一個約八歲,都笑著道:“聽得嬸子今兒帶了弟弟妹妹回來了,我們忙忙趕著來見,沒遲到吧?”

  貴姐見得她們的年紀相貌,便知道這是二太太史夫人那房的大媳婦嫡出的大女兒賀瑛和二女兒賀琪,聽得二老爺是庶出的,娶的是史言官家的庶出女兒,因史言官最是儉樸,上朝無非是勸阻新皇少使銀子修繕宮殿,多為百姓著想之類。史言官自己儉樸,也令家人不得奢華,在百姓間名聲極好。

         誰知這史夫人過了賀家後,雖是一味的儉省,卻十分斂財,蒼蠅飛過也要抽一條腿的。因此上,賀老太太極不喜歡她。不料她這房的大媳婦卻圓通,討的賀老太太歡喜。史夫人大媳婦史奶奶所出這兩個女兒賀瑛和賀琪,卻又比她們的娘更勝一籌,打小就知道過來奉承賀老太太,哄的賀老太太一見她們就兒啊肉啊的叫。

  “快來見過你們嬸子!”賀老太太見賀瑛和賀琪來了,笑道:“前頭說你們非要跟著管家娘子到天道廟裡去添香油,我說你們定是上回在天道廟裡吃過他們那兒的素菜,這會子嘴饞,無非跟著去蹭一餐飯,大家還不信!這會滿嘴油光的回來,可信了罷!”

  “老太太就知道打趣我們!”賀瑛和賀琪已是忙忙上來見過貴姐,一時見了龍鳳胎,都嬌呼道:“真個趣致!”說著趕過去細瞧小橄欖和賀圓,又待伸手去摸他們的小臉。

  賀圓見這兩位堂姐年紀雖小,臉兒尖尖,已是美人胚子,只是作風有點招搖,卻不大喜歡她們,。這下見著賀琪伸手過來,已是一縮頭避開她的手,笑嘻嘻道:“摸不著我!”

  小橄欖也早已避過賀瑛的手,瞪眼道:“我是男孩子!”

  “男孩子怎麼啦?”賀瑛見小橄欖作小大人樣,捂著嘴笑道:“莫非男孩子就不能摸一摸?”

  “爹爹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你摸了我,就要嫁給我!”小橄欖小臉嚴肅極了,“我還小,還不想討老婆!”

  “哈哈……”這下滿廳全是忍俊不及的笑聲。賀老太太笑得把手裡的茶都潑了一地,大太太卻笑得噴了李繕一身的茶水,賀年和貴姐自也是笑的不行。連賀圓也趴在奶娘懷裡笑得喘不過氣來。

  正笑的東倒西歪,前頭有婆子打聽得賀老太爺下朝了,忙過來稟報。賀老太太這才笑著令賀年領了貴姐並龍鳳胎去見過賀老太爺和賀老爺他們。

  賀年和貴姐忙忙領了小橄欖和賀圓出去,一時忙著教導他們見了賀老太爺和賀老爺該如何稱呼。
  賀老太爺如貴姐所想那樣,白須飄飄,雖已年老,掩不住那一股儒雅。待拜見完畢,貴姐這才發覺,賀年極像他這個爺爺,跟父親反倒不是十分像。

  賀老太爺一見著小橄欖和賀圓,就喜的全擁到身邊坐了,問他們識字了沒有,在鄉下讀了什麼書?剛來京城可習慣等。一時又抬頭跟賀年道:“哥兒姐兒口齒伶俐,顯著聰慧,倒應好生教導。過幾日就跟了賀城他們一起上學罷!”

  因見賀老太爺跟賀年還有話要說,貴姐忙領了小橄欖和賀圓先行告退了。自有婆子來引路,領了到廂房先行洗漱。春鶯和秋燕已是候在廂房,這會見貴姐和龍鳳胎來了,都忙忙迎上來。待得婆子下去催水,她兩個才吐了一口氣道:“姑娘,府裡真大呀,若是出去走一圈,肯定迷路。當日太太帶了紫蘿和紫芊到咱們鄉下,我度著她們是再出挑不過的,誰知這回一看,這府裡服侍太太奶奶們的全是美人兒,叫人眼花繚亂。”

  “來了這兒,莫叫我姑娘了,也跟著他們一樣叫少奶奶罷!”貴姐笑道:“待會兒還有老太太身邊兩個丫頭要過來,你們說話也得收斂些,看看她們是何品性再作道理。”

  這裡才說完話,賀太太卻來了,只叫丫頭們在外候著,她這裡進來跟貴姐道:“今兒老太太令秋棠和秋蘋過來服侍你們,雖是好意,只怕你會因這事招人忌恨。平素跟她們客客氣氣就行了,也別多使喚她們幹活。”

  見貴姐不解,賀太太這才說了原因。原來這秋棠和秋蘋的父親都在賀老太太的絲綢莊當管事,因此秋棠和秋蘋消息極靈通。之前大太太二太太那邊的就找了藉口想要這兩個丫頭,賀老太太就是裝聾作啞的不放手。這回貴姐來了,卻一下子把這兩個丫頭全給了貴姐,怎不叫人暗暗腹誹?

  “大太太和二太太先頭可是鼓動自家媳婦要了這兩個丫頭過去,都不能得的。若是得了她們,這絲綢莊的財路自然知曉的比別人多些。”賀太太說著,見丫頭們領了小橄欖和賀圓在外間洗澡,聽不到這里間的話,卻又壓低聲音道:“將來老太太一伸腿,這府裡誰也不服誰。絲綢莊雖說原是老太太的陪嫁,但這些年下來,賀府裡這些媳婦誰沒有投過銀子在裡面?

         因此上,絲綢莊已不單單是老太太一個人的了,卻是全府都有份的。只是當日每個人入股的銀子卻有多有少,將來要是爭起來,還不知道會如何呢?這當兒誰不盼望跟絲綢莊的管事們打好關係?秋棠和秋蘋的爹爹都在絲綢莊裡當管事,她們兩個也就成了香餑餑了。”

  她們這裡說著,賀老太太那兒也有貼身大丫頭秋波正在悄問道:“老太太,我可是不明白了,年少奶奶這才上京城,老太太就把秋棠和秋蘋給了她,……”

  “這有何不明白的?”賀老太太見眾媳婦散了,這會歪在美人榻上,只讓丫頭拿個美人拳輕輕捶腿,笑道:“年哥是何等人?他當時既能下決心娶了這個貴姐,這個貴姐自有不凡之處。

         年哥將來自然是接任欽天監監正這個位的,絲綢莊也得有妥當人接管著。若是年哥媳婦連兩個丫頭也保不得,那我也得另作考慮。現下合府都想來挖了秋棠秋蘋過去,我偏不給,就全給年哥媳婦。”

  “饒是太太們奸似鬼,也得喝老太太的洗腳水!”秋波不由打趣一下,捂著嘴笑道:“老太太千年道行,她們哪兒鬥得過?”

  “別把我說的像老妖精!”賀老太太倒也笑了,又道:“年哥媳婦帶來那兩個丫頭雖水秀,只怕慣住鄉下,不能見大場面。若要宴客等事,年哥媳婦還是帶著秋棠秋蘋出去方能顯風采。”說完話,一時讓人傳飯,又吩咐丫頭把各房的太太奶奶們全請來用飯,權當給貴姐洗塵接風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34 AM

第九話   各有各心思

  二房太太史夫人一回到自己房裡,便沖二老爺賀潛木發火道:“你說說,老太太是什麼意思?要是把秋棠和秋蘋給了大房的,那叫長子長媳,我不服也得服。可是現下卻給了三房那個外來的鄉下丫頭,她這才初來乍到,配不配用老太太身邊的得力丫頭?現下可好,一句話就把兩個丫頭一氣兒給了她。叫人怎麼服氣?”

  “老太太不給也給了,你這會再說這個話有什麼用?難不成你想攛著我去幫你要那兩個丫頭過來?這可難了!”賀潛木雖是賀老太太身邊的通房丫頭生的,自小卻是賀老太太養大的,賀老太太對他也尚算的過去,只是再如何,也掩不了他庶出這個事實。

        他雖好強,終是缺了底氣。直至娶了史言官這個女兒,本以為揚眉吐氣的日子來了,誰知這個史夫人一門心思斂財,克扣下人,引的賀老太太不待見她,好在兒媳婦和孫女卻在賀老太太跟前說得上話,這才稍稍松一口氣,如今見史夫人一回來就發脾氣說道老太太待她不公平等語,不得勸道:“丫頭是老太太的丫頭,她要給誰自有她的道理,你爭個什麼勁呀?就算你得到那兩個丫頭了,難不成這府裡的產業將來就會到你手上不成?”

  “你是庶出,可也是老太爺的親骨肉。你兒子和孫子也是賀家的骨血,為什麼你就只是一個閑官?四房和五房為什麼就能放了外任出去撈銀子?說到底,還不是你畏首畏尾,不敢在老太爺和老太太跟前說道說道。

         如今好了,連要兩個丫頭也爭不過人家。”史夫人一聽賀潛木的話,更是怒火上湧,問到賀潛木臉上道:“你難道不想我們這房有出息?你難道不想兒子孫子堂堂正正做賀家主人,而不是像我們一樣被人念叨著不過庶出這幾個字?只要有了銀子……”

  “夠了!”賀潛木把手裡的茶杯往地下一摜,看著茶杯摔成碎片,臉色變得幾變,抬頭說:“你再如何,也改不了庶出這個事實。”

  “二太太,老太太那邊傳飯,請太太們過去用飯!”史夫人的貼身丫頭在簾外傳話道:“大奶奶並兩位姐兒哥兒已先過去了!”

  聽得丫頭的聲音,史夫人冷冷哼道:“就她知道拍馬屁,急風急火就趕著過去了!”

  史夫人對自己大兒媳只知道奉承賀老太太,不把她這個正經婆婆放在心上,一向不痛快。這會兒哼得幾聲,卻也不敢耽擱,忙忙換了衣裳就領了丫頭過去了。

  卻說貴姐送了賀太太出門口,回轉身時,特意繞了一個圈子看了看分配給自己住的這所院落。院落叫玉墨軒,抬腳進了半月形的石檻門,便見到院子當中疏疏離離種著竹子,竹子下設著打磨的石桌石椅,旁邊另種了幾盆蘭蘭草草。貴姐一看這處極清幽,馬上愛上了。

         繞著院子看了下來,最裡頭左右各兩間正屋,正屋外各配一間耳房,隔離正屋的是一個廳堂,專作會客用。耳房出來另各有左右一間大廂房。正屋後頭另有一條小道過去,建有小廚房,旁邊搭了幾間小屋,卻是給雜使婆子等人住的。

  正踱回房,春鶯和秋燕整理著行李,卻迎出來問道帶來的土儀要送那一房,可要登記一下?

  “各房都要送,我早已登記在花名冊了,趕明兒你們按著花名冊記的,一房一房的送了過去就是。”貴姐點頭道:“先前沒白教你們認字,這下總是認得人名的,可不要混錯了。”

  說著話,又要分配各人住的地方,卻有管事娘子過來見貴姐,笑道:“本待給哥兒姐兒另安排廂房,太太說了,哥兒姐兒還小,又是一向跟在少奶奶身邊的,卻怕分開住,晚間會哭鬧。

         若是開春,哥兒姐兒習慣了這裡,再收拾廂房給他們另住也使得。因太太擱著這話,我們便只收拾了這一處院落,少奶奶看看可滿意,若有甚要添的,只管告訴我們,我們馬上置辦的。”

  貴姐點點頭,知道管事娘子這是諂媚來了。先頭可能是想著自己出身低,並不放在心上,這會自己來了,賀老太太著實給面子,又塞了兩個香餑餑丫頭給自己。她們這些人一看,覺得風向可能要變,這便趕著來奉承了。

  待管事娘子下去後,秋棠和秋蘋也趕著來了。貴姐也不拿大,讓她們坐下敘話。秋棠和秋蘋一時笑道:“早聽王媽媽說過,少奶奶最是憐下的,如今一見,果然如此。”說著告個罪,只坐在貴姐跟前的小腳凳上。

  哦,看來這兩個也是有備而來,這當下已是向王媽媽打聽了自己的稟性來歷,度著也是兩個伶俐人。貴姐細打量一下她們,不愧是大家丫頭,不過十四五歲年紀,眉清目秀不說,舉止倒都透出一股嫺靜的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家的姑娘呢,哪裡料到不過兩個有臉面些的丫頭而已!

  貴姐因慢慢的問她們家鄉來歷並年紀等,未了笑道:“老太太把你們給了詞哥兒和圓姐兒,只是他們還小,少不得還跟在我身邊教養著,你們自然也要跟在我身邊。若有甚說的,儘管跟我說,不必藏著掖著。”

  秋棠和秋蘋應了,又說了幾句,因還要回去取鋪蓋搬過來,便退下了。見得她們下去了,春鶯過來悄道:“少奶奶,這秋棠秋蘋十指纖纖,看著不像是丫頭,倒像是府裡的姑娘。”

  “賀府裡不比咱們鄉下,這丫頭也分好幾個等級呢!她們是老太太身邊的一等丫頭,是不用幹活的,最多在老太太跟前遞茶遞水。她們出了老太太的門子,還有小丫頭服侍她們的,這十指嘛,自然纖纖了。”

         貴姐說著看一眼春鶯的手指,捂嘴笑道:“你雖是我身邊的大丫頭,可是什麼都幹,做的事兒幾乎是雜使丫頭要做的事了,手指自然纖細不起來。現下到了京裡,不單分了秋棠秋蘋過來,還按著其它幾房奶奶的例子撥了婆子和粗使丫頭過來,這以後呀,你也能使喚小丫頭做事了,慢慢兒的,手指自然也纖細起來了。”

  春鶯說著話,又想起一事,小聲道:“少奶奶,我們先前候在老太太廳堂外時,因站在角落,大家不注意,卻聽得幾個媳婦子說起大奶奶所出的文哥兒和宜姐兒最得老太太疼愛。文哥兒三歲就會認字,還會誦詩,至現在六歲,在親戚間已是有些名氣兒,大家都說道他跟咱們家姑爺小時候一樣聰慧呢!

        還有宜姐兒,年方才四歲,聽聞也聰明伶俐,人見人愛。後來她們悄悄說道如今哥兒姐兒來了,長的又這般得人意兒,只怕老太太就要轉疼哥兒姐兒了呢!”

  王媽媽雖也跟貴姐說過府裡各個人的事,因這幾年跟著他們住在鄉下,這小一輩的事自然不知曉。貴姐這下聽得春鶯的話,想了想道:“如今因為撥了兩個丫頭過來給我,大家已是一聲不出了。哥兒姐兒再要奪了小一輩的寵愛,卻怕更加引人妒忌。若有人誇哥兒姐兒如何如何,你們都得謙虛著說話,萬不可自己也誇起來。”

  春鶯秋燕應了,卻有小丫頭來請他們往前邊廳裡用飯。待貴姐攜了龍鳳胎到時,賀太太屋裡已擠滿了人。賀子甯的兩個兒子並一個女兒已從舅家回來了,正擠在賀老太太處說話。若說孫輩,賀老太太自是最疼賀年,說起曾孫輩,賀老太太卻是最疼賀子寧六歲的小兒子賀文和四歲的小女兒賀宜的。但是這會貴姐領了龍鳳胎進廳時,賀老太太卻忙著招手道:“讓詞哥兒和圓姐兒坐我身邊來。”

  賀文和賀宜一抬頭見了龍鳳胎,先也是驚喜的說:“呀,兩個長的一樣的娃娃!”待聽得賀老太太讓他們坐到自己娘親身邊,反要讓初來的小橄欖和賀圓坐到身邊時,這下不樂意了,嘟起嘴半天不說話。

  貴姐見狀,忙笑道:“老太太見諒,詞哥兒圓姐兒還是坐我身邊得了,就怕他們擾的老太太吃不好飯。”

  賀老太太笑道:“你就領了過來罷,擾得我吃不好飯,難道就會餓著我不成?”

  貴姐還沒說話,小橄欖已嚷嚷道:“娘,我吃飯不會擾人的,你放心好了!”

  貴姐只得領了小橄欖和賀圓坐到賀老太太身邊去,自己去坐在未座。

  貴姐先前聽得賀老太太立下兩條規矩,第一條是吃飯時大大小小都可以上桌,做媳婦的並不用站著侍候和布菜。第二條卻是媳婦不用晨昏早省,想盡孝心就隨時過去。這會見果然如此,不由松一口氣。要是吃個飯都要折騰著這折騰著那,還真不如繼續住在鄉下的。

  原來賀老太太當初嫁進賀家時,那回有了喜,卻要站著侍候婆婆吃飯,至晚又去給婆婆請安,勞累過度,卻小產了。後來婆婆便准她不用站著侍候也不用早晚去問安。賀老太太小產後,本是對婆婆心懷恨意的,一聽婆婆不用她早晚過去請安,只隨心意就行了,卻消了恨意,倒對婆婆有些真心孝敬。

        後來賀老太太自己娶了媳婦,因自己不用向婆婆請安等事,便也吩咐媳婦不用早晚向自己請安,不想此舉大得眾媳婦之心,有了好東西卻忙忙的先去孝敬她。至婆婆去世,賀老太太索性把這兩項媳婦要做的規矩正式廢了。

  待吃完飯,貴姐領了龍鳳胎回到自己的院落時,正好賀年也回來了。因一路奔波,今天又趕著向這個請安,向那個請安,兩個人俱是累的不行,一時忙忙準備安歇。龍鳳胎卻不肯跟奶娘去睡,只纏著要跟貴姐睡一房,後來沒法子,四個人一起睡了大床。



第十話   你又抱錯了

  “李媽媽,我洗過臉了!”賀圓在奶娘手裡掙了幾掙,奶聲奶氣說:“是小哥哥還沒洗,你抱錯了!”

  “是我還沒洗臉!”小橄欖在旁邊老氣橫秋道:“我比小妹妹高些的,李媽媽怎麼認不出來了?”

  “喲,哥兒姐兒穿了這個同樣的袍子,一時愣是分不清!”一大早起來,奶娘李媽媽抱了賀圓去洗臉漱口,待放下賀圓,一時要去擰熱毛巾給小橄欖洗臉,回頭見龍鳳胎湊在一處說悄悄話,結果她又抱了賀圓,以為她是小橄欖,打算再給她洗一次臉。

  張媽媽見李媽媽弄錯了龍鳳胎,一時在旁邊拍手掌樂的不行,“哈哈,姐兒眉毛淡些,秀氣些,本來好認,你怎麼老認錯?”

  “老太太特意叫人做了一模一樣的袍子給他們穿,他們湊一處說話,我乍一看真分不清楚。”李媽媽蹲在賀圓跟前,有些兒尷尬,用左手去抹抹眼睛道:“先前我坐月子時,被婆婆氣的哭的好幾場,生生把眼睛哭傷了。一大早起來遇了冷風,眼睛可是不爭氣了,這才會瞧不清。”

  先前小橄欖嚷著要尿尿,李媽媽一回頭也是抱了賀圓,撩起小衣裳就要給她把尿,還是她嚷嚷著說抱錯了,李媽媽才覺察。李媽媽雖有些烏龍,性子卻極柔婉,相處了半個月,賀圓對她極有好感的,這會聽得她眼睛是月子裡哭傷的,不由伸出小手摸了摸李媽媽的眼睛說:“李媽媽,你以後不要哭了!”

  “姐兒……”李媽媽被賀圓溫熱的小手一撫,一下感動的不行,摟了賀圓道:“這麼一個金尊玉貴的小人兒,硬是曉得心疼人,怎不叫人疼呢?”

  李媽媽不過二十三歲,因生了三個女兒,遭婆婆嫌棄被休出門的,走投無路之下賣身入賀府。現下見著賀圓乖巧,想起自己的女兒,一時感慨萬千。

  那頭張媽媽已擰了毛巾給小橄欖洗好了臉,抱了過來道:“好了,咱們快領了前頭喝粥去,聽得少奶奶今兒要帶了哥兒姐兒出門呢!”

  貴姐正在前頭收拾東西,見奶娘領了龍鳳胎來了,笑道:“今兒要帶你們去拜見兩位舅公,見了舅公你們可要開口喊人。記下了?”

  貴姐的二舅方逍原在京城裡大富商蔣騰的皮貨鋪當掌櫃的,後來自己有些門道,又借了原東家的力,出來開了一間皮貨鋪,現下在京裡發展的極不錯。三舅方遙卻是京城裡茶商唐家的上門女婿,現下幫著丈人經管茶鋪,在唐家頗說得上話。

  待吃了早飯,貴姐便叫人套馬車,一時賀太太來了,囑道:“外面車多人亂,你既要帶哥兒姐兒到兩位舅爺家去,卻須好生看著。這天兒越來越冷了,也別磨蹭,吃了午飯就回來。你現下在京裡,有的是時間見面。再不然,請了他們來府裡敘話就是了。”

  貴姐應了,笑道:“太太放心,我有分寸的。因來京城這些時了,也捎了信給他們,說得空就帶了哥兒姐兒過去給他們瞧瞧。拖了這幾日,看著今日太陽兒高照,天氣暖和,卻是拖不得了,再不去,只怕就要落埋怨了。”

  貴姐嫁入賀家,于方逍和方遙來說,自然認為貴姐攀高枝了。現下貴姐若不先行去拜候他們,他們難免認為貴姐自高起身份,連舅舅也不曉得尊敬了。

  馬車緩緩先到了方逍處,早有小丫頭先下車去通報。後面一輛馬車坐了奶娘和秋棠春鶯兩個丫頭,這會已是忙忙先下馬車,候在貴姐馬車前,幫著抱了龍鳳胎下來。

         不一會兒,方逍和李敏華就迎了出來,一見了龍鳳胎,方逍還罷了,李敏華卻是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使了力把兩個都抱在手裡,顛顛往門裡跑,一邊道:“早就聽得貴姐生了龍鳳胎,都說得人意兒,今兒見了,真正是雪堆出來的人兒,喲,我的寶貝兒啊!”

  “二舅母,你走慢些!”貴姐見二舅母李敏華左手抱小橄欖,右手抱賀圓,嚇的不行,又不好說怕摔了龍鳳胎,只得笑著追在後頭道:“來了京裡這些時,他們可是大了好些,也越法有份量了,看累著二舅母,還是放下他們,讓他們自己走罷!”

  “方太太,方太太,可仔細著!”兩位奶娘和兩位丫頭在後頭也嚇的慌了神,要是摔了哥兒姐兒,她們這些人回府去,還不被老太太和太太揭了皮?一時在後頭緊跟上了,急急勸道:“待我們抱進去罷!”

  “沒事兒,沒事兒,這麼粉團團兩個人兒,累不著我!”李敏華喘乎乎回話,已是一氣兒把龍鳳胎抱了進門內。

  才進門裡,方逍的女兒方文鳳已是迎了出來,抱過小橄欖,一邊拉了貴姐細瞧,點頭道:“不愧是嫁入高門大戶當少奶奶的人,看看這臉皮兒,竟比當初做姑娘時更紅潤呢!”

  “你難道就不紅潤了?”貴姐不由拍開方文鳳的手,恢復了做姑娘時的活潑,掩嘴笑道:“你還圓潤了好些呢!”

  方文鳳搖著手道:“別提圓潤兩個字,一提這兩個字,我就急。自打生了三個孩子,我這身段兒算是毀了,再沒了腰。”

  大家說著話,進了廳裡,已有丫頭捧上茶來,又捧了糖來給小橄欖和賀圓吃。

  一時幾位表哥表嫂也上來見過,又有幾位表侄子表侄女出來跟小橄欖和賀圓玩。

  李敏華說得幾句話,卻悄拉了貴姐到房內道:“哥兒姐兒有三歲多了,你為何還沒懷上?這大家大宅的,若是再不懷上,只怕就要納妾了,你可當心。再有,今兒見你帶那兩個丫頭,春鶯是跟著你在鄉下來的還罷了,另一個丫頭看著不言不語,可不是簡單的,你得防著些。”

  貴姐因說了秋棠是賀老太太給的,今兒要出門,不好只帶自己的丫頭,卻得捎帶上她,有她在,說話自然是不方便的。

  李敏華又悄悄道:“賀家媳婦們在京城裡是響噹噹的腳色,你爹現下不過七品官,你自己手頭又沒什麼錢,只怕她們不把你放在眼裡。只是你初來,她們為表賢達,一時不會為難你,過些時卻難說了,你還得帶個心眼才是。”

  “這個我曉得的。”貴姐安撫的拍拍李敏華的手道:“謝謝舅母提點。”

  因還要過去見三舅父方遙和三舅母唐梅娘,貴姐也不敢待太久,說得一會兒話便要告辭,又跟方逍和李敏華道:“二舅二舅母異日若有空,儘管上賀家去找我敘話。我若得空了,也會過來走動走動的。”

  方文鳳笑道:“既還要過三叔處,我也好久沒見他們了,一起過去罷!”

  方逍和李敏華萬分不捨得龍鳳胎,方家幾個小孩子也拉手拉腳的說:“小弟弟小妹妹下回記得來玩哦!”

  待上了馬車,見馬車裡只有貴姐和龍鳳胎了,方文鳳才笑道:“接到你要來爹娘這兒的信兒,我就早早來候著了,如今想見你一見,卻是不易呢!”

  “有什麼不易的,你若想見我,只管上賀府去就是。”貴姐笑道:“只是我要出來,卻不大易呢!”

  “別的府裡還罷了,想著要到賀府裡去,我卻有些怵的。”方文鳳因說起她跟貴姐和孫小思合股開的胭脂鋪子,笑道:“如今鋪子卻是賺錢的,那些個相熟的貴婦人都願意來咱們鋪子買東西,還淨問有沒有美白的膏子呢!上回有一個胖太太來了,見著小思在,認得她爹是開藥鋪的,還讓看了病,又開玩笑說道若能幫著減了一身肥肉,多多銀子也願意出的,直把小思當成萬能了。”

  兩個人說著話,已到了唐府,方遙卻不在,唐梅娘和兒媳林婉如並慶氏孫小思等人迎了出來,一見著龍鳳胎,林婉如和孫小思也是愛不釋手,一人抱了一個就走。林婉如還歎道:“要修多少福,才能生這麼一對玉人兒?”

  因今兒早起,龍鳳胎這會卻困倦了,才進唐府就睡著了。唐梅娘忙忙抱了進自己房裡睡,又囑丫頭好生看著,這才出房門去跟貴姐說話。

  賀圓認床,這會雖困,睡的卻不沉,卻聽兩個守著他們的丫頭在說話,一個小聲道:“太太這位侄女先前可是來過咱們府的,那時不過十三四歲年紀,雖嬌俏,卻帶著鄉氣。不想現下卻成了賀府裡的少奶奶,真真想不到。還有這排場,出門子居然兩輛馬車,前呼後擁的,誰曾想到她先前不過鄉下姑娘!”

  “噓,小聲點!”另一個丫頭道:“她這是命好,別人羨慕不來的。想著先前京城裡有多少姑娘發願說就是倒貼錢也想嫁進賀家的,誰知都沒嫁成,反是這個沒甚嫁妝又沒甚家世的嫁了進去。她要安安份份待在府裡便罷,若是出宴席,怕那些忌恨的人就要給她使絆子呢!如意郎君,不是那麼容易嫁的。”

  賀圓聽得暗暗心驚,看來老娘還有艱難險阻呀!不行,老娘以後要是出宴席,自己一定要纏著一起出去,人家倒不會提妨自己一個娃兒。自己卻可以幫著老娘提妨別人使絆子。

  待龍鳳胎睡醒後,在唐府裡略用了飯,貴姐也不敢再耽擱,帶了龍鳳胎就回賀府了。

  才回府裡,賀老太太卻讓丫頭秋水來傳話說前頭有客來了,因聽得龍鳳胎可愛,一定要見見,讓貴姐帶了龍鳳胎出去見見客人。

  貴姐忙忙換了衣裳,又幫龍鳳胎也換了,一時問來傳話的丫頭道:“可知來的是什麼貴客?”

  “少奶奶,是尚書夫人帶了她家的哥兒來了。本來是讓少爺給她家的哥兒看相的,因少爺跟了老爺出去了,尚書夫人又問起你和哥兒姐兒,一時便說要見見。”秋水見貴姐和龍鳳胎打扮的鮮亮,便笑道:“尚書夫人若見了哥兒姐兒這樣的,必定愛的。”

  待貴姐帶了龍鳳胎到廳堂前時,卻聽得裡面一陣爽朗的笑聲,一個聲音道:“賀年這小子,小時候就是一個了得的,如今放著京城裡這許多美人兒不娶,卻跑到鄉下娶了一個,度著這少奶奶必是一個不凡的,才能叫賀年看上。我今兒定要瞧瞧才回去呢!”...<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38 AM

第十一話   腹黑兩父女

  “你要瞧了,可要給賞面錢,我們家的媳婦年輕,臉皮薄,不經瞧的。”賀老太太帶著笑道:“瞧完只准說好聽的話,不好聽的要爛回肚子裡去。”

  “喲,我還沒瞧呢,老太太就先給我擱話了。”尚書夫人一笑道:“看來今兒我不給賞面錢是不行了!”

  尚書夫人的侄女陳吉當年也愛慕賀年,托了尚書夫人來暗示過,賀家卻毫無動靜。陳吉死心眼,待到如今年方十八還沒出嫁,只說要親眼見著賀年真個攜了新夫人進京方才死心。誰知這回聽得賀年真個攜妻帶子的回京,受不住打擊病倒了。

         陳吉的母親陳夫人在府裡愁的不行,只得好語撫慰陳吉道:“女兒呀女兒,人家賀年不娶都娶了,兒女都有了,你再想不開也沒用呀!趁著如今還有兩家府裡托了媒婆來提親,還是快些選一家應承罷了!再要耽擱下去,可就是明日黃花,想挑也沒得挑了。”

  “娘,我不親眼見見賀年娶的是什麼人,就死也不甘心。憑什麼她一個鄉下丫頭就可以嫁給賀年,咱們這樣的家世,賀年就是瞧不上呢?再要說相貌,打小起,你們都誇我長得好,我每每照鏡,也自認為能見人,怎麼賀年就不正眼瞧我了?

         那回他出京,我厚著臉皮守在路口,見得他出來,攔了馬車跟他說會等他回來。他雖一聲不出放了簾子就走,我還以為他感動了。後來聽得他在鄉下娶親,是怎麼也不敢相信的。他們賀家是什麼人家,賀年是什麼人,怎麼巴巴跑鄉下去娶親?”陳吉一邊說一邊哭了,哽咽道:“我只不信賀年會這麼狠心,虧我苦苦等他幾年,等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女兒,你這是單相思!”陳夫人歎氣了,因京城裡為了賀年單相思的並不止自己女兒一個,太太們聚一處還會說一說,倒沒什麼抹不開的,這會勸陳吉道:“娘先前就勸過你,趁早些挑一門好親事,別再幻想著賀年,你偏不聽,偏要等他回來。如果他可是回來了,卻有了妻子,還有一對可愛的龍鳳胎。你再如何,也得打滅了這門心思。”

  陳夫人苦惱呀,本來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知女兒鬼迷心竅,要死不活的,非賀年不嫁,苦苦堅持這幾年,如今賀年回來了,她一聽賀年真個娶妻生子,並不是人家誆她的,氣急攻心就一頭病倒在床,若是不好生解開這個心結,只怕還要遭罪。

  陳吉見得陳夫人皺眉歎氣,不由淚落如雨,“娘,你就當沒生我這個女兒,隨我去罷!”

  異日,陳夫人找到尚書夫人,姑嫂兩個商量了一回,決定先上賀府裡去會會貴姐,若貴姐真是個普通的鄉下丫頭,陳吉或還有希望。這一天,趁著日色好,尚書夫人藉口要請賀年幫孫子陶靈傑看一下面相,便領了陳夫人和陶靈傑往賀府裡來了。

  尚書夫人和陳夫人的心思,賀老太太如何不知道?這會聽得尚書夫人的話,再一見陳夫人那閃爍的眼神,已是心知肚明,這是準備挑剔貴姐來啦!且看貴姐如何應付罷!叫賀年看上的女人,料不會一點應付人的伎倆也不會才是。

  待貴姐領了龍鳳胎進來行過禮,尚書夫人不由“喲“一聲道:“好一對娃兒!”一時忙著令丫頭拿賞面禮給小橄欖和賀圓,卻不著痕跡的把貴姐掠在一邊。

  賀老太太見貴姐被冷淡,神色卻如常,倒暗暗點頭,一時笑道:“年哥媳婦過我這邊來,我這背正有些酸痛,快過來捶捶!”

  到了別人的府裡,便是客人,哪有客人冷落主人孫媳婦的?貴姐見尚書夫人和陳夫人神色有異,不露聲色的走到賀老太太身邊,侍立著輕輕幫她捶背。

  陳夫人說著話,見貴姐幫賀老太太捶背的手勢不輕不重,一時抬眼問她道:“看著年少奶奶這般懂得服侍人,想必先前在鄉下就是常常幫人捶背的罷?這可好了,丫頭也不用請了,自己一手就能包辦呢!”

  “服侍長輩之事,怎能假手丫頭,自然是小一輩的包辦了!”貴姐見陳夫人懷有敵意,不鹹不淡道:“先前在鄉下,倒常常給我阿嬤捶背,她老人家時時贊我有孝心。如今來了京裡,能給老太太捶背,正是我的福份呢!”

  陳夫人見貴姐回話滴水不漏,冷不妨又道:“年少奶奶能嫁入賀家,自然是不凡的,卻不知有何才藝?可否展示一二?”

  卻說尚書夫人的小孫兒陶靈傑,今年五歲,正是最調皮的年紀,這會見得龍鳳胎長的一模一樣,早跑過來歪著頭細瞧,一伸手就去揉賀圓的頭,還嘻嘻笑道:“像個人參娃娃!”

  賀圓避不及陶靈傑的手,硬著頭皮頂了他一揉,仰了小臉也笑嘻嘻道:“你像個蘿蔔娃娃!”

  眾人一看賀圓粉妝玉雪,陶靈傑白白胖胖,一時都笑了起來,“兩個娃兒說話倒有趣!”

  陶靈傑見賀圓可愛,揉完頭又要去掐臉蛋,賀圓一偏臉避開了,還沒說什麼,小橄欖已是橫過來插在他們中間,對著陶靈傑揮舞小拳頭道:“別欺負我妹妹!”

  “就欺負她怎麼啦?”陶靈傑在府裡是小霸王,沒人敢逆他的意思,他要掐小丫頭的臉,府裡的小丫頭哪個不是乖乖就範?現下見著賀圓笑嘻嘻的極是逗趣,本不是有心掐她,卻是覺得她好玩,這才伸手的。不想被小橄欖一喝,霸王脾氣卻來了,這下非要掐賀圓不可了。

  哇,大人就欺負我娘,你這個小孩就想欺負我?賀圓早見到尚書夫人和陳夫人對貴姐的為難,正心中有氣呢,這會兒見陶靈傑推開小橄欖,繞了過來要掐自己的臉蛋,一等他挨近自己,手指還沒掐到自己臉上,猛的一屁股坐在地下“哇哇”大哭起來道:“推人啦,推人啦!”

  “怎麼啦?”幾個大人眼見著陶靈傑一伸手過去,賀圓就坐倒在地下,還真以為賀圓是被他推倒在地下的,都急急過來扶。尚書夫人是知道陶靈傑的脾氣的,這會也以為是陶靈傑推了賀圓,不由小聲喝斥道:“怎麼推妹妹了?”

  “我沒有!”陶靈傑委屈極了,分辯道:“她自己坐到地下的!”

  “嗚嗚……”賀圓捂了臉假哭,“我屁股好痛!”

  貴姐已是忙著過來抱起賀圓,拿手輕撫她的小屁股,小聲哄道:“小圓球別哭呀,哪裡痛了?指給娘看看!”

  賀圓雙手摟在貴姐脖子上,把頭枕在她肩膀上“嗚嗚”了幾聲卻不說話。

  賀老太太見自己心愛的龍鳳胎曾孫女被陶靈傑推倒了,這會極是不快,“咳”一聲道:“年哥媳婦快抱了姐兒回房去瞧瞧,看看可真個傷著了。還得好生哄一回,若是嚇著也不好的。”

  “上回我家賀敏被一隻大黃狗嚇得坐倒在地下,也哭了好幾晚,後來還是上廟裡請了護身符才定下驚來。”李繕在旁邊插話,笑道:“圓姐兒還小,這麼一推,還真怕是嚇著了。”

  尚書夫人和陳夫人本來存了心要為難貴姐,這會見陶靈傑推倒賀圓,賀圓又嗚嗚直哭,像是嚇著了,也自覺理虧,一時只顧小聲喝斥陶靈傑,又代陶靈傑賠不是道:“都怪我們平日縱容的太過,才會這麼霸道。要真個嚇著了姐兒,回去定好好的教訓他的。”又吩咐丫頭道:“快些回府去,著人找了上重播著的八寶珍珠定驚散送過來給姐兒定驚。”

  “定驚散府裡也有,倒不用忙了!”賀老太太見尚書夫人和陳夫人著忙,臉上倒不好帶出顏色來,只道:“小孩子難免摔個跤兒,過半天就忘了,不礙事的。”

  太祖母真腹黑,先是說怕嚇著自己了,待人家內疚起來,又說不礙事,硬是讓人家覺得她寬宏大度。賀圓嘴裡還在嗚咽著,耳朵卻悄悄豎著,見尚書夫人和陳夫人忘了要讓自家老娘展示才藝,這才松了一口氣。

  貴姐察看了一下賀圓,見她並沒有什麼異樣,知道沒有摔傷,倒放下心來。一時向廳裡各人告個罪,一手抱了賀圓,一手牽了小橄欖就要出廳。

  卻說陶靈傑被賀圓冤枉了,這會見話還沒說清楚,大人就要把賀圓抱走了,一時氣的紅漲了臉,吼道:“我沒推她!”

  啊啊,小朋友,這回故意冤枉你了!不過你這小霸王性子,也該吃點虧長長記性,下回才不敢隨意動手動腳的。賀圓從貴姐肩膀上稍稍抬頭,卻見陶靈傑扁著嘴委屈的想哭,又有點愕然,自己冤枉一個小孩子,是不是太過份了?可是尚書夫人和陳夫人不是吃素的,要是知道陶靈傑沒推自己,指不定有多少話要說呢!對不住啦,陶靈傑!

  至晚,賀年回到家,聽得賀圓被陶靈傑推倒在地,一時摟了過去,看看沒有外人,悄悄道:“小圓球,下回再有人想欺負你,他還沒推你,你就要開始哭,讓大人注意到。等人推倒了才哭,那已是吃虧了,知道嗎?”說著又不放心,自語道:“得請個武師在家教教你們一些防身術才行。我賀年的兒子和女兒,只有欺負人的份,怎麼能讓人欺負了去?”

  賀圓星星眼看賀年,老爹老爹,咱們不愧是父女,這就想到一起去了!那些想欺負我的人,只怕是自找苦吃了,先為他們默佑一下好了!



第十二話   一顆美人痣

  小子,你怎麼又來了?賀圓一大早到了賀老太太廳裡,一眼見到陶靈傑,有點驚奇,昨天才來過,怎麼今天又來了?卻聽尚書夫人正在跟賀老太太道:“昨兒回去一晚沒安心,今兒一早想令人來打聽姐兒可好些,想一想還是親自來罷了!可幸姐兒生龍活虎的,這便好了。

         聽得我要來,傑哥兒便纏著還帶他來,說他有話跟姐兒說。小孩子家家的,也知道推妹妹是錯了,這是要來道歉呢!”

  道歉怎麼瞪大了牛眼?賀圓看一眼陶靈傑,一時過去給賀老太太和尚書夫人請安,還沒福下去呢,早被尚書夫人摟住了,也不等她說話,只一迭道:“一天不見,倒越法得人意兒了。”說著讓賀圓坐在旁邊,只向陶靈傑道:“你不是有話要跟妹妹說麼?”

  賀圓一抬頭,見陶靈傑狀似著急的看著自己,過一會才湊過來小心翼翼道:“妹妹,你還會不會說話?”

  呃,賀圓不由搖搖頭,這小子是怎麼啦?

  “你真不會說話了?”陶靈傑神色驚惶,比劃著小胖手說:“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待會回去,我一定找小哥哥解開咒語。”說著已是站起來,拉了尚書夫人的手道:“祖母,我們快些回去罷,只怕遲了就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尚書夫人端坐著不動,拍拍陶靈傑的手道:“你這孩子,今兒是怎麼啦?”

  “嗚,妹妹不會說話了!”陶靈傑一下哭了,哽咽著把事情說了。

  原來他昨天被冤枉了,氣乎乎回去,一時找到哥哥問有什麼法子可以令人不會說話。哥哥正看書,隨口哄他說拿一個小草人,寫上那個人的名字,然後拿針給小草人縫條舌頭,念幾句咒語道:“從前有一個小孩子說謊,昨上睡覺的時候,閻王就會來撥她的舌頭。”念完再把小草人埋了,那個人就不會說話了。

         陶靈傑一時信以為真,就叫老僕幫著做了一個小草人,然後寫了賀圓的名字,找著一個小丫頭,逼著她給小草人縫上一條小布條當舌頭,再悄悄掩到園子裡,把小草人埋到土裡。誰知埋了小草人,他卻一晚沒睡好,深怕賀圓真的不會說話了,所以一大早就纏著尚書夫人帶他來瞧瞧賀圓,這會見了賀圓不說話,一下便慌了,以為真應了咒語。

  陶靈傑一講完,一屋子人全笑了,賀圓也笑的滾倒在賀老太太懷裡。

  “你會笑,那你會說話麼?”陶靈傑還是不放心,瞪著賀圓掩在嘴巴上的手看,想看看她的舌頭還在不在。

  “還我的舌頭來!”賀圓笑著站起來,伸出舌頭,作個鬼臉湊過去嚇陶靈傑道:“我不會說話了!”

  “哈哈……”大家又笑了。

  陶靈傑見賀圓好好的,咒語並沒有生效,一下松一口氣,拉了尚書夫人道:“祖母快走,哥哥騙我,我要回家跟他算帳。”

  過得一會兒,在房裡的賀年和貴姐也聽見了陶靈傑的笑話,一時都笑了。因小橄欖已送了上族學,卻選在今天要送賀圓上賀府的家塾,早上是叫賀圓過去跟賀老太太親說一聲的,這會忙叫人接了賀圓回房,收拾了一下就令奶娘和丫頭送了過去家塾。

  賀府的書塾是一個單獨的院落,座落在近園子裡的東南角,夏涼冬暖。

  上了幾天學,賀圓便發現賀府各房的姑娘們各自成為一派。大房的以大奶奶嫡出女兒賀敏和二奶奶嫡出女兒賀意為首。二房領頭的姑娘卻不是在賀老太太跟前出風頭的賀瑛和賀琪,卻是一個面生的姑娘。聽得大家稱那位姑娘為史姑娘,賀圓這才知道這位姑娘原來是二太太史夫人娘家的侄孫女史悅。三房領頭的現下看著自然是大奶奶李綣的女兒賀宜。只是賀宜才四歲,年紀小,看著最是弱勢。

  這一日因先生來的遲些,史悅的陪讀丫鬟南枝卻跟賀意的陪讀丫鬟薔薇打了起來。起因不過是薔薇經過南枝身邊時,不小心擠了她一下,南枝一伸腿就踩到薔薇腳背上,薔薇也不是一個好相與的,馬上就踩了回去,因怕外面的大人聽到,兩個踩來踩去,卻不敢高聲對罵。賀意倒是喝了自己的丫鬟幾聲,史悅卻一聲不出,只冷眼看著。

  原來史夫人雖是庶出女兒,史悅卻是史府裡嫡出的孫女,爺爺又是正二品的官員,因父親放了外任,這陣子被史夫人接來府裡略住,便跟著賀瑛和賀琪一起上課。只是上得一陣子,卻發現賀敏和賀意仗著是大房嫡出的孫女,有意無意自認為她們才是賀府正經的主子姑娘,二房是庶出的,似乎連帶著她這個史夫人的侄孫女也成了庶出一樣,因此心中窩著一口氣。

         主子既然有氣,做丫頭的自然等著機會要為主子出氣,所以南枝才會借著機會踩薔薇,引了她動手,要打給賀意等人看看,二房有她們史府的人撐腰,不是好欺負的。

  賀圓年最小,這會見得丫頭打架,自然怕被波及,悄悄掩到門口,大聲嚷道:“打架啦,打死人啦!”

  幾個守在門口的大丫頭一聽打架了,都嚇得飛奔進來,卻見南枝和薔薇正好分開身子,卻還在互相瞪著,一時喝斥道:“叫你們陪著姑娘來上學堂,你們不好好服侍姑娘,卻打起來了。你們說說,有哪家的姑娘敢帶著一個愛打架的丫頭在身邊的?要是告訴了太太,一定賣了你們,再不敢留在身邊禍害姑娘的。”

  南枝和薔薇不過八歲,這會聽得大丫頭的話,都嚇得哭了,求道:“姐姐,我再不敢了,求姐姐不要告訴太太。”

  “姐姐,她們剛才不過鬧著玩的,並不是真的打架。姐姐看錯了。”史悅見大丫頭神色猶豫,也怕真告訴了大人,自己保不住自己的丫頭,這會過來道:“不過圓姐兒見她們鬧的聲響大了些,以為是打架,這才會出去大喊一聲的。你說是不是,圓姐兒?”史悅說著,眼睛轉向賀圓。

  賀圓還沒答,身邊的小丫鬟杏仁已是代著答道:“是我們姑娘看錯了!”

  杏仁是賀太太陪房的孫女,今年六歲了,是一個伶俐異常的小丫鬟,她現下充當賀圓的陪讀,除了收拾課本磨磨墨之外,有時還要幫賀圓記下先生所說的話。這會見史悅語氣不善,深怕賀圓年小會吃虧,便忙著代賀圓回答了。

  見杏仁代自己答了話,幾個大丫頭又不大想得罪史悅,賀圓只得默不作聲。好你個史悅,這是賀府,不是史府,你就囂張起來了,等著瞧,來日方長。

  因見先生來了,幾個大丫頭也不想把事情鬧開,便退了出去。

  待下了學,賀意卻悄悄過來跟賀圓道:“圓姐兒,兩個丫頭的事你別告訴大人,要是告訴了,兩個丫頭就要被賣掉。薔薇從小跟著我,要是賣了她再換一個人來,我怕會不習慣。”

  “好吧!”賀圓點點頭道:“但是我們才是賀府裡正經的主子,史悅不是咱們府的,卻來欺負咱們,這可不行!”

  賀意驚奇的看一眼賀圓,過一會悄悄笑道:“圓姐兒,我常聽大人說你爹爹小時候聰慧過人,還以為誇大呢!現下見著你也不過三歲多,可不是條理清楚,大人倒沒誇張。”

  賀圓一驚,自己可不能顯示的太早慧,要不然,還怕人疑心,一時天真的說:“意姐姐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以後離那個史悅遠點就行了!”賀意也不往心上去,只囑賀圓道:“下午還要上欣姑姑的面相課,你可得早些到,那小閣樓位子少,你要不早些,就得坐到後面去。姑姑拿個冊子給咱們看時,輪到你時都看完了。”

  賀意口中的欣姑姑,卻是大房賀潛金嫡出的小女兒賀子欣。賀子欣年方十八,卻還未婚配。因賀府姑娘們只限學看面相一項,而賀子欣於面相一術尚算有小成,便派了她于每月月底于閣樓向賀府未滿十歲的姑娘們授一個時辰的面相學。

  待下了學回到房裡,賀圓便撥拉杏仁的眉毛看,沒發現有痣隱於眉毛內,失望的說:“怎麼你一顆痣也不長?”

  “什麼一顆痣也不長?”貴姐揭了簾子進來,笑向賀圓道:“今兒都學了什麼?講給娘聽聽。”
  賀圓脆生生道:“上午學了認字和臨貼,下午跟欣姑姑學看面相,今兒學的是觀痣。姑姑說了,痣分為顯痣和隱痣,在面上的為顯痣,在身上看不見的為隱痣。還有一種痣隱於毛髮間,為吉痣。

        娘,我看看你有沒有吉痣啊!”賀圓說著湊過去撥拉貴姐的眉毛,見也沒有痣,一時又撥開貴姐的頭髮看她的耳輪,也是光潔如玉,一個黑點也沒有,不由喃喃道:“想找個有痣的,就這麼難麼?”

  貴姐一聽不由樂了,笑道:“滿府裡這麼多人,哪能沒有長痣的人,外間一個小丫頭叫九紅的,腮上可不是長了一顆痣。大家戲稱她長了一顆美人痣呢!”

  正說著,卻有丫頭揭簾子,說老太太身邊的秋水來了。

  “少奶奶,鎮南夫人和安平候夫人來了,老太太請少奶奶帶了哥兒姐兒出去見見呢!”秋水帶笑進來道:“兩位夫人都點名要見哥兒姐兒!”...<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43 AM

第十三話   早慧小圓球

  候著秋水退出去了,春鶯忍不住道:“少奶奶,上回那個尚書夫人和陳夫人明顯就是為難少奶奶來的,這回鎮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來了,也不知還會出什麼難題?若還是叫少奶奶展示才藝,少奶奶何不就展示一二,也好堵住她們的嘴巴,不叫她們看輕了去。”

  “就是,就是,少奶奶做姑娘時跟著孫夫子學過琴棋書畫,這些年要帶哥兒姐兒,雖沒怎麼撥弄這些,但那回跟少爺賞月,彈了一首曲子,還唱了一首歌,聽著可沒荒廢功夫。”秋燕鼓動道:“那回唱的那歌詞調子從沒聽過的,好聽極了。少奶奶若還唱這個,保准震住人。”

  “所以說,你們兩個還不懂事呀!”貴姐搖搖頭道:“我是賀府裡正經的少奶奶,若是人家叫我展示才藝,我就忙忙的又唱又彈的,成何體統?過後人家不會贊我唱的好或是彈的好,只會說原來又會唱又會彈,怪不得相公著了迷呢!你們想想,是什麼人又會彈又會唱,還要給府裡的夫人們獻藝的?”

  “又會彈,又會唱,還要獻藝!那不是歌姬或是戲子嗎?”秋燕衝口而出,一下揚手摑了自己兩個巴掌,“該死,怎麼亂說話了?”

  春鶯張了張嘴,卻也埋怨自己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那些夫人們點著名要少奶奶展示才藝,原來安了這個心思。差點就落入她們的圈套了。我說這京城裡的夫人們怎麼就愛耍心眼。這會還要見少奶奶並哥兒姐兒,若又說三道四的,老太太又不幫腔,可不是讓人堵氣?”

  “我說還是鄉下好,關起門來我們歡歡喜喜的說話做事,也不用妨著誰來為難,日子舒舒服服的。這高門大宅的,雖是錦衣玉食,只是忒多事了。”

         秋燕服侍貴姐換了衣裳,又去給小橄欖和賀圓換了新做的衣裳,一邊嘮嘮道:“哥兒姐兒每天都要見人,這衣裳又不能老穿一樣的,只得再做幾套了。再要這樣下去,月銀卻是不夠用了。這才來半個多月,使的銀子夠咱們在鄉下花一年的了。”

  貴姐正給賀圓整理衣裳,一聽秋燕的話,手裡卻頓了一頓,之前是知道京城裡花費肯定多的,只是不知道竟然要花費到這種程度。照這個樣子的花費,只怕各房的月銀都是不夠用的,若沒有其它進項,都得填嫁妝銀子進去才不致虧空。怪不得人人都著緊秋棠和秋蘋兩個丫頭,想從她們身上套一點財路。

  賀圓聽著秋燕的話,也暗暗彈算了一下,老娘帶了來京城裡的銀子並大房拿過來積了三年的月例銀子等,本來有一大筆,只是聽說祖母先拿銀子幫老娘入了老太太絲綢莊的股份,老娘一時手快,就拿了一大半銀子先還了祖母,這會手頭的銀子並不多,極是不禁花的,只怕要發愁了。

  因怕鎮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等的太久,貴姐也不好再耽擱,忙忙帶了小橄欖和賀圓出去,早有小軟轎等在門口,待攜了小橄欖和賀圓上轎,貴姐一路上囑他們道:“見了人要請安,若是讓你們誦詩,就揀新近學會的誦一兩首,知道不?”

  嗯,小孩子獻藝卻是最博大人歡心的事,若是有人又要為難老娘,這回也不能哭著說要回房,卻得想法子代老娘獻藝了。賀圓抬頭看貴姐,見她微微鎖眉,不由直起小身子,伸了小手去撫貴姐的眉毛道:“娘,你別發愁!”

  “哦,小圓球知道娘發愁了?真不愧是娘的小心肝。”貴姐不由伸出左手摟緊賀圓,笑著道:“小圓球安慰娘,娘就不發愁了,也沒什麼可發愁的。不過小事兒。”

  小橄欖也抬頭看貴姐,伸手環抱了貴姐的腰,奶聲奶氣道:“娘,你有心事嗎?告訴我,我幫娘分憂!”

  “呵呵,兩個都是娘的小乖乖!”貴姐一手摟一個,笑著道:“有了你們,娘什麼愁也不是愁了!”

  到了廳裡,見過各位夫人後,鎮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一見龍鳳胎,都攜到身邊細瞧了瞧,嘖嘖稱奇道:“早些年也見過其它府裡有龍鳳胎的,只是模樣兒並不是很像,一眼就分得出男娃女娃的,你家這龍鳳胎卻像的不得了,俊俏的出奇,偏兩個還一起穿紅的,一個錯眼,還以為兩個都是女娃兒呢。”

  “我們倒也說,難得龍鳳胎有長的如此像的。料著長大些,才能一眼分出來呢!”賀老太太笑道:“好在一個上族學,一個上家塾,要不然,他兩個坐一處,還怕先生認錯人呢!”說著笑了。

  貴姐聽鎮南夫人和安平侯夫人閒話,見她們不像尚書夫人和陳夫人那般冷眼看人,倒漸漸放下心來。

  安平侯夫人因見賀圓乖巧,一時抱了坐到自己膝蓋上,又笑向貴姐道:“我最愛女孩兒的,偏生自己沒福,只生了三個男娃,侯爺也自納有幾房人,各各都有所出,誰知也全是男娃,如今看著人家的女娃就眼紅呢!”說著又向賀老太太和貴姐道:“這回實在不得已,才求上府的,還望老太太和少奶奶能答應!”

  答應什麼?貴姐不由奇怪,卻見賀老太太極是為難的道:“非是我不答應,實在是圓姐兒還小,只怕會哭鬧。”

  原來安平侯夫人想生一個女兒而不可得,卻不知打哪處聽得一個說法,說道只要領了一個跟她命格相合的龍鳳胎之一的女娃上廟裡去祈福,然後讓女娃幫著從廟裡提一對兒祈過福的鳳燈回府,意諭府裡還缺一個女娃,請菩薩送女。這般過得半年,若是命中有女兒的,便會懷上女兒。

         安平侯夫人不過二十八歲,自信還能再生育的,只是深怕生下的還是小子,這當兒聽得這種說法,知道賀府裡有龍鳳胎,便求上府來了。

  這種荒唐的說法也有人信呀?古人果然迷信的厲害!賀圓略略詫異,卻聽安平侯夫人已是笑道:“老太太放心,你瞧圓姐兒坐我膝蓋上半天不動彈,就知道她跟我有緣的,再哄幾哄,不會哭鬧的。”

  賀老太太眼見無法推託,只得道:“圓姐兒平素雖乖巧,但是一向粘著她娘,從未稍離,只怕不肯跟著去。”

  啊嗚,今兒真不該扮乖巧的,搞得現在想變臉哭起來也不方便。賀圓烏黑的眼珠滴溜溜轉,卻見貴姐欲言又止,卻想起安平侯夫人是不能得罪的,賀老太太如此說,其實是等著老娘自動開口答應這件事,好在安平侯夫人跟前賣一個人情。

        若是老娘不識趣,卻不肯答應自己跟著安平侯夫人去,只怕待安平侯夫人一走,賀老太太就要變臉。只是老娘如此疼愛自己,怎麼捨得讓自己去幫一個才見過面的夫人提什麼燈?

  “那鳳燈不過巴掌大,小小巧巧,小娃兒提著並不累。且一路坐著轎子,鋪的厚厚錦墊,我再好生護著,斷不會出個什麼事的。”安平侯夫人還在勸說,深怕貴姐不肯放人,摟緊了賀圓道:“況且姐兒這般乖巧,大人的話也聽的進去,……”

  賀圓見貴姐嘴唇微動,料著應該是要說拒絕的話,忙搶先道:“娘,我跟夫人去瞧瞧那燈,可以麼?”

  “你們看你們看,我就說圓姐兒跟我有緣,這果然。”安平侯夫人喜道:“一點不認生,還要跟我看燈去呢!圓姐兒自己願意跟了我去,老太太和少奶奶可不得再說別話了。你們放心,反正跟著我住三天,一定好好兒的送回來,保證一根頭髮也不少。”

  貴姐大急,又不能再說什麼,一時招手叫賀圓過去道:“小圓球,你真要跟了夫人去瞧燈?可不許哭鼻子哦!”

  賀圓笑嘻嘻趴到貴姐耳邊道:“娘,你放心,我不會哭的。”

  賀年四歲就會幫人看相,名滿京師。現下小圓球也這麼早慧,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貴姐悄悄籲了一口氣,小圓球一向乖巧,一有事兒就曉得向大人說,料應不會壞了安平侯夫人的事才是。

         這賀府目下雖平靜,賀老太太一伸腿,卻不知道有多少暗波洶湧,賀府的姑娘們到時怕也要受波及,若能得了安平侯夫人的青睞,小圓球以後的道路也平坦的多。貴姐度了幾度,權衡輕重,終是狠下心答應了安平侯夫人的請求。



第十四話   門庭若市了

  “夫人真把賀府裡小神算的龍鳳胎女兒給領回來了?小神算當年放著京城裡各個權貴的千金們不挑,偏跑到鄉下去娶個七品縣令的女兒,夫人們都悄悄說道小神算此舉叫人費思量的。後來又說道那七品縣令的女兒給小神算添了一對龍鳳胎,龍鳳胎非但長的跟小神算一模一樣,那聰明勁兒也不遜小神算當年。

         如今回京了,夫人們倒是到賀府裡瞧了瞧小神算挑的那位夫人,都笑說並沒有三頭六臂,也不算絕色,只笑起來眉眼彎彎,令人看著順眼而已。只是龍鳳胎卻著實令惹人愛的。都說了,倘能生這樣一對龍鳳胎,就算娶個鄉下來的姑娘,倒也算值得了。”

  “告訴不得你呢,夫人剛剛領了那圓姑娘回來,下轎時我覷了一眼,不過三歲多,真真是雪也似的小人兒,透著一股水秀不說,那點漆也似的雙眼,滿是機靈勁兒。大人說的話,全聽的明白呢!夫人說道今兒先領著住一晚,明早寅時抱了到廟裡去祈福,提了鳳燈回來,待三天后才送了她回去。”

  兩個二等丫頭竊竊私語,一時見莫媽媽出來讓準備幾桶溫牛奶,不禁問道:“夫人早起才沐浴過,這會侯爺還沒回來,莫不成還要再沐浴一次?”

  “是要給圓姑娘沐浴呢!”莫媽媽帶笑道:“圓姑娘那掐的出水的膚色兒,她不洗牛奶誰洗牛奶?”

  “寶貝,我們沐浴了!”侯夫人今天到賀府領了賀圓回來,見她不哭不鬧,極是乖巧,看著更是愛了幾分,又摟又親的說:“來,我親自幫你洗!”說著一個打橫,抱了賀圓進澡室。

  這是要給我洗澡用的?賀圓瞧著大大的浴池裡滿滿一池牛奶,有些愕然。這,這,不是太浪費了嗎?

  侯夫人用手試試牛奶的溫度,點頭道:“倒剛剛好!”說著幫賀圓脫衣裳,小心翼翼抱進浴池中,又細意問道:“燙不燙?”

  “不燙!”傳說中的牛奶澡啊,這回趕上了。賀圓泡在牛奶裡,聞得一股淡淡的牛奶腥味,潑了一點到臉上,還伸出舌頭舔了舔,笑嘻嘻說:“這牛奶怎麼沒味道?”

  “哈哈……”侯夫人見賀圓坐了浴池裡,粉嫩嫩的著實可愛,忍不住摸摸她的臉蛋笑道:“這牛奶是用來沐浴的,便沒有放糖,自然沒味道了!倒用了這牛奶做了乳酪,待會給姐兒嘗嘗可好?”說著幫著賀圓搓洗起來,洗到賀圓的腋窩時,賀圓“咯咯”笑著躲閃,侯夫人不由停一停手,一時眉眼全是笑意。

  “娘,聽說來了一個小妹妹!”澡室的門忽的被推開了,一字排開進來三個小男孩,都好奇的湊近浴池邊去觀看賀圓,哇哇叫道:“小妹妹好可愛!”

  “啊!”賀圓尖叫一聲,早扯了侯夫人手裡拿著的濕巾子往肚子上一圍。叫道:“別看我,別看我,我怕羞!”

  “哈哈……”侯夫人忍不住笑了,一邊安慰道:“別怕,別怕,你泡在牛奶裡,他們看不清楚呢!”一邊又斥幾個兒子道:“快出去,看嚇著妹妹了!”

  待三個男孩子出去後,莫媽媽一時進來幫著賀圓穿衣裳,一邊笑道:“那回跟了夫人到長公主府上觀禮,見得她的小女兒一面,如今乍一看,姐兒倒有些像長公主那小女兒!”

  “噓,這話可不能在別人跟前提!”侯夫人看一眼莫媽媽,小聲道:“長公主為這個事傷懷到如今,好容易平靜些,再聽得一言半語的,可不得了。”

  莫媽媽一時禁了聲,不敢再說。

  因賀圓乖巧,第二日幫侯夫人順順利利提了鳳燈回府,侯府人人稱讚,及至第三日,侯夫人又親自整理了好多吃的和玩的物事塞在馬車上,這才親自抱了賀圓上馬車,送了回賀府。

  到了賀府,侯夫人倒鄭重跟賀老太太和貴姐道:“不過三歲多的人兒,卻事事聽得懂,再到哪兒找一個如此聰明的?不過相處三天,我們府裡那些人都不捨得讓她回來,我家侯爺直接就把她當我家的女兒了。”說著頓一頓,“只是在廟裡碰著長公主,卻被長公主看上了……”

  “長公主想認小圓球為乾女兒?”賀年乍聽得這話,倒嚇了一跳,“不過到安平侯府裡去住了三天,怎麼扯上長公主了?”

  “侯夫人領了小圓球到子母廟裡祈福,恰巧碰到長公主也在那兒,小圓球極乖巧,向長公主請了安。後來長公主便說要認小圓球為乾女兒,現下先行托了侯爺夫人來說一聲。”貴姐揉揉眉心,不知道這事是好是壞,半晌道:“聽得長公主生了三個兒子後,卻育有一個女兒,那小女兒不足一歲就夭折了。

         長公主為此傷懷了好長時間,這些日子卻是到子母廟為那小女兒做法事的。據見過長公主那小女兒的婆子說,小圓球樣子有些像長公主那小女兒的。”

  隔得幾日,貴姐的門前忽然熱鬧起來,幾房妯娌輪著來閒話逗趣。春鶯悄悄道:“聽得長公主要認咱們圓姐兒為乾女兒,這些人一下就換了一張臉,馬上喊的親熱。先頭都縱容那些下人說咱們少奶奶是鄉下姑娘,不屑與咱們少奶奶打交道呢!”

  京城裡貴婦自有一個一個的小圈子,老娘初來乍到,根基薄弱,想融入這些圈子中當然難了。這府裡的奶奶們都是眼高於頂的,自然看不上老娘這個七品縣令的女兒,這倒不奇怪。好在老娘也淡定,並不上趕著去巴結她們。

         現在好了,她們趕著來巴結老娘了,相信老娘很快就會融入京城裡貴婦的圈子。賀圓見得貴姐門庭若市,暗暗為她高興,一轉頭見李繕來了,忙上去喊伯娘。

  “喲,圓姐兒呀,小嘴巴越來越甜了!”李繕笑眯眯抱起賀圓,逗著說了幾句話,這才放下去跟貴姐道:“梅夫人嫁女,剛發了貼子來給我們,我們一起去觀禮罷!”

  “正想問問大嫂,過去觀禮卻要備多少禮金合適呢?”貴姐這陣子收了好多請貼,這會兒忙請了李繕進去細問。

  待送走李繕,賀圓卻聽得貴姐悄聲同春鶯道:“這回卻是借了小圓球的運道,引的大家紛紛往我門上跑。她們想著長公主擇了好日子就要認小圓球為乾女兒的,我們也跟皇親國戚沾上邊了,深怕跑的慢了些,我們不待見她們,這幾日全上趕著來,倒叫我應付不及。”

         說著卻歎了一口氣,自語道:“接了好幾張喜貼,不管去不去,這禮金卻是不能少的。如今再添這些花費,卻去哪兒找銀子?

  賀年雖已在欽天監掛了一個閒職,但俸祿微薄,自然指靠不上。自己靠著月例銀子花費,省省本來夠了,可是這些日子要見客,新做了幾套衣裳,人來客往的,也添了屏風等物,銀子看著流水價使出去,手頭漸緊,卻是沒奈何。跟方文鳳和孫小思合股的胭脂鋪子,雖每個月也有賺錢,方文鳳也悄悄使人送了銀子過府,現下的形勢,卻是杯水車薪了。

  貴姐這裡正彈算,秋燕來道:“少奶奶,唐奶奶來了!”

  “哪個唐奶奶?”貴姐一時反應不過來。

  “是唐府裡二奶奶!會醫術那位。”

  “呀,是小思,快請進來!”貴姐忙站起來迎出去,孫小思這可是第一次來府裡找自己,可能有什麼事也未定呢!

  “小思!”還沒到院子裡,已見著孫小思下了軟轎,貴姐喊她的閨名,笑著拉住道:“今兒怎麼有空來看我?不用守著易哥了。”

  孫小思臉上一紅,嗔道:“好容易才見著你,你這就取笑起我來了。”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快進去再說。”貴姐迎了孫小思進房,悄悄問道:“可是有了什麼事故?”

  孫小思點點頭道:“相公到西山書院求學去了,我倒得了空兒。這幾日都到街市上轉了轉,卻見有一家醫館生意極好的,進去的卻不是病人,深覺奇怪。後來進去瞧了瞧,卻原來那醫館卻不是幫人瞧病的,是幫人減腰身的。”

  “醫館幫人減腰身,如何減法?”貴姐讓丫頭上了茶,待孫小思呷了一口氣,這才問道:“莫不成是針灸減肥?”

  “正是針灸減肥!”孫小思端了茶,半天才喝一口,抬頭道:“我也會針灸,只是沒想到這個法子也能減肥而已!現下咱們胭脂鋪裡只招待女眷,多數是貴婦人,這些人生育過,腰身略粗,只是苦無方法減去腰上那多出來的肉。若是咱們掛出牌子,買胭脂者,可入內針灸減腰身,你說,會不會引的那些人都來買胭脂?”

  貴姐聽得孫小思說完,眼睛一亮道:“這倒是一個好法子!只是你也不能一直待在胭脂鋪呀!”
  “無妨的,我有一個小丫頭,一直跟在身邊,這針灸之術,她學的不比我差,若是我不在胭脂鋪裡,就叫她代我幫人針灸便是。頂好再給她招一個會醫術的相公,兩個鎮守在鋪子裡,不信那些人不趨之若鶩。”

  兩個人商量了一會,都覺得這個法子可以試試。...<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49 AM

本帖最後由 A-Joan 於 2011-7-2 12:57 AM 編輯

第十五話   豌豆小公主

  過得幾天,長公主發動欽天監的頭兒,就是賀老太爺,讓他擇了吉日以備賀圓過府拜乾娘。一得了准訊,賀府諸人自是歡聲笑語,仿似各人全成了皇親國戚一般。

  “咱們家少爺不愧是小神算呢,娶的雖是小官兒的姑娘,可是會生,頭胎就是龍鳳胎。這男娃呢,十足十跟少爺小時候一樣聰慧。這女娃呢,也不用多提,單說這得了安平侯夫人和長公主的青睞,就知道有多得人意兒。”

  “聽說安平侯夫人也有意認圓姐兒為乾女兒的,被長公主搶了一個先,爭不過長公主還要幫著跑腿來說道,可憐哪!”

  賀府的丫頭悄悄討論著,與有榮焉!

  吉日這天,公主府一大早就派了馬車來接賀圓和貴姐並賀年。一上了馬車,貴姐抱了賀圓坐在膝蓋上囑了許多話,見她年紀雖小,事事聽得懂,告訴她的話也能複述一遍,母女溝通良好,不由松下一口氣,摸摸賀圓的頭,狠親一口,自語道:“有個聰明的女兒真是省心啊!”

  “有個聰明的爹爹,自然就有聰明的女兒!”賀年在旁邊似笑非笑的道:“還有一個該親的人你忘了親!”

  貴姐顧著叮囑賀圓,沒聽清楚賀年的話,一抬頭問道:“你說什麼?”

  “爹爹讓你親他一口。娘,你親吧!我幫你們把風!”賀圓說著撩車簾假裝看一下外面,樣子一派天真,待回過頭時,卻見老爹老娘一下都紅了臉,不由暗笑的內傷,叫你們老以為我還小聽不懂這些話,見天在我跟前打情罵俏。這下看你們怎麼收場?

  賀年見貴姐瞪他,一副你怎麼在孩子跟前亂說話的眼神,忙作出一副雲淡風輕謫仙樣,意示自己什麼也沒說。

  貴姐又瞪一眼賀年,轉頭看看賀圓,困惑的說:“有一個聰明的女兒,也不盡是好處,還附帶了壞處。以後說話做事,都得收斂些。”正說著,轎子一顫,停了下來,卻是到了公主府門口了。早有許多婆子和媳婦迎了出來。

  貴姐抱了賀圓下馬車,待要說話,一張嘴卻“哇”的一聲嘔了一口酸水出來。賀年和賀圓齊聲問道:“怎麼啦?”

  貴姐從懷裡摸出手帕子擦嘴角,一時怔怔說:“向來坐轎都好端端的,莫不成今兒暈轎了?”

  “賀少奶奶這是腸胃兒弱,顛著了。”幾個婆子忙上來笑道:“快些進府,正好叫府裡的醫正來請脈。咱們府裡的醫正啊,父親和叔爺可全是宮裡的御醫,醫術好著呢!沒事兒請個平安脈也成的。”

  賀年看看貴姐的臉色,不待眾婆子上來攙扶,忽的伸一隻手過去握了她的手腕把脈,半晌,眼底全是喜意,轉把脈為握住手,低低道:“待會請醫正為你再把脈確定一下。”一時見眾婆子要扶貴姐上軟轎,又囑道:“我娘子有些不適,請緩行!”自己卻抱了賀圓上了另一抬軟轎。

  貴姐上了軟轎,待坐穩了,自己驚疑不定,扳著手指掐算了一下日期,又看看跟在後邊的賀年,半張了嘴道:“沒想到……”後面的話卻止了回去。

  “娘怎麼啦?”賀圓坐在賀年懷裡,見貴姐回頭看他們,嘴角卻全是笑,不由奇怪,腸胃不適還高興個什麼勁呀?正待再問,電光石火間,卻馬上明白了,啊,老娘有喜了!卻聽賀年掩不住喜意道:“小圓球,你娘要給咱們添一個小弟弟了!”

  “要添小弟弟了?哇,好高興啊!”賀圓這會也忍不住雀躍,自己和小哥哥都三歲多了,老娘再不懷上,只怕閒言閒語多呢,這會好了,自己當了長公主的乾女兒,也沒人敢來為難老娘,正好安心養胎。

  待進了廳堂,公主迎了出來,一把摟過賀圓就親,笑道:“可來了!”見貴姐和賀年行禮,卻讓人扶了,一壁笑道:“圓姐兒以後就是我女兒了,賀少奶奶就是我妹妹,不用多禮。”

  公主不過二十五歲左右年紀,長眉風眼,身段窈窕,雖略有病容,這會兒笑起來卻極是爽朗。貴姐早先也聽過公主因為小女兒夭折,病了好長時間,這陣子才好些。如今要認賀圓為乾女兒,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眉梢眼底倒有了一股喜氣。見公主摟著賀圓不肯放手,真情流露,貴姐倒放下心來。先還擔心著皇家的人鐵石心腸,對親情不甚介意,如今看來,皇家的人也有柔情的一面。

  待坐定,自有宮裡出來的禮儀女官主持拜乾娘的儀式,賀圓只遵著大人的吩咐跪下對公主磕頭,口稱“乾娘”,早被公主摟了起來,抱到膝蓋上,一時想起自己那早夭的小女兒,紅了眼睛道:“乖女兒!”一邊又令人打賞。

  公主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賀圓覺得很好聞,俯在她脖頸處嗅了嗅,脫口道:“乾娘,你身上很香!”

  “呵呵,我這用著可是宮裡御賜的白玉膏,香氣極淡的。”公主眼睛雖還紅著,語氣卻極歡快,笑道:“待會送你娘幾盒好了!”貴姐聽著,忙先行道謝了。

  見儀式行完了,卻有婆子上去對公主耳語幾句,公主馬上道:“鄭少奶奶不適為何不早說,快些請了醫正出來把脈。這當兒也不用避忌了,就在廳裡把脈看看罷!”

  賀年和貴姐忙謝了。醫正已是忙忙來了,待把了脈,一時站起道:“恭喜少奶奶,這卻是喜脈!”

  “啊!”駙馬和長公主等人極是意外,一時都忙恭喜。賀年在人前雖淡然,這會也藏不住笑意,一一的道了謝。

  因才拜了乾娘,公主只說要留賀圓住幾日再送回府,貴姐見賀圓膽子偏大,並不認生,又囑了好幾句話,這才跟了賀年先行告辭。公主自是賞了許多物事和補品,又派了妥當人護送賀年和貴姐回去。

  這裡賀圓被眾星哄月似的圍繞著,公主更是叫了府裡的雜耍出來做把戲逗她玩,又忙忙令廚房做了幾式小孩愛吃的甜食出來。千哄萬哄的,一時又怕她餓著,先叫人舀了紫米肉羹來喂她。賀圓脆聲道:“乾娘,我自己會吃!”

  “喲,看燙著手,乾娘喂你也一樣的!”公主抱了賀圓側坐著,一隻手環著她,一隻手舀了肉羹喂賀圓吃,完全把她當小嬰兒看待了。一邊還笑道:“要是味兒不好,只管吐出來,咱們改吃別的。”

  “乾娘,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賀圓提醒公主,笑嘻嘻道:“我娘說了,小孩子只能疼在心上,不能疼在嘴上。”

  “瞧瞧這小嘴巴,多會吃話呀!一句話就點明公主寵著你,又點明你娘教女有方!”旁邊的嬤嬤湊趣道:“就這聰明勁兒,瞧著似是公主的親生女兒,哪裡知道是才認下的乾女兒!”

  “那天在子母廟裡一見這孩子,我就知道是上天憐憫我,知道我思女心切,給我送一個乾女兒來了。”公主聲音微微低啞,轉瞬又變喜悅,笑道:“老天既憐我,我也當惜福,自得好好的調理身子,待乾女兒長大了,要幫眼擇婿呢!”

  啊,我才三歲多啊,這就提起擇婿的字眼了,會不會提的太快了些?賀圓微微黑線,咽下嘴裡的肉羹,決定裝作聽不懂公主的話。

  待得晚間睡覺時,情況極是誇張,一張極大的雕花床,旁邊服侍守夜的婆子和丫頭多達十二人。公主還要坐在床邊哄睡,一邊摸摸墊在床上的毯子,皺著眉說:“這毯子摸起來竟是不如先前柔滑了,可別硌著姐兒才是。”

  賀圓舒服的翻個身,手裡摸了摸身下的毯子,感覺柔滑的不像話,這會一聽公主的話,不由“咕”的一笑道:“乾娘,我又不是豌豆公主,怎麼會硌著?”

  “哪位豌豆公主?”公主笑道:“可沒聽過這個封號。”

  “是我娘講的一個故事。”賀圓奶聲奶聲把豌豆公主睡在七床被子上,還能被放在床上的一顆豌豆硌得睡不著的故事粗略講了。

  “呵呵,你就是我的豌豆小公主!”公主聽完故事笑了,抬頭跟一位貼身嬤嬤道:“鄭少奶奶實在是一個妙人,度著有這樣的娘,才能養出這樣的女兒,倒不是小神算一個人的功勞。今兒見著小神算著緊鄭少奶奶那個勁頭,卻是真正恩愛。”

  “公主,賀少奶奶進得府來,從從容容的,進退有度,看著不像是久居鄉下的,倒像是公主正經的親戚一樣。”嬤嬤知道公主極滿意貴姐和賀年,這會又把賀圓疼的入心入肺,便著實誇了貴姐好一通。

  賀圓聽著公主和嬤嬤閒話,這會也倦了,合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公主回過頭來見賀圓睡的安隱,不由笑了,小聲道:“這孩子氣血兒足,極易入睡。這樣的孩子易帶,又逗的人開心,叫人不疼也難。”一邊讓丫頭們好生守著,領了嬤嬤便回房了。

  嬤嬤見公主今兒氣色好,悄悄問道:“可要宣駙馬進房?”

  公主臉上微不可察的起了一絲紅雲,點點頭道:“宣罷!”見嬤嬤含笑要出去,又叫住道:“你告訴駙馬,老夫老妻了,以後想進房就進房,不用等宣了才進。”

  “這,怕不合規矩吧?”嬤嬤低聲道:“就怕禮儀官上書說駙馬不顧君臣之禮,私自出入公主閨房。”

  “駙馬本來有大好前途,因我下嫁於他,他便要避諱,只能掛個閒職,這本已是委屈了他。如今這夫妻閨房之樂,他也得我宣了才敢進,這麼多年下來,只怕他心中有怨。”公主今兒心眼清亮,緩緩道:“我既下嫁於他,便是他莫家的人,將來也是要入莫家祠堂的,這個家,還得他來作主。

        這些規矩之事,自要尋了機會稟了皇兄,可廢即廢,不能廢的,也讓禮儀官睜一眼閉一眼,不得與我較真兒。”

  “禮儀官自己未必事事就遵著禮儀罷!”嬤嬤悄悄笑道:“我著人先尋了禮儀官的錯處,將來他要敢亂說話,也叫人展了他的錯處出來堵住他的嘴。”

  “沒錯處麼,就給他製造一些!”公主展顏一笑,媚意橫生,揮手道:“好了,你且下去罷!”
  駙馬莫進言得了嬤嬤的話,在宮女的引領下進了公主的房,待得眾宮女退下後,他默默的看了公主好一會才道:“嬤嬤說我以後想進房便可進房?”

  “嗯!”公主歪在大迎枕上,仰頭笑道:“我是你的妻,你要進房自是隨時可以進。”

  駙馬一笑,俯身過去悄道:“既這樣,你起來服侍我脫衣!”

  公主緩緩起身,先脫了自己的外衣,露出雪白的膀子,伸手去給駙馬解衣,一邊笑道:“今晚許你為所欲為。”

  “我自當努力,若能再生一個女兒便好。”駙馬見公主的手放在自己衣帶上,解半天卻解不開,哪裡等得,早自己一把扯開外衣,摟了公主在懷裡,顫得幾顫道:“三個月了,你這才宣我進來!”語氣幽怨無比。

  公主這會被抱在懷裡細意憐愛,身子早軟成一灘,調兒也軟軟的,帶著鼻音道:“我一輩子不宣你,難不成你一輩子不進來?”

  “你是不知道,我多少次要進來,都被嬤嬤們攔下了,說你沒有宣不能進。”駙馬歎口氣,“咱們成親也快八年了,每回進房,都像是嬤嬤的恩典一樣,……”

  公主咬住駙馬的耳垂,見他耳根也紅了起來,呼呼喘著粗氣,卻把嘴巴滑到他耳邊道:“趕明兒,我把嬤嬤們全調走,不讓她們指手劃腳了,你以後天天兒進來。”

  駙馬喜出望外,攔腰抱了公主,讓她騎坐在自己身上,含糊道:“咱們趕緊生一個像乾女兒那般機靈的女娃吧!”

  “嗯!”公主的聲音嬌媚無比,雙手如蛇一樣纏上駙馬,身子微微仰後,圓臀向下一壓,低聲道:“要生一對像圓姐兒那樣得人意的豌豆小公主。”



第十六話   逗趣圓姐兒

  公主認了乾女兒,自有許多來恭喜的人。第二日一早,好幾位誥命夫人就來了,鎮南夫人尚書夫人也早早到了,自有賀禮送上,又另送了賀圓見面禮,“嘖嘖”讚歎道:“咱們一見著賀家姐兒就說長的得人意兒,跟她小哥哥一對兒站著,可不正是觀音座前那金童玉女,那頭才贊完,公主這頭就認了幹女兒,可是手快。”

  公主今兒容光煥發,聽得大家誇獎賀圓,自是笑吟吟的,似乎賀圓是她親生女兒一般,先是細細數說賀圓自昨日到了府裡後種種的乖巧處,又道:“我喂她吃紫米羹,因那東西雖有益,味兒卻一般,怕她小孩子不愛吃,便告訴她嘗一嘗,若是不愛那味兒了,只管吐出來,另吃別的好了。你們道她怎麼說?小小孩子倒告訴我,寵娃兒不能寵在嘴巴上,要寵在心裡就好了。”

  “再說昨兒晚上,睡覺時非但不用大人哄,反講了一個豌豆公主的故事給我們聽呢!這個年紀的小娃兒,有好些說話還不清楚,莫說要講故事了。

         我今兒起來忙忙去瞧她,卻見她躺在床上不動,以為還睡呢,後來坐往床邊去細瞧,眼皮兒一跳一跳的,才知道在裝睡。抱了起來問她怎麼裝睡,她說見天色尚早,怕吵醒大人,就想著再睡一會兒。這般乖巧,都叫我心疼了!……”

  哇呀,公主,咱們實話實說就行了,不用誇大了來說。賀圓聽得公主猛誇自己,差點以為她說的是另一個小孩。

  正說著,安平侯夫人帶了小兒子宋少陽來了。賀圓之前在安平侯府裡住過三天,這會兒見著安平侯夫人來了,忙乖巧的過去問安,又忙著叫了宋少陽一聲哥哥好。宋少陽今年六歲,上回在府裡見著賀圓,就極喜歡她,妹妹長妹妹短的,這會見了賀圓,早拉住問道:“妹妹什麼時候再到我們府裡去?家都想你呢,那天還留了乳酪給你,都忘了讓你拿回去吃。”

  “怎麼,還想拐我閨女到你們府裡去呀?”公主見宋少陽對賀圓示好,不由笑眯眯道:“我倒是聽說了,姐兒到你們府上那天,你娘給她洗牛奶澡,你們兄弟幾個一氣兒沖了進去,好在姐兒機警,拿毛巾圍在肚子上,才沒給你們瞧著了。這會還讓她往你們府裡去,我可不放心。”

  幾位夫人不由笑了,都湊趣說了幾句。一時卻又說起翰林陳大人新娶的一位寵妾,也學人洗牛奶澡,又往牛奶裡撒新鮮花瓣,泡了半天出來,自以為又香又鮮又滑又嫩了,必定把翰林大人迷的半死,誰知衣裳還沒穿上,身上就起了一塊一塊紅色的斑塊。陳夫人聽得消息,只作不知,令家下眾人也莫說,待得陳大人一進寵妾的房,卻被嚇了一個半死。大家說著大笑不止。

  賀圓聽了一會,才知道她們說的陳夫人,卻是上回同尚書夫人到賀府裡想為難自己老娘的那位陳夫人。

  鎮南夫人聽得大家的話,卻笑道:“這牛奶有一股騷味,先前大家聞也不聞它的。自打先皇娶了異域一位娘娘後,那位娘娘膚色兒好,先皇極是寵愛,大家悄悄打聽著,說這位娘娘愛喝這個牛奶,還愛用這個牛奶洗澡。

         風聲一傳開來,不單宮裡各人尋了牛奶洗澡,就連這各府裡的夫人並姑娘們,也尋了牛奶去泡了一個新鮮。都說泡了牛奶,確是嫩滑了好些。只是牛奶雖好,有些人卻用不得,一用就起紅塊的。也有一些人喝不得,一喝就拉肚子。更聽說牛奶混了其它東西一起用或是一起吃,多有出事的。陳大人這位寵妾不知道厲害,洗洗就罷了,居然還撒了花瓣,這下可吃個教訓了。”

  呵呵,女人湊在一處就是多八卦。賀圓豎起耳朵聽的津津有味。

  一時丫頭別換上茶果,又分了糖給宋少陽和賀圓吃。安平侯夫人見賀圓接了糖,乖巧的叫丫頭姐姐,不由笑道:“賀少奶奶真個是教女有方的,姐兒這才三歲多,愣是教的這麼懂事兒。丫頭給個糖也姐姐長姐姐短的道謝。叫人不服不行的。先頭還奇怪小神算怎麼巴巴跑鄉下去娶親,待見了姐兒這樣的,我卻是明白了,娶妻娶賢,這句話實實有道理。”

  正說著,將軍夫人尚婕也帶了年方六歲的小兒子蔣華蓋來了,一見賀圓,撫著胸口作沉痛狀道:“早聽說賀家一對龍鳳胎人見人愛,只我們剛好到城外去略住幾日,正思著回來定要上賀家去瞧瞧這對龍鳳胎的,沒想到昨兒一回府,就說道公主已是認了龍鳳胎為乾女兒,我只跺腳說定是長的好,公主才會這麼忙忙就定下了。

         這下一見,可不是讓人看了心裡癢癢麼?就想抱一抱摸一摸方罷呢!見面禮先送上,只一條,得給我抱一抱,沾沾喜氣!”尚婕本是皇后的堂妹,跟公主素有交情,兩個人玩笑慣了的,這會兒說著,已是伸手抱過賀圓,哈哈笑道:“閨女就是閨女,抱著軟綿綿的,讓人不捨得放手呢!”

  “你可仔細著,莫摔了我女兒!”公主見尚婕打橫抱了賀圓,還沒坐下,就又親又摸的,不由笑道:“也不知道你嘴巴幹不乾淨,這就亂親了!”

  “不過親一口,你就心疼了!”尚婕忙坐下,把賀圓放在膝蓋上,細瞧了一下,一時開玩笑道:“公主,咱們不如親上加親,就把你這乾女兒許給我們家蓋哥兒如何?”

  “我才認下的乾女兒,你就想來挖牆腳,沒門!”公主素知尚婕是開得玩笑的,這會兒也不過逗自己開心一下,不由笑道:“怪不得你忙忙帶了蓋哥兒趕來呢,原來是相親來了!”

  蔣家先人多是武將,從戰場裡拼過生死回來的,領的都是戰功,女人在他們眼裡不過傳祖接代的工具,且蔣家男人全醉心武學,對女色毫無興趣,極少納妾的。

         到了蔣鎮這一代,娶了現下的夫人尚婕,一氣兒生下五個兒子,卻也沒有納妾的心思,只納悶的說:“生了五個,怎麼沒一個女兒?”為著這句話,尚婕跑到子母廟裡祈了幾天福,只許願說生一個女兒,自當到廟裡金豬還願,誰料第二年又生下一個兒子來,就是如今的蔣華蓋。

         先頭公主產下小女兒時,尚婕也曾經開過玩笑說道將來要求了公主小女子為媳婦,及至公主小女兒夭折,她也來府安慰了好些時候。如今見公主認了乾女兒,眉眼全是喜氣,知道她心結已解,這才敢開起玩笑來。

  卻說賀圓聽得尚婕的話,一時滿頭黑線,才轉頭,卻見蔣華蓋歪著頭瞧自己,眉頭打結道:“她肉乎乎的,長大了會不會像玉嬤嬤一樣?如果像玉嬤嬤,可不可以不要?”

  蔣華蓋嘴裡的玉嬤嬤是尚婕的陪嫁嬤嬤,長的圓圓胖胖一團喜氣。有見過尚婕這個陪嫁嬤嬤的尚書夫人一聽就先笑了出來,其它夫人聽完玉嬤嬤是何許人後,不由也笑了。

  “喲,我還沒應承,蓋哥兒就先挑剔起來了。”公主見蔣華蓋嚴肅的瞧著賀圓,不由笑了道:“嘴裡說不要,怎麼還猛瞧我家姐兒,可不要瞧成鬥雞眼!”

  我這是嬰兒肥,說什麼肉乎乎,你哪什麼眼神兒?賀圓一聽蔣華蓋的話,早已不滿,這會見他烏溜溜的眼睛瞪著自己,不由瞪了回去,嘴裡卻奶聲奶氣問公主道:“乾娘,他這張臉板得平平的,長大會不會像甯嬤嬤?”

  賀圓的話一出,公主嘴裡一口茶全噴在旁邊侍立的宮女身上,幾位夫人一時也樂不可支。甯嬤嬤是宮裡出來的,專掌公主府裡各種禮儀,性子嚴肅,平時就愛板個臉,賀圓昨天拜乾娘時見了甯嬤嬤,就差點被她那毫無表情的臉嚇住了。

  幾位夫人這會都打趣蔣華蓋道:“說起來,你小小孩子繃張臉,可不是像甯嬤嬤?”

  蔣華蓋相貌其實有些像尚婕,看著是一個漂亮男孩,只是家裡父親和哥哥們都是武將,愛板個臉練武,他學的十足十,平素也板著張小臉煞有介事般。這會兒聽得賀圓說他像甯嬤嬤,不由黑了臉,轉過頭不理人。

  嘿嘿,欺負愛裝大人的小孩子,感覺挺爽麼!賀圓嘴角翹了起來,笑嘻嘻跟公主道:“乾娘,他長大要是長得像甯嬤嬤,我也不要!”

  “哈哈……”公主一聽樂不可支,一屋子人也全笑的東倒西歪。都撫著胸口道:“姐兒真個逗趣!”...<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12:55 AM

第十七話   欺負小皇子

  “妹妹回來了,妹妹回來了!”小橄欖下了學堂,進門見到公主令人送了賀圓回來了,一時喜翻了天道:“我真怕那個公主借了妹妹不肯還回來。”

  “呵呵,公主是認了你妹妹為義女,不是像上回安平侯夫人那樣借去住幾日。”貴姐解釋了幾句,一時令人打了水來給小橄欖和賀圓洗臉,又跟賀年道:“管家娘子抱著小圓球坐著一輛馬車,後邊一輛馬車放的全是公主賞賜下的各式物事,吃的穿的用的全齊備了。

         還有好幾匹宮裡的上等紗,說是給老太太和太太們的。東西全交了老太太那兒,待老太太安置便是。賞小圓球的物事,老太太倒是令人先拿了過來,說道既是公主給小圓球的,自得好生收著。”

  小橄欖幾日不見賀圓,這會早摟住在一邊說話,悄悄道:“妹妹,娘要給我們添一個小弟弟了。”

  “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快過來吃點心!”貴姐聽得小橄欖和賀圓竊竊私語,不由笑道:“不過幾日沒見,偏有這許多話說。”

  “娘,我跟妹妹說你肚子裡有一個寶寶,以後不能猴你身上呢!”小橄欖偏偏頭,一會兒又道:“娘,那個寶寶是怎麼進去你肚子的?”

  “對呀,是怎麼進去的?”賀圓聽得小橄欖發問這些小孩子都會問的問題,為顯自己也跟小橄欖一樣好奇,作天真狀道:“進去了以後怎麼出來?”

  “咳,問你們爹爹好了!”貴姐臉一紅,借喝水不回答。

  賀年見一對好奇寶寶齊齊轉頭等他回答,也“咳”一聲道:“這個問題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嗯,我前頭去了!”說著落荒而逃。

  小橄欖同賀圓面面相覷道:“爹爹跑什麼?”

  賀圓絞著衣角忍住笑道:“爹爹也不知道那寶寶是怎麼進娘肚子裡的,怕咱們再問,就跑了!”

  “原來爹爹也有不知道的事。”小橄欖嘆惜了一句,搖頭道:“寶寶真可憐,竟然沒人知道他的來歷!”

  “咳!”賀圓一口點心卡在嗓子裡,噎得一張小臉通紅,一雙小腳亂跺。

  “唉呀,快喝點水!”貴姐早聽見兩個孩子的話,忍不住笑了,一時見賀圓被噎著了,忙過去拍背,又端水喂她喝,囑道:“這個糯米團子沾喉嚨,慢些吃才不會噎著。”

  一時春鶯過來回話,說道公主送來的東西老太太已是令大少奶奶李繕安排妥當,又另拿了好些補品過來給貴姐,囑道既是有喜了,可得好生安養等語。

  因年關將近,各各忙亂,又要做新衣以備過年,貴姐自己沒了精神,只讓秋棠和秋蘋幫著做針線活,自己只趕了四對鞋子以備過年送與賀家幾位長輩,因見賀圓對針線活有興趣,便教她打了幾個絡子。

  過得幾日,長公主府又派人來接賀圓過府去,賀圓才到公主府,卻有宮裡的內侍常公公來傳話,說道皇后娘娘聽見長公主收了一個乾女兒,卻想見見。內侍常公公雖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在長公主面前卻不敢托大,這會一見賀圓,見她乖巧,倒贊了幾句。

         因又說道:“前幾日安平侯夫人進宮向皇后娘娘請安,說起長公主認下的乾女兒,只極力誇獎,又複述姐兒那天跟將軍家小兒子的對話與皇后娘娘聽,倒逗的皇后娘娘開懷。這當下一見,姐兒年歲雖小,卻真是一個伶俐異常的。”

  常公公說著話,見賀圓換好衣裳出來,不由眼睛一亮,誇道:“穿了這個小小狐裘袍子,倒越法襯的臉蛋兒精緻。實在像極了長公主小時候。”

  正說著,轎子已是備好了,長公主抱了賀圓上轎,囑了幾句話,不過見了皇后要如何行禮等。賀圓點頭應了,嘻嘻,咱們要皇宮一日遊了。

  到了宮裡,另有內侍過來道:“皇后娘娘隨著皇上到了御花園宴客,請長公主帶了姐兒到御花園!”

  “聽得北成國派了國使來訪,可是接待他們?”長公主忙令軟轎抬往御花園的暖房。一邊問內侍道:“前兒聽得北成國的小皇子唐至禮一起來了,叫囂著要跟大皇子二皇子比試這個比試那個,可有此事?”

  內侍湊近軟轎道:“長公主,你是不知道呀?那個小皇子不過六歲多,自稱是他們北成國的小神童,小小孩子,神態倨傲,著實令人厭憎。咱們大皇子二皇子,一個年已十三,一個十二,自不能跟他小孩子鬥嘴鬥棋鬥藝的,若是贏了,人家會說以大欺小,若是不慎輸了,著實沒顏面。

         這當下正在找一個比北成國小皇子年紀小些或是相當的,又有些口齒伶俐的跟他鬥鬥,若是輸了,就說年紀小不懂事,卻沒大礙。若是贏了,自是大大的喜事。只是宮裡年小的公主雖聰穎,只是又太小了些,不過四歲,平日裡千哄萬哄還要哭鬧呢,自是不能指望她出來擠兌唐至禮。看著那唐至禮沒個禮貌兒,跳跳乍乍的學大人說話,還時不時不知天高地厚的堵人一兩句話,叫人憋氣。”

  長公主一聽內侍的話,皺眉道:“他們北成國最是好勇善鬥,什麼都喜歡比試一二,小小孩子也喜歡鬥這個鬥那個,若不挫挫他的傲氣,還以為我們南昌國無人呢!只是他這個歲數兒,若是尋那年紀大的同他鬥,就算贏了,也是降服不了他。”

  說著話,已到了御花園暖房內。長公主領了賀圓過去拜見皇上和皇后。賀圓借著小孩子不懂事的機會,倒是看了一下皇上和皇后,見皇上不過三十歲出頭,樣子不怒而威,倒不敢再細瞧。皇后卻是一個看不出歲數的麗人,打扮的光彩奪目。

  “這就是長公主新認的乾女兒呀,倒好個小模樣兒,來,過來坐本宮身邊。”皇后聲調柔柔的,招手叫過賀圓,待她坐在側邊,又吩咐內侍道:“賞她兩方白玉。前些時進貢的一套玲瓏樂器,也賞了給她玩兒。”

  “喂,小姑娘,你可會玩這個?”賀圓才謝了皇后的賞,冷不妨旁邊一個小男孩倨驕的遞過一個木框架。賀圓細看木框架裡面,卻是一塊塊不同顏色的木片拼湊成的圖案,其中空出一塊的空隙。只聽小男孩解釋道:“不能把木塊拿出來,只能在木框架裡面移動這一塊空隙的地方,一刻鐘內拼湊出一個圖案的,就算她厲害!”

  不就拼個圖嗎?姑奶奶前世不知道陪侄子拼過多少比這個更難的,你小子這就敢挑戰我?賀圓瞅一眼小男孩,知道他就是內侍口中令人厭憎的北成國小神童唐至禮,這會見他果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不由暗暗笑了,小子,你栽跟頭的時刻到了!

  “怎麼,你們這邊的人全不會玩這個?”唐至禮斜睨一眼周圍的人,見陪著自己同來的國使周大人並不阻止自己的無禮,更加得意了,並不看賀圓,而是狀做寂寞的歎一口氣,“唉,我早就知道你們南昌國沒什麼人才了!”

  賀圓悄悄瞥見皇上皇后的臉都黑了。唐至禮說這話,只怕是大人早就教導過的也未可知。北成國和南昌國打了幾十年仗,幾年前新皇登基,國勢未穩,異已未鏟,卻怕北成國揮軍南下,當時就命令大將軍蔣鎮退守邊境,卻派了國使與北成國議和,許以若干的議和金。適逢北成國當時蝗災,也思議和,雙方自是一拍即合。誰知這幾年北成國國勢又漸盛,又想壓南昌國一頭,這一回借著小皇子唐至禮的童言童語,其實是向南昌國示威。

  “原來會玩這個就是人才呀?”賀圓見唐至禮還在囂張,伸過胖胖小手撥了撥木框裡面的木塊,看得出其中兩塊繪的是羊角,知道這拼圖是一個羊頭,不由笑嘻嘻道:“我來拼一拼!”

  “要是一刻鐘拼不出來,你只要跪下向我叩一個響頭,我就教你拼!”唐至禮看一眼國使周大人,見周大人不動聲色,便叉腰道:“當然,如果認了我為哥哥,也就不用叩響頭了。”

  現在是國宴期間,賀圓年雖小,若是接了唐至禮的木框圖,也就是代表南昌國接受挑戰。唐至禮這麼說,意思就是如果賀圓不會拼,就要代表南昌國叫他哥哥,認北成國為老大,向北成國低頭。

         因他是小孩子,大人無論插嘴說什麼,都有以大欺小的嫌疑,若是任由他小小孩子如此,又實在大損國威。大皇子和二皇子忍不住正想說話時,卻聽賀圓奶聲奶聲道:“我要是拼了出來,你是不是就叫我姐姐?”

  “好,你拼出來我就叫你姐姐!”唐至禮衝口而出,斜睨賀圓一眼,不信她一個小女娃會拼這個圖,哼一聲道:“拼出來再說吧!”

  “哦,真會叫我姐姐呀?”賀圓笑嘻嘻接過木框架,脆聲道:“我最喜歡人家叫我姐姐了,可是人家嫌我小,都不肯叫。”

  長公主見賀圓已是伸手去接唐至禮手中的木框架,雖知她聰明,畢竟這回事關國體,若是拼不出來,卻是……一時待要阻止,卻見北成國的國使周大人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只得咬下牙忍住了。哼,姐兒不過三歲多,就是拼不出來也沒相干。真要說什麼,就說你們小皇子以大欺小,以男欺女。

  賀圓把木框架放在面前的矮桌上,當著眾人的面,撥動木塊,三兩下已是把繪了羊頭的木塊撥到最上邊,右手又快速撥了幾下木塊,一會兒,木框架裡面就拼出一個羊頭來。卻站了起來,憋著小臉把木框架一把塞在賀至禮手上說:“太簡單了,一點不好玩。”

  唐至禮不敢置信的看著手中木框架拼好的羊頭,一張小臉憋的通紅,卻聽賀圓道:“我準備好了,可以開始了。”

  “開始什麼?”唐至禮捏著木框架,瞪著眼睛,有點不知所措。

  “開始叫我姐姐呀!”賀圓早瞥見帝后臉上透出笑意來,長公主更是一臉喜色,差點就要鼓掌了,卻回椅子上坐的端端正正,嚴肅著小臉問長公主道:“乾娘,認弟弟是不是要給賞禮?”

  “對,對!”長公主忍了笑,待要說話,卻聽見皇后已是吩咐人去取賞禮來給賀圓,不由與皇后對視一眼,一時大為暢快。

  剛剛把話說得太滿了,這會兒都沒法轉彎了。眾目睽睽之下唐至禮待要反悔不叫,也做不出來,只得嚅著嗓子,含糊叫了一聲姐姐。

  “弟弟乖!”賀圓接過宮女手裡的賞禮,走下座位去塞在唐至禮的手裡道:“姐姐賞給你的!”順便還踮高腳尖去拍拍唐至禮的頭。

  啊哈哈,欺負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原來這麼爽啊!還順便揚了國威呢!賀圓一時笑的眉眼彎彎。



第十八話   醜醜小荷包

  “老太太,尚書夫人和鎮南夫人來了!”管事娘子忙忙進來稟報,帶笑道:“今兒客人可真多。”

  “快請!”賀老太太忙起身迎出去,一邊對扶著自己的賀太太道:“圓姐兒在皇宮揚了一次臉,這風頭可是比年哥小時候還要厲害,不過半天功夫,這都來了幾撥人了?”

  賀太太含笑道:“圓姐兒昨兒回府,是宮裡的常公公親送了來的,又賞賜了好多物事,更兼皇后親口托了一句話,說道賀府教女有方。不過為著皇后輕易不贊人,這回卻甚是嘉許,夫人們自然要上府來道賀道賀的。”

         說著與賀老太太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些夫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是她們府裡的姑娘過得一兩年便及笄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過了年也差不多要納妃,賀圓既是長公主義女,現下又得皇后嘉獎,指不定將來能在皇后跟前走動一二,再指不定……

  待迎了兩位夫人進來,鎮南夫人少不得又說起賀圓昨兒在皇宮揚臉的事,“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啊!年少爺四歲的時候幫沈夫人看了一回相,脫口說出眉間有吉痣,必生貴子的話,一時名揚京師。姐兒過了年才四歲吧,就在宮裡露臉了,各府都在討論呢!

        可笑那個北成國小皇子,年已六歲了,卻不得不當著眾人的面喊了姐兒一聲姐姐,姐兒就這樣白白得了一個便宜‘弟弟’,可是笑死人了!”

  “我家大人回家時,可是盡跟我們說了昨天的事,說道姐兒聰慧著呢,先是不動聲色的任由那北成國小皇子揮灑,待接了木框架過手,這才說道若拼得出來,是不是就叫她一聲姐姐?那北成國小皇子度著姐兒小,又沒見過那什麼拼圖,以為姐兒一定拼不出,脫口就說拼出來自然喊一聲姐姐,這便自己進了圈套了。

         姐兒可淡定,小手三兩下撥動,只一會就拼好一個羊頭出來,當時眾人都驚呆了。待得那北成國小皇子喊得姐兒一聲姐姐,大家那個解氣啊!……”鎮南夫人口沫橫飛,似乎她當時也在場一樣。

  正在各位夫人熱熱鬧鬧說話時,賀老太爺卻在書房跟賀年道:“圓姐兒太過早慧,恐不是好事。以後只令她好生上學堂,再有各位夫人想見她的,只推了就是。”

  賀年應了,又道:“也怕她小孩子不經誇,被夫人們誇得幾句,卻自高起來,再仗了長公主的勢,會生出事來。”

  此時,貴姐正在房內抱了賀圓細問昨兒的事,捏著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親道:“小圓球,咱們這回雖長了臉,只怕麻煩事不斷呢,還得小心著。”

  正說著,春鶯提了食盒,揭了簾子進來,笑道:“老太太那邊正擺茶果子,度著哥兒姐兒愛吃,又著人送了三丁粢毛團、雙釀團、百果蜜糕,麻餅過我們這邊,只是怕這些東西不好消化,又囑著別多吃。待會還要過老太太那邊用飯,已令廚房做了哥兒姐兒愛吃的菜。卻不知道少奶奶今兒想吃什麼?”

  “老太太吃什麼,自然跟著吃什麼!”貴姐因有了身子,只思吃家鄉的東西,廚娘做了幾次,終是沒做出那種味道來,賀老太太卻也體恤她,只說想吃什麼了,只管叫廚娘另做。只是貴姐卻不想因自己想吃個什麼東西就鬧的人不安。

  正說著,卻聽簾外小丫頭脆聲道:“秋棠姐姐回來了!”

  “怎麼不多住幾日,這就回了?”貴姐抬頭見秋棠揭了簾子進來,笑道:“你娘可好些?”

  秋棠把手裡提著的籃子放下了,先請了安,這才道:“每年秋冬,我娘必要犯上一陣時疾,咳上半個月一個月的方罷。白天還好些,夜裡卻常常咳的睡不著,因著這個,這幾年瘦了好些。今年天又比往年還要冷些,我娘入了秋就咳到現在,尋了多少方子也還是不見效。

        這回真是多虧少奶奶的法子,我娘卻是好多了。我爹聽得說每日午後燒了熱水泡腳,又喝的熱熱紅糖姜水,便能緩解時疾,先還不信。我也不理他,只照了少奶奶說的讓我娘泡腳,午後泡一次,至晚上睡前又泡一次,泡的腳板子暖洋洋,擦乾了鑽進被子去睡,倒睡的安穩些。

         這不過幾天功夫,我娘真個咳的少了些,臉上也比先幾天有了一些血色兒。因哥哥新娶了嫂子,家裡人多,地方又小,我再住著倒不便,這就回來了。”

  秋棠和秋蘋本來服侍著賀老太太,不要說這些少奶奶們,就是幾位太太,見了她們也客客氣氣的,不想貴姐和賀年一回京,就把她們撥了給貴姐用,雖見貴姐和氣,卻只冷眼瞧著她行事而已。貴姐何嘗不知道她們的心思,也不介意,明面上只拿她們跟春鶯和秋燕一樣看待。

         因前些日子偶然聽得秋棠跟秋燕說道她的娘犯了時疾,花了不少銀子也治不好。因想起前世有一位長輩,每到冬天必要咳嗽,咳的又不算厲害,就是夜裡睡不安穩,吃了許多藥也不見效。後來拿熱水泡腳,卻治好了咳嗽。一時度著秋棠的娘也是秋冬時才咳,應該是寒氣入體,因此便說了熱水泡腳這個法子。這種法子就算治不好咳嗽,老年人寒冬時泡一泡腳卻也行氣活血。秋棠聽貴姐說的這個法子,又得了幾天假,忙忙回家。如今見法子管用,自是喜不自禁。

  秋棠說著話,又從籃子裡抱出兩個罐子來,笑道:“聽得少奶奶想吃醃制的酸鹹菜,正好我娘會做,這便醃了兩罐子著我拿過來,只是醃制的時日短,這會恐還沒入味,待過幾日,料著也能吃了。”

  “你娘有心了!”貴姐笑道:“我正沒胃口,快揭了罐子先讓我聞聞味兒。”

  話間剛落,秋水卻來了,進門笑道:“安平侯夫人聽得少奶奶有了身子,這陣子胃口不好,倒著人送了兩瓶子‘碧音膏’過來,說這個是用阿膠、黑芝麻、核桃仁、紅棗等搗成糊糊,和了冰糖製成的,有身子時吃最好的。老太太接著了東西,忙忙叫我送過來。”說完放下東西,待要回去,又回頭道:“安平侯夫人又說了,這個東西小孩子吃也極好的。早晚也給哥兒姐兒吃半匙,最是補血和胃。若沒了,還只管告訴去,再制多幾瓶子令人送來就是。”

  秋棠見秋水忙忙又要走,卻上去一把拉住道:“每次來都這般匆忙,怕我們少奶奶吃了你不成?給我乖乖坐下喝杯茶再走。”

  貴姐見秋棠如此,知道她是要幫著自己拉攏賀老太太跟前的丫頭,這會倒笑道:“正要跟你打聽一下前頭的事呢,今日收了幾位夫人的東西,異日也得回了東西過去。你幫著問問老太太,卻是回什麼東西方好?”

  秋水被秋棠接坐在椅子上,掙扎不過,因在貴姐跟前,只得打偏著身子坐了,笑道:“老太太倒是說了,少奶奶只管安心養胎,這些回禮的事,讓太太幫著回就是了。”

  貴姐點點頭,又問了幾句話,正說著,卻見賀圓和小橄欖圍在案幾前看秋水送來的“碧音膏”,因寬口瓶子外面繪了一個欲飛上月亮的絕色美人,兩個指指點點道:“她是不是吃了這個膏要成仙了?所以就飛起來了?”

  見貴姐轉過頭,小橄欖指著“碧音膏”道:“娘,我要吃避孕膏!”

  貴姐一愣,接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眾人聽清了小橄欖的話,也不由掩嘴笑了。賀圓憋紅了小臉,閃到貴姐背後,把頭趴在椅子背上悶聲大笑,一邊揉著肚子說:“娘,我也要吃避孕膏!”

  一陣哄笑聲中,小丫頭拿了勺子進來,自去挖了兩半勺“碧音膏”給賀圓和小橄欖吃。

  聞見一陣芝麻香飄來,貴姐不由笑道:“這個叫芝麻膏倒合適,不知為何取了‘碧音膏’這樣的名字?”

  “這個卻是安平侯夫人姐姐沈夫人一位貼身丫頭制的,那丫頭名叫碧音,頗懂醫術。因見沈夫人體弱,臉白如紙,後來想盡法子制了這個膏子給沈夫人吃著。沈夫人吃了這個膏子不上一年,臉色倒漸漸好了起來。

         候著沈夫人身子好了,那丫頭卻得了急病,留下這個膏子的配方和製作方法,倒一病去世了。沈夫人為了紀念她,給這個膏子取名‘碧音膏’。”秋水在賀老太太跟前服侍著,常聽得這些夫人們的舊事,這會笑道:“一個丫頭,死後能留名,也是造化了,還有什麼可求的呢?那寬口瓶子外面繪的美人,據說就是照了碧音的樣子繪的,看著真個美的不同尋常,所以說紅顏薄命。”

  因怕前頭有人找,秋水說完也不敢再耽擱,一時忙忙告辭出去。

  貴姐見秋水去了,一時若有所思。過幾日只令人悄悄打聽著外院可有未成親的年輕管事,待要把春鶯和秋燕配出去。度著她們兩個年歲漸大,若再不配出去,賀年又不會納了她們,將來只怕就是像碧音一樣死路一條。至於秋棠和秋蘋,因是賀老太太撥過來的,其意自是要賀年納了她們,就是自己也不能自行把她們配出去的,只待以後想法子了。

  因年下各位小輩們要向長輩“獻帛”表孝心,貴姐做了四對鞋子,準備敬了賀老太爺賀老太太並賀老爺賀太太,因見小橄欖字貼臨的好,便叫他寫了吉祥語的字貼,以待獻與長輩們。見賀圓跟著學針線,這會正鬧著要繡個荷包,一時先幫賀圓描了要繡在荷包上的圖案,又鎖了邊,卻笑道:“荷包卻難繡,你若能繡的出這個圖案,正與獻與你爹爹。”

  王媽媽恰好來了,聽見讓小橄欖和賀圓備了東西“獻帛”,不由笑道:“年下這個“獻帛‘禮不過是讓小輩們表表孝心,逗逗老人家開心。哥兒姐兒還小,到時上去叩兩個響頭就盡了孝心了,倒不用獻東西。”說著見賀圓學繡荷包,一時驚奇的說:“姐兒上回打的絡子倒過的去,這會又學繡荷包,越法上進了。只是這荷包卻難繡,小孩子繡這個費勁,再要傷了眼睛,可是不好。”

  “王媽媽,他兩個輕易坐不住,這會乖乖坐著,一個臨字貼,一個學繡荷包,度著他們不過略坐一會就又開始鬧了,哪會傷著眼睛?”貴姐笑道:“哥兒自能在年前臨好字貼,姐兒要在年前繡好一個荷包就難了。只怕到時就是叩個頭了事呢!”

  年二十九夜時,各房裡獻帛完畢,回到房裡,貴姐收到賀圓繡的一方手帕子及小橄欖臨的一張字貼,不由笑眯眯誇獎了幾句,又封了紅包賞他們。

  賀年卻收到賀圓繡的一隻荷包,荷包繡著一隻蝴蝶,針線時緊時鬆,結果那只蝴蝶皺巴巴一團,焉頭焉腦的。

  “爹爹,好看麼?”雖說這荷包繡的不那麼好看,可自己年小嘛,能這樣挺不錯了嘛!賀圓對自己的作品還是萬分憐惜的,這會仰起頭對賀年道:“如果不喜歡,就還給我!”額,沒人要的話,自己留著做紀念也不錯,人生第一個荷包嘛!

  “是小圓球送的,自然喜歡!”賀年笑吟吟說:“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一個荷包了!”

  小橄欖正等著賀年贊他寫的字貼,這會湊過來看賀圓的醜荷包,搖頭說:“爹爹,你晚上眼睛是不是不大好?這麼醜的荷包,你還說漂亮!”

  嗚,小哥哥,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賀圓嘴巴嘟了起來,正想說話,卻聽賀年笑道:“只要是小圓球繡的,在爹爹眼裡就是最漂亮的!來,我們看看小橄欖臨的字貼,嗯,也挺不錯!”

  貴姐也湊過來觀看龍鳳胎的作品,一邊笑跟賀年道:“小圓球費勁打了一條絡子送往長公主府中‘獻帛’,可把長公主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已是回了賞禮,著實誇了好幾句,說道過了年來接她去住幾日。”

  正說著話,卻聽前邊一片吵嚷聲,恍惚是李綣房裡貼身丫頭的聲音,不由怔一怔道:“大節下的,這是怎麼啦?”說著打發春鶯出去瞧瞧。...<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05:02 PM

第十九話   想漁翁得利

  “大奶奶那邊的宜姐兒獻完帛回來,一個轉頭就不見了。還以為是跟著奶娘先回房了,這會遍找不著,大家全急起來,有幾個丫頭往這邊找來了!”春鶯去了一會,進來道:“小丫頭悄悄過來跟我說,宜姐兒費了勁做的護耳套獻上去,老太太沒贊一句,卻贊咱們圓姐兒打的絡子好看,她當場就嘀咕了幾句,只怕是為這個不快,特意躲起來讓大人著急呢!”

  “天這麼冷,要是著了涼可不是玩的。”貴姐忙讓房裡丫頭出去幫著找,回頭見賀年問是怎麼回事,忙把事情說了,歎口氣道:“自打小圓球在宮裡揚了臉,老太太沒口齒誇著,其它幾位姐兒本來不以為然,晚上獻帛不過表個意思,小圓球兒打的絡子還是奶娘幫著才打成的,結實還說得上,好看就論不上了。

         饒是這樣,老太太還要贊幾句,其它幾位姐兒越法不痛快了。聽得宜姐兒先前最得老太太的寵愛,往年獻帛上去,不論東西是好是壞,老太太總是誇幾句的。今年用心做的護耳套獻了上去,老太太只顧贊小圓球,護耳套只略掃一眼就收起來了。宜姐兒還提示了幾句,偏老太太再沒顧上瞧的。

         這回來就賭氣躲起來叫人找不著了。幾個丫頭往這邊找來,要往園子裡的閣樓去瞧瞧有沒有躲在那兒的。我已叫秋棠和秋蘋她們過去幫著找找。”

  正說著,有小丫頭來說已找到賀宜了,是在房裡大床底下找著的。貴姐不由松一口氣道:“找著就好!”因打發人再過去問了一個平安,李綣回說安撫了一通,已睡下了,她這才安頓賀圓和小橄欖睡覺。

  第二日大年初一,府裡自是一番忙亂。待過了元宵,安平侯府裡卻傳來喜訊,說是安平侯夫人有了身子。貴姐有身子不便去恭喜,只托李綣代著恭喜。李綣從安平侯府裡回來時,特意跑來跟貴姐道:“安平侯夫人氣色兒極好,笑道這胎若是得個女兒,就定是上回抱了圓姐兒往子母廟裡求鳳燈求來的。大家打趣說看看夫人這氣色兒,喜氣外溢,只怕還是兒子呢!

         結果你度著安平侯夫人怎麼說?”李綣掩了嘴笑道:“安平侯夫人說了,若是生的兒子,自然沒奈何,但是圓姐兒得給他們家做媳婦,以補這個損失。他家幾個兒子,任圓姐兒挑一個,肚子這個生出來若是一個好的,也任挑。”

  貴姐聽的不由笑了,“安平侯夫人就是一個愛開玩笑的。”正說著,因有長公主府裡的馬車來接賀圓過去略住幾日,李綣見貴姐忙亂,便先行回房了。

  轉眼開春,貴姐的肚子一日一日顯了出來。又因春鶯和秋燕配了前頭的管事,只日間過來侍候,夜間就只能安排其它丫頭輪著守夜。內中卻有一個二等丫頭喊做銀翹的,度著貴姐忙亂,卻借機到賀年跟前遞茶遞水的。賀年不動聲色,只往賀老太爺處跑了一趟,說得幾句話,過得幾日,身子便略有不適,請了大夫來瞧,卻瞧不出什麼病來。後來有傳言出來,只說是讓人衝撞了。

         賀太太一下想起先頭在鄉下時,曾老道說過賀年命格有異常人,身邊不宜圍繞太多女人等話,一時把銀翹換去打掃院子,又跟貴姐商議了,只讓幾個老實的在跟前侍候。

  貴姐見賀年的計策得逞,暗暗松了一口氣。又因賀圓學針線,安平侯夫人舉薦了一位繡娘上門來教導賀圓,貴姐見繡娘手藝極好,這才放下心來。

  聽得貴姐請了繡娘教賀圓針線活,二房的大媳婦史儀也另請了繡娘到府教導自己兩個女兒賀瑛和賀琪針線。待得無人時,卻冷笑著跟自己的心腹丫頭若錦道:“不過一個鄉下丫頭,倒有心計,整治的相公不敢納妾。圓姐兒不過四歲,又上趕著學針線。說她沒心眼,還真個不相信了。瑛姐兒已是十一歲了,倒不信不如她的圓姐兒。想進宮當公主的司繡女官,也得先學幾年刺繡再說。”

  “圓姐兒才四歲,這不可能吧?”若錦是史儀的陪嫁丫頭,自小兒服侍的,在史儀跟前一向說得上話,這會悄悄道:“再說了,宮裡也不會選一個四歲的小丫頭呀!”

  “怎麼不可能?小公主這會才五歲,選一個四歲的陪著上學堂做針線,不是正好?再說了,圓姐兒先前在皇上皇后跟前露過臉,人人都道她聰慧乖巧,若是再繡上一幅好繡品,不選她選誰?”

  原來才過了年,宮裡就傳出消息來,要為小公主選一個司繡女官。這司繡女官是有品級的,還有俸祿,年滿十五就放出宮來。這當下聽得要為公主選司繡女官,各個府裡的夫人心思全活動了。

         大皇子十四歲了,今年必要選妃,若是府裡姑娘能進宮當公主的司繡女官,自有機會見到大皇子,若被大皇子看上,……再設若說,就算大皇子看不上了,這在公主身邊待過的司繡女官,陪著公主一起長大的,那情份自是非同小可。相當於公主的閨密了,誰個敢看輕?況且司繡女官有品級,無論將來嫁的何人,夫家都得敬重幾分。

  若錦見史儀沉思,卻又道:“只是圓姐兒是長公主的義女,又何必再去趟司繡女官這個事兒?”

  “若是做了司繡女官,每日裡隨了公主到皇后跟前請安,便每日裡能見著大皇子二皇子。長公主的義女卻哪裡能夠日日見到大皇子二皇子?”史儀低低道:“當今皇后當初做了長公主的司繡女官三年,就被太子看上。皇貴妃也是當的二公主的司繡女官,不過兩年,也被納入宮中。……”

  “原來如此!”若錦恍然大悟,過一會道:“之前聽得選司繡女官,不單要聰慧貌美,還是手巧,繡的東西兒好看,還取笑道比皇上選妃還嚴格,如今看來,這可不是變相的選妃麼?”

  史儀點點她的頭道:“你可算明白了!這選的司繡女官,都是從各府裡選上去的,先在公主身邊侍候著,日日到皇后娘娘跟前去,皇后娘娘等人審視個幾年,看著是一個事事安妥的,這才讓皇子選上。若是有甚不安妥,到了十五歲就放出宮來。現下定了秋至過後就選司繡女官,如今只盼瑛姐兒能選上了。若是瑛姐兒得選,我也好揚眉吐氣一回。”

  史儀這頭忙著,李綣也悄跟大房的大少奶奶李繕商議道:“如今各府裡都請了繡娘教導姑娘們,圓姐兒年雖小,這也學上了。我們先頭請的繡娘水準有限,還得再請一個來府才罷。”

  “早已使人去請繡娘了,還待你說呢!”李繕見丫頭們不在跟前,點頭笑道:“請了繡娘來,自然讓敏姐兒和宜姐兒一起學,兩個互相比較,進益的也快些。說起來,咱們李家先頭也出過主子娘娘,到了這一代,才沒落下去了。這回選司繡女官,不論是敏姐兒還是宜姐兒選上,都是喜事一件。若是選不上了,這刺繡學的用心,又請的好繡娘,也是有益的。”

  她們暗暗用心,貴姐卻不甚理會,待聽得傳言說道她請繡娘教導賀圓,是要使賀圓參選司繡女官時,不由失笑:“小圓球還小呢,怎麼會讓她去參選這個?”

  待到初秋,貴姐卻產下一個男嬰,取名為賀諾。沒多久,安平侯夫人卻產下一個女嬰。一時兩府都喜氣洋洋。

  這個時候,各府裡要參選司繡女官的人選,早已報了上去。賀圓不知道的是,她的名字也在賀府報上去的名單中。

  “什麼,參選司繡女官的名單中,也有圓姐兒的名字?我怎麼不知道,是誰填上去的?”貴姐聽得賀太太的話,一時急了,站起來道:“圓姐兒不過四歲,這選不上還罷了,若是選上,可怎麼是好?”

  賀太太也黑了臉道:“我已問過了,本來填的是大房二少奶奶的女兒賀意,不知為何填成賀圓。這當下也追不回名單了。到時讓圓姐兒繡東西呈上去,只裝病不繡就是。”

  賀圓聽得名單本是填的賀意,後來被二太太拿到房裡,出來後賀意的名字卻被刪改成自己的名字,一下便知道是誰搞的鬼了。除了史悅,還有誰?史悅定以為這樣賀意便會恨上自己,然後自己年小又不可能選上,這樣她便一箭雙雕,同時解決了兩個眼中釘。

         待到這天上學堂時,賀意果然拉過她道:“圓姐兒,參選司繡女官的名單上,我的名字為什麼會變成你的名字?你若也想參加,只管叫你娘幫你報一個名字就是,為何要叫人刪改我的名字?”

  賀圓瞪一眼坐在一邊假裝一無所知的史悅,拉了賀意到牆角,悄悄說:“我還小呢,今年才開始學刺繡,就算想參選這個司繡女官了,也一定通不過。你的名字變成我的名字這件事,自然是有人陷害,想讓我們兩個窩裡鬥,她好漁翁得利的。”

  “漁翁得利這個詞咱們昨天才學過,你今兒就會用了!”賀意先是愕然,一會想起討論的是另一件事,不由咬著唇道:“我也料著選不上的,只是聽見名字換了你的名字,自然要問一問。”說著轉頭去瞧史悅,已是明白了,點點頭道:“她欺負咱們小,鬥不過她,咱們說不得卻要鬥一鬥了!”

  “就是,咱們好生合計了再說!”賀圓點頭道:“要讓她知道誰才是賀府的正經主子。”

  待到秋至這一天,宮裡果然讓各位參選司繡女官的姑娘們先呈上繡品。賀圓自然及時病了,什麼也沒呈上,第一輪就被刪了下來。

  這一天,史悅卻在課堂上尖叫著跑了出去。原來她揭開帶到學裡的食盒一看,點心全不見了,滿滿一盒全是毛毛蟲。



第二十話   真是投緣啊

  宮裡為小公主選的司繡女官最終有了結果,卻是選了鎮南夫人的大女兒和安平侯夫人姐姐沈夫人的獨生女兒。合府正在討論此事,將軍夫人尚婕卻跑了來,同貴姐道:“我可是從安平侯府裡過來的,她那個小女兒看著實在可愛。因想起安平侯夫人上回是借了圓姐兒到子母廟裡請鳳燈,後來才生下的小女兒。

         我這回可是借圓姐兒來了,也要隨了我到子母廟裡請了鳳燈回府方罷!可不許推託我!”說完話,不待貴姐回答,抱了賀圓就走,還拋下話道:“三日後保證一根頭髮也不少的送回來。”

  “這將軍府的人怎麼像強盜?話才擱下抱了姐兒就走,也不管人願不願意。”春鶯秋燕幾個丫頭見尚婕抱了賀圓出了房門,追到門外一看,早已跑的沒了蹤影,不由回來跟貴姐道:“上回是安平侯夫人來借姐兒,這回是將軍夫人,下回還不知道是誰呢?”

  “你們放心,這各府裡沒女兒的,也就安平侯夫人和將軍夫人而已。其它府裡的,就算正室沒生出女兒來,自有妾侍生育幾個。況且自來只有愁悶沒有兒子的,愁悶沒有女兒的也少。安平侯夫人和將軍夫人不過閑的發慌,兒子又稍大了些,這才思著要一個女兒。”

          李綣正好來竄門,見賀圓被尚婕一把抱走,貴姐抱著賀諾也阻截不住,這會不由笑道:“將軍大人醉心武學,將軍夫人先頭為他生了五個兒子,自是熄了納妾的心思。只是將軍大人自有兄弟五個,也沒姐妹,府裡蔣老夫人正在嘀咕說道莫不成這一代也生不出女兒不成。

        將軍夫人一聽這話,還怕老太太塞個人到將軍大人房裡生女兒,只得自己忙忙到子母廟裡祈求想要生一個女兒,誰知第二年倒又生下一個兒子來,就是上回在安平侯府裡見到的小哥兒蔣華蓋,看著可俊,就是不大愛笑。度著這次還是府裡老太太說了什麼話了,將軍夫人這才忙忙來借姐兒,定要生出一個女兒來方罷了!”說著捂嘴直笑。

  且說賀圓被尚婕強抱了上馬車,一路到了將軍府,早有婆子丫頭出來迎了進去。蔣老太太聽得尚婕抱了賀圓來府,以備明早寅時到子母廟求鳳燈,忙出來瞧了瞧,見得賀圓粉嫩嫩的可愛,一時忙忙叫人備點心出來給她吃,又笑道:“倒難得的乖巧,怪道上回安平侯夫人那姑姑來了,一提起沒口齒贊呢!”

  “哇,小妹妹真個可愛!”將軍夫人六個兒子全跑出來了,“嘖嘖”讚歎道:“娘從哪兒抱來的小女娃,是不是以後就住我們家了?”

  “這個妹妹,是去年我在長公主府裡見過的。”蔣華蓋也雜在哥哥們當中,湊過去道:“長大了許多呢!”

  去年三歲,今年四歲,不長大許多才怪呢!賀圓被幾位小帥哥圍著,落落大方任由他們觀看,卻暗翻白眼,這是第二次被借了,還要被圍觀。

  “來,我抱一抱!”蔣華蓋的大哥蔣華安今年十四歲了,長身玉立,俊眉修眼,府裡正待為他議親,只是他跟父親蔣鎮一樣,醉心武學,對議親一說毫無興趣。這會見得賀圓粉團團坐在椅子上,姿態像極了小時候養的一隻小白兔,語氣不由溫柔起來,伸出手去抱過賀圓坐在自己膝蓋上,順手又剝了一顆糖放進她嘴裡,一邊揉揉她的小手說:“小女娃的手原來軟的像沒有骨頭一樣!”

  我才四歲,我才四歲!賀圓坐在一個年輕男子的膝蓋上,氣息相聞,這會再被他揉了揉小手,小心肝不由亂蹦了幾下,把嘴裡的糖轉移到左腮上,深呼吸了一下,考慮要不要馬上跳下地。可是慢著,另一邊還有五隻小狼虎視眈眈,要是跳下去,沒准就到了另一隻小狼的膝蓋上,那幾隻還不如這一只好看和溫柔。嗯,還是先待著吧!

  “喲,安哥兒見著女孩子就扭頭,這回見了姐兒,倒是投緣。”蔣老太太上回叫了外侄孫女來府,本來想玉成蔣華安的好事,誰知蔣華安聽大人一提婚事,馬上把眉皺成一團,哼一聲說:“待我像父親一樣立了戰功再說吧!”說完飯也不吃了,取了劍就跑練武廳練功去了,倒讓蔣老太太和尚婕沒了言語。這會見蔣華安摟了賀圓細語溫存,不由扼腕,唉呀呀,這姐兒小了點呀,要不,還真是一對呀!

  尚婕倒與蔣老太太對視一眼,難得安哥兒對女孩子表現出興趣來,只是,姐兒確實小了點。

  待得吃飯時,賀圓發現將軍府倒是開明,大大小小全圍在一張大桌子上吃,丫頭只給幾位大人盛飯,小狼們卻要自己起身去盛飯的。原來將軍大人把兒子們當兵士了,兵士自然要自己盛飯,閒時還要幫著搬搬抬抬的。

  尚婕給賀圓拿了碗,幾個小狼們卻幫著舀湯挾菜的,賀圓喝了小半碗湯,見小狼們全是自己去盛飯的,也跳下地,拿了碗要自己去盛飯,卻被尚婕一把抱起放回椅子上,樂不可支說:“到了咱們府裡,姐兒倒也一派行軍作風了,這就要自己盛飯去了!還真個像我們將軍府裡的人。只是姐兒還小呢,這要燙著可不是玩的。”說著接了碗讓婆子去盛飯,婆子一時也笑道:“姐兒真個得人意兒!”

  蔣華安一時先吃飽了,且不忙著走,卻用筷子挑了魚刺兒,挾了魚肉放在賀圓碗裡道:“這個魚倒嫩滑,妹妹吃些!”

  尚婕再次與蔣老太太對視一眼,再次扼腕,要是年齡不是差了這麼十歲,還真是……

  不怪蔣老太太和尚婕擔心呀,將軍大人蔣鎮可是將近三十歲才娶親的,少年時也是醉心武學,一直說道要立了戰功才成家。現下輪到蔣華安了,居然也是這套話。可是現時天下太平,與北成國又締結了盟約,卻去哪兒立戰功去?現下除了盼望蔣華安突然開竅,還能怎樣呢?

  待得三日後,賀圓被送回賀府時,馬車上一氣兒跳下大大小小六個男孩來,倒把守門的嚇了一大跳。

  賀老太太在裡面聽得將軍夫人並六個兒子送了賀圓回來,忙迎了出去,笑道:“在家常聽說將門虎子,說道將軍家幾位哥兒著實出色,今兒可算見著了。”

  二太太史夫人卻暗暗品度將軍家幾位哥兒,想著賀瑛過了年就十二了,正要找婆家,現下這將軍家的大兒子看著倒不錯,若能借機攀上,可是一門好親事。卻聽尚婕笑道:“那天起個大早,就抱了圓姐兒到子母廟去,她雖打著瞌睡,卻強睜了眼幫著求了鳳燈提回來。

         這回若是不能如安平侯夫人一樣生下一個女兒,我也止了這份心思了。只是圓姐兒在府裡住了三日,老太太著實喜歡,要不是聽得已被長公主認了義女,就要逼著我認下乾女兒呢!今兒要送圓姐兒回來,老太太把祖傳的玉鐲塞了一對著我送過來,定要讓圓姐兒她娘先代收著,擇了好日子就要正式來求親的。”

  果然她家像強盜一樣!貴姐這會抱了賀圓細問她這幾日的事,一聽尚婕的話,不由嚇一跳,這問都沒問自己家願不願意,就要讓自己收玉鐲子作定親禮。先頭聽得將軍大人長年在外征戰,不喜虛禮,府裡都是直爽作風,連帶的夫人兒子也是如此,本還不信的,如今一瞧,傳言竟是真的。

  “來,來,圓姐兒喜歡哪一位哥哥,過來說說!”尚婕不理賀府裡各人臉上的錯愕,向賀圓招手道:“咱們當著你祖母和娘親的面,先選定一位喜歡的哥哥,以後就等著你長大過門了!”

  將軍夫人,你還要不要更彪悍一點?賀圓滿頭黑線,卻聽貴姐笑道:“圓姐兒還小,這會懂什麼?就算夫人喜歡她,這會說這個也為時尚早,待她長大再論,方是妥當。”

  “待長大再論,只怕就被人搶走了。”尚婕笑嘻嘻道:“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小卻這麼乖巧的小女娃呢!不求了來作兒媳婦,難不成眼巴巴等著別人來求走?我可是順道在子母廟裡叫廟祝為姐兒和我家幾位哥兒合了八字了,都合的上。要不信,再叫賀老太爺合一次罷!”

        說著打量了賀府諸人一眼,暗暗彈算:況且圓姐兒還是長公主的義女,不說我,只怕安平侯夫人鎮南夫人已起意了,若不先行搶下,哪還有我們的份?

  因上子母廟裡求鳳燈,還要求燈的人報上時辰八字,貴姐先時卻把賀圓的時辰八字報給安平侯夫人,尚婕強抱了賀圓回府,自是從安平侯夫人嘴裡得知賀圓的時辰八字的。再說了,子母廟裡的廟祝,原是賀老太爺的堂弟,在玄學上極有造詣。只因當年一段傷心事,後來便出家當了廟祝,現下是他合的八字,賀老太爺也不會反駁的。尚婕擱下這些話,卻不是開玩笑了。賀府眾人一時都沉默了一會。

  小圓球才四歲呢,這算怎麼回事?貴姐一時又怕賀老太太和賀太太說出什麼話來,不由抬眼看蔣華安和蔣華蓋他們,急速思索要說些什麼話拒絕才好。

  “嗚嗚……”賀圓卻突然揉著肚子哭著說:“娘,我肚子痛!”不痛不行啊,不痛可能就會被草草許配人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05:07 PM

第二十一話   當眾吃豆腐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痛了?”貴姐忙去揉賀圓的肚子,一時又問早上是吃了什麼東西。賀老太太又忙著令人去請大夫。

  一片忙亂中,蔣華安站起來道:“大夫只怕還得待會兒才到,我跟爹爹學過行軍急救,待我先瞧瞧!”

  不要啊!賀圓縮進貴姐的懷裡。不料尚婕大步過來,從貴姐懷裡一把抱過賀圓塞在蔣華安懷裡,笑眯眯說:“小孩子家家的,沒那麼多避諱,你只管揭衣裳給姐兒瞧瞧!”一邊卻在心裡補充,遲早是自家人,先瞧瞧怎麼著?

         安哥兒一直不開竅,難得對圓姐兒這麼上心,要是當眾瞧了圓姐兒,我再扇扇風點點火,這個媳婦兒就跑不了啦!至多等圓姐兒十年,那時安哥兒才二十四歲,也不算遲,可比他爹爹近三十歲才娶我進門還早了六年哪!也比他小叔至今二十八歲不肯娶親強哪!

  賀圓一聽尚婕的話,卻在蔣華安懷裡掙扎著想下地,肚子痛而已,揭什麼衣裳?誰知一掙扎卻被蔣華安摟緊了,隔著衣裳一手按上她鼓得圓溜溜的小肚子。

  啊啊,當眾被吃豆腐啊!長大了還怎麼嫁人?賀圓暗暗悲鳴,卻沒人來搭救自己,只聽到眾人問蔣華安道:“怎麼樣?”

  “你怎麼樣,還痛不痛?”蔣華安不答眾人的話,一邊用指腹不輕不重的按賀圓的小肚子,一邊溫聲問道:“上邊痛,還是下邊痛?我按著的這處痛不痛?”

  “好像不痛了!”賀圓憋著一張小臉,啊啊,如果還裝肚子痛,估計這個人會接著往下按,往下按,直按到小腹下……

  “哦,不痛了!”蔣華安似是松了一口氣,抬頭跟眾人道:“姐兒臉色正常,沒大礙的。我按著她肚子,她並沒有痛得縮起腳來,臉上神情也不像痛的。還有,肚子若是痛的厲害,膝關節通常會曲起來,雙腿一伸直肚子會更痛的。她腿兒這會伸展著,可見沒什麼事。”說著低下頭小聲問懷裡的賀圓,“姐兒是不是內急了,叫人抱了你上茅房可好?”

  你才內急,你全家都內急!賀圓一張小臉繼續憋的通紅,才要說話,婆子已是過來抱了道:“原來是憋急了,小娃兒不懂,以為是肚子痛呢!我先抱了去上茅房!”

  眾人看賀圓小臉紅紅的,腮幫子鼓得圓圓的,都籲口氣道:“原來是憋急了,可快些抱了去把尿罷!”

  婆子自抱了賀圓去把尿,一會兒出來時,大夫也到了,大家仍不放心,只讓大夫再為她把一下脈。大夫把完脈撚須道:“姐兒可能是吃的東西雜了些,引的腸胃不適而已,並沒大礙的。服點消食散就行了。若不服消食散的話,用手在她肚子上輕揉幾圈就得了。”

  又是消食散,不要啊!賀圓想起消食散的味道,不由嚷嚷道:“娘,我不要吃消食散!”啊啊,好悲催,裝一下肚子痛就要被喂消食散麼?下回絕對不使這招了。

  “不吃消食散啊,那娘幫你揉揉吧!”貴姐抱了賀圓,輕輕的幫她揉了揉肚子,見她不再嚷痛,倒松了一口氣。揉得幾圈,賀圓卻在她懷裡睡著了。貴姐一把抱起她向尚婕告個罪說:“還得抱著她回房睡才安妥,夫人只管坐著。待會再出來相送!”

  待回了房,貴姐籲一口氣同春鶯道:“還虧得小圓球這會睡著了,要不然,將軍夫人把六個兒子全帶來了,當著大家的面讓小圓球挑一個,還真沒法拒絕她。”

  躺在床上的賀圓眼皮跳了跳,老娘,咱裝肚子痛不靈,只得裝睡了嘛!

  一時李綣進來瞧賀圓,笑道:“將軍夫人領著她家六位小將走了,說明兒再過來瞧姐兒呢!她們府裡行事素與人不同,若不知道的,還得被他們嚇一跳的。”

  正說著,貴姐的二舅母李敏華卻來了,李綣因前頭還有事,同李敏華打了一聲招呼便出去了。這裡丫頭沏上茶來,李敏華先去瞧了賀諾,“嘖嘖”贊著真個得人意兒,回頭聽得賀圓剛才肚子痛,笑道:“小孩子吃東西急,吃完又忙忙坐馬車回來,怕是顛著不適而已。”

  說起將軍府,李敏華點頭道:“大將軍蔣鎮,卻同你二舅舊時的東家大富商蔣騰是同族,現下文鳳夫家,又是蔣騰的本家親戚,若是扯起來,咱們還算是將軍家的親戚呢!年前大將軍母親蔣老太太做壽,我還跟著你二舅送了禮過去。蔣老太太娘家兄弟全是軍中出身,她們那些人全是一派軍人作風。

         將軍夫人做姑娘時,聽聞性子也極是活潑,後來過了門,甚得蔣老太太喜歡。他們一家子視規矩如無物,有說有笑的,不同於其它大戶人家的。聽得蔣家有家傳武學,初學蔣家武功時不能近女色,說道女色近得多卻會損元氣,不知道這話是真還是假。還有,他們府裡倒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凡蔣家子孫,年過三十無子者方可納妾。

         為著這一條,就有許多姑娘想嫁入他們府裡呢!想那將軍夫人,可是皇后的表妹,身份何等尊貴,又小了將軍十歲,當初還是自己攔了將軍的馬說要嫁他,這婚事才成的。成親後,將軍倒帶著夫人常時出去打獵,後來幾次還拿了獵物到我們皮貨鋪,讓我們夥計幫著剝下皮制了皮袍子。

         因送皮袍子到他們府裡,也不敢假手他人,你二舅倒與我親送了過去。將軍和夫人極客氣,留吃茶。後來又照過幾次面,雖不好著跡就與他們認起親來,卻也就算是認得的。要說他們家幾位哥兒,個個都不錯,若不是圓姐兒太小,還真是一門好親事。”

  正說話,小橄欖倒下了學,一時見過李敏華,及至見賀圓躺在貴姐的大床上睡覺,又去揭帳子爬上床嚷道:“妹妹回來了呀!”

  “妹妹睡覺呢,可別吵醒她!”貴姐揮手讓小橄欖下來,卻見賀圓睜開眼睛道:“我醒了!”

  嗨,裝睡也是一門技術活,裝得一裝,脖子都酸痛了,還是及時醒來的好。

  李敏華見賀圓醒來了,過去抱起她,轉頭對貴姐道:“姐兒倒越來越水靈,度著長大比你還要好看些呢!”

  “都說像她爹爹,這眉眼倒確是像了個十足十。”貴姐笑了道:“只是諾哥兒才有些像我。”

  “都說外甥像母舅,我瞧著諾哥兒可有些像你大哥呢!”李敏華說起貴姐的大哥鄭來榮,一時道:“聽得中了舉人之後,連著幾次都沒中進士,來年還要進京來考罷?”

  “接了信,來年是要進京來考的。”貴姐笑道:“我爹爹卻升了職,只是上任的地方兒越法遠了。一家人要團聚,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你現在是賀家媳婦,賀家才是你家,賀年並幾個孩子才同你是一家人。爹娘那邊卻是娘家了。”李敏華深知這些大宅的厲害,貴姐娘家跟賀家不能相比,這會還要掂念娘家,若被其它媳婦們聽到,嘀咕得幾句,可就變了味兒。這會悄悄道:“爹娘他們,你只能放心上,嘴上不必常放。就算老太太和太太沒法跟親娘相比,面子上可得做的像比親娘還親。在大宅裡住著,這些道理兒你要常記得。”

  貴姐應了,小聲道:“因京裡還有舅舅和舅母在,我才安心許多呢!這賀家媳婦們,可全是連著線,千絲萬縷的。要不是賀年護著我,我又小心著,還不知道會怎樣呢!先頭她們去赴席,雖見我也接了帖子,倒特意幾個結伴去了,撇下我單獨一人。後來又借機取笑我頭面首飾少,想著我一搭話,就要取笑我的出身呢。虧我沉默著,這才沒有多話。因去年小圓球認了長公主為乾娘,她們卻又轉了態度兒,倒時不時來竄門。目下看著一派和氣的。”

  李敏華拍拍她的手道:“你現下不比從前,這頭面首飾確要多置幾件。”

  她們這裡閒話,安平侯夫人卻聽到將軍夫人帶了六個兒子上賀家的事,一時道:“唉呀呀,蔣家一門全是一個樣兒,有好東西就興上門去搶的。圓姐兒本是我先瞧中的,她又想搶個先,人家才四歲多,她竟然就上門去提親了。不行,這回不能讓著她,定要比她搶個先的。”

  安平侯夫人的姐姐沈夫人年少時愛慕蔣鎮,及至蔣鎮那回打了勝仗回京,沈夫人正待央求家裡為她上書請求皇上賜婚,誰知尚婕倒大膽,當街就攔住蔣鎮的馬表白。她一個身份尊貴的官家姑娘,生的又好,當時如此一攔,蔣鎮也動了心。第二日便令媒婆上門提親。

         當時蔣鎮已是二十九歲,而尚婕,才十九歲。沈夫人被尚婕搶了一個先,大病了一場,後來嫁到顧家,終日鬱鬱,日漸消瘦,多得貼身丫頭碧音多方護理,才養好了身子。

  安平侯夫人至今還記著姐姐當年這件事,現下聽得尚婕風風火火跑到賀家要提親,不由嚷嚷道:“圓姐兒先到的侯府,又跟著咱們少陽親厚,正是一對兒。我待要等她長大些才上門去求親,如今既然有人又要搶先,這正好,咱們也上去提親,看賀家會答應誰?”



第二十二話   六小將列陣

  安平侯聽得夫人要上賀家為小兒子提親,對方只不過四歲多的女娃,不由斥道:“幾位大的哥兒還沒議親,怎麼就論到小的議親了?且四歲大的女娃能看得出什麼來?小時看著尚可的,大時未必佳。”

  “賀家素來最是教女有方的,賀圓長大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且賀年當年名滿京城,是人所皆知的小神算,若不是這幾年刻意避著鋒芒,怕早得聖心了。況且賀圓如今可是長公主的乾女兒,長公主是皇上唯一同母的親妹妹,兄妹感情自小便深厚,更兼皇后從前是長公主的司繡女官,兩個人說是閨密也不為過。

         有這樣一個靠山在,賀圓年雖小,不知多少人暗暗覬覦著呢!”安平侯夫人冷笑道:“將軍夫人昨兒可帶了六位哥兒上賀府提親去了,天幸賀府還沒答應。若不然,憑我這會費再多的心思也是白搭。”

  卻說賀圓因到將軍府裡住了幾日,倒落下幾日的功課。別的還罷了,這繁體字的一筆一劃,不緊著練習,還怕寫出來缺筆少劃,一不小心,更怕寫成簡體字。這一天不用上學堂,見小橄欖臨帖,也不敢大意,忙跟著在案前擺了紙墨練字。

  小橄欖上了族學這些時候,功課倒是進益了不少,人都贊他聰明。只是他小孩子心性,要他自動自覺起早摸黑的勤學習,這總歸是不可能。因此學業上雖說不差,在族學裡卻也算不上頂好。這會兒臨帖子,見得賀圓一筆一劃寫的極工整,不比自己差的,不由起了好勝心,倒用心的臨起自己的帖子來。

  賀年進房時見得龍鳳胎練字,一時考了他們幾句,又指了幾個字讓他們認。賀圓倒全認了出來,小橄欖卻認不全。

  不得了,妹妹居然認的字比自己多!小橄欖一時起了好勝心,不行,以後一定要努力些,不能讓妹妹取笑。

  一時貴姐進來,賀年讓龍鳳胎自己練字,同貴姐道:“將軍府讓人送了六位哥兒的時辰八字過來,現放在祖父處。我只說小圓球還小,這會論婚事太早。只是他們既著人送了時辰八字來,待會只怕還會來的,還得先想了法子婉拒才是。”

  正說著,秋水進來稟報,“少爺,少奶奶,將軍夫人帶了六位哥兒又來了!”一時又同貴姐悄悄道:“老太太倒說了,姐兒雖小,但是將軍府著實是一門好親事。讓少奶奶留著心,看看將軍家六位哥兒哪位更合眼緣!”

  貴姐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秋波氣喘吁吁跑來道:“不得了,安平侯夫人也帶了哥兒親上門來了,……老太太請少奶奶和姐兒出去呢!”

  “兩家都不能得罪,現下只有請長公主出面了。”貴姐急中生智,叫過秋棠囑了一番,令她坐了賀府馬車往長公主府裡送信去。

  這會兒,坐在賀府廳裡的安平侯夫人和將軍夫人正不著跡的暗暗鬥嘴。蔣家老二蔣華寬探頭同蔣華安道:“大哥,娘這回還真個著急了,為了小弟的婚事,把我們都拉來了。只是小弟還小,用得著這麼急麼?”

  “他雖小,難得跟圓姐兒玩的來,先定下也好!”蔣華安和蔣華寬都以為尚婕要定下賀圓,是為小弟蔣華蓋定下的,只有他們兩個年紀差不多,在府裡又玩的好,不定給他又是定給誰?既然是小弟要挑媳婦,幾位做哥哥的,自然要一起出面幫著他。

  尚婕聽得自己兒子說話,一抬頭見貴姐牽了賀圓的小手出來了,決定先下手為強,搶先安平侯夫人一步站起,先行上去抱了賀圓到身邊,笑著指指自己幾位兒子道:“姐兒最喜歡哪位哥哥?”

  蔣華安和蔣華寬相視一笑,等著賀圓說最喜歡蔣華蓋。賀圓暗翻白眼,心裡也以為尚婕等著她說喜歡蔣華蓋的,表面上卻一派天真爛漫道:“六位哥哥都一樣喜歡!”

  尚婕笑眯眯摸賀圓的頭道:“既然都喜歡,那無論挑誰都一個樣。我幫你挑一個吧?”

  啥?幫我挑一個?賀圓無語問蒼天,將軍夫人,你難道內定了,就等著我這句話,然後就順手推舟給我指定一個了?

  見尚婕拉了賀圓問話,安平侯夫人自己不好過去搶人,只得悄悄囑小兒子宋少陽道:“快過去牽了圓姐兒過來說話!”

  宋少陽頗為喜歡賀圓,這會見蔣家幾個哥兒全圍著她說話,心中早已不快,得了母親的話,一下躥過去,伸手要去拉賀圓,嘴裡道:“圓姐兒,我們過去那邊說話!”

  哇,居然想在眼皮底下搶走小弟的未來媳婦,也不瞧瞧我們是誰?蔣華安仗著人高,手一伸,把賀圓抱了放到肩膀上,俯視著宋少陽道作威脅狀,不怕死的娃就過來搶吧!

  賀圓坐在蔣華安肩膀上無奈極了,這會兒報信的秋棠卻已到了長公主府。

  “圓姐兒是我的乾女兒,誰家要提親,豈能不問過我?再有,圓姐兒不過四歲多,這會還小,提這個為時尚早。”長公主聽得尚婕帶了六個兒子上賀府去提親的話,一時樂了,卻又搖頭道:“也忒胡鬧!”她話才說完,管事嬤嬤進來道:“公主,鄭少奶奶身邊一個丫頭來報信,說是安平侯夫人也帶了小哥兒上賀府提親去了。”

  長公主嚇了一跳,“什麼?安平侯夫人也湊這個熱鬧?若說將軍府裡的哥兒,那個大的已是十四歲,眉眼已長成,性格兒脾性兒也看的出來了,度著將來不比他爹爹差的。

         若不是差著這歲數,配圓姐兒尚還過得去。這安平侯夫人的小兒子嘛,不說他將來襲不了侯位,單說他現下年紀太小,看不出好歹來,也是不能答應他家的。來人,往賀府把圓姐兒接來住幾日,順便放話,就說我長公主的乾女兒,現下還不到許配人的時候。想求親的,起碼得有功名在身才有資格。”

  管事嬤嬤並侍衛很快把賀圓從賀府接到長公主府,長公主一見摟了道:“京城裡吹的什麼風?居然興起定娃娃親,姐兒這才四歲多,居然就有人上門求親了。過得幾年,賀府門檻還不得被人踩沉了?”

  管事嬤嬤自是把安平侯夫人和將軍夫人如何鬥嘴,她們兩家的兒子又如何想把賀圓搶到身邊說話的情形說了,一時捂嘴笑道:“當時見著將軍家那位最大的哥兒抱了姐兒坐在肩膀上,正擰了眉毛作兇惡狀恫嚇安平侯家的小哥兒呢!大人待要去抱了姐兒下來,將軍家的大哥兒吆喝了一聲,其它五位哥兒一下站起,就列了一個陣圈住了,看的人哭笑不得。”

  “喲,他們以為這是上戰場搶人呢!”長公主也聽得哭笑不得。

  卻說賀府送走了安平侯夫人和將軍夫人,大家倒松了一口氣。候著眾人散了,大太太卻進了賀老太太房裡道:“如今圓姐兒不過四歲多,就有人上門要提親了,可是欣兒今年都十九歲了,卻……”

  賀老太太歎口氣道:“當時不過定下親事,那顧家少爺就生了急病,不上半年居然就沒了,倒耽誤了欣兒。如今還得趁快尋個好人家配了出去。待過了年都二十了,更是難辦。”

  “正是為著此事跟老太太商量呢!”大太太靜得一會道:“倒有幾家人來求親,一家是求繼室,另兩家的少爺卻不出眾,自然沒答應。”

  賀子欣是大太太嫡出的小女兒,自小疼愛,長到十五歲許了顧家的少爺,還沒過門,那顧家少爺得了急病死了。後來有傳言說賀子欣克夫,足有三年沒人上門來提親,現下年歲漸長,再不許人,過了年二十就更加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大太太今兒見得將軍夫人帶了六個兒子來了,一時想起將軍夫人當年的事,斟酌了一會,終是定下心道:“將軍夫人那年攔下將軍的馬時,可也是十九歲了。後來將軍令人上門提親,堪堪三十歲才成的親。此事後來倒成了一個美談。大將軍還有一個弟弟蔣桔,年方二十八歲,也還沒婚配,雖只任著一名副將,其實是一名好人選。只是欣兒膽色不如將軍夫人,……”

  現下各府裡有些關係的,過了十九歲的早就婚配了,年小的自然不會來求親,看來看去,確實只有蔣桔是最為合適的人選。只是蔣桔一向冷著一個臉,傳聞只醉心武學,對女色毫無興趣。聽得蔣老太太先是為這個小兒子的親事急得跳腳,處處為他製造機會,誰知親事沒定下,蔣桔倒搬了出去住。

         蔣老太太把兒子折騰走了,倒死了心,只說讓他搬回將軍府裡去住,其它事不再提。這麼樣一個人,想讓他來賀府求賀子欣為妻,實在是高難度。但除了他,卻再去哪兒尋這麼一個合適的人選?

  賀老太太這會聽得大太太提起蔣桔,皺了眉道:“莫不成你想讓欣兒舍了臉面學當年的將軍夫人?這萬萬不成!若是一個不慎,欣兒這輩子就毀了。”

  大太太低聲道:“自然不敢學將軍夫人舊時的作風。卻想借著因數請了將軍家的哥兒來咱們府教一下咱們家幾位哥兒一點傍身武藝,若是往時,自然請不動他們。這會將軍夫人和幾位哥兒正喜歡圓姐兒,自然一請就動的。待得哥兒來教了,再尋了機會引的蔣桔也來教導。

         讓蔣桔無意間見著欣兒,憑欣兒的機智,引的他注意起來,卻有三分把握。難的是要瞞著人耳目,以妨兩個各自看不對眼時,安安靜靜走開,不傳出閒話來。”大太太為了女兒狠狠心說出這番話來,早已尷尬的不行。

  “一個不好,只怕欣兒會身敗名裂,咱們賀府也鬧笑話。此事還得細商議了才論。”賀老太太默然半晌終是道:“也罷,你悄悄請了年哥媳婦來商議罷!”...<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05:12 PM

第二十三話   九股纏紅線

  “姑姑,你順道送我到園子東邊的練武廳好不好?”這天學了一個時辰的玄學,賀圓纏著賀子欣問了幾個問題,一見其它人紛紛走了,她這才嘟起嘴道:“李媽媽眼睛有些不好,這會兒還沒來接我回去,只怕是走錯路了。我還要去瞧小哥哥他們學武,去遲了就瞧不到了。”

  賀子欣見只剩了賀圓一人,揉揉她的頭說:“你那個小丫頭杏仁呢?”

  “杏仁拉肚子,今兒沒跟來。”賀圓仰了頭央求賀子欣道:“姑姑就送我一程嘛!”

  賀子欣苦笑道:“今兒是怎麼啦?丫頭們全拉肚子了。半夏一大早也拉肚子,沒跟著過來侍候,這會只剩了我和你,不送你也不行呢!”

  賀圓早留意到賀子欣的貼身丫頭半夏不在身邊,不由暗喜,人越少越好。

  原來尚婕聽得讓蔣華安和蔣華寬到賀府裡教導幾位哥兒一點傍身武藝,想著一月只過去幾次,倒不耽誤學業,跟蔣鎮商議了一聲,便爽快的應承了下來。賀府裡幾位哥兒一時熱熱鬧鬧的跟了蔣華安蔣華寬學武藝,大家爭論著這招該如何,那招該如何。

        後來賀府護院賀守經過時,卻說幾位哥兒練的不對,蔣華安便與賀守較量起來,誰知他打不過賀守,一時不服,至晚回府裡,便使人送信與小叔蔣桔。第二日,蔣桔便與蔣華安和蔣華寬一起到了賀府。賀守輕身功夫了得,拳術卻不如蔣桔,兩下裡切搓了幾場,今日約好再切搓一場的。

  賀圓早聽得老娘悄跟老爹說起賀子欣的事,說道這回引的蔣桔來賀府跟賀守切搓武藝,還得想個不著跡的法子引賀子欣往練武廳去會會蔣桔,待兩人照個面,看是怎生印象再作道理。若他們彼此沒感覺的,只怕得丟開手,若是看對了眼,自得推波助瀾成就兩人的好事。

  賀圓把事情前後串連起來,這才知道請了將軍府幾位哥兒來賀府教小橄欖他們武藝,卻原來是要引蔣桔來府,好為賀子欣姑姑牽紅線,這事兒忒曲折。賀子欣性子好,相貌又美,這樣一個人待字閨中一直嫁不出去,也實在可憐。若是可能,自己少不得也推一把波,助一把瀾。

         恰好今兒出門往閣樓聽賀子欣講玄學,老娘卻悄悄拉住了自己,只說讓自己引了姑姑往練武廳去一趟,還囑道千萬不能告訴別人,晚間回去就要好生獎勵自己的。嘿嘿,正中下懷啊,這回定要幫姑姑一把的。

  賀子欣牽了賀圓的小手拐過園子,還沒近練武廳,遠遠就聽見一陣哄鬧聲,不由止了腳步道:“圓姐兒,那邊人雜,不若回房罷!”

  “蔣叔叔,蔣叔叔!”賀圓眼尖,早見得站在練武廳外的人正是蔣桔,不由揚了聲大喊。

  蔣桔早前在將軍府裡見過賀圓一次,極喜歡這個小女娃的,這會聽得她的聲音,不由走近了問道:“怎麼往這邊來了,莫不成你也想學武?”

  “蔣叔叔,這是我欣姑姑,最善看面相的。”賀圓清脆的童音甜甜道:“我上次在將軍府裡聽得老太太說蔣叔叔時運不濟,至今娶不到老婆,很是可憐。正好欣姑姑送我過來這邊,不如讓她順道幫蔣叔叔看一看相,看看什麼時候娶得到老婆。”

  什麼什麼?蔣桔有些愕然,是我不想娶老婆,怎麼變成我娶不到老婆了?

  賀子欣聽得賀圓的話,不由抬眼看蔣桔,見他膀圓肩寬,濃眉大眼,正是一副武將的好相貌,不由暗贊一聲。誰知蔣桔正好也抬眼看了過來,兩人視線一下碰在一起,一時都轉開頭。卻聽賀圓還在說:“姑姑,你給蔣叔叔瞧瞧嘛!”

  “嗯,你蔣叔叔會娶到老婆的,你別擔心!”賀子欣略有些尷尬,輕輕道:“圓姐兒,咱們回去罷!”

  “我跟小哥哥說一句話才走!”賀圓掙開賀子欣的手,略走前幾步。

  蔣桔見得賀子欣只淡淡瞥他一眼就轉開頭,也不甚在意,正待走開,忽聽那邊有聲音道:“接住!”一時有一物夾著風聲擲了過來。不由一低頭,一個旋身避開了。耳邊卻聽得賀子欣“喲”的一聲,暗道不妙,手一伸扯開賀子欣避過那物,不想賀圓在後頭卻又沖了過來,從後面一把抱住賀子欣的大腿,卻抱在膝蓋彎處。賀子欣一個站不穩,一下撲向前。

         蔣桔眼明手快,左手一伸,恰好賀子欣就倒在他左手的手臂上。卻聽得風聲夾著另一物再次擲了過來。這回擲的方向卻是朝著蔣桔左手臂的。蔣桔一縮手,把賀子欣摟入懷內,右手順道一抄,卻把還摟在賀子欣膝蓋彎處的賀圓提了起來,堪堪避過那邊擲來的物事,這會定眼一看,卻是兩隻靴子,不由揚聲罵道:“那個扔來的靴子?待會定叫他光腳走回家去!”

  賀子欣趴在蔣桔懷裡,一時羞得滿面通紅,低低道:“你先放開我!”

  蔣桔鼻端聞到一股似蘭非蘭的香氣,懷抱裡溫溫軟軟的,這才想起抱在懷裡的是一個妙齡女子,而不是一向跟自己打打鬧鬧的侄兒,一時忙松了手,瞥眼見賀子欣霞生雙頰,明豔照人,倒有些發怔,無端端也紅了臉。卻聽賀圓笑嘻嘻道:“蔣叔叔好厲害,伸手抱住姑姑就避開那靴子了。”

  “圓姐兒不要亂說!”賀子欣急急囑賀圓,一時跺腳跑了。

  這會兒,賀守卻光著腳從另一個方向悄悄潛了。

  恰好李媽媽尋到練武廳這邊,便領了賀圓先行回房了。

  蔣桔繞了一圈尋不著那扔靴子的人,一時不見了賀守,便疑惑是賀守所為,暗暗尋思:嘿,打不過我就玩陰的。因見天也不早了,待要領了幾位侄兒回府,卻見賀年匆匆來了,拉了他到一邊道:“適才圓姐兒說道欣妹妹領了她來這邊,卻衝撞了副將大人,這廂代為賠個禮罷!”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條九股纏成的紅線塞在蔣桔手上道:“你繞在手指上,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蔣桔看著手中的紅線不由怔了一怔,九股纏成的紅線一向有沖喜,去晦氣之說,這是?

  “欣妹妹十五歲時許了顧家少爺,誰知顧家少爺不上半年就亡故了。欣妹妹自此被人說是不祥人,也不敢亂出房門。只沒想到今兒會撞了副將大人,……”賀年雲淡風輕,把賀子欣的情況略說了一遍。

  像賀子欣這種亡了未婚夫婿的姑娘,若是不慎撞了未婚男人,卻要結了九股的紅線給對方去晦氣的。

  “欣姑娘卻沒撞著我!”蔣桔聽完賀年的話,把剛才的情景複述了一遍,搖頭道:“你們倒冤枉她了!”

  “雖如此,大伯娘得知了此事,只怕還要責罰於她。”賀年點點頭道:“我倒是囑了圓姐兒不要跟別人說此事,只是她小小娃兒,卻怕守不住話。”

  蔣桔捏了手中的紅線回到府裡,待要換下衣裳時,手臂一舉,隱隱約約卻聞得一股淡淡的幽香,一愣神間,記起賀子欣曾靠在自己左手臂上,這幽香卻是她身上的味道。

  “這姑娘的境遇也有些可憐!”蔣桔一時倒想起賀子欣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愣愣出神。

  卻說賀子欣回到房裡時,猶自覺得臉頰發燒,揭了鏡罩往鏡子裡一照,臉如桃花,慌慌扣了鏡子,只覺心裡“砰砰”亂跳。她十五歲時許了顧家少爺,只那回家裡辦宴席時遠遠見了顧家少爺一次,也瞧不真切。不過半年,那顧家少爺便病亡了,自此後,便極少出房門,除了家裡的父兄,幾乎不見其它男子。

         今兒被嚇了一嚇,又被一個陌生的壯健男子摟在懷裡,心緒一下全亂了。腦子裡不時晃動剛才的場景,一時又怕被其它人瞧見了傳出閒話來,又怕賀圓年小不懂事,把剛才的事四處去說,不由坐立不安,一夜輾轉反側睡不好。第二天早上起來,卻發起燒來。倒把婆子丫頭嚇著了,忙忙去稟報大太太,一時請醫問藥,人仰馬翻的。

  第二日傍晚,蔣桔卻從蔣華安等人的口中得知賀子欣病了,一時隨口問了兩句。蔣華安漫不經心道:“因不見了賀守,卻聽得是派了他往城外請一個名醫,說道是大房的欣姑娘生了急病。”

  昨天還好好的,今兒怎麼就病了?蔣桔略略皺眉,當時那靴子飛過來時,自己卻是不該拉她的,應該一掌辟開那靴子才對。姑娘家最重聲譽,沒准是因為自己當時不經意摟了她一下,她怕人知道,這下著了急就病了。

  蔣老太太本來在喝茶,聽得蔣桔問賀府姑娘的病情,一時驚奇得咧開嘴忘了喝茶,莫不成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不到半天,蔣老太太便把賀子欣的事打聽得一清二楚,一時拉了尚婕進房商議。尚婕笑道:“我倒是見過欣姑娘的,那相貌自是百裡挑一,更難得的是一副玲瓏心肝。可惜先時許了顧家少爺,那少爺一亡,就有傳言說道她是克夫命,這便誤了婚事了。”

  “咱們蔣家全是武將,陽氣最盛,命最硬的,她小姑娘自然克不動。”蔣老太太嘿嘿笑道:“我先時倒叫子母廟裡的師博給你小叔算過命,說道他命硬,最好挑個許過人,又悔過婚的姑娘配他,才不易把人家姑娘克傷。聽著這欣姑娘正好呢!”

  年底時,京城裡盛傳一件事,說是大將軍那個冰山小弟弟蔣桔居然令人上賀府去求親,求的還是那個傳言克夫的大房小女兒賀子欣。

  “聽說是賀老太太因見賀家子弟鎮日坐學堂誦書,怕他們身子荏弱,特意請了將軍家幾位哥兒過去指導武藝,後來賀家有個護院賀守說道蔣家哥兒有一招教的不對,引的蔣桔過去指導。蔣桔在賀家園子裡見著賀子欣,不知為何,倒看上了她,後來就上門去求親了。”

  各種版本的傳言中,賀子欣順利於十九歲這年嫁到蔣家。



第二十四話   兄妹一條心

  年底時,貴姐的大哥來榮上京準備應考,兄妹相見,自是歡喜無限,因見賀諾極像自己,來榮笑道:“詞哥兒和圓姐兒十足十像妹夫,難得諾哥兒倒像我們鄭家的人。”

  “舅母也這樣說呢!”貴姐說著,笑問起祖母並爹娘等人的情況。聽得祖母鄭婆子上了年紀,臉上卻開胎脫皮,不由笑道:“阿嬤莫不成像那蛻皮的蛇一樣,脫了一層皮之後要返老還童不成?”

  “倒是請大夫瞧了,說沒有大礙。只是額角上脫皮,脫的白生生的,臉頰上的皮卻完好。這秋冬拿帽子一罩也就過去了,至夏季時,脫了帽子,看著卻有些寒磣人。”來榮笑吟吟道:“阿嬤不知從哪兒聽來一個法子,每天起個大早,跑到荷花池采那露珠洗臉,說是能讓皮膚不再脫皮的。她每天起早跑來跑去,又踏腿又揉臉的,看著卻比先時還精神些。因節下忙,她起的早,居然把堆在院子裡的柴也劈了,還抱怨粗使丫頭沒力氣,居然提不動一桶水,嘀嘀咕咕說道她年輕時卻比丫頭能幹活之類的。”

  貴姐聽的發笑道:“我倒備下許多物事兒要給阿嬤的,明年你回家,正好捎給她。要給娘的東西,我倒叫人捎到爹爹上任的地方兒去了。”

  “你手頭緊的話,倒不用給他們捎東西了。他們這會兒只怕比你還有銀子使呢!”來榮笑道:“你臨上京城時,不是讓叔叔雕了好幾種新款的小房子?那小房子捎了出海賣,那邊的人在下面裝了發條,一擰動,小房子就在地下滑行,一下就翻個幾倍的價錢又倒手賣出去的。那接頭的嚴科極機靈的,自己悄悄買了發條,又買了幾隻人家裝好發條的小房子回來細端詳,倒叫他看出道道來。

         這回雕了小房子,便讓叔叔這邊的人自行裝上發條再出海去賣,可賺了好多銀子。他還算厚道,並不多要,照著以前那樣的多要了兩成的錢,大家也說他公道。今年賣木雕分到手裡的錢,比往年多了不止一倍的。咱們跟叔叔又沒分家,叔叔手底有錢,也就是咱家有錢。而且那木雕小房子還是你想出來的,叔叔嬸子可是感激你。這回上京來,還悄悄托我給你捎銀子呢!”說著掏銀票出來塞給貴姐。

  貴姐聽得家裡把房子翻新了,幾位嫂子幫著乾娘搞胭脂鋪,也有收入,並不缺銀子的。一時便收了來榮的銀票,笑道:“誰能知道我來了京裡,反倒窮了下去呢?如今還要用你們的錢,說出來人家都要笑話的。”

  “這有什麼,你要有了錢,一樣會給我們用。”來榮像小時候那般瞅瞅貴姐,笑眯眯道:“咱們家只得你一個女孩兒,雖是出嫁了,家裡還給你留著房間,可沒把你當外人,你自己可別先見外起來。”

  兄妹述著話,小橄欖和賀圓一時進來叫舅舅。來榮抱了這個,又抱那個,細端詳一會笑道:“先時上京時,覺著詞哥兒比圓姐兒略高些的,怎麼這會看著差不多高了?”

  “圓姐兒今年是高的快些,兩個看著就差不多高了。”貴姐讓龍鳳胎背靠背站著比個子,笑道:“他兩個這會要是穿一樣的衣裳,一個不小心就認錯了呢!”

  來榮因笑著考較了小橄欖和賀圓的功課,點頭道:“兩個卻聰慧,難為小小年紀記的東西倒多。只是小孩子聰明卻容易自驕,還得多引導些方好。”

  小橄欖和賀圓極喜歡這個溫和有禮的舅舅的,一時纏著講故事,又問些書中的掌故。來榮倒一一的回答他們。至晚賀年回來,郎舅兩個倒是述了好些別後之話。

  第二年三月份時,杏榜一出,來榮這回卻中了二甲進士,一時賀府也與有榮焉,擺了酒為他慶祝,賀府眾人連帶的也高看貴姐幾眼,又笑道:“年哥媳婦的爹爹既是進士,現下大哥也中了進士,將來若是哥兒也中個進士,那才叫一門三傑呢!”

  因著賀府的關係,來榮一中了進士,很快就得了一個候缺,即日上任的,一時悄悄與貴姐道:“小時候叫曾道人給你測算過,只說你命道好,能提攜父兄,如今真應了那句話呢!”說著哈哈笑。

  待送了來榮上任,貴姐卻又發現自己有了身子,一時又要養胎,又要教導龍鳳胎,甚是忙碌。

  待得貴姐產下賀謹,連著三年風調雨順,賀老太太的絲綢莊也極是賺了一些銀子。至這年的年底,絲綢莊分紅利,扣除一半充入公中,各房媳婦分到手中的數目極為可觀。貴姐松了一口氣。因先時入股絲綢莊的銀子是賀太太幫著先出的,至回京時還了一部分,這幾年絲綢莊分的紅利也不敢動用,好容易拿來榮給的銀子湊夠數目一併還了賀太太。

         跟方文鳳和孫小思合開的胭脂鋪雖也賺了一些錢,終是不多,因此手頭總是緊巴巴的。現下這紅利錢和每月的月例銀子加起來,卻是盡夠用了,接下來的日子料著寬鬆些了。

  這一天,賀家上上下下的媳婦們都齊集在賀老太太房裡說話。管理絲綢莊帳目的管事把總帳當著眾人的面念完之後,賀老太太環視一下眾人道:“府裡大部分開銷,靠的卻是這絲綢莊,幸而這些年也賺了一些錢。只是目前各房媳婦入股的銀子錢有多有少,紅利分起來也不一樣。

         候著今年多賺了些,卻要議個具體數目,大家當初入股少的,把銀子錢補上,太太們一個樣的股份,奶奶們也一個樣的股份,省的每年算帳算的頭痛。再有,各房的哥兒也大了,候得他們也娶了媳婦,這絲綢莊卻不能再入股了。各房的太太奶奶們自把手中的股份均到小一輩的手中便是。”

  “如今老爺們的俸祿卻不多,若是將來絲綢莊賺的少了,這日子怕是難過了。為今之計,卻要在今年這紅利中抽出一部分另置了田莊收租。將來不做官了,子孫們也有個去處。各位覺著如何?”

  “老太太說的是!”幾房太太倒極是贊成。賀老太爺雖任著欽天監監正之職,清貴無比,奈何俸祿實是不高,雖有皇上不時賞賜,究竟每次賞賜之物並不盡是金銀,多數卻是只能賞玩之物。況且皇上賞賜,不到走投無路,誰個真會拿出去變賣折了銀子?再說幾位老爺,除了四房和五房外放,手底撈了一點銀子之外,其餘在京三房人口,也是沒多餘的銀子錢揮霍的。

         大房和二房的因哥兒姐兒漸大了,娶親要銀子,嫁女也要備嫁妝,其實已暗暗心急,這會聽得置辦田莊,卻是一個肥差,若能由自己這一房的去辦,也能撈點好處。

  貴姐聽得賀老太太要置辦田莊,想起一事,沉吟了一會道:“老太太,不若在祖塋祠堂附近多置辦田莊房舍,登記作祭祀產業,由各房輪流掌管,家塾祖塋等費用也由此供給,每年按了則例納了銀子上來便是。再有一條,將來子孫有不愛讀書的,也有個去處。”

  賀老太太一聽,看貴姐一眼,點頭道:“這倒是!”因祭祀產業不能變賣典當,就算獲罪,連官也不入的,一旦登記,卻是永久產業,將來子孫不慎敗落下來的,卻有個歸處。貴姐能說出這話,實是思慮極久遠的。賀老太太暗暗打量貴姐,倒覺得賀年當初實實沒有娶錯人。

  待置辦田莊的事商議完畢,賀老太太這才對二房的大奶奶史儀道:“瑛姐兒下個月就十五歲了,卻得辦個及笄禮,到時請了各府裡的姑娘過來熱鬧一番為她賀一賀罷!”

  “勞老太太記掛著了!”史儀笑道:“恰好我妹夫來京述職,到時妹妹還會帶了姐兒來府,正是熱鬧呢!”

  “如此甚好!”賀老太太有了年紀,越法喜歡熱鬧,笑問道:“你妹夫這幾年可是得意,卻不知道幾位姐兒什麼年紀?”

  “大的十三歲,第二的十二歲,小的也十歲了。”史儀這位妹妹史婷本是庶出,誰知她運道兒極好,一嫁過去,夫婿嚴奮就中了進士,連年升官發財,這當下正得聖寵。因嚴家認為史婷腳頭好,帶旺了夫婿,一時在家裡極說的上話。只是她卻有一件憾事,止生了三個女兒,卻沒有兒子,不得已把一名妾侍所出的兒子認在名下養,到底不如意。待得女兒漸長大了,便一心要為女兒尋到如意夫婿。

         史儀如今聽賀老太太打聽史婷女兒的年紀,卻暗暗忖度一番,大房大奶奶所出的哥兒賀城今年也已十四歲了,也該定親了。賀城是長房長孫,若能定下自己妹妹的女兒,自己在府裡也多一份力量,將來絲綢莊之爭,卻多了勝算。待下個月妹妹帶了女兒過府,還得密囑幾句才是。

  賀老太太說完賀瑛之事,轉頭對貴姐道:“詞哥兒和圓姐兒今年也八歲多了,自不能再跟你們擠一個院子。待過些時候,還得給他們另置了院子搬過去。諾哥兒和謹哥兒還小,跟在你身邊倒無妨的。好了,這會我也累了,你們下去罷!”

  貴姐回房時,卻接到鎮南夫人的請貼,邀她第二日帶了賀圓過府賞花。...<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05:16 PM

第二十五話   妹妹更可親

  賀瑛是十五歲整生辰,李繕請示了大太太,待要從公中拿了銀子給她操辦,卻笑道:“因是老太太擱話要辦的熱鬧些,倒不好儉省。只是這回既給瑛姑娘辦的好看了,下回其它姑娘的生辰卻不好太簡薄。老太太又說道今年充入公中的銀子待要抽一部分置辦田莊,說道能省的地方都要省一回子。

         這個月給瑛姑娘辦了生辰,還有陳府娶親,得送一份厚禮去,再有給幾位哥兒另請先生的,也是一筆費用。這麼著下來,這個月卻超出預算了。本待從下個月扣了銀子補了這個月的虧空,可是下個月沈夫人嫁女,她女兒嫁的可是二皇子,誰個不去巴結?

         況且咱們和安平侯夫人相厚,她姐姐沈夫人獨生女兒出嫁,送的東西自然要拿的出手,算下來,沒個千兒八百兩銀子的也辦不了事。下個月已是不夠銀子用了。待要從下下個月補了虧空……”

  “好了,這個月的事先辦了再說罷!”大太太看一眼李繕道:“給瑛姑娘辦生辰,至多不過幾十兩銀就完了,往哪裡省一抿子就是了,哪來這麼多話?先頭為著欣兒出嫁,嫁妝略豐厚些,老太太又給了幾件好東西,二房的已是略有微詞。

         咱們現在掌著家,明面上自得一碗水持平。這會兒瑛姑娘的壽辰,卻要辦的好好看看,也少些閒話。接下來幾位姑娘卻不是整歲生辰,辦的簡單些也沒人說什麼的。”

  見李繕一時止了話,大太太頓一頓卻又道:“城哥兒可是十四了,候著這回給瑛姑娘辦壽辰,請的幾家姑娘來趁熱鬧,你自個可得落足眼力瞧瞧,若有好的,也得早些議了親事。”

  李繕應了。待到賀瑛壽辰那一天,一時在園子裡搭了戲棚,請了戲班子來唱戲,又下了帖子請了幾家相厚的奶奶和姑娘們過府。

  史儀卻悄悄與二太太商議道:“瑛兒可是十五了,到了該議親的日子,卻不知道太太有什麼想法兒沒有?”

  “我能有什麼想法兒?”二太太沒好氣,“你素日帶了女兒在老太太跟前奉承,竟沒個成算麼?要我說,你也學學人家大太太,一個女兒留到十九歲,愣是有法子嫁到將軍府當個副將夫人,這當下回來前呼後擁的,可是揚眉吐氣。”

  史儀心裡恨恨,你要氣不過大房事事壓二房一頭,也該尋了正主兒去鬥,怎麼鎮日就拿我說事呢?因前頭報說史婷帶了兩位姑娘來了,史儀倒忙忙迎出去。

  賀老太太一見著史婷兩位女兒,不由贊道:“兩位姑娘倒是水蔥兒一般,嚴奶奶實是好福氣。”

  因史婷夫婿嚴奮上任的地方前年遭災,他卻處理的妥當,政績報了上來,聖眷正隆,聞得還會升職的。若是到時放個肥缺,這嚴家,卻是一門好親事了。

  史婷因自己是庶出女兒,親娘又不得寵,先頭在家時常被姐妹們排擠,到了嚴家倒著意曲奉公婆,後來因夫婿一路升官發財,說是她帶的好腳頭,在家裡才有了地位。因著這些,她對自己幾個女兒卻如珠似寶,下了重本培養她們,誓要把她們養成人人稱道的大家閨秀,配個好人家。

         幾位女兒也乖巧,很是給她爭氣。這當下聽得賀老太太誇讚,史婷不由暗暗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謙虛了幾句,又著兩位女兒見過賀家其它人。

  卻有鎮南夫人帶了三女兒喬沁來了,才迎進來,又有將軍夫人並賀子欣也來了,大太太和二太太迎了她們進來,卻笑道:“不過瑛姑娘十五歲生辰,請的都是小一輩的,怎麼夫人們倒來了?這卻過意不去的!”

  “哦,今兒是瑛姑娘生辰啊,我倒不知道!”鎮南夫人略一詫異,已忙吩咐丫頭回府取賀禮,笑道:“我家沁姐兒嚷著要來跟圓姐兒學七色繡,我想著今兒天色兒好,這便帶她來了,卻蹭上好日子了,少不得擾一會才走呢!”

  將軍夫人卻笑道:“我卻是奉命陪了弟妹過來的。老太太三令五申,要好好的送過來,再好好的護著回府。”

  原來賀子欣嫁過門,育了一子,現下又有了身子,因賀子瑛生辰,她接了信兒便要來。蔣老太太自然不放心,著尚婕護了她一起來呢!

  一時鎮南夫人見了賀圓,取笑道:“倒越法水靈了,看的我想伸手掐一把呢!”

  喬沁早已上來拉了賀圓的手道:“上回生辰時,妹妹送的兩式針線,我才給小七看了一下,她只說精緻,還說道要下帖子請你過府去,她好跟你學學這七色繡的針法呢!誰知過了這些時候,她倒沒了動靜。”

  喬沁口中的小七,卻是侍郎大人第七個女兒,小名就叫小七。因上回喬沁十歲生辰,賀圓正好跟繡娘學會用七色線繞了繡出七彩繡,一時便繡了兩式七色繡作為賀禮。因這七色繡極講求色彩搭配,一個繡不好,就成了花花綠綠的一團東西,若是繡的好,卻是華美無比。賀圓對於色彩及構圖卻有天分,又遺傳了外祖母一雙巧手,學起七色繡來,針法雖還沒到家,那色彩搭配卻已穩穩有大家風範,大家都贊的。

  正說話,翰林夫人也帶了女兒陳珠來了,大家相見完畢,陳珠也扯了賀圓道:“上回沁姐姐十歲生辰,你人沒去,卻送去兩式針線,我們都贊好看,正要跟你尋這個呢,今兒可得送我一副。”

  “上回沁姐姐生辰,我本要去湊熱鬧的,雖知夜裡著了涼,第二日卻咳嗽起來,自然不敢出門子,只得使人送了針線過去。”賀圓笑向陳珠道:“你要愛這個七彩繡,過幾天我繡一副送你就是。”

  陳珠今年九歲,同賀圓極是說得來,這會悄悄俯耳過去道:“你聽說了沒有,小七有人提親了?她這會害臊,躲家裡哪兒也不去呢!”

  “真的?小七才十歲呀!”賀圓雖知古代人定親的早,這會聽得跟自己玩得來的莫小七定親了,卻也嚇了一跳,怔怔說:“怪道這幾天不見她呢!”說著話,卻見小橄欖賀詞進來了,後面跟著賀城和賀培等人。

  賀老太太倒揚手叫了幾位孫兒過去,指指史婷等人道:“見過你們的姨媽和兩位妹妹罷!”

  小橄欖仗著年小些,笑嘻嘻過去見了史婷的女兒嚴蕎和嚴蓉,嚴蕎和嚴蓉先已見過賀圓,這會見了小橄欖,掩口笑道:“咱們還以為是圓姐兒換了男裝,正待說換了男裝也罷了,這走路怎麼也學的跟男孩子一個樣,不想卻是圓姐兒的小哥哥呀!”

  賀城和賀培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三歲了,上去見了一見嚴家兩位姑娘,卻不敢拿眼細瞧。自家的姐妹多瞧幾眼還罷了,這表妹自不好多瞧。況且名義上雖是表妹,其實卻是二房的親戚,算不得特別親的。只是嚴蕎和嚴蓉嬌顏如花,賀城和賀培兩個退往一邊去,終是忍不住拿眼偷偷溜了兩回。

  史婷見得小橄欖和賀圓長的一樣,不由愛煞了他們,拉了去坐在身邊,又問多少歲了,讀的什麼書?因見龍鳳胎口齒伶俐,又誇道:“真真是一對兒難得的!”

  席間賀老太太見嚴蕎和嚴蓉舉止溫文,卻笑問史婷道:“兩位姑娘這般水秀,卻不知說下婆家沒有?”

  史婷先已得了史儀的話,這會見了賀城和賀培,都是兩個好的,心裡對賀家也極滿意的,聽得賀老太太這般問,心中知道此事已有三分了,自是笑道:“卻未許婆家,老太太若有好的人家,還望牽個線成就好事。”

  “若有好的,老太太自是留著給自己家幾個孫女的。”史儀早笑著打趣道:“妹妹這般說,可叫老太太為難呢!”

  “哈哈!”賀老太太笑道:“我倒有好的人選,待酒席過後,細細告訴嚴奶奶去,定要當一回媒人的。”

  酒席散時,賀圓帶了丫頭繞過園子的假山想回房裡,卻被賀城攔下了。賀城揮手叫幾個丫頭站遠些,他這裡才嚴肅的說:“圓姐兒,你剛剛坐在老太太身邊,可有聽著什麼話了?”

  賀圓知道賀城自是聽到風聲,說要給他在嚴家姐妹中挑一個定親,這會著急呢,不由笑著逗他道:“老太太說了許多話,城哥哥想知道哪一句?”

  賀城紅了臉,看看幾個丫頭站的略遠,急急道:“我知道老太太要為我說婚事,只是若要在蕎妹妹和蓉妹妹中挑一個,我卻喜歡蓉妹妹的。蕎妹妹看著端莊些,卻沒什麼笑容。蓉妹妹愛笑,看著可親。你若聽到什麼話,還請告訴我,我好應對的。”

  只打幾個照面,他就瞧的這麼仔細,真不簡單啊!賀圓拿手遮在額前作遠望狀,笑嘻嘻道:“城哥哥,你的眼睛真尖,只這麼幾眼,愣是瞧了一個清楚。”說著見賀城急的紅漲了臉,這才正式道:“城哥哥,席間老太太只說說笑,卻沒正式提起這個事。她們這回往後頭喝茶去了,只怕這會才提呢!”

  “這可怎麼辦?”賀城搓著手,歎口氣道:“要沒見著,隨便那個也罷了,這會見了人,若不能挑個喜歡的,卻……”

  按理來說,自是會為賀城提大姑娘嚴蕎的,哪有不提姐姐,倒先提妹妹的道理?賀圓歪頭看看賀城,卻聽賀城道:“按理來說,自是先提姐姐的。只是……”

  “城哥哥,咱們府提親,都要合合八字的。要是真提婚事,自然會把蕎姐姐和蓉姐姐的八字跟你的八字合一合。你快去求太祖父。太祖父若說蓉姐姐的八字跟你的八字最合,此事自是沒異議了。”

  “啊,我怎麼沒想到?”賀城一時急急往賀老太爺的書房而去。

  賀圓笑吟吟看著賀城走遠了,正待回房,卻有老太太處的丫頭急急跑來道:“圓姑娘,前頭找你呢,快跟了我去!”



第二十六話   精巧七色繡

  賀圓抬眼見是賀老太太房裡的針線丫頭玉墜,不由笑道:“才剛散了席,見大家擁著老太太往房裡說話去了,料著沒我什麼事,這才回房的,這會找我過去作什麼呢?”

  玉墜走近了道:“嚴奶奶帶來的兩位姑娘在老太太房裡見屏風上繡的是一副山水,細細觀看了,嘖嘖讚歎,說那樹葉用翠綠和墨綠的線繡出來,一看就覺著葉子有兩面,一面迎著光,一面背著光的。這個還罷了。只是繡的那山,卻是深灰色淺灰色煙灰色三色線繡成的,看著霧茫茫的,說道這個十分難繡的。因我做針線,她們拉我一問,知道這屏風是二少奶奶和圓姑娘一起繡的,便叫我來請圓姑娘過去討教這個七色繡的繡法。”

  賀圓聽得如此說,轉頭對自己的丫頭杏仁道:“你回房裡告訴我娘一聲,就說我到老太太房裡去了,待會才回房。再看看謹哥兒這會可好些,若還是鬧著不肯服藥,你到老太太房裡找我,我馬上回房的。”

  杏仁應了一聲,自去了。玉墜笑問道:“聽得謹哥兒受了風,咳了幾日,今日還沒好麼?”

  “大夫倒說服了藥,將養幾日就好了。只是謹哥兒還小,話也說不清,一咳起來很怕人的,又不曉得要把痰吐出來,我們都恨不得代他咳,掀著心哪!這兩日我娘喂他喝藥還不肯喝,非要我在旁邊假裝喝一口,又喂他喝一口,以示同甘共苦,這才把藥喂完的。每次備的兩顆蜜餞倒知道早早就塞嘴裡。”賀圓搖頭道:“因著他咳嗽不敢抱出來吹風,又不敢離了他,今天瑛姐姐生辰,我娘也抽不出空兒,只叫我備了賀禮給瑛姐姐!”

  說著話,來到賀老太太房裡,果見嚴蕎和嚴蓉正圍在屏風前說話。她兩個見賀圓來了,忙迎了上來,笑道:“圓姐兒真個手巧,這深深淺淺同一個灰色搭著繡,卻能繡出這個效果來,可叫人開了眼界。”

  “她小孩子,你們別盡誇她!”賀老太太在另一邊正陪史婷說話,這會揚聲道:“這麼一副屏風,她只繡了樹葉兒,那邊的山,配色倒是她配的,卻不是她繡的,是繡娘和她自己的娘熬了夜趕著繡出來的。”

  因賀老太太上次大壽,貴姐便合著繡娘想繡個屏風賀上,一時打不定主意繡什麼在屏風上,正好賀圓學七色繡,便說繡個山水圖案上去倒別致。貴姐當時笑道:“山水至多只用三個色,繡出來怕不夠喜慶。”賀圓一聽便道:“光是一種灰色,便有深深淺淺好幾種,若是用七色繡的針法,繡出來可不止三個色。”貴姐一聽動了心,跟繡娘商討了一會,便決定照著賀圓的主意繡個山水圖案。

         只是這山水圖案講究的是意境,不比花花鳥鳥,形態兒活靈活現就成了,結果繡起來倒不易。若不是照著賀年早先畫的一幅畫描了圖,只怕還繡不成。饒是如此,也差點趕不及在賀老太太大壽那天獻上。後來連賀圓也幫忙繡了樹葉兒,堪堪才在賀老太太生辰前一天晚上繡好這屏風。現下擺著這屏風,有女客來了一看,都贊一聲好刺繡的。

  卻說嚴蕎和嚴蓉聽得賀老太太的話,自笑道:“就說這個樹葉兒的繡法,也不簡單呢。看看這片,裡面翠綠,卷了邊這處用的是墨綠,漸近上頭用的是淺綠。單看這片樹葉兒,也覺著這山上有微風拂過,吹的樹葉兒卷了邊,又覺著是剛下過雨,天色兒透亮,這樹葉兒就反了光。若不是我們學過畫畫,這妙處一時還看不出來呢!”兩個一邊說著,一邊又笑向賀老太太道:“今年初的南北女兒節繡品大會上,卻是北成國那邊的人奪了冠。聽得咱們南昌國的繡品在那邊卻賣不出好價錢了。

         這會善刺繡的姑娘都忿忿不平,只說過得三年定要奪回這個冠首回來方罷。如今圓姐兒繡的如此出色,不若先在司繡女官那兒備個名兒,若是進了初選,過得三年也能參加南北的繡品大會,為咱們爭一口氣的。”

  原來北成國民風彪悍,女子多善騎射,卻不善刺繡。自打兩國締結了盟約後,南昌國和北成國互有貨品交換,南昌國每年用精緻的繡品向北成國換取各種皮毛馬匹等。後來北成國上至皇太后,下至王公貴族,卻以擁有南昌國精巧的繡品為榮,慢慢的,北成國姑娘也學起刺繡來,又來南昌國重金請了繡娘過去教刺繡。

         至六年前,北成國在女兒節那天舉辦女子刺繡大會,卻邀請南昌國姑娘過去參賽。當時南昌國善繡的姑娘一過去就技藝壓群奪了冠首,一時風光無限。過去參賽的幾位姑娘所繡的繡品也在當地賣了一個好價錢,回國時成了閨秀的榜樣。不想今年舉辦的女兒節繡品大會上,卻是北成國姑娘奪了冠首。這當下,南昌國繡品在北成國價錢大跌不說,這南國女子善刺繡的名聲,也被打破了。南昌國針工局官員正為此頭痛呢!

  聽得嚴蕎和嚴蓉的話,李繕接話道:“今年因司繡女官一個出了宮嫁人,一個正待嫁入二皇子府中,倒沒有去參加這個南北女子繡品大會,這便輸了陣勢。目下新選的司繡女官卻是陳府的姑娘,聽聞各府八歲以上的姑娘,善刺繡的,已在她跟前備了名兒,待要三年後參加這個南北繡品大會呢!

         咱們府裡善繡的姑娘,先前倒也在司繡女官那兒呈了初選繡品,報了名,偏今年初都病了,也去不了繡品大會。現下瑛姑娘琪姑娘卻大了,過得三年後自嫁人了,也不能再參加這個繡品大會。府裡年齡適合,繡工又好的,就剩了意姐兒和圓姐兒呢,自是要為她們報個名兒的。”

  李繕說著話,卻悄悄觀察嚴家兩位姑娘。眼睛在嚴蕎身上多停留了一會。賀圓心裡打個突,看來李繕中意的是大姑娘嚴蕎呢,若是將來得知賀城自己中意的是嚴蓉,更為她跑到賀老太爺跟前去搞鬼,只怕李繕心中會存了芥蒂,因此不喜嚴蓉的。嚴蕎臉盤子略圓些,動作緩緩,笑不露齒,極是端莊。嚴蓉下巴稍尖,看著比嚴蕎嬌俏,笑語如珠。若是太太們挑,只怕一致會挑端莊的嚴蕎,賀城自己挑嘛,自然就是挑愛笑的嚴蓉了。

  史儀見得李繕的神色,也知道她中意的是嚴蕎,本來麼,每個府裡的大女兒總是略金貴些,就是嫁妝,也要比二女兒略豐厚些。二女兒三女兒出嫁時,明面上的禮節和嫁妝等物,是不能越過大女兒去的。更兼大女兒要給弟弟妹妹們起個表率,大人們便會著意培養。來客應酬等事,一向也以大女兒為先。

         因此上,這大女兒總是比其它女兒更加落落大方的。這當下見得嚴蕎雖沒有嚴蓉嬌媚,但是透著穩重,料著李繕自是更加滿意嚴蕎的,不由低頭暗思量,嚴蕎若當了大房的孫媳婦,她又比嚴蓉文靜賢慧,卻是容易壓制,于自己這房來說,自是更加有利。

  各人正打著小算盤,外頭倒有丫頭進來說道將軍府六位少爺來了。李繕不由笑道:“快請進廳裡奉茶,再著人報與大太太和欣姑娘去。剛剛酒席散時,大太太拉了欣姑娘說悄悄話去了,將軍夫人一時困倦,倒在客房歇息。這會可能是蔣老夫人不放心欣姑娘,著了幾位少爺來接回去呢!”

  賀子欣生了第一胎後,第二胎卻小產了,現下這一胎自是格外小心,也怪不得蔣老太太擔憂的。

  史儀聽得蔣華安和蔣華寬他們來了,眼睛卻一亮。大太太當初能把十九歲的女兒嫁到將軍府當副將夫人,自己難道就不能把女兒嫁到將軍府當少將夫人?因前年邊境有小股流民騷亂,當時卻是蔣桔領了蔣華安和蔣華寬去安撫的,回來時,蔣華安和蔣華寬卻封了小將,現下算是有功名在身了。各府裡自也有太太們想把姑娘配與蔣華安,無奈蔣華安竟是跟他父親和叔叔當初一個樣,一有人說親就不吃飯猛練功。

         蔣老太太不得已,便到子母廟裡叫師博為蔣華安測算了一回,師博卻說蔣華安紅鸞星未動,待紅鸞星動了,姻緣自至,不必心急。蔣老太太和尚婕想著蔣鎮和蔣桔也是將近三十才開了竅成親的,倒按捺下焦急,只等著傳說中的姻緣自至了。

  賀老太太輩份高,自是不必出去見蔣華安蔣華寬,李繕又陪著史婷等人,賀瑛及了笄也不便見男客了,史儀便站起來揚手叫賀圓道:“這會子令人往前頭去叫你幾位哥哥陪著將軍府兩位少爺坐坐,只怕也得一會子,咱們也不能冷落了他們,且先出去陪著喝一杯茶罷!”

  賀圓年小,又與將軍府幾位少爺有故,由她陪著史儀出去見將軍府幾位少爺,卻是合適。賀老太太一時便笑道:“圓姐兒陪你伯娘出去罷!”...<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A-Joan 發表於 2011-7-2 05:19 PM

第二十七話   慈愛的眼神

  見得史儀和賀圓出來,將軍家六小時打一聲招呼,便各自端了茶喝起來。

  蔣華安從杯蓋後慈愛的瞥一眼賀圓,未來小弟媳八歲多了,看著倒水靈,快點長大了好進咱們將軍府,再為小弟多生幾個小娃娃,那會老娘就不會抱怨說自己不成親,她沒孫子抱之類的話。自己也好耳根清淨的練自己的武功。小弟媳小時候粉嫩嫩,抱在手上軟乎乎的,似乎還帶了奶香味,沒想這會就長成小小美女了!人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這話可沒錯。

  蔣華寬也從杯蓋後慈愛的看一眼賀圓,老娘小時候就要為小弟定下她,因長公主擱話說要有功名的才可以提親,沒法子才作罷。現下小弟也十歲了,過得兩三年自然就有法子得個功名。平素聽祖母和老娘的口氣,極是喜歡這位圓姐兒的,以老娘的性子,這個小弟媳遲早是囊中有物,跑不了。

        若她跑到別人府裡去,老娘也必有法子搶了回來的。現下小弟媳倒長的俏生生,腰身也有了,不再像小時候那般挺個圓溜溜的小肚子,這麼樣一個小姑娘,量小弟應該喜歡。這會看著跟小弟就極是相配的,嘿嘿,簡直天生一對。

  老三老四老五也慈愛的看一眼賀圓,小弟媳長的越來越好看嘛,小時候就人見人愛,這會更加人見人愛了,配小弟正好。小美人麼,總要配小英雄的。雖說小弟現下還不是英雄,遲早就會是的麼!還得助著小弟早些建功立業得個功名,才好風風光光來賀府提親。他三個想到熱鬧處,臉上都浮出詭異的笑容來。

  老六蔣華蓋敬重的看了一眼賀圓,極是滿意,嘿嘿,小時候胖乎乎,還怕她長大會圓圓胖胖,沒想到這會長到八歲,看著倒有模有樣,堪當咱們大嫂呢!大哥現下十八歲了,又有功名,只等著你再長兩三年,就可以上門提親了。前些時不經意聽到祖母跟老娘商議來著,說是大哥也十八歲了,一提親事就黑了臉,這事兒忒難辦。老娘過半天卻笑著說道安哥兒先時不是喜歡賀府的圓姐兒麼,那會圓姐兒才四歲多,安哥兒又沒功名在身,這才沒定下來。

         現下安哥兒有了功名了,待圓姐兒再長兩三年,這就上賀府提親去。爹爹大著娘親十歲,小叔叔大著小嬸嬸九歲,都是良緣。現下大哥大著未來大嫂十歲,也不算差的太多,這頭婚事是跑不了的。大嫂啊大嫂,你可得快點長大!

  賀圓見將軍府六小將打完招呼就各自喝茶,也不在意,抬頭卻見史儀似在細細打量六小將,不由順著她的眼光看了六小將一眼。嗯,老大蔣華安劍眉星眼,長身玉立,可能是有了功名的緣故,看著已有一些為將的威嚴。老二蔣華寬直鼻權腮,虎背熊腰,武將架勢十足。

         老三老四老五精神抖擻,躍躍欲試如三頭小豹子,看著讓人眼前一亮。老六蔣華蓋人小鬼大,學了大人樣作深思狀,自以為扮的冷酷,細看不過一個眉清目秀小男孩。

  史儀不動聲色把六小將細看一遍,暗暗尋思,蔣華安十八歲,自己家瑛兒十五歲,年歲相貌都合適。現下候著大房的賀子欣是將軍府副將夫人,自己只要找了機會帶了瑛兒上將軍府走動走動,怕這事兒就有些眉目呢!一時又想起蔣老太太和將軍夫人都喜歡賀圓,賀子欣對賀圓也青眼有加,自己到時帶了女兒,再捎了賀圓一起上將軍府,這事兒就更加有戲了。

  卻說賀城和賀培聽得將軍府六位小將來了,忙忙出來相陪,都笑道:“什麼風把哥哥們吹來的?”

  因蔣華安等人先時到賀府裡教導過賀城等人學武,那時年小,大家就哥哥弟弟的相呼,後來時有來往,也沒改口,依舊稱兄道弟的親熱,這會幾個年輕人相見,自是一番熱鬧。

  尚婕和賀子欣聽得蔣華安他們來了,知道是蔣老太太不放心,著他們來的,忙整裝出來,尚婕笑道:“不過遲一會子回去,這就擔心了?”

  “天也不早了,確是該回去了!”賀子欣知道蔣老太太擔心,不好再耽擱下去,忙向眾人說一聲,待要隨了尚婕和蔣華安他們回府。尚婕倒不忙著走,卻去拉了賀圓道:“圓姐兒跟我們到府裡住幾日好了。小時候倒跟了你欣姑姑過去幾次,這幾年漸大了,卻跟我們生分起來,幾次托話讓你過去,就是沒見蹤影。老太太可是惦記著你,還記著你愛吃芝麻餅兒,每回做芝麻餅還念叨你一聲呢!”

  “圓姐兒這陣子可忙了,又要學刺繡,又要幫著她娘哄謹哥兒服藥,再有學堂裡的功課也緊,卻是走不開的。”大太太因得了兩副老佛眼天珠,上了一副給老太太,這會著人拿了另一副出來遞與賀子欣,讓她拿回去給蔣老太太,正好一眼見著尚婕拉住賀圓,便為賀圓解圍道:“昨兒長公主府派人來接圓姐兒過去住幾日,也沒去呢,現下還得過幾日才有空兒的。”

  “喲,小小年紀,比我還忙!”尚婕只得放開賀圓的手,卻目測了一下她的身高,極是滿意,照這個頭,長大定是身段兒高佻的,咱們家哥兒長的高,也得高佻個子的站一起才更相配。

  見大太太還有話囑賀子欣,賀圓記掛著小弟弟賀謹,向眾人告一聲罪,先行回房了。正好貴姐哄著賀謹喂藥,正在聲情並茂講故事,故事裡的小王子肚子裡有好幾隻小蟲子在搗亂,引的小王子連日咳嗽,於是有一個小仙子下凡賜了苦藥給小王子喝。藥一下肚,小王子肚子裡幾隻小蟲一嘗,苦死了哇呀,再不敢搗亂了,後來,小王子的咳嗽就好了。

         貴姐笑眯眯續道:“小寶貝的肚子裡也有蟲蟲哦,咱們也讓蟲蟲嘗嘗苦藥,不讓它們亂來,過幾天小寶貝就不會咳咳了。來,咱們把藥都喝了吧!”

  秋棠捏了手巾在旁邊悄聲對春鶯道:“哄小孩子喝藥最是艱難的,先頭大奶奶那邊喂哥兒喝藥,哥兒怎麼著也不肯喝,後來捏了鼻子硬灌下去的。有一回灌的急了,哥兒嗆著了,那藥直接從鼻孔裡噴出來,把人都嚇的半死。後來不敢灌藥,改用藥散抹舌頭上,哥兒又猛吐口水,鬧的沒法子,又再追著抹藥散。每回一病,真個人仰馬翻。謹哥兒還算好了,哄得一哄,也肯喝下去。”

  “哇,謹哥兒今回真勇敢啊,倒把藥都喝了!”賀圓見得貴姐哄的小弟弟賀謹喝了藥,不由拍掌道:“一點兒不怕苦,好厲害啊!”

  賀謹嘴裡剛塞進一顆蜜餞,一聽賀圓誇獎,喜笑顏開,小手按按嘴邊,把蜜餞推到左腮邊,拍拍肚皮,大著舌頭奶聲奶聲道:“小姐姐,這裡面的蟲蟲肯定苦死了,不敢亂來了!”小孩子因為咳嗽了幾日,本來有些萎靡,這會兒想著肚子裡的蟲蟲一定苦得直叫,神態兒興奮了一些,笑嘻嘻道:“它們要是再敢搗亂,就再給它們嘗苦藥!”大家聽著,一時都笑了。

  正說著,賀詞拉了賀諾進來了,笑著跟貴姐道:“娘,華安哥哥他們來了,接了將軍夫人和欣姑姑回府,將軍夫人說今兒沒見著你,讓你得空帶了我們上將軍府去玩呢!”

  “你們欣姑姑倒有心,囑了幾回讓我帶你們上將軍府去,這幾日謹哥兒咳嗽,還得他好了才帶你們過去的。”貴姐見秋棠給賀謹抹了臉和手,囑秋棠給賀謹剪一下手指甲,回頭又跟賀詞道:“你先時跟著將軍府幾位少爺學武,現下又跟著賀守學,學的如何倒不知道?得空上將軍府去,還讓他們指教你一下才是。”

  恰好秋燕端了點心進來,笑道:“大奶奶那邊的丫頭送過來的,說是少奶奶今兒沒嘗著這糕點,特意提過來給少奶奶嘗嘗的。”

  貴姐因賀謹咳嗽不能吃糕點,這會還怕他見著糕點吵著要吃,示意秋燕先收起來。賀圓倒想起一事,跟貴姐道:“娘,大伯娘說今年要在司繡女官跟前給我和意姐姐備個名兒,過得三年就去參加那個南北繡品大會,這事兒大伯娘可有跟你提過?”

  貴姐“呀”了一聲道:“可不是前幾日提過這事?因謹哥兒咳嗽忙亂,倒忘了跟你說。京城裡差不多的閨秀都會報個名兒,先遞了繡品讓司繡女官過目,繡得好的姑娘就集了一起當面又再繡一副,然後挑二十個跟著司繡女官學一陣子,宮裡針工局的也會指導一二。到時從二十名姑娘當中再挑出十人來,護送到北成國參加南北繡品大會。這回給你和意姐兒報個名兒,選得上選不上就難說了,你只管好好的學著七色繡就是。”

  秋棠在旁邊聽著,插嘴道:“圓姐兒雖年小,繡的可精緻,照我們看,一定選的上。況且還有三年時間,到那時,自然繡的的更好了。”



第二十八話   迷人小酒窩

  這一年才入秋,賀老太太就發話讓人在絲綢莊送了好些最新衣料過來,給上上下下的人做了秋衣。賀老太太自己做了深紫色團花的,幾位太太做的是棗紅色挑花的,姑娘們做的全是嫩黃桃紅梅紅等,丫頭們做的是松花色的。所有衣裳全是現下流行的最新款式,合府看著一派喜氣洋洋。大家嘻嘻哈哈說:“一下全做了新衣,要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府要辦喜事了!”

  “喲,可不是快要辦喜事了麼?”

  “怎麼說?”

  “聽得城少爺快要定親了,定的就是上回來過府裡的嚴家姑娘。”

  “嚴家姑娘倒來了兩位,定的是哪一位?”

  “你問我,我問誰去?”

  “啐,你是城少爺跟前服侍的丫頭,居然也不知道,白跟在城少爺跟前了。”

  丫頭們嘻嘻哈哈笑鬧時,李繕卻在房裡準備跟嚴家換庚帖,待要正式定下嚴家姑娘為媳婦。賀城幾次旁敲側擊,俱是沒打聽出要定的是大姑娘嚴蕎還是二姑娘嚴蓉,一時急得團團轉。這天午後跑來找賀圓道:“圓妹妹這幾日在老太太房裡,可有聽到定的是蕎妹妹還是蓉妹妹?”

  “咦,城哥哥還不知道麼?”賀圓怔得一怔道:“我昨兒在老太太那邊聽到說已擇了吉日要換庚帖。大人忙著,我跟敏姐姐意姐姐請了安就出來了,也沒多打聽。”

  賀城有些沮喪道:“上回合八字時,我本來求了太祖父,誰知太祖父雖合了一回,嚴家卻也拿了帖子上廟裡請師博合了一回。嚴家既請廟裡師博合了,太祖父自然不再說什麼。如今聽得蕎妹妹和蓉妹妹兩個都合的上,就是不知道會定下哪一個?

         我娘那個性子是最愛拿捏人的,我待要在她跟前直說喜歡的是蓉妹妹,只怕她索性就定了蕎妹妹,再沒得轉彎的。這會待要想法子讓她自己覺得蓉妹妹比蕎妹妹好,一下卻想不出主意來。”

  這婚姻大事是一生一世的,但在大人跟前,可能只是一句話的功夫,怪不得賀城著急的。賀圓這會見得他的可憐樣,倒有點於心不忍。過半晌便道:“城哥哥,我幫你在老太太跟前打探一下罷!”

  “我就知道圓妹妹肯幫我!”賀城又驚又喜,頓一頓道:“本待讓敏妹妹打聽一下的,只是她年歲雖比你大點,性子卻憨,反怕她說漏了嘴,在娘跟前討不了好去。上回她刺繡不如你和意妹妹,不能夠在司繡女官跟前備個名兒以待三年後參加南北繡品大會,為著這個,就被娘禁足,不許出房。這回好容易讓她出房了,又氣她在祖母跟前說話不如瑛姐姐機敏,回房又被數落了一回,現下慪著氣,也沒了心思。我想來想去,只有圓妹妹能幫我了。”

  賀圓伸出手拍拍賀城的手道:“城哥哥,若是打探的結果不如你意,你待要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賀城能如何?賀圓這陣子學規矩,這才知道放著人家長女不定,偏要定人家次女,亂了長幼次序的,對大家人戶來說,卻是大忌。

         況且賀城為賀府長子長孫,若不出意外,自然要為他定下人家的大女兒才夠面子的。嚴家若是放著大女兒未許人,卻先把二女兒許出去,只怕會成為笑柄。又因這回史婷是帶了兩位女兒一起上賀府的,合八字時又說兩個全合的上,若是賀府定了二姑娘嚴蓉,大姑娘嚴蕎大跌面子不說,將來許人卻怕被人說一聲是賀府挑剩下的。嚴家斷不會容許此事發生。現下論來論去,只有定嚴蕎的道理,卻沒定了嚴蓉的道理。

  賀城心裡其實也明白,只怕這回定的就是嚴蕎,只是沒得到確切消息前,終還是抱著一線希望。這會聽得賀圓的話,猶如一盆冷水淋頭,半晌不作聲,別轉了臉說:“我還能如何?”

  “城哥哥,你不過見了蕎姐姐和蓉姐姐一面,為何一下便斷定自己喜歡的是蓉姐姐?其實相處起來,蕎姐姐更溫婉,是一個曉得疼人的。”賀圓看看四下無人,又悄悄道:“那天欣姑姑跟她兩姐妹打個照面,卻說蕎姐姐面相更好,旺夫益子相。蓉姐姐雖也不錯,怕不及蕎姐姐福澤深厚。”

  賀城知道賀子欣於面相一道上頗有天分,她既如此說,自然有些道理的,一時倒沉默下來。

  賀圓見賀城不說話,便又道:“城哥哥,蕎姐姐跟我們在房裡說話時,也笑語如珠的。蓉姐姐未語先笑,倒不覺得笑起來如何。蕎姐姐笑的少,一笑起來倒醉人。你是沒瞧見她笑起來那樣子,嘖嘖,有酒窩的。那天她在房裡一笑,迷人小酒窩一現,我差點醉倒在她的酒窩裡。”

  “哈哈!“賀城聽了賀圓的俏皮話,不由笑了,一時解了好些愁悶。賀城畢竟少年心性,不過見了嚴家姐妹一面,說喜歡嚴蓉不過憑一時的感覺,這感覺又沒有經過嚴蓉的互動,極容易被動搖的。這會聽賀圓形容嚴蕎笑起來的姿態,眼前不覺浮出嚴蕎的樣子來,一下倒覺得她似乎也不錯。

  沒多久,賀圓就從大人嘴裡得知要為賀城定的,果然是嚴蕎。賀城雖有些失落,但因賀圓說嚴蕎笑起來有酒窩,不比嚴蓉差的,倒也接受了這個結果。

  至這天晚間,貴姐聽得李繕準備為大兒子賀城定下嚴家的大姑娘嚴蕎,悄悄同賀年道:“大房那邊一向同二房明爭暗鬥,這會卻要定下嚴家的女兒,似乎有點奇怪呢!”

  “城哥兒是長房長孫,可惜他於玄學這道所學不多,將來祖父這個職位就輪不到他,卻多半會落在我身上。如此一來,大房自要為城哥兒謀個更好的位置。嚴奮這幾年極得意,若果活動一下,就留在京城任個要職也說不定的。大房那邊的想要定下他家的姑娘,也是為著城哥兒的前途著想。”賀年見房內靜悄悄的,翻個身把貴姐壓在身下,耳語道:“咱們三個兒子,卻只有一個女兒,努力一把,再生一個女兒怎麼樣?”

  “啐,你以為我是母豬麼?生了四個還要生?”貴姐暗暗扳手指頭計算日子,這會離著小日子還有三天,卻是安全期,自然不容易懷上。產下賀謹後,倒悄悄尋孫小思配了避孕的藥,但據孫小思說那藥服的太多,會掉頭發,還會不思飲食,而且不保證一定不會懷上。沒法子,後來只能算著小日子行房。天幸也沒再懷上。

  兩個人得趣了一番,貴姐卻又悄語道:“城哥兒定了親,接著就輪到培哥兒,再過幾年就輪到咱們家詞哥兒。這幾府裡的姑娘看著,止有翰林大人家的姑娘陳珠最是天真活潑又可人,我心裡看著愛。再看幾年,咱們先下手為強,給詞哥兒定下她來。”

  “哈哈,你莫忘了詞哥兒長的像我,現下雖才八歲,小丫頭多有偷看他的。其它府裡的姑娘,可不止陳珠對他示好,小孩子在一起玩,這會看著玩的好,將來可不一定就喜歡上了。”賀年伸了手臂讓貴姐枕著,湊往她耳邊道:“你要擔心的,可是咱們家圓姐兒。”

  “圓姐兒怎麼啦?”貴姐轉個頭,差點碰上賀年的嘴唇,不由“啐”了他一口,嗔道:“好好說話,怎麼又作起怪來?”

  見得貴姐嬌嗔,賀年終忍不住又親熱了一番,這才笑著說:“城哥兒和培哥兒悄悄同我說道將軍府幾位哥兒對圓姐兒不尋常,又隱約聽得將軍夫人極喜歡圓姐兒,待圓姐兒再大些,就要正式上府提親的。圓姐兒四歲多那年,將軍夫人不是帶了幾位哥兒上府裡說親來了?後來虧的長公主擱了話,這才撒了。度著將軍夫人不多時真會上府提親的。圓姐兒還小,自不能這麼快就許人,只是將軍家來提的話,卻不好拒絕。你先得想妥了應對的法子才是。”

  “真要不行了,至多再抬了長公主這尊大佛出來鎮住就是了。”貴姐沉吟一會道:“咱們只有圓姐兒一個女兒,自不捨得早早許人。況且女孩兒嫁人,總要嫁個曉得心疼她的,也得要她自己喜歡的,這日子才過的有滋味。若是不喜歡了,縱是高門大戶,也是味同嚼蠟。若喜歡了,再多的難題,也能想法子解決,渾不覺日子難過的。”說著,倒歎息了一聲。

  “賀府裡就止有一個好名聲在,其它的不值一提,你跟著我,反不如先時在鄉下快活。”賀年卻知道貴姐有感而發,擁緊了她道:“賀家人多,又愛名聲,在外就愛維持一個面子,回了府反而不好相處。你上頭既有婆婆,又有太婆婆,現下又領著四個孩子,自是不易的。

         將來若要把圓姐兒許人,確是得許個像將軍府這樣的人家,過的才快活。將軍府裡的人仗著是武將,凡事懶得彎彎繞繞,人家要一說,他們就直接說什麼他們只會上陣殺敵,文縐縐的禮節兒不懂,日子倒過的痛快。再有,他們府裡的人只娶一位夫人,得空就帶了夫人招搖過市,也並不愛藏著捂著,連帶的嫁與他們的人也過的春風得意。你看看將軍夫人那作風,若不是將軍默許著、縱容著,她也不敢太過的。”

  一席話說的貴姐倒分折起將軍家的事來,半晌道:“這麼說,將軍家倒是一門好親事。下回到將軍府去,倒要細瞧瞧他家幾位哥兒,看看哪一位同圓姐兒更合的來。”

  “若不是蔣華安同圓姐兒差了十歲,我瞧著他挺不錯的。”賀年笑吟吟,“再不然,挑個最小的蔣華蓋也不錯。”...<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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