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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07 AM

星野櫻 -【清空萬里】《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yun063 於 2010-12-22 08:43 PM 編輯

【文案】

她好歹也是接受過21世紀先進教育的乖孩子,就算從來沒想過要為祖國貢獻生命,也沒有雷鋒叔叔無私精神,更沒有共產主義的先進思想……
好吧,她承認她還欠了兩個月的團費沒有上繳,但是…但是也犯不著這樣對她吧,直接把她PIA回封建社會享受階級鬥爭的無期徒刑??媽媽咪啊,有必要這樣活生生地教導她為什麼大家都要高唱社會主義好咩?

現在可好,賣身葬父跑到階級鬥爭的敵人家裏為他們打工也就算了,時不時還要忍受成群妻妾臉色,原來課本上說的朱門酒肉臭是確有其事咩,老天爺,她發誓從今天開始熱愛歷史,可不可以就放她回去算了…唉唉唉??這個就是被雍正欺負的八八??
她抬起頭看著他:「可不可以不要砍我的腦袋...」
他低著頭看著她:「可不可以不要再扯我褲子...」

......她是無辜的,請相信她...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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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09 AM

第一章 火災


 「停轎!」

  隨著小廝的吆喝聲,藍頂黃簾的轎子應聲穩穩地被放在了地面。

  小廝撩簾而起,一雙黑靴首先落了地,穿著淡色的袍子襯銀白底色褂子的身子微微一俯,一張淡雅柔和的笑臉從轎子裏探了出來,手臂微微抬了起來,擱在眉間,視線從指縫裏劃向天際。

  好個晴空萬里,初秋的冷風從脖子口刮過,而日頭不減夏日氣焰,撒下與涼風天差地遠的溫度,這讓他微微眯了眯眼,那唇角上揚的弧度不知是優雅還是輕佻,一陣冷哼從喉間跳出…

  這湛藍的天乾淨得怪可憐的,幾乎讓他覺得有點礙眼…

  「八爺,您來了?」勾腰彎身的瘦管家堆著笑,身子幾乎前傾地迎了上來,「九爺吩咐奴才在門口等了好一陣子了,快裏面請吧!」

  輕輕地一笑而過,視線在秋高萬里的天空上再掛了一會,偏頭看了一眼瘦管家不盈一握的細腰幾乎快要彎斷了,挑了挑眉頭,看著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靜靜地從嘴間飄出一句:「泰管家,我若記得沒錯的話,你到九弟府上也有10年了吧?」

  「托八爺給惦記著,是有十餘年了吧。」泰管家不敢起身,依舊勾著老腰,在九爺家當了十餘年的管家,最大的恐懼不是自家主子的陰晴不定,而是面前這位當今皇上康熙爺的皇八子愛新覺羅.胤禩,看似無害的如玉笑面,對於抓住這位主子爺的思緒,如此高難度的動作,他是不抱希望了,但這主子問啥,他答啥的老規矩守好了,總還能保住他這把老骨頭吧…

  「我怎麼不記得,九弟什麼時候養成了壽日燒房子的慶祝習慣了?」玉扳指的表面帶著他的溫度,他的身影在地上籠罩出一個黑影,而從後院冒出的黑煙也嫋嫋升起直衝雲天,為乾淨的天空平添幾分別樣的顏色…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位笑得如花似玉的大人,嘴裏拐彎抹角的話是啥意思,泰管家可憐兮兮地皺了皺眉頭,試著把這繞腸子的話轉化成人類的語言往下嚥…

  「泰管家,九弟應該不喜歡在自己的壽日考慮晚上住哪里的問題才對。」他淡淡地往後院瞟了一眼,看著眼前還在消化他話語的管家,微微地笑著。還不明白嗎?他已經說得那麼明白了,看來選管家還是要選個腦袋轉得快一點的,他可不想一下朝就看到自己的貝勒府付之一炬,而他的管家還在門口和他人閒話家常…

  「八…八爺…」能不能把話講清楚一點,後面那句話自動消了音,但是他相信以八爺的聰明才智以及他自己快要破音的哭腔,八爺也應該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吧…

  「八哥!九哥的房子怎麼著火了?」十阿哥的聲音從後面的轎子裏傳出來,「一股子的糊味,死奴才,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麼,沒看見煙都冒起來了嗎!」

  「啊?!」泰管家入夢初醒地猛地轉頭看向那已經狼煙四起的九阿哥府,再轉頭看了一眼依舊笑得沒心沒肺的八阿哥,「哇」地一聲拔腿跑進了九阿哥府。

  「嗚嗚…救火!!救火!!快救火!!還傻站著幹什麼!!」

  嗚嗚…他恨八爺…著火就著火嘛,他就不能用兩個字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嗎?

  「哼!出了事才知道哭的死奴才!」十阿哥掃了掃身上的袍子,走到了胤禩身邊,「八哥,你跟那老管家說什麼呢?讓他專心得連房子著火了都不知道?」

  「我只是告訴他,九弟的房子被燒了而已。」他微微一笑,撩開下袍,踱著步子,向門口走去。」看看去,我很好奇是誰送九弟這麼份大禮。」

  晴空萬里沒雲飄,阿哥府裏煙飄飄,要知縱火是何人,不用問天也知道。

  ***

  「咳咳…咳咳…」死裏逃生,九死一生,死後餘生,聖母,耶穌,瑪利亞,菩薩,媽祖,阿凡提,多謝保佑!

  這關阿凡提什麼事?不管了…她現在恨不得把這一輩子學過的美好贊詞,全給用在能再次看到藍天的感動上,雖然,這片天空因為她的關係染上了幾許黑線條,但是…黑色嘛…看起來還蠻酷的…

  眼睛裏充斥著被黑煙熏出的淚水,繡花平底鞋被燒得焦黑,還冒著幾絲火星,因為她一陣風似地衝出火場,星星之火,大有燎原的趨勢…

  一個渾身焦黑的身體就這樣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銀白褂子的主人,燒焦的味道糾纏著一陣淡雅的清香,突兀地在兩人的鼻間升起,她貪戀地吸了吸鼻子,猛地抬起了她那張在火場中得以保全,卻滿是黑灰的臉,幾行眼淚,兩道鼻涕,把她的大黑臉硬生生地分成了好幾塊…

  好一張棋盤臉,楚河漢界分得異常清楚,胤禩的笑臉始終沒有變化,只是略略向後退了退,拉開了和黑炭球的距離,瞥了一眼自己胸口處的一團汙,唇角扯出了一絲嘲弄。

  紅腫的眼睛還沒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誰誰,左邊的耳朵就被大力地捏了起來:「哎喲,哎喲…輕點,輕點…你輕點…泰管家…」

  「我就知道又是你這個惹禍精,還不給我滾過來!」泰管家一手提著一個只有人形的黑炭球,一手按住她的腦袋就往地上磕,「撞上八爺也不知行禮,誰准你那麼沒規矩地抬起頭來打量人的!」

  「我…奴婢…」她剛要從地上抬起腦袋來,卻隨即又被人按在地上。

  「還不快給八爺賠罪!」

  「給八…八…爺賠罪!」她猛地跪在地上,亂沒誠意地胡亂磕了個頭,轉身就開始對著泰管家嚷嚷,「豬…豬…」

  「哪里來的賊丫頭,有這麼和爺說話的嗎?」十阿哥從後面走了上來,一進門就看見個黑炭頭在八哥身上滾完了,又在地上滾,好一陣子沒上九哥的府上來了,他怎麼不記得九哥的府上還有這等活寶。

  她使勁地眯了眯淚眼,卻還是看不清眼前這個就是不讓她把話說完的傢伙是誰,但是,仇她是記下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記仇的問題,而是…

  「泰管家,我說豬……」

  「豬什麼豬,好好給八爺謝罪…」泰管家踢了踢她還趴在地上的身子…

  「可…可是…豬…豬…」

  胤禩拍了拍胸口的黑灰,不打算加入這場根本沒有辦法溝通和理解的對話,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疙瘩,扯了扯嘴角,提起腳步準備繞道而行。

  「先給八爺賠罪!」泰管家看了一眼那幾乎喜怒無聲的胤禩提腳要走,更是嚇得冷汗直流。

  胤禩剛提起一步的腳被趴在地上的她猛地抱住了,緊接著就是一陣可以媲美魔音穿耳的聲音衝進他的耳朵:「嗚…八…八爺,我不得好死,我天打雷劈,我罪該萬死,我死無葬身之地,我死有餘辜,我…我…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後院的豬全部跑到大街上去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泰管家,你到底要不要叫人去抓啦!」

  說到最後,她已經語無倫次、不知所謂,乾脆兩件事混為一談,一邊賠罪,一邊彙報後院的慘狀…

  「……」

  「……」

  「……」

  一瞬間,她的身邊全部安靜了下來,只是看著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在胤禩靴子上畫地圖,而更糟糕的事情,並沒有因為她裝可憐而結束…

  「泰…泰管家…」從外面跑回來的小廝一邊擦著汗一邊彙報著門外一團亂的情況,「……不好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該死的傢伙家裏的瘟豬從圈子裏跑了出去,把太子爺和十四爺的轎子給撞翻了…」

  「……」泰管家微張著嘴巴,無語問蒼天…

  「……」十阿哥一聽,「撲哧」一聲正要笑出口來,卻又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胤禩的視線難得地從前方往下拉了拉,看了一眼自己褲管上掛著的已經視死如歸的黑炭,唇角再次上揚些…

  又是一陣讓人感覺詭異的沉默…

  媽媽咪啊,她不要被推出午門斬首…

  她咽了一口口水,開始祈禱明年的今天不要成為她的忌日,雖然她的命一向都不怎麼好,倒楣歸倒楣,但是蒙上天垂憐,她的小命一直都還很硬的,可今天…該死的豬,你撞誰不好,竟然盡逮著皇子往上撞,你本來就是今天要給人吃到肚子裏去,才被買回來的,可她不是千里迢迢從21世紀穿越過來送死的咩…還是被豬給害死…真是淪喪…

  「嘿嘿…嘿嘿…」她睜著依舊看不清楚東西的眼睛,仰著一張黑臉,對著她頭頂上那個銀白色的身影發出一絲憨笑,「可不可以不要砍我的腦袋…」

  胤禩也不吝嗇,回以一個不帶溫度的淡笑:「可不可以不要再扯我的褲子……」

  「……」這下她死定了…連緩刑的機會都沒有了…

  聖母,耶穌,菩薩,媽祖,難道他們把她召來清朝,是為了讓她早登極樂,陪他們一起打麻將麼…那他們也已經有四個人了…叫上她幹啥啊,用來端茶倒水麼??

  嗚嗚…她恨萬惡的舊社會……



第二章 名字

 九阿哥府邸上空的黑煙還沒有散盡,太子和十四爺的轎子也還在路上苟延殘喘,某個始作俑者已經托著放了個豬頭的大盤子跪在烈日下開始了她的悲慘世界,這也就算了,反正秋日的太陽不算啥,頭上頂了個碩大的豬頭,太陽也被擋去了不少…只是能不能別罰她跪在九爺府大門口丟這臉呐…

  前來道賀的官員,無不側目向她這瞟來兩眼,掩面而過,她認命地哀歎了口氣,雖然俗話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但是,比起她頭上頂著的這頭衝撞了天潢貴胄的豬,她還是寧可跪在這裏自取其辱…反正這兒也沒人認識她,她就當一把迎賓小姐好了…

  想到剛才,看見屠夫手起刀落,把她頭上的犯罪同夥在後院就地正法的情景,她差點沒嚇得尿褲子,媽媽咪呀…砍完了它,接下來該不會就輪到她了吧…

  還好還好,她犯事的是時候,好歹也是當朝皇子的壽日,依得那套封建迷信是見不得人血的,所以,這腦袋暫時還繫在她脖子上,死罪可免,可活罪就難逃了…

  就在她正自我安慰中,兩頂奄奄一息的轎子被抬到九爺府門口,一個怒氣衝衝,身著明黃貴服的男子一甩長辮,跨下了處於半解體的轎子,張著口正要怒吼,卻瞥見大門外面那頂著豬頭的她,一挑眉頭,口中飛出一聲嘲笑,旋身問著身邊搖著紙扇,同樣從破爛的轎子上走下卻一派悠閒的貴公子:「十四弟,這老九今日是怎麼著了?先派幾隻豬好好地接待了咱們倆,現下這又是哪門子的把戲?叫個丫頭頂著個豬頭?」

  十四阿哥胤禎一合紙扇,撩袍跨出了轎梁,瞥了一眼某個頂豬而跪,且帶著那麼點怡然自得的丫頭,再想了想剛才在大街上,自己坐在轎子裏經歷的「天地變色」,竟是從容一笑,沒有多餘的言語,對著太子抬了抬手:「太子,請!」

  一邊說著,眼睛卻一邊以示警告地朝那個偷偷打了個哈欠的傢伙瞪了瞪…

  她的眼角掛著因打哈欠而飆出的一滴眼淚,卻在接受到某個警告的目光的同時,嚇得關上了嘴,這一急,牙尖不長眼地咬了下舌頭,痛得她直嘶牙…

  「哼,十四弟倒是寬宏大量,既是十四弟都不計較了,我這做二哥的也就只能睜隻眼,閉只眼了。哼…」太子胤礽斜目而視,一甩馬蹄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跨著大步子往裏走,經過豬頭身邊,發出一絲濃重的冷哼,哼得盤子裏的豬頭抖了三抖…

  「你就不能安分守己地待兩天嗎?」十四阿哥的聲音從上往下落到某個托著豬頭瑟瑟發抖的傢伙身上…

  她將盤子移開了些,抬起還沒擦乾淨的黑灰臉:「相信我,我發誓,我想要安分守己一輩子的…」

  「你就是這樣安分守己的?」他一挑紙扇,指了指那兩頂慘不忍睹的轎子,證據就在眼前,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

  「煙都還沒散呢…」再次控訴她的「安分守己」,十四阿哥展開紙扇欣賞著半空中的嫋嫋黑煙,視線平視著前方,手指在託盤上輕敲了一下,「不過,這個賠罪法子倒是極好,讓太子有話也變得沒話了,還能圖大家一樂,以九哥的性子,只怕早把你踹到柴房去關個個把天了。」不過以她在哪都能惹出點啥事的災星體質,估計一天過後,柴房就不得全屍了。

  「說,誰的主意?」他眉頭一挑,話不多,也不少,總是踩得剛剛好。

  「……八…八…爺…」他們幾個兄弟非要在她的面前玩心有靈犀的把戲麼?還把她當傳聲筒,極度鄙視…

  「我想也是…」他勾唇一笑,視線往下一瞟,「好了,你繼續在這休息吧,等會有得累了。」留下這句話,他提腳跨進了府門…

  「唉??」她手裏的豬頭抖得更厲害了,這個剛剛還要她安分守己的阿哥爺剛剛說要誰累來著??

  看著他搖著紙扇,悠閒自在地和熟人談笑風生地踱進府邸,她再次鄙視了萬惡的封建社會…

  什麼叫朱門酒肉臭,她原來不知道,現在知道,呃,不…是深刻體會了…什麼叫路有凍死骨,估計她馬上也快體會到了…

  幾乎咬牙切齒地聽著裏面笙歌陣陣,樂曲繚繞,一桌桌看起來就很好吃的雞鴨魚肉就這麼便宜了這些地主階級,而她只能頂著大豬頭唱著空城計,想想自己好歹也算是個嬌滴滴的黃花大閨女,在家裏還是屬於掌上明珠的獨生女一等級的,怎這時空一跳,就徹底變成爹爹不痛,姥姥不愛的養豬丫頭了呢?淪喪…太淪喪了…

  「四哥,九哥這是搞的什麼陣仗?」一勒馬韁繩,一個翻身直接從馬上跳了下來,隨手將馬韁繩拋給了迎面來接駕的小廝,不帶掩飾的笑聲從喉頭溢出,「丫頭,惹什麼事了?給十三爺說說?是哪個主子想出來的好法子?竟讓你頂個豬頭在這跪?」

  「……」她頂得手麻,腰酸,腿抽筋,低著頭翻了個白眼,正要開口說話,卻被一陣零下幾度的聲音給截斷了聲音…

  「十三弟,我們已經晚到了,進去吧…」沒去管那個乖張的豬頭在他的眼前晃蕩,四阿哥胤禛不急不慢地翻身下馬,整理一下身上的朝服和頭上的花翎。

  「我們是公務在身,九哥該是不會介意吧?」同是一身朝服,卻多了絲隨性的十三阿哥胤祥聳了聳肩膀…

  「……等會罰酒,你幫我頂幾杯…」

  「……四哥…該不會,你愣在我那兒磨蹭了那麼久,就是為了這目的吧?」

  「……有勞賢弟了。」

  「四…四哥…唉…你別推我呀…」

  她跪在地上打了個冷戰,終於體會到用冰冷的聲音說冷笑話是什麼效果,而未來的雍正皇帝和怡親王爺講的冷笑話,更是讓感覺冷上加冷…好了,他們現在去享受他們的酒肉臭了,而她繼續在地主階級的門口扮演凍死骨…話說回來,她頭上這頭豬還沒被太陽烤熟麼?她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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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的好,酒足飯飽思淫欲,饑寒交迫起盜心…

  可是用在眼下卻怎麼也不合適,她實在想不透,這幾個皇阿哥,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怎麼就還沒起淫欲,各自作鳥獸散回去抱小老婆呢?

  算了,算了,他們抱不抱小老婆是他們的家務事,她還管不著那去,可是他們酒足飯飽後,一人一杯茶,吹雲吐霧地對著她這個頂了幾個時辰豬頭,餓了半天肚子的丫頭來搞三堂會審就實在有失厚道了…

  眼睛從左瞟到右…再從右瞟到左…好吧,她承認康熙同志和他的後宮基因很優秀,一排排各有風格的帥哥哥各自品茗的優雅鏡頭也著實很養眼,但是,可不可以先讓她吃飽了飯,再來這邊思淫欲啊…

  上天也真不公平,這麼些個帥哥哥放在一起為了把椅子亂打架,怎麼不讓他們中的誰誰誰穿回咱們華麗麗的21世紀,然後抓去拍偶像劇,可以戲說雍正,戲說八阿哥,戲說太子爺,戲說怡親王,戲說十四阿哥,順便再加上一點男男戀…來個戲說八爺黨,戲說…

  「哐啷」一陣不是很響的茶杯擱在桌子上的聲音,將某個已經在電視劇裏神遊太虛的傢伙拉回來現實世界---

  依舊是一排帥哥搞三堂會審,太子爺皺著眉頭,滿臉不屑;四阿哥面無表情的喝著茶,事不關己;八阿哥輕舉著茶蓋撩撥著茶葉,唇揚淡笑;十阿哥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不言而喻;只有十三阿哥正眼瞧了瞧她,卻隨即噗嗤一聲低頭猛笑;十四阿哥搖著扇,一絲傲笑依舊掛在嘴邊,視線在她身上停頓了些許,隨即轉開…

  靠…這些人,什麼表情嘛…不要總是用表情來說潛臺詞好不好,大家演戲也要顧及場面不要太冷吧?

  視線一飄,最後終於停在被燒了半間後院,差點壽日變祭日的九阿哥胤禟身上,他右手托著下巴,手指在桌子上不斷地彈出吱溜溜的聲音,看也懶得看她一眼…

  「喂,小丫頭,給爺們說說,你是怎麼把九哥的房子給燒了的?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這也是難得的本事啊?是吧?」十阿哥看著大家都不願意先開口,就按捺不住了。

  「……哼!」太子爺的冷哼不輕不重,卻剛好讓全屋子的人都能聽的見,「九弟,這樣的丫頭你也敢收?真是有膽識啊?」

  「……」這人好小心眼,不就被豬撞了回麼,人家九爺的王府被她給煮了,都還沒發話呢,他唧唧歪歪個什麼勁…

  九阿哥有些陰柔的眉角向上挑了挑,斜視了一眼身邊的十四阿哥:「也沒什麼,只是偶爾看到有人賣身葬父,難得也有惻隱之心,誰知道,終是好人難做。」

  「……」這…在古代找工作的方法,她只知道這麼兩個,一是上大街賣身葬父,二是上妓院賣身葬自己,她現在非常懊惱自己沒有選擇第二個方法…

  「賣身葬父?」十三阿哥收起了一絲戲謔,「原來是個孤女?」

  「……」十三阿哥,是好人,要是她能華麗回到社會主義懷抱,一定去他的王府給他燒高香,順便在北京天安門城樓底下,躲過城管大媽的眼睛,刻上十三阿哥胤祥萬歲的口號…

  「十三,你應該慶倖她家只出了這麼一個災星,她爹要是一個狠心多生了兩個,我看皇阿瑪就得出動禁衛軍對她們嚴加看管了,免得她明天火燒北京城。」十四阿哥不輕不重的聲音帶著一絲天生的雍貴。

  「……」等著瞧,明天就先去燒了你的十四阿哥府…哦…她給忘了,現在貌似是康熙四十二年,這傢伙目前還沒自己的王府,要燒就只能燒他爹的紫禁城了…

  「叫什麼名字?」八阿哥擱下了手裏的香茶,霧氣從他的面前慢慢退開了些,一張輕柔謙和的俊臉從雲霧後漸漸突現出來,雖然一排帥哥排排坐的,但是她還是比較喜歡這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一下露出俊臉的效果好驚人,吸了吸不知道因為面前男色可餐,還是肚子的條件反射飆出的口水…一個失神,張唇不小心把自己丟臉到姥姥家的名字當著一排帥哥面給報了出來…

  「春…春耀…」

  「噗嗤」十阿哥首先應聲噴茶而出…

  「咳…咳…」十三阿哥控制住自己的反應,只是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下…

  「……春藥??」太子不可思議地重複這個驚世駭俗的名字…困難地咽了口唾沫,這爹娘沒文化對孩子的影響還是很深遠的…怨氣化作一絲同情在不自覺間咽下了幾分…

  「春藥?」八阿哥窒了窒,轉頭看了看對此名字已經習慣了的老九和老十四抽動著嘴角,再轉頭看著堂下那個跪在中央,悔不當初把自己的名字傻傻報上來的春耀,「好名字…」好實用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腦袋,不可置信地看著謙和依舊的八阿哥……十四阿哥…她決定暫時不去他家縱火了,因為應該徹底被千刀萬剮的人正式出現了,從小到大笑過她名字的人不在少數,可是敢誇她的名字是好名字的…開天闢地目前只有這個遇人三分笑的八阿哥胤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爺了!你爹娘怎麼給你取了個這樣的名啊?」十阿哥摸乾淨了嘴,瞪大了眼睛開始八卦了起來,「可真是那個藥字?」

  「……回十爺的話…是光宗耀祖的耀…」她咬著牙,咬得一個個字都喀嚓喀嚓地跳出來,怪不得你們要被四四欺負…你看人家未來的雍正皇帝,那才叫處世不驚,照樣喝他的茶,扮他的悠閒…

  九阿哥對她光宗耀祖解釋法嗤之以鼻,這輩子,她算是徹底取錯名字了…

  「十哥…」十四搖著扇子,非常隨性地在她的身上打量了一下,「想知道她姓啥嗎?」話是對著十阿哥說,視線卻朝剛舉起茶杯壓驚的太子瞟去…

  「啥?」

  「夏。」

  「噗嗤」

  「哐啷」

  ……天可憐見,她終於知道繡花枕頭一把草是什麼意思了…這些人有必要這樣嗎?好好的一個帥哥會審,最後變成了她的名字鑒賞會加大家來噴茶活動…瞥了一眼太子,一瞬間沒端穩的茶杯一股腦兒全灑在了明黃貴袍上…像尿了床似的…她發誓,她看見了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得逞的陰笑…

  惡寒加顫抖……

  「下春藥…」八阿哥繼續劃動著杯蓋,「……好名字…」好危險的名字…

  一個人不要找死兩次,混蛋…她在心裏窩囊地叫駡,臉上卻堆起了窩囊又沒骨氣的笑…

  「……罷了,罷了,這等怪人,我奉勸九弟還是打發了她快些離去比較好,哼!找了一身晦氣…回宮!」太子猛地站起了身子,一掃身上濕袍,摸了一把臉上的茶水,拂袖離去…

  經過春耀身邊時,還不忘頓了頓:「爺勸你最好把名給改了,免得在這貽害他人,真是!」

  「……」他怎麼就知道她不想改名了,要是她有一個和康熙一樣的華麗老爹,盡給兒女取些一聽就知道是帥哥美女的名字,她也很樂意啊,這有得選的麼…NND…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九哥,你從哪找來這麼個活寶?」十阿哥開始把眼前的春耀當玩具打量,「不過,我說,我們都笑成這樣,四哥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十三瞥了一眼還正襟危坐的四阿哥,「……四哥喝醉了…估計我們在這嘀咕了半天,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還以為,終於找到了這輩子不嫌棄她名字的好人了呢,竟然…靠…坐著也能睡著…還真是能忍天下之不能忍呀…不愧是華麗的雍正皇帝…不過一個人的酒品怎麼能好成這樣呢…鄙視…鄙視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12 AM

第三章 對比

 話說,在十三阿哥這個乖弟弟擔起了護送酒品好的讓人無語的四阿哥回府的艱巨任務,也算保護住了自己華麗的阿哥形象,完整地退場後,整個房間就只剩下幾個還把心心相印當遊戲玩的阿哥們…

  眼見著「外人」都走光了,剩下來都是自家人,十阿哥立馬坐姿一改,翹起了二郎腿,拿起茶杯豪飲了一口,九阿哥拉了拉領口,也沒多言語,一把抽過十四手裏的扇子一個勁地猛扇,十四倒是不介意地任由他抽走自己手裏的扇子,手指對著還跪在堂下的夏春耀點了點…

  「九哥,這丫頭送了你這麼份大禮,你不打賞打賞嗎?」說著,眼眉飛揚,惹得堂下的某人打了一個寒戰。

  九阿哥輕笑一聲,揚了揚手,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直坐在旁邊卻沒怎麼言語的八阿哥給攔下了嘴…

  「九弟,下次別玩得太過火了。」不算重的聲音從他的唇角淡出,微笑的臉孔沒有變,就連坐姿也紋絲不動,但是,就連在堂下的春耀也能聽出其中警告的含義…

  「只不過同太子開個玩笑而已,八哥,不用那麼在意吧?」九阿哥不以為意,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玉佩。

  「九哥說的是,而且這索額圖都已經被逮進去了,他還以為他這個太子還能囂張多久!」十阿哥一下子從座位上撲騰而起,別的事情他可以大而化之,惟有這個老是把自己架在高位,低頭看人的傢伙,他就拗不過這口氣…

  「咣鐺」

  眉頭一抬,眼睛微眯,八阿哥淡淡鬆開了自己手裏提著茶杯蓋的手,眼睜睜地看著上好的瓷器直接在地上砸開了花,沒去管身邊四座的人微微地驚了一下,逕自將少了配蓋的茶杯送到嘴邊,淡淡啄了一口,沒有一句解釋,卻也讓粗神經的十阿哥瞬間明白自己說錯話了…

  「八…八哥…」

  「…八哥,這也不能怪老十這麼說。「九阿哥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杯蓋,「前幾個月你陪皇阿瑪去塞外巡幸,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八哥不在,皇阿瑪不在,太子那傢伙可沒少給他們兄弟小鞋穿。

  「哦?」八阿哥晃了晃茶杯,對著春耀揚了揚杯,「我去塞外這幾個月,除了老九家裏多了個稀罕物,還有什麼事我不知道?」

  活寶應聲抬了頭,視線對上一雙傾滿笑意卻覺得少些溫度的瞳孔,嘟噥了一聲,立馬又低下了腦袋,繼續著認命地聽著老天爺要特意把她安插進來親身體驗的政治歷史課…

  「八哥,說繞腸子的話也得看對象是誰不是,你的話到這丫頭耳朵裏都成了鴨子聽雷,轟隆隆了。」十四撩了撩身上的袍子,踢了踢自己腳邊的茶杯碎片,對著那個還不明白八哥的逐客令的傻瓜提了個醒,「還傻跪在那幹啥,還不出去給八爺換個杯子。」

  隔著手裏的茶霧,八阿哥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十四阿哥,沒有接話,視線在那個聽到逐放令就從地上」噌」地竄了起來的傢伙,那表情上竟帶著幾分下學堂後的神采飛揚,踮著腳丫子就往外跑…

  「站住!」九阿哥低低命令了一句,「去通知汀蘭,晚上一起用膳吧。」說罷,看了聽見此話,立刻眼眉帶笑的十阿哥一眼,再轉向悠閒地摩挲著自己手裏玉扳指的八哥,「八哥,難得來了,又碰上小弟的壽日,索性用完晚膳再回府好了,權當我們兄弟幾個幫你洗塵。我去吩咐廚房做些你愛吃的。」

  「好。」他淡笑著應下聲來。

  幾聲欠揍的笑聲從房間裏傳了出來,夏春耀忿忿地在門口磨了磨牙,正要轉身卻迎面碰上一個急得團團轉的小丫頭。

  「你終於出來了!」小丫頭低著聲音說到,「汀蘭姑娘聽到你撞上了八爺,還有放豬撞太子的事,差點沒暈過去。你快點跟我來!!快!!」

  暈過去??她比她還想要暈過去…最好一暈過去,就可以徹底離開這萬惡的舊社會了…

  小丫頭拖著她一陣狂奔,不由分說地將她塞進了一個淑女香閨,讓她一身的污穢立馬成了罪過,一陣幽香從香熏爐裏飄出來,仿佛幾縷清煙浪漫地扶搖直上青天,不過她一向認為,扶搖而上不如走旁門左道來得華麗…

  「阿門…」她喘著粗氣,伸著舌頭幫助散熱,沒時間去管一屋子的琴棋書畫,「好想喝雪碧…」

  「啪」一本書帶著幾縷清香從頭上砸了下來,一陣細柔軟語從她的身後飄來,「都同你說了,別說這些讓人胡思亂想的話,即來之,則安之…」

  身著一身淡雅的旗裝,一根雅釵綴著繁星點點沒入烏雲間,雙手腕上配著一對翠白的玉鐲,襯得入雪的肌膚更加嬌嫩,大眼帶著濃深的雙眼皮,紅唇輕點微紅,腮處淡粉,猶帶笑顏,這就是郭洛羅汀蘭,九阿哥的表妹,待選秀女,活脫脫的古裝美人…

  每當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夏春耀就會有一種無語問蒼天的感覺:「你不覺得這老天爺有那麼點殘忍嗎?」

  「恩?此話怎講?表哥罰你了?」汀蘭把書往桌上一拋,隨意地一笑…

  「大家都是不小心被PIA到這個萬惡的舊社會來的,為啥這差別這麼大捏?」她不客氣地接過汀蘭送來的水杯,豪飲一口,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哈哈聲…

  汀蘭皺了皺眉頭,只是垂眉不語…

  她頓時有些沒趣地站在原地,非常狗腿地想起自己還有一個任務:「那個啥…九爺剛剛說晚上叫你過去什麼搖什麼扇…」

  「撲哧」她掩口低笑了一聲,「同你說了多少遍了,是晚膳…這邊的說法我也教了你好幾些了,你也該習慣了吧?」

  搖頭搖頭,使勁搖頭…她對於舌頭的靈活性從來就非常質疑:「你要是去選秀女了,估計我也差不多就要被推出午門斬首了…阿門…」

  「你啊,就這條記得最牢,「她眨了眨眼眸,「要不是你副德行,我還以為,這世界應只有我一人如此呢…」

  「我也希望只有你一人如此就夠了,反正你也夠古色古香了…我們在現代又素不相識,幹嗎跑到大清朝來搞敖包相會啊…而且落差如此之大…嗚哇哇…」

  為什麼人家華麗穿越就是金枝玉葉的待選秀女,而她一穿越回來就得先上演賣身葬父的戲碼啊…還好她找到了扮演她爹的「臨時演員」,演了一場仙人跳…用這個方法找到了現在這個飯碗…

  是哪個混蛋告訴她,小聰明不能拿來當飯吃的,哼哼…

  「再過些日子我就要進宮了…能幫你的也只有這麼多,剩下的路要怎麼走,你好自為知吧。」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旗裝,露出一絲淡笑…

  「唉…隨便啦…在哪活不是活…我本來也是十四那傢伙,一時興起買下來的,等你前腳閃了,我後腳就跟著閃…你那什麼表哥的管家絕對是變態來的…今天叫我看豬圈,明天叫我掃茅房,早知道我還寧可賣身妓院葬自己去…」

  「都和你說了,入境隨俗,不要再用現代詞語了…」

  「我沒那個語言功能,退化能力不夠強,那個十四阿哥,唧唧歪歪的,那個太子,亂小心眼沒度量的,對了,對了,還有那個八阿哥,語言轉化功能比你還強,那叫一個不知所云…」

  「你見著的太子如何?可是和歷史上那般?」

  「歷史上?哪般?我不是早和你說了,我歷史次次掛紅燈嘛…再說清朝又不是重點考試對象,我頂多知道能當皇帝的不是他們幾個就夠了…唔唔唔…」後面的話在汀蘭的手中自動消音…

  「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汀蘭眯著的眼睛,竟然透出一絲寒意…是不是有什麼搞錯了,汀蘭現在的身體年齡也就14,5歲吧,竟然露出這麼拽的表情,「我來這裏一年有餘,就連夢話我也叮囑自己小心翼翼,你最好別讓我全盤破功。」

  「唔…唔…」她快要窒息地狂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汀蘭給自己一點賴以生存的氧氣…

  不放心地鬆開了春耀的嘴巴,汀蘭繼續回身舉起她手裏書:「你別怪我對你苛刻,畢竟,要在這裏生存,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你我這樣知道歷史的人,更是得如履薄冰。」

  「……我又不會滑冰…所以,逮著機會,我還是閃吧…」春耀看著這一半古不新的人類,內心掙扎不已,環境啊,真是會把人逼瘋的東西…雖然這裏帥哥資源多到讓她有點捨不得,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小命排第一。

  「閃什麼?」十阿哥的嗓門從門外傳來出來,不請自來地推門而入,「中午的壽宴上,怎麼沒看見你露個臉?我還以為九哥找來的那些嬤嬤用規矩把你個折騰死了呢。」

  「給十爺請安。」汀蘭大方地福了個身,斜視了一眼身邊那被十阿哥一聲「閃什麼」而差點閃著腰的某人…

  「免了免了,起吧起吧。」他看了看攤了一屋子的書,皺了皺眉,「又在這瞎研究個啥?再過些時日就該要大選了,你還有心情顧及這些個玩意?九哥的額娘可沒少給他提醒,讓你在他這兒多用點心備選呢。」

  「我這不是忙裏偷個閒就被十爺給逮了個正著,看來今日諸事不宜。」

  「你說九哥的壽日諸事不宜?這不太好吧?汀蘭?」十四站在門外,揚著笑,卻硬是不進門,「丫頭,不是要你斟茶嗎?怎麼敢跑到這裏來偷懶?恩?」

  「九哥和我都是皇阿瑪說的混世魔王,搞不好出生那天還真是諸事不宜。」十阿哥拐著彎幫人說完話,卻又怕做得太過明顯,立刻轉移話題對著在門口一臉調笑的十四,「十四弟,你杵在門口幹什麼,進來啊!」

  「就十哥膽子大,姑娘家的香閨也敢隨便往裏頭衝,汀蘭那是給你面子,沒把你往外轟。你還招呼我進去?」十四阿哥故意眨了眨眼,對著一邊雲裏霧裏的春耀揚了揚手,「丫頭,出來。」話音剛落,明顯看見那個身影從頭到腳抖了一下,他心滿意足地一笑,故意板起了臉,加重了調子,「還不出來!把爺的話當耳邊風嗎?」

  「……」挪啊挪…挪啊挪啊挪…身子剛挪到門口,腦後的辮子就給門口的十四一把拽住了,「幹…幹…幹嗎…」

  「我記得你當初求我買你的時候,可不是這個語氣。」想起一個月前,和汀蘭出門瞎逛,竟然逛出這麼個一邊烤紅薯一邊賣身葬父的活寶,後來想想,估計是上當了,那躺在邊上的屍體絕對是個活物,買了她的錢估計就被他們五五分成,塞進腰包了,不過這種事,只道聼塗説過,偶爾親自經歷一下,果然感受非比尋常,既是騙了他的錢,他當然要克進原則地好好地利用她了…怎麼說,也要撈回本來。

  雖說眼下自己現在還沒有開牙建府,等到他有了自己的府邸的時候……哼哼!

  「……此…此一時,彼…彼一時……」她現在的BOSS又不是他,充其量他現在也就是個老闆的親戚而已,囂張個啥…

  「你要是沒膽子頂嘴,就索性不要頂嘴,結結巴巴的,聽著爺耳朵都難受!」

  「……」他這是在鼓勵她努力學習頂嘴技巧嗎…好,她一定不負眾望,好好練習…什麼時候能練習到他家八哥那水準,那時候,就算她問候他祖宗十八代,他也聽不出來了…看來有必要好好觀察八爺說話…

  這邊她正在擠眉弄眼,那邊十阿哥卻公然向汀蘭亮出了「綠牌」:「放心吧,秀女的事,有惠妃和宜妃幫你應承著,惠妃那有八哥,宜妃那有九哥,肯定沒事的。」這後門已通,萬事無憂啊…

  還來不及對於皇家的後門行為給予深刻地鄙視,她的小辮子就被十四阿哥拽在了手裏,一路拖行。

  「十四爺。」她一邊被拖著,一邊回頭看著只是輕笑的汀蘭。

  「何事?」

  「選秀女是不是就是給你爹…呃…皇…阿瑪…找媳婦?」

  「……」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的表情竟是難得地哭笑不得,「…你這問題,問得真有水準啊?」

  「……我怎麼覺得好象你是在罵我?」

  「……我根本就是在罵你,你到底是從哪個古墓裏爬出來的,選秀女也不知道?」

  「……不是選媳婦麼?」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那到底是選媳婦,還是不是選媳婦?」她突然和他急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男人就只要說YES和NO就好了…

  「是不是選老婆同你有什麼關係?」

  「我只是奇怪,你家哥哥幹嗎把自己喜歡的女人往老爸懷裏塞而已…」看了一眼十阿哥,她納悶地道。

  「……」他怔了怔,沉默了半響,隨即會心地笑了笑,「八哥曾經同我說過一句話,送進宮的女人…就不算是女人了……」棋子和要學會勾心鬥角的女人的性別總是很模糊…

  「……」她完全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十四,她目前還沒有能力理解八爺的高難度的話語啦…他們的意思就是,不把汀蘭當女人咯…

  什麼叫女人不是女人,意思就是女人也要被閹的嗎?奇怪,難道歷史書上有錯誤?她的歷史書裏可只寫著宮裏有太監,沒想到……

  「這些同你沒關係,你不需要懂這些。」他一展舒眉,露出賊笑,「你只要告訴你十四爺,紅薯到底怎麼烤?為什麼爺每次都烤不熟呢?」

  「……」她是不是該告訴這個皇阿哥,不要對什麼都這麼感興趣,紅薯吃多了,容易放臭屁……



第四章 賣身

 話說,一個月前十四阿哥和汀蘭初遇某人的那一天,絕對是一個大凶且其不宜出門的日子…雖然天氣很好,風和日麗,秋高氣爽,但事後,十四阿哥非常馬後炮地說自己那天右眼狂跳,凶兆啊凶兆…

  言歸正傳…

  話說,當自詡被全世界拋棄的夏春耀花光自己身上的最後一文錢,才意識到大清朝的銀兩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人民幣的兌換概念,一個銅板能買兩個包子,兩個銅板能買三個乾糧,而她這個把一兩當一塊的白癡,在三天前,用一兩錢買兩個包子啃,還直嚷著華麗的便宜…

  所以說,武俠劇不能看太多…那種一頓飯吃完就甩下一錠銀的人,應該被集體推出午門斬首,罪名是,浪費國家財產,還教壞小朋友錯誤的價值觀…

  對著包子攤流著口水,她發誓用上了這輩子最楚楚可憐的表情,非常無辜地眨了眨眼:「老闆…我要兩個包子…」

  「沒錢就滾一邊去,不要影響大爺做生意!」老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她咬了咬牙,TNND,就是這個混蛋,幾天前告訴她,一兩銀子只能買兩個包子,現在居然敢和她叫囂,咽下一肚子的火,她繼續捏著聲音獻媚:「就不能用幾天前,我給你的一兩再分我幾個包子麼?」

  一兩唉!!她買一筐包子,吃到自己變包子都有多,TNND,竟然告訴他只能換兩個,他以為他的包子包了龍肉啊!

  「幾天前?幾天前的事情誰記的,你誰啊?」老闆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番,長相一般,穿著普通,除了那張好象抽風似的表情有點欠扁,對這樣完全沒有特徵的人,他是從來不記的,他只認得豆沙包,肉包,菜包,三鮮包…

  「…………」一陣陣長長的沉默,她猛地收緊了拳頭,牙齒在嘴巴裏上下磨動,發出一陣老鼠磨牙的聲音,「你…你難道不記得……幾…幾天前…有個用一兩銀子買了你兩個包子的傢伙了…」

  「哦!你說那個用一兩銀子買了兩個包子的白癡啊?」老闆這才仿佛有了那麼點印象,「對對對,是有這麼個傻冒來著…這北京城的包子都一個價,那個傻冒竟然還問我包子多少錢,我說一兩錢你給不給,那傻冒還真的丟了錠銀兩給我,二兩多銀子,還問我夠不夠呢…」

  「……」拳頭捏啊捏…有點想打人…

  「你說她傻不傻,明明看起來不像啥有錢人,穿得也夠破破爛爛的,跑到爺這來裝大方,哈哈哈,這樣打腫臉充胖子的傻冒,你說這錢我該拿不該拿!啊哈哈哈哈!」

  「……」拳頭捏了又捏…實在有點想打人…

  「我說,你認識那傻冒?」

  「……我就是那傻冒……」拳頭捏了又捏,捏了又捏…非常肯定地想打人…

  「唉?」

  「我就是那傻冒!怎樣!」爆發…

  她猛地一手抓起兩個包子,非常有志氣地咽下了流淌的嘩啦啦的口水,兩手一舉,華麗地丟了出去,就在老闆驚呼一聲中,兩個包子就應聲沾在胸口上…那情形不用描述,非常不雅…

  「你個死丫頭!!」老闆看了一眼自己迅速「豐滿」的胸口,氣得臉一陣青綠…

  周遭一陣哄堂大笑飆了出來,而肇事者看了一眼胸口頂著兩個大包子的老闆,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一陣惡寒,撒開腿,撥開人群,連滾帶爬地倉皇逃跑…

  當時的她根本沒顧及自己連滾帶爬,且在跑出第三步時,一個狗吃屎飛出去,趴在地上啃了一口土的經典形象全數落進了站在一邊看得津津有味的兩人身上。

  「原來京城還蠻有意思的,看來以後得多出宮逛逛才是。」有點不可一世的音調伴隨著尾音的上揚,十四阿哥的視線不帶任何同情地看了看狼狽地摘下自己胸口的包子的老闆。

  「……」汀蘭沒說話,只是站在一邊,繼續研究她手裏那本剛剛找到的茶譜…

  「跟去看看?」十四阿哥的詢問帶著不可否定的音調。

  「……隨十四爺的意好了。」她繼續翻著手裏的茶譜,「不過我得先買了這本書。」

  「女孩子家卻好讀這東西,真是奇怪。」他不在意地隨口一提。

  「十四爺又知道我是普通的女孩子家?」她挑了挑指間,視線隨著那跑得快不見的身影淡淡地投去一眼。

  「知道你不普通,哪天有空再和你煮酒論英雄…不過…我現下比較想知道,那個傢伙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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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十四阿哥的興趣才剛提起,這邊的夏春耀已經開始自編自導自演起精彩戲碼來。

  「你說的!賣了的錢全部歸我!不許反悔哦!」眼前的乞丐大叔非常不安地看著一臉不耐煩的夏春耀。

  「以你的智慧,唬得了你嗎?」她非常狗腿地回答到。

  「那倒也是…」乞丐大叔非常知趣地往地上一倒,席子一蓋,白眼一翻,一具屍體熱騰騰地出爐了。

  夏春耀現在非常滿意不學無術的自己能把電影情節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一塊牌子往胸口一掛,扯著嗓子就開始吼了:「唉!!!街坊鄰居快來啊,剛出爐的孝女大拍賣,不買也來看看啊!」這不算盜版,只是做廣告而已…她堅持這樣認為…

  「有人賣身葬父啊?」哼哼…有創意吧!她挑了挑眉頭,有點驕傲,哦…不行,她現在得可憐兮兮一點…

  「又有人賣身葬父?」…靠…那個「又」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康熙朝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嗎,她又被歷史書再次欺騙,原來賣身葬父在什麼時代都很流行…

  「這種仙人跳的場面,多了去了,有啥好看,我賭10兩,那屍體是假的!」……靠了又靠…誰准許這個大嘴巴的傢伙講話這麼誠實的,拖出去打50大板…

  「肯定是的,拿了錢以後,這兩個人就把錢五五分了,那個女的再從賣身的主人府上偷跑出來!」……終於猜錯了吧,哼哼,她是把錢全部給了這個躺在地上的傢伙,自己進府去傍大少爺的…嘗過肚子餓的滋味,她突然體會到一個很深的哲理,物質生活高於一切…

  「不會吧,我看這挺真的啊!」終於有個不長眼…哦…不…是慧眼識英雄的了,「要是騙人的話,多少也找個漂亮的姑娘來賣身,才能吸引人吧…這丫頭長得也太不怎的了,肯定是真的!」

  ……前言收回……這個人長得怎麼這麼欠揍……

  「那倒也是…」眾人附議…

  人群繼續湧動…原來古代的人,精神生活也蠻無聊的,沒事就喜歡湊熱鬧…看的人多,買的人無,忍耐著這些人的唧唧歪歪,三八兮兮…她背著賣身葬父的牌子,非常浪漫地坐看,日西,日落…

  漸漸人越來越少,到最後,連小貓兩三隻都全部走光光了。

  「我看今天是沒指望了,」地上的屍體小聲地嘟囔了一聲,「我早說過這招不行,你那德行也有人願意花錢買,那肯定是買你的人眼睛被沙子迷了眼!」

  「……屍體少廢話!」她用手裏棍子撥了撥地上的土,把烤得噴香的紅薯從地裏挖了出來,左手換右手,拿到自己面前來…

  「喂!你給我留點,那可是我要飯要來的!」地上的屍體因為食物的噴香而動了動…

  「屍體吃什麼東西!」她一口咬在了流出甜汁的紅薯上,一口熱觸燙著了她的舌頭,她呼啦啦地動了動舌頭,剛準備咬下第二口…

  「姑娘,賣身啊?」一句有點傲慢的聲音從她頭頂上砸下來,怎麼這句話聽著有點彆扭呢…姑娘…賣身啊…這麼重大的事件怎麼到這人口裏聽著就好象…「姑娘…吃飯啊」那麼平常…

  「要買就買,不買就爬開,少囉嗦!」她頭也沒抬,繼續咬著自己的大紅薯…好吃,好好吃…以前還鄙視吃烤紅薯,吃完就亂放臭屁的傢伙…沒想到,清朝的紅薯這麼好吃…這也算土特產吧,好想帶點回家…

  「哦…怎麼賣?」那人的身影隨著夕陽落在地上,高挑的的身材,廢話…北方的男人都高大…圓圓的腦袋…還是廢話,清朝男人哪個不是圓圓腦袋暴露在外…

  她依舊吃著自己的紅薯,懶得抬頭,但是當下決定,如果他下一句,還和在菜市場買菜一樣說「這個豬頭切半個給我」,她就把他一腳踢飛:「十塊…呃…不…十兩一斤,買不買?」

  「第一次聽說,賣身還論斤兩稱的嗎?」在旁邊看了一天熱鬧,他憋笑到差點內傷,世上怎會有這等好玩的活寶?

  「哼哼,終於承認我有創意了吧?我向來就是那麼……嘶…」她一抬頭,倒抽了一口氣…嘴巴裏的紅薯隨著口水一起氾濫開來……靠…是誰說男人配上清朝的髮型就全數成了廢品收購站的回收物品了…說那句話的廢人應該來看看眼前的這個誰誰誰…

  十四阿哥胤禎揚了揚眉,對上口水氾濫的夏春耀,搖了搖頭:「不值…太貴了!」說罷,作勢提腳要走…

  「等…等等…可以少的,可以少的,你說個價,多少多少?」多少她都賣…男色當前,其他靠邊…她承認,精神生活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她吃了半個紅薯…酒足飯飽的時候…

  「恩……」十四阿哥胤禎淡淡地舉起右手,再輕輕地張開…

  「五十兩?」

  十四阿哥輕笑一聲,搖搖頭……

  「……十五兩?」

  繼續搖頭……

  「……那是多少?」最好不要是她想的那個數字…

  「五兩。」他雍貴的嗓音,劃出兩個肯定的字眼,接著,揚起一抹淡笑…

  一瞬間,這個人長得不怎麼樣了…而且還一副討打的模樣…為什麼她自從回到大清朝後,碰上的人都這麼欠揍呢……

  「賣不賣?」他一副隨時都會閃人的模樣……

  瞥了一眼已經快要不耐煩的屍體,夏春耀開始為自己的爹娘鞠一把同情淚…他們要是知道自己家的寶貝女兒在這裏孝女大賤買,還不知哭成啥模樣呢…

  「……賣……」大丈夫能屈能伸,能屈能伸,能屈能伸…好歹他是唯一一個來問她值多少兩的傢伙。

  「你手裏拿的是什麼?」十四眨了眨眼睛,手指點著那模樣不是很好,味道卻異常好聞的東西…

  「那是我的晚飯!」瞧見他那臉饞樣,她突然覺得自己給自己找了個不怎樣的買主…

  見見她一臉不服氣,他不以為意地哼了哼,勾起一絲壞壞地笑:「我再出五兩買你手上的東西,可好?」

  這個人…絕對是欠打的…他出五兩買她…再出五兩買她手裏的紅薯…這是什麼鳥意思…

  「你……」她極力控制住自己,不捏爆自己手裏的紅薯…天曉得她用了多大的控制力…

  「十四爺,再玩下去就過火了。」汀蘭的聲音插了進來,一直在站旁邊看著這場鬧劇,她也徹底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丫頭和她一樣,來自另一個時代,一年前,她從睡夢中醒來,就進入了這具叫郭絡羅汀蘭的身體裏…這具只有15歲的身體裏,載著一個剛從歷史系畢業的大學女生的靈魂…

  她曾以為她是唯一…這個世界的唯一…可是…事情好象不是這個樣子的…

  「不是說好,這姑娘是我買,十四爺只是負責談價錢的嗎?怎麼越俎代庖了?」她的笑拿捏著分寸,嘴角上揚的弧度也近乎準確。

  「抱歉,汀蘭,我反悔了。」他傲慢地一笑,「這個丫頭,還有她手裏的紅薯,我都要買下。十兩銀子,我們說好的。恩?」

  「……可十四爺不是還沒建府…」

  「這倒是個問題…這樣好了,人先寄放在九哥家裏,等我開牙建府的時候,我用二十兩贖她回來。」

  靠靠靠…現在是怎麼回事…當著她的面,搞人販子交易嗎?也太不把她當一回事了吧……

  「……一切隨十四爺好了。姑娘,還不跪謝十四阿哥恩典嗎?」汀蘭說著,唇間的笑沒有任何改變…

  跪謝什麼恩典,她被賣了還要感恩戴德,什麼破世道,該死的封建社會,就算他是個阿哥…等等…阿哥??阿哥…那不就是皇帝老兒的親兒子??媽媽咪啊…她找誰不好,竟然把自己賣給了個阿哥……

  她規矩不懂,稱呼不會,生活自理不能,而她竟然把自己賣給了全是靠規矩,稱呼吃飯,用民脂民膏供著的阿哥…

  「砰」地攤在地上…她發誓…老天爺的眼睛,絕對長在屁股上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14 AM

第五章 鴻門宴

 話說,由於夏春耀嚴重不滿意自己賣身的價格,所以硬是將十四阿哥花錢買的五兩銀子的紅薯也一併塞進了口裏,吃了個精光,讓五兩銀子進了自己的肚子,勉強將自己的身價從五兩提成十兩…然後,在九阿哥府裏開始了她壯烈無比,催人淚下的打工生活…

  除去第一天見到九阿哥那張柔美卻混合著陰晴不定的俊臉,就立馬將只有15歲的十四小帥的嫩臉拋到了腦後,閃爍的眼睛開始跟著新目標轉,但是最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九阿哥非常不給面子地告訴十四,他這府裏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女人…而且還是個不怎地的女人…估計是老婆娶多了,娶出恐懼症來了…當然這是她在事後瞭解了他三宮六院的雄壯畫面後才發出的感歎…

  最後還是在十四一句,以後必以翻倍的錢來贖,這才讓九阿哥那張斜視她的臉正面打量了她一番,估計他當時在肚子裏打了八百多遍算盤,考慮到她很有漲價升值的前景,這才把她給留了下來…

  當然,三天以後,他就反悔了,看著自己當初生怕十四賴帳而非讓他簽的收據,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精明竟然砸了自己的腳,於是乎,夏春耀就成了他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失算的標誌,不時在他眼前晃啊晃,很好…他終於嘗到啥叫臥薪嚐膽的感覺了……滋味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對於夏春耀在他壽日縱火行兇一事,他不予追究,也懶得追究,只是了涼涼地站在一邊,不時嘴裏發出幾聲冷哼,不知道是在嘲笑她,還是在嘲笑自己……

  這也就算了,他最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華麗麗的八哥以那種「你老九竟然也有識人不清的時候」的眼神看向他時,那股「錐心刺骨」的心痛哇!他們好歹也是從小到大把心有靈犀當飯吃的好兄弟,而他的八哥那種「我算是重新認識你了」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是華麗的八爺黨圍在一起敘兄弟情,吃團圓飯的時候,不是在搞眼神審判大會…不要再這樣看他了……誰啊,來救救他吧…

  「八哥,我先敬你一杯,剛和皇阿瑪從塞外回來,辛苦了,十弟為你接風!」收到九哥求救的眼神,十阿哥立馬提起酒杯伸到八阿哥的面前,試圖拉回這位好哥哥的主意…八哥的眼神要是聚焦了砸在一個人身上,那還真不是怎麼好受的事,他深有體會…九哥,我有情有義…來救你了…

  「這酒怎麼個喝法?」八阿哥胤禩的眉頭挑了挑,聚了焦的視線仿佛穿心針一樣從九阿哥胤塘的方向一拉,直射十阿哥的臉龐,威力絲毫不減……

  「……呃……呃……嘿嘿……」咽了一口唾沫,十阿哥穩了穩端著杯子的手,目光開始往四周遊移,一腳踹了踹正狂往自己碗裏夾菜,吃得事不關己的十四……

  十四因為被踢的筷子怎麼也送不進嘴巴,不爽地抬了抬頭,正要發出點感歎,卻發現八哥的視線有轉移趨勢,俗話說得好,兄弟情分比天高,大難臨頭各自跑,九哥,十哥你們自求多福,他低頭吃飯,是好孩子,皇阿瑪說,食不言,寢不語…

  看見十四非常沒義氣地低下頭去,十阿哥當下回頭開始找尋九阿哥做靠山,卻發現後者,更過分,下巴托腮,神遊太虛去了…怪不得皇阿瑪總要他說話前先過大腦,義氣原來不能當飯吃啊…尤其是在八哥的面前…

  「老十,這酒還喝不喝?」八阿哥的聲音絕對充滿著親和力,可是不知道怎麼聽在十阿哥的耳朵裏就變成了一片魔音穿耳,「不喝便不喝,你把它全抖灑在菜裏做什麼?」

  「……我…我…」八哥…不要在這樣看他了,他承認他錯了還不行,轉回去…轉回去看老九…就是那個混蛋,殺千刀,沒義氣,還惹了個活寶回來整太子的傢伙…他和整件事情完全沒有關係嘛…他只是很不小心,很不謹慎,很討打地說了一句關於索額圖那個老鬼謀反未遂的話而已…

  「既是你不喝,那便我來…」胤禩單手舉壺,提起,酒液從壺嘴裏弧線流出,在杯子裏發出幾聲唏噓聲…

  三道吞唾沫的聲音,同時在這個寂靜的時刻響起…

  「九弟,今日是你的壽辰,八哥就先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請!」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九阿哥胤禟舉著杯子卻怎麼也喝不下去…好毒…好毒…明知道他今天過得不順到了極點,房子被燒,豬圈被抄,雖說太子的轎子被那豬一撞,撞得他通體舒暢,但是這事肯定得被太子添油加醋地宣傳一把,估計明兒個,他就地進宮面聖好好自圓其說一把,然後轉身又要去被自己的額娘念叨一陣…

  他竟然還祝他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好想吐血…忍住…要是今天還吐了血…被八哥那烏鴉嘴一說,他以後每年不都得吐一回……

  看了一眼胤禟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胤禩沒再言語,逕自又滿上第二杯酒,對著還來不及重新坐回椅子的十弟:「老十,這酒本來是你要敬我,才可稱為長幼有序,但是,今日,既然大家都不拘小節,那八哥自然也就該入境隨俗。請!」仰頭…又是一杯……

  十阿哥還來不及放下的杯子繼續打抖,八哥…要罵他說話不分場合,頂撞太子,口出禍言就不能直接點的麼…繞什麼彎,大節小節一堆,無非就是想告訴他…要是他繼續不拘小節下去,勢必有大劫等著他啦……

  他明明是粗人,是笨人,是呆人,但是為啥八哥的繞腸子話他都聽懂了哩…

  老天爺啊…能不能讓他在粗線條一點……

  教訓完了前兩個惹禍上身的傢伙,重新斟滿了酒,胤禩對著還在努力往自己碗裏添菜的十四提起再次斟滿的酒杯:「十四弟,再過一陣子,皇阿瑪就會給你開牙建府,八哥先恭喜你,府未建成就找到得力下人。請!」

  雖是明白八哥若有所指,十四阿哥胤禎還是哼笑了兩聲,放了放手裏筷子,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非常厚臉皮地碰了上去,還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多謝八哥!」

  九阿哥和十阿哥可思議地看著十四這個小不要臉地竟然還敢拿著杯子撞上去,兩人無不在心裏暗自咒駡,要不是這個死孩子沒事找個活寶回來,他們犯得著在這裏享受鴻門宴麼?他竟然還怡然自得……

  「可有查清底細?」這杯酒,胤禩倒是沒有及時地倒進肚子,把玩著手裏的酒杯,眼眸淡淡地一眯。

  「就是!雖說是個活寶,但可得知道底細,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十阿哥立馬倒戈,反正十四這小子不仁,他也不需要講義氣了…

  「哼!還底細?連人家姓啥叫啥都不知道就把人給帶回來了!」九阿哥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想起那日當夏春耀報出姓名後,他和十四的那張臉…這一輩子,他都不要再有那個表情……

  「我知道九哥肯定會幫我代為查辦,十四弟我在此先行謝過!」十四立馬舉起杯子,一陣搶白,幸災樂禍地看著八哥的視線又開始往九哥身上飄去…

  「……」九阿哥胤禟,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在家裏妻妾成群,在朝廷分量十足的天皇貴胄,第一次體會到啥叫「一步錯,步步錯」,他當時是瞎了哪只眼睛,竟然覺得那個丫頭是個會升值的東西?是啊,值是升了,逼得他要吐血的跳樓價……

  「這丫頭,是我讓表哥留下來的,既然疑人不用,用人就不疑,況且,一個月以來,她也沒做什麼手腳不乾淨的事情,還請八爺放寬心。」聲音若柔似水,似水無痕,輕輕撫過,郭絡羅汀蘭微微福下身子,」汀蘭晚到,請各位爺恕罪…」

  「做什麼費心費力的事去了,這樣晚到?」十阿哥接著腔,隨意地提了提手,「起吧,起吧,就你規矩多。」

  「下午無事,便拿著書在看,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到這刻了。」她笑著起身,看了看桌面,「你們也沒等我,怎麼還賴說是我規矩多?」

  「那是八哥他……」十阿哥沒想太多正要出口,卻被十四阿哥在桌子下踢了一腳,這才住了口…

  「哦,八爺肚子餓,就先動筷子了。」她一邊笑著,一邊坐在本來就空出的位置上,「你們兄弟幾個要聚會,好歹也差個人叫我別來煞你們風景才是。」

  「哪有的事,本來就說好叫上一塊的,你多這心眼做啥!」十阿哥直直地解釋,瞥了一眼提筷開始用膳的的八哥。

  汀蘭的視線在八阿哥身上瞟了一眼,逕自移了開去:」表哥這個府裏最好的宴廳,莫過這尋音閣,四面環水,我早就想在這享受一次了。今次倒是托了八爺的福。」

  「……」胤禩略抬頭看了她一眼,環看了四周黑漆漆的湖面,只是笑而不語。

  「九哥也算是個情趣中人,這尋音閣的景致在京城那也是一絕啊,」十阿哥也環顧了四周富麗堂皇的擺設,幾盞飛鳳燈坐落在四周,落在水面的身影搖曳不已。

  「尤其是夏末初秋這等好時候,這蟲蛙啼叫的聲音,也算是天籟之音…」汀蘭坐在了屬於自己的空位上,繼續環顧著四周…

  九阿哥對於自己的擺設沒說話,不知是不是還沉浸在被胤禩一杯酒敬下去的打擊中,十四抬了抬眉,也沒加入討論,只是略顯無聊地開始往閣樓外瞟…

  一時之間的冷場,讓十阿哥沒反應過來,救場如救火,他張口就接:「這不正應了那首詞……呃…呃…」

  完了,一瞬間,腦袋空白起來,什麼詩詞歌賦全部從後門跑光光了…求救地看向九哥,九哥搖了搖頭,心電感應地告訴他,詩詞歌賦不是他的專長…再瞥向十四…十四聳了聳肩,他可找不出應景的詩歌來…最後瞥向突然對眼前的菜色非常感興趣的八哥…

  「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他輕笑地放下了筷子,起身站了起來,走向閣邊臨水的看臺…

  「好一個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汀蘭的視線隨著八阿哥起身,卻又隨即拉回眼前的桌子上…

  「不過…老九,你家的青蛙好象很討厭我,今日似乎異常安靜。」八阿哥旋過身來,微笑地看著九阿哥這以愜意聞名如今卻充斥緊張情緒的閣樓…

  經八哥一提醒,十阿哥才恍然大悟:「對啊,平時這些勞什子的青蛙叫得鬧人心慌,今兒全死哪去了?」

  十四憋著笑,看著一臉無語的九阿哥,視線已經隨著八阿哥的視線一同飄出了閣樓外…

  「夏春耀,你給爺滾出來!」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九阿哥猛地拍著桌子吼到。

  不過一會功夫,某個拖著鼻涕,一身黑泥,手裏還捏著兩隻半殘的青蛙的人就被泰管家擰著耳朵給提了上來,掛著完全不知道犯了什麼事的表情,極度迷茫地在十四的臉上找信號…怎啦怎啦,她很勤奮地在工作啊,完全沒有偷懶,也沒把事情給弄砸了,怎麼回一個身就碰上泰管家扭著她的耳朵往尋音閣裏走哩?

  「九爺,人在這兒!」泰管家非常狗腿地將某人往前一壓,跪在地上…

  「你…你…你把九哥府裏的青蛙給怎麼了?」十阿哥不可思議地盯著某人手裏已經半死不活的青蛙殘骸…

  「……」她使勁的眯了眯眼睛,想在這昏黃的燈光下看清每個人的表情,從臉色看來,八爺基本沒生氣,反正臉部表情從頭到尾都是一樣笑嘻嘻,十四爺根本沒生氣,因為他正忙著一個勁地賊笑,十爺可能沒生氣,因為他正在為她手裏的青蛙哀悼不已,九爺……他最好不要生氣,可是他那張黑了透的臉卻告訴她「門都沒有」。

  「回十爺…的話…我…奴婢…奴婢…」舉了舉手裏兩隻奄奄一息,處於歸天狀態的青蛙,她往下嚥了口口水,自從發現她還有額外的那麼點能力,廚藝還算能入喉,九爺就把她一腳踹進廚房,讓她這只他失算的股票發揮那麼一點點剩餘價值……

  「你把老九府裏的青蛙滿門抄斬了?」八阿哥長身林立,站在離她最遠的位置,淡淡地說…

  「……奴婢……」這古代的蠟燭亂沒前途的,根本照不清楚人的表情,所以…一到了晚上,她就成了最不會看臉色的笨蛋…汀蘭救命哇…一眼瞥向一同來自現代的難姐難妹,卻發現人家根本不甩她,逕自端茶小口小口地飲…

  「你把那些青蛙變去哪了?」九阿哥一拍桌子,怒視著某人,也站了起來,這個死丫頭,一天不惹事,是會被天打雷劈還是怎麼著?

  「……不就在你們桌子上嗎…」她抬手指了指那盤還被他們吃得蠻幹淨的菜…她只是把青蛙的皮和骨頭集體拆了下來,至於讓他們分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嗎…根本沒有專心吃別人做的東西…太不尊重別人的勞動成果了…鄙視啊鄙視。。。

  「你把我特意養得那些鳴蛙給……」九阿哥眯了眯眼,第一次想研究一下自己的桌子上還有些啥,「該不會這魚是……」

  「不就是這塘裏的魚嗎,要不哪有這肥的魚能買的到呀…嘿嘿嘿嘿…」

  「……」十四同情地看了一眼已經快要七竅生煙的九哥,猶記得當年剛九哥剛建府時,被拉來看他大老遠從外地弄來的稀罕魚…顏色鮮豔,穿梭水中,好不亮麗…沒想到…瞥了一眼盤子…完了,他剛剛好象是吃的最多的人…呃…呃…呃…

  「九爺壽宴把我抓的青蛙全部用完了,我這再抓新的留著明天用…」

  「爺什麼時候在功能表上點過青蛙來著!」該死的!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存心來找茬的…自己壽宴的功能表,他怎麼不清楚,絕對沒有田雞這一項!!

  「……不就是那道‘美女脫衣’麼……」她有點心虛地低了低頭…

  「……爺什麼時候點過美女脫衣!!」

  「……那天我問泰管家,要不要問問九爺壽宴點什麼菜好…泰管家說…」她仰頭看了一眼同樣一臉疑惑的泰管家…

  「死丫頭,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泰管家急忙撇清關係,他發誓他絕對沒有提過青蛙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本來就是你說的…你還超…呃…很大聲地很不耐煩地說…‘點什麼點,九爺剛點了美女脫衣,哪還有時間理你這死丫頭’…原話,我一個字也沒改過…真的…相信我…」她非常虔誠地煽動她的眼睛,「這青蛙拔了皮,也算脫了衣吧…不過應該全部煮母青蛙才對,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分青蛙的公母…」莫非是九爺啃到公青蛙,味覺察覺,所以才拖她來罵…太強了吧,這也分的出來?莫非汀蘭說九爺擅長生意是假的,他真正的身份是華麗的生物學家?

  「......「九阿哥沉默沉默,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每個看過菜單的人都對他投來曖昧的一笑,而今天的壽宴上,這個活寶做的菜為什麼會那麼受歡迎,竟然被吃了個精光,他還以為她多少有點作用了,所以今兒個晚上也……

  「……」八阿哥沉默沉默…視線悠遠地飄向一邊處於瀕臨昏倒的老九,考慮要不要去扶他一把,但是想到他能在府裏夜夜笙歌,想必體力了得,於是乎,作罷…而且…他現在比較想把視線留在這個為自己爭辯的丫頭身上…美女脫衣…她從哪找來此等驚為天人的菜名來著…

  「……」十阿哥沉默沉默…往著那空空如也的盤子…惡寒地顫抖…美…美女脫衣……

  「……」十四阿哥沉默沉默…這次他是救不了她了…自求多福吧…丫頭…早叫她安分守己的…

  她低著腦袋講完話,猛地再抬頭,竟然發現全廳的人都抽動著嘴角看著她……唉…他們幹嗎都一臉「你死定了」的表情…只有汀蘭還悠閒地舉起勺子正準備往某個瓦罐舀湯…

  「汀蘭!……那個菜你不能吃!」她剛要起身,卻被身後的泰管家一把按了下來…

  「哦?不能吃?為何?又是九哥府裏什麼稀罕物被你給端上桌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勺子裏的湯,挑著的眉頭有些不以為意,舉到唇邊想要嘗上一口。

  「那是給男人補腎的壯陽湯啦!」她哭喪著臉,都不敢抬頭去看那幾位爺的表情,這回沒了…早知道就不要聽他那些個三妻四妾的要脅,燉這個湯…

  「咣啷」汀蘭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把湯勺扔得老遠…

  而已經氣得沒語言的九阿哥,一手撐著桌子,提起另一隻顫抖不已的手,指著那個時刻提醒他投資失敗的活寶:「給…給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說完,拍桌散席,不要說他不給老十四面子,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唉?幹嗎打我,你自己點的…」美女脫衣,幹嗎還在這裏裝清純…

  「三十大板!!!!」絕對不能再讓她講話…

  「那個湯是你……」老婆叫我給你們燉的,本來嘛…娶那麼多就要做好奮鬥的準備啦…

  「五十大板!!」堅決不能再讓她講話,「老泰,你還杵著幹啥,還不給我拖出去打!!」

  「…是…是…九爺…」泰管家立馬捂住某個嘰裏呱啦的女人的口,將她拖出了尋音閣…

  「九…九哥…五十大板是不是有點…」十四哼哼了兩聲,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他求情肯定是沒啥用了…死丫頭,丟臉也不要給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丟啊…

  九阿哥猛地回頭,什麼話也沒說,那張氣得發白的俊臉,卻在告訴他,再囉嗦,連你也一起拖去打……

  十四抬了抬眉頭,斜眼將眼光轉下八哥…看了半天戲,也沒見他有啥反應……

  「八哥…你看…能不能…」幫個忙…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求人這樣的事,他開天闢地第一回做,但估計這個當口,沒人會在乎他的「第一次」…

  「宴是好宴。」八阿哥笑著從十四的身邊走過,看了一眼沒人再去動的盤盤碟碟,沒去管身後的一團糟,踏著步子離開了終究再也聽不到一聲蛙鳴的尋音閣…他打算建議九弟,以後改此閣為盼蛙閣…但願那些落荒而逃的青蛙能早日歸位…

  老九啊,這輩子,你還能忘了康熙四十二年的生日麼?



第六章 英雄救「黴」

 話說,當夏春耀第一聲淒厲的挨揍聲從九阿哥府裏傳出來,幾陣狗吠聲也跟了起來…翻譯過來…估計就是在控訴某人大半夜不睡覺,擾狗清夢的卑劣行徑…

  「啪」一隻看起來蠻可觀的粗棍子砸在了某人的屁股上,非常的用力…不摻任何水分……

  「嗚嗚……我是冤枉的,我明明是冤枉的!」她的爪子和蹄子被四個下人按在草坪上,嘴巴裏嚼著幾根草,咽不下去也呸不出來…

  「冤枉?…哼…接著打…六…」泰管家沒心沒肺地站在一邊涼涼地報著數字,死丫頭,敢在九爺面前陷害他,這下嘗到什麼叫報應了吧。

  「啪」又是重重地一下……

  「哇啊!!明明是你說美女脫衣的…嗚嗚…」她使勁掙扎著自己的手和腳,可還是改變不了屁股朝天挨板子的悲慘命運。

  「七…」還敢囉嗦…真是個不怕死的丫頭…

  「哇……啊!!輕點,輕點啦…」她哭得眼淚鼻涕直流,可就沒見頭頂舉板子的小廝,力道有任何刪減,大家都是爹生娘養,和地主階級有矛盾的無產階級,相煎何太急啊…

  「八…」死丫頭,還敢叫別人輕點,哼,加重點音量,舉板子的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往死裏打,這個死丫頭…

  「啪」這一下果然尤其的重。

  「哇!!你也太過分了吧,不是你的屁股你打得臉不紅,心不跳的,考慮一下別人感受吧!」她抓著手裏的草根,咬緊了牙根,她媽和她說過,全世界最痛的事情是生小孩,但是她目前沒有生小孩的打算,她不需要他們好心給她上預防課程…

  「九…」這個死丫頭能不能安靜些,看了一眼不知所云的夏春耀,泰管家估計她是被打傻了…一邊報著數,一邊旋身準備找一個塊抹布來塞她的嘴…卻見遠遠幾盞燈籠沿路而來,一頂藍頂黃簾轎子在幾個小廝的眾星拱月之下搖曳著向這邊晃來…

  「八爺…」泰管家立刻狗腿地勾著腰,「八爺,您這就回府了?」

  黃簾布被八阿哥撩了開來,笑臉在燈籠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晃動,瞥了一眼還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呼天搶地的某人:「對,是時辰回去了。倒是辛苦泰管家還得接著忙了。」

  「不辛苦,不辛苦,怎麼會辛苦呢!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呵呵,這死丫頭,今天敗了幾位爺的興,就是打死了拖出去喂狗也不算過,是幾位爺心好,饒了這個死丫頭,這幾板子是她該受的!呵呵呵呵…」泰管家乾笑著接著吹噓拍馬的話,完全臉不紅氣不喘。

  「怎麼停下來了,給我接著打!還有四十多板等著她挨呢,八!」泰管家的笑臉一對上被按在地上春耀立刻變成了死人臉。

  「八?怎麼又是八?」某人草頭土臉將腦袋高高仰起,提醒那個一見到帥哥比她還神魂顛倒的泰管家,這麼粗的棍子,她可沒興趣再白白多挨兩下,「你數錯了,是十,十啦!你那麼喜歡八幹嗎,八個屁啊!」

  屁股被打,連接著火氣也上來了…汀蘭說的什麼鳥規矩,全部去卅茅坑去呆著去,反正五十板子下來,她說不定就要席子一滾,魂斷大清,索性過過嘴巴癮…

  「…你…好你個死丫頭,八爺在這兒竟然說此等大逆不道的話?給我打!重新打過!一!」泰管家一頭冷汗,看也不敢看那個站在他身後的爺是個什麼表情…

  「什麼?」重新打過?他說重打就重打,那她屁股上剛剛挨得那幾下算什麼?被蒼蠅叮了嗎?

  「啪」她的抗議還沒有出口,就被按回去,再結實地挨了一板,痛得她直滴冷汗,她的屁股絕對開花了,比開花饅頭還驚心動魄,嬌豔欲滴……

  要不是天黑,她一定要看清楚到底是哪個混蛋舉著板子拍地這麼盡心盡力…

  是後院那個一看見九阿哥的小老婆就流口水的大黑,是那個每天把錢往茅房旁邊的土坑裏埋的張五,還是那個每天和她同房丫鬟跑到尋音閣池邊的草叢偷情,製造噪音的林六…

  「啪」又是一聲厚實的拍擊聲…

  」嗚嗚…老媽…老媽…嗚哇哇…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以後再也不和你頂嘴了…老爸,我以後再也不和你搶菜吃了…嗚哇哇…我一定好好讀書,華麗畢業,找個入贅的好男人一起來孝順你們…嗚哇哇…我再也不要找帥哥了…」

  「來人!給我找個布塞住她的嘴巴…」

  「泰管家,我若沒有記錯的話,你到九爺的府上也有十年了吧?」一句話將正要發飆的泰管家的注意力全部拉回了身後…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泰管家眨了眨眼,哭喪著臉轉回頭去,果然又見著八爺好整以暇地摩挲著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這個動作也很眼熟…他突然好想哭…八爺…您又來這招…就不能有話直說麼……他又不能和九爺他們一樣和他搞心心相印…

  「回…回八爺的話…托八爺給惦記著,是有十餘年了吧……」他絕對不能讓歷史上演,這次一定要知道八爺的話中話…

  「九弟對泰管家的勞苦功高一向贊許有嘉…」微笑微笑…

  「…多…多謝八爺,九爺提拔……」冷汗冷汗…真的對他贊許有嘉嗎…怎麼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這回兒時辰也不早了,攤上九弟的壽日,進進出出忙了一天了,很是辛苦吧。」微笑微笑…

  「不不不…替爺分勞是老奴分內的事情,老奴……」冷汗冷汗…不要在他的頭上扣這麼大一頂帽子啊,他老了,頂不住了…

  「九弟一向體恤下人,何況十年主僕,自是不把你當外人。」微笑微笑…

  「…奴才…奴才愧不敢當…」冷汗冷汗…把他當外人了吧,算他求八爺了…

  「說了這麼多,你也該明白了吧?」微笑微笑…

  「唉?」八爺剛剛有說什麼麼?他怎麼只聽到一堆廢…呃…不…是不知所云的金口玉言…

  「……」微笑微笑…八阿哥胤禩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明明把話說得很明白了,為什麼就是沒人能聽得懂呢?視線微微一掃,看見那被按在地上直往他臉上盯得某人,張大了嘴巴,迷茫地看著他…臉上寫著幾大字「你在說什麼……廢話」。

  雖然滿文他也很精通,但不巧他剛剛說的全是漢語……微笑微笑…他早就知道了,人和人之間不一定就能共同溝通,但沒想到,人和妖孽之間的溝通更困難…

  「八…八爺…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把話翻譯成他比較能聽懂的語言,他的腸子百轉千回,可轉出來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收了收唇邊的微笑,卻依舊改不了那骨子透出來的謙謙君子的風度,一陣晚風將他的袍子略略地吹了開來,他提腳走到了那個很欠揍的某人身邊,「他聽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你可聽明白了?」

  「……」帥哥在跟她講話?她仰起腦袋,在燈籠的照應下,第一次認真打量了他的面孔,眼眉細長而柔和,鼻樑高挺,唇角略顯單薄…好帥…真的好帥…但但…但是…就算他帥得上天下地,她也只能非常沉重地搖了搖頭,她是真的不明白,那一張漂亮的嘴巴,怎就說不出人類可以聽得懂的話哩?要知道和帥哥沒有共同語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既然如此,」他斜視著了一眼身邊的泰管家,徹底地收起了微笑,使勁地按住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視線裏透著一絲寒,「你便早些回你房間去,關上門,點上燈,想著八爺我的話,念上一個晚上,看看是不是能明白過來!」

  倒抽了一口氣,泰管家猛地跪在了地上:「八…八爺…奴才…奴才…」

  「口裏滿是奴才,奴才,該不會把心裏根本不把我這個主子放在眼裏吧?」

  「奴才…奴才…」

  「還楞在這幹嗎?」他冷笑一聲,竟讓這暖秋的溫度驟然急降,「莫不是還等著爺打賞你?」

  「是…是…」泰管家猛地站起身子,連滾帶爬地帶著幾個小廝跑開了,嗚嗚嗚…他把從來不發火的八爺給惹火了,但是他卻一點也驕傲不起來…反而,一個勁地直想哭…

  「……」突然之間,夏春耀有點搞不清楚眼前是什麼狀況,她的爪子和蹄子猛地獲得了自由,一下難以適應,張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八阿哥,搞了半天,他剛剛講了那麼多廢話,是在救她哦…嗚…好感動…好感動的說…

  更感動的是,被英雄救「黴」的感覺…真得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不是因為她被按在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說什麼她也要抓住他那雙看起來就讓人流口水的手喊一聲:「大哥…緣分呐…」

  她眨了眨眼睛,動了動自己被按得麻痺的手,想伸手去抓他那被風吹得飄啊飄的袍子,終於有個帥哥正眼瞧她了…說明她還是有帥哥運的,剛剛被打的時候,亂喊什麼不要帥哥的話,請當她在放屁吧…反正她最近一直有在吃紅薯…

  沒去瞧那個在地上蠕動著向他靠近的身軀,八阿哥胤禩抬了抬眉,沾著晚露的布靴旋了個圈,隨即邁開大步,彎身,落簾,重新坐回了轎子裏,原來真得這般說話才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皇阿瑪說的話果然很有道理…他講話的確是太溫吞,所以才讓人不知所云…他就覺得奇怪,他明明每次都很清楚地將意思表達出去,怎麼除了那三隻蛔蟲,就沒人能明白呢…尤其是這些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下人…

  今日實踐了一下,皇阿瑪說得果然有理,看來以後他的確是得改改他的說話和處世方針了……明日面聖時,要謝過皇阿瑪教誨。還有太子和索額圖的事情…不知明日又是何等情景。

  「回府吧。」他腦子一瞬間充斥進太多事情,在九弟這混了一天,今日須挑燈夜戰回家看摺子了…

  「紮!」小廝們應聲,提著燈照亮了八阿哥胤禩回府的路,沒人再去看某個趴在草叢裏蠕動著屁股的夏春耀…

  發…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少了幾個鏡頭…按道理來說,不是應該由八爺這位帥哥一把將她抱在懷裏,然後親切地問她有沒有事情,哪里痛痛,幫她揉揉,呃,雖然那個部位很不華麗,然後再華麗麗地將她送回房間,抱到床上,然後門就自動關上了,再然後燈就自動熄了,再再然後床簾就自動掉下來了…再再再然後天就自動亮了…

  華麗麗的全自動……哇哈哈哈哈……

  呃…後面幾個限制級鏡頭,介於她的屁股還在開花,不能完成高難度動作,暫時置後,以後再議…但是,是哪個混蛋把前面的華麗鏡頭也給卡掉的…

  為什麼她現在還趴在草叢裏啃土,眼睜睜地看著八爺從她的腦袋上一飄而過,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嗚嗚…八爺…你在害羞什麼嘛…哪有英雄救「黴」之後就坐著轎子跑路的…她知道了,嗚嗚嗚……這個人好小心眼,一定是記恨她剛剛說的那句「八個屁啊」……

  記恨歸記恨吧…

  好歹…也先把她送回房間啊…

  好歹…也別把所有的人都罵走啊…

  好歹…去隨便通知個誰誰誰,還有個屁股開花的可憐娃趴在這裏…等待緊急救援…

  「哈欠」一個噴嚏從她的嘴巴裏飛了出來…

  好歹……也留件褂子給她蓋蓋吧…

  夏春耀,有生以來第一次的被英雄救美體驗在大清皇朝,代價是屁股開花加嚴重感冒…得到教訓是…沒有十足的體力,請不要模仿如此高難度動作…...<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17 AM

第七章 思春

 話說,當夏春耀的屁股還處於縱橫交錯,花開遍股,紅豔欲滴的狀態,加之「一夜風流」導致的鼻涕橫流,正趴在床上苟延殘喘,九阿哥在京城投資的飯莊卻出現了一道驚為天人的頭牌菜----美女脫衣…

  此事蹊蹺,傳聞是去過九阿哥壽日的官員無不惦記著這道華麗的菜,也不知他們是惦記菜,還是惦記菜名了,總之,第二天就趕到九阿哥飯莊上詢問這道菜的傢伙著實不少…而一向標榜以人為本的九阿哥,看准了商機,順應了民意,順便拉開自己的荷包,就這樣,一筆橫財又掉進了地主階級的口袋…

  偌大的京城開始流行起了一股「脫」風…

  俗話說,女人翻臉和翻書一樣,但是這大清朝的皇阿哥翻起臉來也一點不含糊…

  也許因為投資前景可觀,那個前一天晚上還因為「私生活被侵犯」而將她暴打了一通的九阿哥胤搪,在收到泰管家打的小報告,得知他家華麗的八哥拿那死丫頭做了一次「語言測驗」,救回了她一條小命,竟也沒說什麼,只是丟下一句:「別讓她死在我府裏,爺我不想老十四來要人的時候,要兌換銀子給他,不值!」

  也就是這句話,讓夏春耀獲得了在清朝的第一次長假,只是這個長假過得淪喪了點,必須屁股朝天趴在床上…

  當然,這些都是廢話,至少在夏春耀的眼裏都是廢話,因為,她沒膽子控訴九阿哥肆意殘害他人身體,給她帶來了不必要的身心傷害,屁股上的傷甚至直接影響她未來嫁人的行情,更沒膽子去向他索要商標版權註冊費,因為她不想經歷另一次不必要的身心傷害…

  而且…看在他是八爺的弟弟的份上,她也不能太計較麼…嘿嘿嘿嘿…

  「你怎麼又在這裏傻笑啊!」

  簡陋的木門被推了開來,走進來的是一個普通的丫鬟模樣的女孩,叫春桃,因為同是春字輩的,為了方便主子記,她就被倒楣地編進了這個一進府就受到大家一致鄙視的「下春藥」房間裏…與夏春耀同房。

  「你是被九爺的那幾板子給拍傻了吧?從七天前笑到現在!」春桃翻了個白眼,逕自坐在一面小鏡子面前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我警告你啊,不許把口水流在床上!」

  自從在某個夜黑風高,群狗亂吠,英雄救「黴」的夜晚之後,夏春耀正式向她的室友宣佈,她丟了一樣很華麗的東西…芳心一顆…

  「嘿嘿嘿嘿…」夏春耀抱著被子,翹著屁股,「我會儘量控制住自己的…但是,我控制能力有限…不不不…是八爺太帥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帥的…直接一掌抽飛了泰管家,對著他吼,這女人是我在罩,你還敢打,不想活了。」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就是那個意思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只是隨便幫他翻譯的說…

  春桃惡寒地顫抖了一陣,搖了搖頭,繼續梳她的頭,不再去搭理那個還在床上思春的某人:「那估計你是碰錯了人了,你說的那個人不是八爺,倒像是在京城八大胡同裏混的小流氓…」

  「……不…錯了,他當時說的是,這位大叔對孤弱女子下手如此之重,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消滅你這不仁不義的東西!」

  「……估計你還是認錯人了,你說的應該是撞著了腦袋的沒事找事,還自詡行俠仗義的小混混……還有八爺不會叫泰管家大叔……」

  「你非要和我對著幹麼…」某人在床上丟出一個鄙視的眼神,「破壞我華麗的春夢對你有什麼好處…」

  「……算了,八爺說什麼你自己知道就好…」

  「廢話,叫我告訴你,我也不會說的,這是我和八爺的秘密,嘿嘿嘿嘿…」繼續遠目思春去…

  「……」什麼叫做讓她說她也不會說,那她剛剛說了那麼多,是在放屁麼…她該不會又吃紅薯吃多了吧…

  「對了…好春桃,我要你幫我找的東西,你幫我找了嗎?」她眨巴眨巴了眼睛,將屁股往外挪了挪,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背上。

  「恩,幫你和林六提了,他說下次出門幫九爺買東西的時候幫你買。」春桃提了提唇角,「所以說,找男人還是找實用點的好。你看上的,那是天邊的月亮,看得著,夠不著!」說完,站起身,拉了拉裙擺,「我走了,今晚不回來,查房的話,幫我立個枕頭在旁邊啊。」

  「你……又去偷情啊?」她眼巴巴地看著春桃站起了身子,提裙往外面走。

  她實在不明白,九爺幹嗎要養那麼多青蛙在那裏製造噪音,有春桃和林六每天在他的尋音閣製造噪音還不夠嗎?還是香豔刺激版的,不比那屁青蛙叫的好聽?

  想當初她剛來古代,閒來無事,還經常去做實地考察,這才發現那裏還有美美的青蛙可以吃,後來,就邊看限制級邊抓青蛙,勞逸結合,幹活幹的好不快活…啊哈哈哈哈…呃…這件事不能讓春桃知道…

  「什麼偷情,是幽會!幽會!現在不給自己找個男人,難道還一輩子呆在這府裏看人家小老婆的臉色啊?」她白了躺在床上的春耀一眼,「趁著自己還年輕,趕快找個人將就將就吧,我看那個張五挺不錯的,聽隔壁的小丫鬟說,他賺了不少錢,而且聽說是個沒娘的娃,又不要看婆婆臉色,怎麼樣?要不我幫你介紹?」

  實在不想看到某個女人因為天邊的月亮,而做井裏的蛙,發揮了一點微薄的同情心,春桃非常好心地向她提議…

  「……可是,我太不喜歡用從茅房旁邊挖出來的錢…」那個張五,每次上茅房都看見他蹲在地上挖啊挖,埋啊埋…她真怕哪天她正在茅房爽著,突然一個塌陷,會讓她徹底跌個狗吃屎…

  「哼,從哪來的錢不是錢啊,別說茅房邊上,就是茅坑裏面的錢也不能放過,這才是生存之道!懂不懂?」

  「……」估計這丫鬟是在九阿哥的府裏呆久了,對銀票的追求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她要體諒她,體諒她的歷史局限性,體諒她的封建局限性,體諒她的受到封建地主壓迫後的極度需要發洩的情緒…

  「對了,我被打的那晚,我記得我趴在草叢裏,睡著了,是被人拖回來的,春桃,是你叫你家林六去拖我的麼?」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急忙轉移話題,和古人講話,她要學會體諒,學會寬容,學會理解…阿門…

  「我幹嗎要叫我家男人去拖你啊?」春桃用一種「你有病」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唉?那是誰把我拖回來的?」她繼續眨巴一下眼睛,她清楚地記得她爬啊爬,可爬到一半就華麗地暈倒了…

  「我知道。」春桃陰險地一笑,「但是,我不告訴你。」

  「……你是不是今天晚上內分泌失調啊…」這個女人,平時也就大大咧咧了一點,可今晚上看起來特別欠揍…

  「什麼亂七八糟的,想知道啊?也成,十兩銀子一個消息。」她輕快地提著腳步,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往外走。

  「十兩?你怎麼不去搶,都抵上一個我了!」她還沒忘記她的十兩賣身之仇,不用這個傢伙來提醒她。

  「因為那個拖你回來的人,用十兩封了我的嘴巴,你要鞘開來,自然也要十兩,很公平啊。」

  「……算了…我已經不想知道了…」她非常沒有骨氣地翹著屁股移開了視線,原來這個世界也有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雷鋒叔叔…既然這位華麗的大人不想讓她知道名字,她就不勉強了,十兩銀子…她實在沒興趣浪費在幾個字上…

  再說,她還有好多地方等著用錢呢…看來實在頂不住的時候,她還得冒著再被拍五十大板的危險,跟九爺提一下漲工資的事情…她的美女脫衣,聽說讓他賺得已經在帳房呆了幾天沒有去找小老婆了…

  而他的小老婆們,正在考慮怎麼讓她「脫衣」——拔她的皮…

  不知道她們會不會考慮她還是傷殘人士,手下留情,為了迎接新的挑戰,還是先睡覺好了,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八爺了,嗚…好難過,戀愛果然是件很傷神的事情,要好好補眠,才能好好戀愛…

  想完…倒頭就睡,頓時…口水橫流…

  事實證明,某些生物即使在最最傷神又傷身,且睡覺姿勢極度不雅的時候,也能照樣和失眠這樣華麗又浪漫的事情斷絕一切關係…

  黑夜時分雲飄飄,有人偷情有人笑,思春若是無人知,不如抱被睡覺覺…

  ***

  自從九阿哥忙著在帳房數錢數的手軟,他的小老婆忙著在旁邊急得跳腳。

  十阿哥忙著三天兩頭跑來看汀蘭,汀蘭忙著天天地泡茶,看書,風花雪月。

  十四阿哥忙著三天兩頭跑到九阿哥府裏看大戲,順便改善一下伙食,不知皇宮裏的禦廚都是怎麼伺候這位阿哥的,伺候得他天天往春耀這裏跑,烤完紅薯,烤芋頭,烤完芋頭,烤玉米,偶爾天上飛過一隻小鳥,打下來,烤…湖邊遊過一條小魚,抓起來,烤…烤得兩個人每天灰頭土臉。

  而自從春耀的屁股終於完成一統大業,變成一塊版圖之後,除了每天跟著十四,從天上烤到地下,從湖邊烤到塘邊…就是每天思思小春,日子過得倒也愜意…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

  「九爺回府!」小廝一聲扯著嗓子地嚷,讓站在一邊恭候多時的春耀咧開了嘴,踮了踮腳,伸著脖子往門外瞅…

  兩頂轎子,有希望了,有希望了…

  「十四爺到!」小廝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某個身影立刻翻了個白眼,翹著自己剛剛痊癒的屁股就往回閃…

  「站住!」一聲陰鬱的語調從她的身後跳了起來,嚇得她毛骨悚然,媽媽咪呀,就是這個聲音,兩個星期前對她吼出「拖出去打五十大板」,害她到現在做噩夢還在聽到他的聲音…

  不要打擾她和已經兩個禮拜沒有見面的八爺夢中相會啦…

  「九…九爺…」她撅著屁股,想學著汀蘭那樣優雅地福身,卻不知怎麼,這套動作到了她的身上,就變成了腰部以下癱瘓的傷殘人士的動作…

  「哼,這就是你花錢買回來的好下人。」九爺將她逮住了,聲音卻往身後的十四那裏送,「倒是忠心的很,每天都出來蹲在門口等我下朝回府呢。」

  「哦?沒想到這丫頭還有此等心思?」十四故作驚訝狀,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她。

  「哼,是啊,有心!」九阿哥著重地強調了一下某個重音,立馬讓一句好好的話徹底變了味,「只是每次見到我回來,就露出一張’怎麼又是你這個傢伙’的臉給九爺我看而已。」

  「……」她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有這麼明顯嗎?有這麼明顯嗎?不過…還好了,其實他還沒有完全看穿她,她的臉上其實寫的是「怎麼又是你這個該死的傢伙」…他搞錯了…那幾個形容詞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她的屁股永遠都會記得他…

  「九哥,你還沒習慣啊?」十四繼續故作驚訝,把九阿哥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對你的表情算是不錯了。」

  「……」九阿哥斜眼看著十四,示意他說說到底是何等不錯,他現下只想一腳將眼前這個丫頭踹進湖裏,最近他湖裏的魚再次以正比減少,而這和十四這個小不要臉的三天兩頭造訪他有很大的關係…

  「丫頭,來,看著你十四爺!對對對,就是這個德行!」十四勾了勾手指,指著春耀那張臉,瞥向九阿哥,「看到了吧,看到了吧,就是這個表情…」

  眉頭一上一下,眼睛一翻一翻,鼻子一鼓一鼓,嘴巴一撇一撇…翻譯過來就是…

  「再來就砍死我?是吧?」十四挑了挑眉頭,不以為意地向她挑釁地抬了抬眼,「表情倒是挺豐富,你有這膽嗎?死丫頭?」

  「……」

  「好啊,你來試試啊,我倒想看看你有幾分能耐。」

  「……」

  「……眼珠子鼓出來也沒用,嘴巴縮回去點,知道你現在很絕望,又不是你想瞧的人是吧?」

  「……」

  「管我什麼事,什麼叫我把他的份給來完了,他才不能來的…你再叫囂也沒用,眼珠子亂轉個什麼勁…」

  「……夠了!」九阿哥揚起手,打斷兩個人正在以非正常狀態交流的人,一個擠眉弄眼,一個竟然對答如流,太詭異了,他家裏是養了不少珍禽異獸,但是他暫時還沒有增加收藏的打算…他們倆不需要這樣積極地報名…

  「死丫頭,九爺我警告你,最好把你現在的表情收回去。」瞥了一眼,那個用表情正和人吵得歡的夏春耀,正以一種不滿的眼神瞪著他,他不客氣地威脅了一句,他雖沒有十四那特異功能,但是,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現在心裏想得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估計是五十大板,打出了某人嚴重的心理陰影,在九阿哥一聲吼下,夏春耀立即勉強丟出一絲微笑的表情,皺著打結的眉頭,半哭半笑地看著九阿哥…

  「……」無語地看著面前這張亂七八糟的臉,九阿哥抽動了一下嘴角…不行,好想打人…最近八哥講話越來越有更詭異的趨勢,已經不是詞不達意,而是嚴重地天書降臨,害得他每次做翻譯都做得戰戰兢兢,回到家裏還要繼續猜測這死丫頭,一個鼻子兩個眼的臉部話語…

  他擅長的是做生意,不是語言研究!!

  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麼孽,五十板子還沒打下去,就打傻了兩個人…一個是這個死丫頭…這也就算了,為啥他華麗的八哥也…

  所以,他決定要絕對的隔離一下這兩人,絕不能讓他們倆再見面,一個晚上就變這樣,要是再見到還得了,萬一哪天,他家八哥也對他來這招「擠眉弄眼」加「面部猜謎」,他還要不要活了?他這八爺黨頭號頂樑柱的封號還要不要頂了?

  八哥還是繼續華麗地笑就好了…

  「九哥…我發現,你的面部表情也突然豐富了不少…你在擠眉弄眼個啥。」十四湊近了九阿哥那一瞬間換了幾個表情的臉,雖說九哥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但這等一瞬間風雲變色的表情還著實沒瞧過…

  「哼!」不承認自己也被傳染了,九阿哥忿忿地甩了甩袖子,沒再去看那個臉上寫著「歡迎回家」心裏卻想著「歡迎滾蛋」的死丫頭,跨著大步走了。

  「我的八爺呢?」一看見九阿哥走人了,春耀的嘴巴也解禁了,對著十四吐出悶悶的幾個字。

  「你這小不要臉的,我家八哥什麼時候變成你家的了?」十四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

  「遲早是我的。」她繼續不要臉,眼眉抬了抬,「你說過會幫我的,只要我做東西給你吃。」

  幾天前,她非常坦白地告訴十四,她華麗地愛上他風華絕代,萬人景仰,玉樹臨風,瀟灑動人,溫柔靦腆的八哥時,十四抽搐了一下嘴角,回了她一句,她移情別戀的速度比他皇阿瑪翻牌子還快,皇阿瑪有時還要猶豫一下呢,她倒好,幾乎不帶眨眼的,逮著了就上…

  第一次見到他十四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寫得是「非此人不嫁」…第一次見到他九哥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寫的是:「老天,上次發的誓不算,這才是真命天子。」……然後…看看她現在的表情…「我原來有發過誓嗎?請大家相信我,這是我的初戀來著」……

  初戀…去死吧…十四在肚子裏咕噥了一句髒話…

  誰有心情管她那不值錢的初戀,要是他家兄弟全部排排站,她是不是打算也跟皇阿瑪一樣開一個後宮啊?

  「那你家八哥肯定是皇后!恩!」一句話飛出夏春耀的嘴巴。

  「……」十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可以體會到為什麼九哥每次提到她,就想要把她生吞活剝,拆吃入腹的心情了,他是皇子…不和她計較,一沒文化的死丫頭…

  「先別管你的初戀了,你十四爺肚子餓了,今天烤什麼吃?」轉移話題,轉移話題,這一招,是他專門發明用來對付八哥的,至今他還沒想過要用這樣窩囊的招數對付第二個人…可是…

  「……烤王八…」她看了他一眼,擺明瞭告訴他,今天要是不幫她,她就要採取非暴力不合作運動…

  「……別說你十四爺不幫你,」十四冷笑了一聲,目光悠遠地飄向前方,決定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爺就告訴你好了,八哥最喜歡吃的食物…」

  「……」她猛得瞪大眼睛,瞪著鬥大的眼睛,瞪著鬥大的快要掉出來的眼睛,「是什麼?」

  魚翅?熊掌?人參?鹿茸?鮑魚?當歸?枸杞?虎鞭?狼尾?人肉?

  「……蛋炒飯!」十四的笑容瞬間擴大…

  「……蛋…蛋…蛋…」

  「蛋炒飯!!」十四重重地回復她…

  「……你說的是那種…把蛋打開了,然後去炒,再放飯進去…炒得…蛋炒飯?」

  「就是蛋炒飯!哪有那麼多種!」十四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你會不會做?」

  「……不愧是八爺…喜歡的東西都這麼有品位…」夏春耀目光深遠地看向十四,「我發現,從欣賞食物的角度看來,我和他也很合拍耶,這果然是命運的安排,我再次看上他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不會吧,這樣都行…真的假的…他只是突然好想嘗嘗平民家的蛋炒飯是什麼德行才…完了,臭丫頭笑得口水都流出來了…八哥…我對不起你,擅自把你對食物的要求降低到和這傢伙一樣了…為了保護你…我會儘量把這個臭丫頭做的蛋炒飯全部吃光光的,絕對不拖累你…他是好弟弟來著…

  臭丫頭…想要染指他家華麗的八哥,別說九哥不答應,他也不會隨便答應的…哼…



第八章 打噴嚏

 「哈欠!」

  當八阿哥胤禩在走出乾清宮後,打出第二十三個華麗的噴嚏,瞥了一眼用非常抱歉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十四,每到下朝回府就開始丟出一張死人臉的老九,以及每到下朝回府就和老九表情截然不同的老十…原來最近不正常的,不是只有猛打噴嚏的自己…頓時,心理平衡了不少…

  「八哥,怎麼最近總見你打噴嚏?身體不好,可不能姑息啊!」十阿哥非常直接地丟出一句,立馬收到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勒令他閉嘴的眼神。

  「……幹…幹啥,我又說錯啥了…皇…皇阿瑪剛剛也叫八哥保重身體的麼…」十阿哥非常無辜地回了一句,九哥也就算了,幹嗎連十四也一副「大人講話,小孩別插嘴」的死表情,他是搞錯了兄弟排序了吧…

  「八哥,苦了你了…」十四突然一把忍辱負重地拍在了八阿哥的肩膀上,俗話說這打噴嚏是被人惦記著,但如果像八哥這樣打噴嚏的趨勢,估計就是被妖孽給惦記著了,那個死丫頭果然在他家八哥身上下了一番功夫,能把他家華麗的八哥整成這副德行,沒有幾年道行是不行的…

  不過,以那個小不要臉的移情別戀的速度來看,再過幾日,他家八哥就可以解放了…再挺挺吧,想當初,他也是這樣挺過來的,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九阿哥冷哼了一聲:「八哥,我這倒是有個良方,保證能讓你立刻藥到病除。」

  「哦?看來,你們都經驗豐富?」八阿哥瞥了一眼表情各異的兩人,只是淡淡地笑,這噴嚏雖是來得突然,他也沒大在意,興許是某個更深露重的夜晚,多管閒事留下的後遺症…只是今日在乾清宮也不巧飛出的幾個噴嚏,惹得太子坐立不安,差點一個四仰八叉摔到了凳子底下,這個索額圖造反未遂被抓的當口,他的噴嚏打得如此不含糊,估計他太子還以為他是在和老九,老十,十四他們打什麼暗號…

  同情地看了太子一眼,他胤禩在這打噴嚏,他太子擔心地在皇阿瑪面前抖散了骨頭,如此兄弟聯心,如此感同身受,國焉能不興,家焉能不旺呢…哈欠…又是一個噴嚏。

  那邊太子忙著抖骨頭,這邊四哥也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因為他剛好就坐在四哥隔壁,這一個接一個噴嚏,讓四哥極度迷茫地向旁邊的十三投去詢問的眼神…

  這八弟平時看起來和他沒什麼太大交情啊,雖不說水火不容,好歹也曾針鋒相對,這種時候幹嗎一個勁地對他放暗號…還是不知所云的暗號,果然如他人所說,八弟的心思深沉如海,須防啊…須防…

  不就是打幾個噴嚏嗎?至於所有人都斜眉歪眼地看著他嗎?瞧瞧他家的兄弟多鎮定,一個老九事不關己的眼神飄移,在皇阿瑪的面前公然巡遊太虛,十四則一臉玩味地看著他,藏在袖子裏的手竟還扳著手指頭…哼哼哼…十四啊,十四,最好不要告訴他八哥,他正在津津有味地數著他打了多少個噴嚏…

  「從今兒個早上見著八哥起,八哥的噴嚏已打了二十有三,如此病入膏肓,九哥有法子救?」十四狀似驚奇地看著九阿哥,順便暴露了他的確很關心地用藏在衣服底下的手,點著八哥打噴嚏的數字。

  「哼,這法子你也應該想得到才是。」九阿哥說得陰陽怪氣,「只要把那個在我府裏,最近不知又抽了那跟筋,天天跟在母雞屁股後面轉的死丫頭,拖出去再打五十大板,保證八哥的噴嚏,藥到病除!」

  「……九哥…如果十四弟我沒記錯的話…八哥的病就是被你那五十板子打出來的…你還要害他啊?」十四抽了抽嘴角,每次都說他惟恐天下不亂,其實真正惟恐天下不亂的正主在這兒才對。

  各個不安好心,每個各懷鬼胎,他胤禩還是自求多福的好,靠他們來救,不如就此常打噴嚏不復醒……

  「有勞各位賢弟,不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八哥現在還不想治好這等良病。」八阿哥不動聲色,輕笑著提步向前行,這麼說來,這病來的是時候,要不,今日乾清宮上也見不到太子抽搐,四哥迷茫的好表情…估計再幾個噴嚏下去,就離太子精神崩潰的目標不太遠了…不需要像大阿哥那般地捏小人,紮小針,幾個噴嚏就能辦到的事,豈不樂哉。

  想到此間,不免想起某個功不可末的傢伙,似乎也有一陣子沒上九弟家裏去坐坐了,也不知為何,九弟最近嚴重不歡迎他,可為了近期能儘量保持噴嚏不斷,還是去接受一下近距離的傳染為好…

  「恩…如此甚好…哈欠!」

  「打噴嚏還如此甚好…八哥又開始說天書了麼?」十四阿哥一臉黑線地看向那個一點也不受噴嚏的影響,走得飄逸的身影……第二十四個了…八哥,你千萬要挺住啊,別病糊塗了,咱們八爺黨還要靠你來撐天下呢…

  「……不要問我,我已不想再解釋天書了。」九阿哥立馬負手轉移視線,他就知道,那個死丫頭留不得,今日回府,他就把她和那只她天天追得母雞一起燉了,然後拿去給他家八哥喝,以毒攻毒,保證藥到病除,也免得他天天在這兒受到嚴酷的心理考驗…

  「……九哥,十四弟,我說,八哥到底被怎麼著了?」十阿哥完全迷茫著,眼前三個兄弟,自九哥壽日後,就越來越有怪異傾向了…

  「哼,被下春藥了!」九阿哥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十四只是笑而不語,側了側身子,瞥見一個小太監的身影遠遠地從旁邊的花叢裏一閃而過,糟糕…忘記了這宮裏隔牆有耳,他們剛剛沒說什麼惹禍上身的話吧…在腦裏仔細搜索了一番,許是沒有…只是在討論八哥的病麼…應該沒問題吧…

  當八爺黨正在為他們領導人的噴嚏症著急不已,這邊毓慶宮裏的太子爺也在為自己的弟弟的噴嚏犯著愁,你說奇怪不奇怪,這八弟啥時候病不好,在他外公索額圖造反被逮進去的時候,攤上這麼個讓人不省心的病,皇阿瑪教訓他一句,他胤禩就在旁邊丟一個噴嚏出來,他每抖一下,他胤禩也噴嚏跟近,這是幹啥,這不是擺明瞭向他挑釁嗎?

  不行,必須先發治人…

  瞥了一眼,此時正坐在他府裏的老四,和十三,他豎了豎眉頭:「你們看,老八那是怎麼了?上次在九弟府裏見他,也還沒啥事啊?怎麼這陣子卻行為乖張了起來?」

  四阿哥喝了一口茶,斜眼看著坐著一邊十三,只是搖頭不語。

  「老四,你家就住他那隔壁,總比我瞭解得多,他到底是想怎樣,沒事對著我亂打什麼噴嚏啊!」打得他心裏那叫一個心驚肉跳…太子拭了拭額頭上的汗…

  「……估計是染上風寒了。」四阿哥繼續喝茶,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喝點熱茶,保重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是像老八那樣,就不值了…

  「……老四,都什麼節骨眼了,你還在這裏開冷笑話…」太子斜視了他一眼,又將詢問的眼神丟向一臉不耐的十三,「我說,十三,你就沒啥想說的?」

  「四哥說得很有道理啊,這天氣轉涼了,八哥受寒了也不足為奇吧。」十三聳了聳肩膀,笑得極度無辜,「四哥的意思呢,就是要太子少和八哥正面接觸,免得被傳染風寒,太子爺,您是一國儲君,總得為我們大清江山社稷顧全身體嘛。」

  「十三弟說得,正是臣弟要說的。」四阿哥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非常不給面子地在太子面前,和他的十三弟玩起了心有靈犀…

  「風寒?哼!怎麼就風寒了?難不成老八也有相好的需要在半夜相會,相會出風寒了不成?」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四阿哥無語地瞥向坐在一邊十三……十三…他那個「也」是什麼意思…

  ……四哥,咱們什麼也沒聽到…沒聽到…

  不用提醒他,「也」要注意身體嗎……估計老八打完噴嚏,就該輪到他了…

  ……四哥…現在不是開冷笑話的時候……

  「你們兩個又在我這兒眉來眼去個什麼勁!」太子瞪了瞪眼,他就不明白了,為啥他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就只能每天看著這些個弟弟在他面前眉來眼去,眉飛色舞,眉開眼笑,眉目傳情呢?老八,老九,老十四也就算了,這老四和老十三竟然也…

  「報!!報!!」一個小太監從門外飛身進了屋,大氣也來不及喘,砰地跪在了地上:「給太子爺請安,給四爺,十三爺請安,各位爺吉祥!」

  「說,他們可有說什麼?」太子爺也顧不上禮數了,一把扭起了小太監的衣領。

  「奴…奴才一直跟著八爺他們,但是都不敢跟太近…」

  「廢話少說,他們說了什麼關於老八的…那病嗎?」

  「回…回太子爺的話,奴才跟得太遠,只略微聽到了一些…」

  「哦?」十三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小太監,朝四阿哥投去玩味的一眼,「敢情,八哥的病還真另有啥隱情不成?」

  四阿哥略略地放下手裏的茶杯,表面不動聲色,實際耳力全開…

  「他們說了什麼!快說!」太子皺了皺眉頭,雖說眼前這兩個弟弟也不算交心,但總好過老八他們,關於老八的隱情,讓他們知道也好,最好再一本參到皇阿瑪那裏去,就更加大快人心了,「喘什麼喘,狗奴才,爺不是想聽喘氣才蹲在這跟你講話的,快說!」

  「是…是…八爺倒是什麼也沒說,只聽見九爺嚷了一句…好象是說,八爺讓人給下春藥了!」小太監一邊喘著一邊招話。

  「被下春藥了?」三位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

  最近「下春藥」這個詞是不是出現的有點多了,十三阿哥視線一掃,看了一眼身邊的四阿哥…

  下春藥?什麼東西…我是第一次聽說…四阿哥回以不解的眼神…

  那是上次四哥你剛好睡著了…十三用眼神向他解釋到…

  ……呃……老八真的被下春藥了嗎?我怎麼不知道被下春藥之後的症狀是打噴嚏…四阿哥一邊遊移著視線,一邊轉移著話題…

  那也要看是哪個招牌的春藥了…十三唇仰淡笑…

  ……十三弟…開冷笑話不適合你…

  ……多謝四哥教誨。。。

  「哼,原來如此!害我還擔心了半天,果然不出我所料!」太子一把甩開了趴在地上小太監,沒去理睬還在眉目傳情的兩個傢伙,「我就說嘛,原來老八也喜歡半夜出去幽會相好啊,哼,害我抖了半天。」

  十三…太子又說「也」了…

  ……隨便他吧…四哥…

  「不過,半夜爬牆還爬得染了風寒,如此弱不禁風,虧得的他還是愛新覺羅家的龍子龍孫!不會爬就不要爬,學人家爬牆,亂爬個什麼勁,真是丟我愛新覺羅家的臉!」繼續洩憤,誰讓他在乾清宮害他抖得不行!

  十三…他在說誰學誰爬牆…爬牆也能爬出什麼臉面來嗎…

  四哥…我憋笑憋得很辛苦,你別再害我了…

  「堂堂七尺男兒,還被娘們給下了春藥,他也不怕傳出去被人給笑掉大牙!還要懷疑我愛新覺羅家的種是不是有問題!」

  十三…為什麼我還是覺得愛新覺羅家的種,有的時候還是會出點問題…

  四哥…我現在就想笑掉大牙…

  「你們兩個,我罵了半天了,也給點反應好不好!」

  「啪啪」四阿哥淡淡地舉手鼓掌…以此鼓勵太子說得口脈橫飛。。。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憋死我了…肚子好痛!!太子爺,您饒了我吧…」他實在是對八哥的病沒轍,他得立馬回府,立馬回去,他怕再這樣下去,得病的不只是八哥…連他和四哥都要一命嗚呼了…

  「……」四阿哥拍了拍身上的朝服,站起了身,回身瞥了一眼站在原地依舊義憤填膺的太子,拱手行禮,「時辰不早了,不便久留宮中,臣弟告退…」

  「哈哈哈哈…臣弟…臣弟也…告…告退…」十三拱手行禮,瞥了一眼太子氣得刷白的臉…

  「走走走,都給我走,哼!你們兩個就笑吧,不上心的傢伙,哪天被老八一腳踩在腳底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太子揚了揚手,轉身背對他們。

  「謝太子教誨。」四阿哥拱手抱拳,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麼事,轉過身來看著太子的背影,「臣弟還有一事相勸…太子爺乃萬金之軀,那等半夜爬牆給愛新覺羅家爭臉之事,望節制。臣弟告退…」

  「……你…你…你…」

  「……四哥…講冷笑話的時候…您就不能笑笑麼…」

  「……我什麼時候講過笑話了……」

  「……算了…隨便你吧…」...<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18 AM

第九章 蛋炒飯

 話說,當八阿哥胤禩的轎子,一路上不時傳出華麗的噴嚏聲,顛顛簸簸,搖搖晃晃地被抬進了九阿哥府,泰管家就一臉媚笑地滾了出來…

  「啪啪」一甩自己的馬蹄袖,「誇呲」一下跪了下去:「九爺您回來了,八爺,十爺,十四爺也來了,給各位主子爺請安。」

  「喲,怎麼今兒個換人來守門了?反常了!」十四甩了甩滿袖風塵,開始向後張望某個每天撅著屁股,在這等得如癡如醉的傢伙,怎麼今兒個她朝思慕想,癡癡念念,相思成災的正主兒都華麗現身了,倒是那個小不要臉的鬧起失蹤來了?

  「我倒覺得,今兒個是這半個月裏最最正常的一天!哼!」九阿哥揚了揚手,示意跪在地上的老管家起身。

  「哦?何計著我一來,守門的就換人了。那還真是有勞泰管家了。」八阿哥拱了拱手,眉間帶笑,這一笑,雖非傾城傾國,但也足夠讓剛起身的泰管家又「誇呲」一聲重新跌跪在了地上…

  「八…八爺…我不是故意來守門的…」嗚嗚…他不想再惹火八爺了…

  「哦?那泰管家是‘順便’在此守侯的?」八阿哥繼續微笑…

  「不不不…老奴…老奴…老奴是……」泰管家視線瞟向九阿哥,雖然主子警告過他,以後非到必要,不要在他的面前提到某個亂七八糟的名字,但如今八爺的話又不能不回,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

  「老奴正要去逮那個死…呃呃…那個夏丫頭…」注意了一下措辭,別再讓人抓到小辮子了…

  「逮?那小不要臉的又做了啥驚天地泣鬼神的事了?」十四眨了眨眼,向自己的右邊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九哥的臉「刷」地一下就青了…真是精彩。

  「回十四爺的話,自從那丫頭屁股上的傷好了,九爺就讓她繼續在廚房幫忙來著,這您是知道的,可這些天,也不知怎麼了,那死丫頭一有空就跑到草叢裏頭挖蟲子,搞得丫頭房裏天天傳來尖叫聲…」說了一半,瞥了一眼九爺,估計這幫丫頭的叫聲把九爺的清譽給徹底毀了…咽了口口水,繼續控訴某人慘無人道的行徑…

  「這也就算了,可這幾日,她就開始天天跑到雞棚裏去偷雞蛋,搞的雞棚裏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十四爺,您最近是沒來,不知道我們這府裏成啥德行了,那死丫頭每天趁我不在的時候溜進雞棚裏,還非給咱們雞棚裏的雞掛上了啥牌子,奴才今天進雞棚的時候差點沒昏過去…您瞧瞧,您瞧瞧…」一邊控訴著,一邊從懷裏拿出了幾個牌子遞給了幾位爺…

  「……模範生蛋專業戶?」幾個完全不知所云的字從八阿哥的嘴巴裏飄出來…怎麼這幾個字看起來還那麼奇怪,不是少了幾橫就是少了幾撇,他能認得實屬不易,這也就算了,七個字他全部認識,但除了生蛋兩個字,其餘的組合搭配就完全理解不能了…

  「……什麼什麼…生蛋勞模?」十阿哥也不知所云的丟出幾個字來,「這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生蛋表彰大獎……」十四一臉黑線地念著手裏的幾個鬼畫符的字,發出一絲不明地冷笑……

  「……那個死丫頭呢!」九阿哥看也懶得看手裏的牌子,「啪」得一下扔得老遠,「叫她給我滾出來!」

  「回九爺的話,奴才也正在找那丫頭呢,可聽說剛剛帶母雞出去散步了,還從府裏帶了一個食盒出去,要不,奴才現在就去逮她?估計還沒走遠呢。」

  「……不……把府門給我封好,封好!今天八爺,十爺他們走之前都不能讓那個死丫頭回來,她要是回來了,就讓她帶著什麼該死的母雞再去逛兩圈!」九阿哥幾乎氣短地命令道。

  「九哥,你幹嗎就單單忽略我啊?」十四皺了皺眉頭,非常不滿自己被忽略掉,怎麼說大家都是八爺黨嘛,幹嗎提了八哥,提了十哥,就把他給排除在外…沒道理嘛…

  「……你覺得你有立場問我這個問題嗎?」九阿哥斜視了他一眼,成功地讓他挑了挑眉頭,眨了眨眼…閉上了嘴…

  可是不過安靜了兩刻鐘,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好嚴重好嚴重的問題…拉了拉八哥的衣角,他用小聲地咕噥了一句:「八哥…我說,你喜歡吃蛋炒飯麼?」

  「……」胤禩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扯起一絲不明所以的淡笑,「十四弟何出此言?」

  「……呃…沒事…隨便問問…呵呵…」這又不是什麼隱私問題,幹嗎那麼小氣,告訴他又不會怎樣…他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好象很不小心地把八哥家的地址透露給那個小不要臉的了…那個傢伙提著個食盒,拖著個母雞,該不會是…直奔八哥的府裏去了吧…不要啊…死丫頭,別再給他惹是生非了…

  「哦…既是隨便問問,那敢問十四弟喜歡吃蛋炒飯否?」

  「……」這種時候還反將他一軍,哼,不幫他了,讓那個小不要臉的把他的府邸也給翻騰了才好…這麼看來,他也算多了一樣秘密武器,以後想報復什麼人的話,把他用五兩錢買回來的丫頭往那人家裏放上半年,保證能把正常人給逼瘋了…哼哼…如此甚好…

  「八哥…你不覺得老十四最近的模樣越看越討打嗎?」九阿哥白了那個正在賊笑的死孩子一眼。

  「他不是一直這模樣嗎?」八阿哥笑著接話…一直都那麼討打…

  「……」八哥…他就不能不要總是把後面半句重要的話給吞掉麼,不是每個人都能和他搞心心相印的,他做解釋做的很辛苦……

  夏春耀完全不知道自己和最沒品的韓劇一樣,和男主角來了一次不怎麼浪漫的擦身而過,一手提著食盒,一手牽著母雞出現在十四所給地址的府邸前…和那個看門的守衛大哥大眼對小眼了半天。

  「你在這磨蹭了半天,你到底要幹嗎!」守衛大哥實在不耐煩了,也不知是哪家跑出來的瘋丫頭,牽著個母雞逛大街,竟然還逛到他這府門前對著他研究了起來…哼,要不是他家主子告誡他們這些下人,不可隨意與人動粗,他早就一腳把這傻丫頭踹房梁上掛著了…

  「大哥…你家主子在家嗎?」她往後縮了縮,這人真不懂少女情懷總是詩的道理,她現在是在華麗麗地倒追,剛剛那不是在害羞麼,如此夕陽西下的好時辰,如此良辰美景,她總得猶豫一下,躊躇一下,磨蹭一下,才顯得可愛嘛…他懂個啥,被他這一吼,什麼浪漫情懷都跑光光了,所以說,這個主子和下人就是兩重天,你看他家八爺多帥,大半夜不睡覺,還英雄救美呢…

  「你是什麼東西,我家主子在不在家,與你個小丫頭何干!」守衛徹底不耐煩了,這等快接近晚膳時分的好時辰,他空著個肚子站在門口,還得和一半瘋半傻的小丫頭糾纏不休,真是他奶奶的…

  「大哥,我勸你話最好不要說太滿,我怕將來你會哭著來求我的…」她這話絕對不是威脅,是非常中肯的建議…恩恩…

  「我哭著來求你?」守衛大哥哭喪著一張臉,「好好,不用等將來,我現在就求你,姐姐,你沒事就別在這拿我開心成不?快牽著你的母雞回家吃飯去吧啊!」說完揮了揮手。

  「我不急,飯可以等會再吃,但是,這個,你得幫我送給你家主子。」說著,將手里拉著母雞的繩子咬在嘴裏,雙手將食盒送了上去。

  「……你…你…你來給我家主子送吃的?」守衛大哥用怪異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搞了半天是主子惹來的桃花啊…沒想到,他家一向正經的主子也…呃…不過這眼光也著實也不怎地了,「這裏頭是啥?」

  「當然是你家主子最愛吃的蛋炒飯啦!」她沒好氣地嘟噥了一句,第一次送,為了給人家留下深刻的影響,當然要送八爺最愛吃,最有品位的蛋炒飯了…這可是她研究出了好一陣子的極品蛋炒飯,絕對好吃得沒話說…

  「……老十三,我怎麼不知道我最喜歡吃的是蛋炒飯…」一陣冰涼涼的聲音從夏春耀的脊樑骨直接竄上來,她一個哆嗦,猛地倒抽了一口氣…這個聲音…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好象不是溫柔翩翩的八爺啊……

  守衛大哥一見身後的人,立刻屈膝跪了下去:「四爺吉祥,十三爺吉祥…」

  「四哥,這就是你那天錯過的好戲,九哥府裏的那個夏春耀,那道‘美女脫衣’的正主兒。」十三阿哥勒了勒馬韁繩,瞥了一眼同樣騎在馬上四阿哥,後者則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站在四爺府門口的夏春耀,「四哥,不是一向素食麼,不過蛋類還可以接受吧…只是,怎麼勞頓九哥府裏搖錢樹來給四哥送一碗蛋炒飯啊?」

  「……」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回事…她是按著十四爺指的地址來的呀,怎麼八爺府突然變成四爺府了,她怎麼不知道歷史上有兩個阿哥是住同一間屋子的…嗚…那不是好曖昧…這麼曖昧的事,就算她不記得康熙是啥時候翹辮子的,也該記得他們倆是怎麼住在一起的呀…

  「莫不是給老八下完春藥,這會輪到我了?」四阿哥從馬上翻了身,準備下來,守衛立刻彎身去當墊背方便四爺下馬…

  「我…我沒下春藥!」她繼續抖著骨頭,媽媽咪啊,就算她變成三頭妖怪,也不敢給雍正皇帝下春藥啊…那個午門可以斬她一次,就可以斬她兩次,三次,斬到她沒腦袋為止…她恨午門…嗚嗚…

  「沒下春藥?可是下了毒藥?」四阿哥無表情地走到自家門口,瞥了一眼這個一手牽雞,一手提盒的小丫頭…

  「……那還是下春藥好了…不不不…我的…奴婢的意思是,我,我是清白的!」她使勁地搖手,竟然在雍正皇帝的面前張牙舞爪,這下她肯定要華麗升天了…嗚嗚…她可以感覺到牛頭馬面正在等她過奈何橋了…

  「是不是清白,一吃便知嘛。你急個啥?」十三阿哥不知何時,已然一手接過她抖得快要提不住的食盒,「蛋炒飯…四哥,這等玩意,咱們兄弟可還真是沒見識過,你若不想見識,我就越俎代庖來嘗嘗了。」

  「十三爺…那…那是…」那是為了她華麗戀愛做出來的愛心便當,她來之前在飯碗裏下了八百多遍詛咒…呃…不是詛咒,是…是暗示,暗示吃這碗飯的人,一定要愛上她,愛得她死去活來,愛得她痛哭流涕,愛得她…亂七八糟…

  「怎麼?莫非裏面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名堂?除了四哥,誰都不能嘗?」十三提溜著食盒,搖晃了一下。

  「……」不是除了四爺,是除了八爺誰都不能嘗啦…她的目的很明確,態度很端正,她是專一的,阿門!

  「十三,叫人先試毒再說。」四阿哥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就叫這個丫頭試,好歹也是她送來的東西。」

  「……」靠了又靠…又不是送給他吃的,不吃也就算了,還多那個心眼,自尊心收到了嚴重的打擊,但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她不爽地打開了食盒,拿出那碗看起來沒啥特別的蛋炒飯,賭氣地用手抓了一把塞進嘴巴裏,使勁地嚼啊嚼…打擾別人談戀愛的人,詛咒他們今天晚上全部拉肚子,最好拉到第二天唉唉叫…

  此時的她,已經全然忘記了,第一次天見到十三的時候,還準備把十三的名字拿去天安門前做表彰,所以說,戀愛是個恐怖的東西,能讓女人在一瞬間改變立場…尤其是像夏春耀這樣完全沒立場的女人…

  她這邊嚼得呲牙咧嘴,看在十三阿哥眼裏,不知怎麼就變成了津津有味,這剛下朝,肚子也還空空的,拿著來墊墊也不錯,想著也抓起了一把往嘴裏塞…

  「…你…你…你…」夏春耀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如此不拘小節的皇阿哥,完了完了完了,他吃了,他吃了,他吃了…她的愛心便當,她下的詛咒,她的初戀…徹底泡湯了啦…嗚嗚嗚…她恨他…如果她要能回現代,她一定把他的名字刻在大馬路上,讓千人踩,萬人壓…

  「恩,蠻好吃的,四哥,你要不要也嘗嘗?」十三一邊飽著口福,一邊還不忘和兄弟分享,無時無刻不忘自己是個好弟弟…

  「你…你…」自己吃也就算了,還叫別人來分享她華麗的初戀…嗚嗚嗚…她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有這麼感動嗎…不就誇一聲好吃嗎,至於哭著跑走嗎……」十三阿哥一邊嚼著口裏的蛋炒飯,一邊看著那只可憐的老母雞因為跟不上夏春耀逃跑的步伐而被拖得「咯咯」亂叫…

  「四哥,你剛剛看見了那只母雞身上掛的牌子了嗎?」他有點好奇那幾個他好象認識,又好象不認識的字…

  「……生蛋狀元…華麗麗…」

  「噗…咳咳…咳咳…四哥真是好眼力…」十三壓抑住噴飯的衝動,一把將手裏碗遞上去,「四哥,我不哄你呢,那丫頭做飯真的有一套的,這個飯吃起來特別香,你不嘗後悔哦!」

  「……你四哥比較中意用筷子吃飯…」他斜視了他一眼,「別吃光了…」

  「……四哥,和你在一起總覺得冬天來得特別快…」十三抖了抖渾身的寒意,提著食盒就往府裏走…不過,這丫頭到底幹啥要給四哥送碗蛋炒飯來呢…實在太詭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都很詭異…九哥的生日太子被豬撞…八哥的噴嚏打得震天響…現在四哥府上多了一碗蛋炒飯…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邊十三阿哥正在分析得井井有條,那邊某人正在悼念她華麗出擊卻慘敗而歸的第一次…身後的老母雞不只一次用嘴巴啄她,控訴她的暴行,這是帶它出來散步還是跑馬拉松,老命都給跑掉了,它決定明天以不下蛋作為報復…

  「嗚嗚…我的初戀,我的蛋炒飯,我的八爺…」夏春耀根本沒空去理會那只老母雞在她的腳後跟做文章,只揉著眼睛往前走,時至掌燈時分,家家戶戶的油燈都漸漸亮了起來,她卻沒心情去欣賞這片萬家燈火…

  正擺出少女憂鬱,萬古悲秋,不求往生,只求一死的表情,可就在這一瞬間,她的繡花鞋正中一塊黃澄澄的香蕉皮,她腳底一滑,頓時喪失了平衡功能,連帶著老母雞上演了一出高難度的動作,雞飛狗跳地往前跌去…

  「前面的轎子給我讓開呀!!」她眼睛一睜,媽呀,這清朝的香蕉皮也忒滑了吧,還有,這清朝的交通秩序也忒差了吧,這是人行橫道,轎子應該靠邊抬才對…

  一個四仰八叉,她飛進了轎子裏,攔腰抱住了一個溫熱的身體,那個身體猛地一震,她也沒抬頭看一眼來者何人,猛地支起自己的身體,一把將腳上的香蕉皮給撕掉,鬱悶地吼了一句:「哪個混蛋吃香蕉不連皮一起吃掉。」

  吼完才一轉頭,對上一臉玩味地看著她的人------八阿哥胤禩……眉微挑,眼含笑,唇輕啟…好性感…媽媽咪啊,好性感啊!!!讓她有犯罪的衝動了!!

  誰來告訴她,她剛剛幹嗎要急著去管那該死的香蕉皮,而不懷抱佳人淫笑兩聲,誰來告訴她,那塊美好又可愛,華麗又充滿知性的香蕉皮到底是誰扔在那裏的,竟然這麼有公德心,吃完就亂丟在地上給人家製造戀愛機會,誰又來告訴她,她現在該以什麼表情去面對這天上掉下來的大餅…好想咬一口…好想衝上去咬一口…不知道他會不會揍她…

  嘿嘿嘿嘿……

  「把頭上的生蛋狀元拿下來再笑可好?」他很好心地建議她…那只母雞還一直在啄她的腦袋呢,她都沒有反應的麼,還能一直看著他傻笑……

  嘿嘿嘿嘿……一把將頭上那只礙事的第三者給一把拍出了轎子,不顧頭上還雞毛飄動,她依舊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那只雞好象是九弟府上的,不抓回去沒關係嗎?」他繼續笑著,順便提醒她,她這人也是九弟府上的,不快回去又會被拍板子…

  「沒…沒關係…嘿嘿嘿嘿…」很明顯,這位沉醉在自己初戀裏的某人,完全聽不懂胤禩的天書降臨…

  「……你還要站在這裏同我說話嗎?」他看了一眼,她現在站他的轎前,仿佛攔路打劫般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絲讓他從心裏翻出的笑意…

  「嘿嘿嘿嘿…好啊好啊…」很明顯…他們根本沒辦法溝通,他說得話到她耳朵裏全都變成了雞同鴨講…

  「……你…這是打哪來?」他決定還是從簡單的話語和她進行溝通……

  「……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去那裏的,誰知道他家怎麼就變你家了!!」

  「……」很好…他發現,不僅她聽不懂他在說啥,她的話到他耳朵裏也變成了天書…

  突然間的冷場讓她想到今天的遭遇,她實在覺得沒臉見他,突然握緊了拳頭:「八爺,今天不算,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做出你最喜歡的蛋炒飯,你一定要等我…嗚嗚…我會雪恥的,我一定會雪恥的!」

  說完,轉身就跑,卻在轎口邊又踩著了那塊被她自己拋出去的香蕉皮…

  撲哧…又是華麗的一跤…

  一個人在一個地方摔跤可以被諒解,但是,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交就該被鄙視了,還踩的是同一塊香蕉皮……

  「又是哪個死傢伙吃香蕉不連皮吃掉!」這個大街上的香蕉皮怎麼都這麼過分啊,全部都跑到她腳底下來報導,一次也就夠了,讓她兩次在她家華麗麗的八爺面前跌個狗吃屎,八爺,不要相信眼前她趴在地上的現實,她是很有前途的!

  …唉喲…腰酸背痛…不過,現在她得撐著點,她得華麗退場才對…要給八爺留下好印象…

  「等等…」淡淡地一聲從轎子裏傳了出來…

  他從轎子裏走了出來,轉身走向一個還沒收攤的攤販:「要兩個包子。」

  再轉身將兩顆包子遞到了還在地上趴著的某人面前:「拿著吃吧。」說完,毫不吝嗇地送出一個微笑,轉身重新上了轎子…轎子重新離了地,開始向八貝勒府前進…

  「為什麼…要給我兩個包子呢…」夏春耀拿著手裏兩個白花花的包子百思不得其解…他講話貌似都很高深的樣子,絕對不是「拿著吃吧」這麼簡單…一定另有隱情…一定有…莫非他是...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暗示她太平胸了?要她好好補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把將兩個包子塞進胸口,夏春耀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表示驕傲,還好她早有準備,已經叫春桃托她男人幫忙買了木瓜,回去燉湯喝,嗚,她這小平胸,也是該好好補補了……

  「哈欠!」才離開她不到幾步的轎子裏又傳來了接連不斷的噴嚏聲…他是不是又多管閒事了…九弟早早把廚房門給鎖了,就是為了要餓她的飯,估計要不給她那兩個包子,她今兒個晚上又要鑽進尋音閣烤青蛙吃了。

  然後又引起火災…

  接著又被九弟打一通…

  然後他又要多管閒事了…

  唔…他幹嗎要加個「又」字……

  哈欠…



第十章 包子和炒飯

 話說,夏春耀的胸口塞著八阿哥送的兩個華麗麗的包子,抱著已經徹底沒力氣的生蛋狀元華麗麗,哼著亂七八糟的歌曲跳進自己的房間,立刻二話不說將兩個還熱騰騰的包子從胸口拿出,供了起來,正準備一邊看一邊流口水…睹物思人,相思成災,為伊消得人憔悴,那廂春桃卻丟出一個指令:

  「九爺吩咐,等你回來後,要你滾到他那邊去一趟。」

  鄙視地看了春桃一眼,這女人奴性思想太嚴重了,傳話也犯不著一字不差的照搬吧,那個「滾」字聽著很刺耳,知不知道…

  鄙視歸鄙視,她還是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兩個還閃爍著八爺溫度的包子,癡笑了一聲:「…我去去就會哦,保持這個溫度在這裏等我回來和你溫存,嘿嘿嘿嘿…」說完便帶著一串淫笑,飛奔出門,留下一臉抽搐的春桃看著兩隻被某人的胸部壓得蠻畸形的包子…好惡…

  拍了拍身上的雞毛,袖子胡亂地一擦臉上的灰塵,站在九爺書房的門口,估計這男人肯定又在數錢數得手軟,而在一個多月的觀察下,她夏春耀發現,這個皇阿哥只有在數錢的時候心情最好,估計這個時候進去,頂多踹她兩腳,罰她掃兩天茅坑也就沒事了吧…反正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習慣就好…

  想到這裏,她放心地點了點頭,手正要敲上書房的門…

  「啊…啊…」突然間一陣濃重地喘息聲飛進她的耳朵,恩…這個模式的聲音怎麼聽得這麼耳熟?好象是她曾經趴在某個草叢裏,聽過的香豔刺激版……不…不是吧…搞了半天,九爺又在點美女脫衣了啊…

  「九爺……人家不行了啦…」一陣酥麻入骨的聲音陷進她的耳朵,帶起她渾身一陣雞皮疙瘩,這雞皮疙瘩雖是起了,但眼睛卻不受控制開始往門縫裏瞟去…嘿嘿嘿嘿,難得有個男主角俊美版的限制級,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哇…

  沒想到,九爺這麼強的…竟然把人家小老婆整到「不行了」…咽口水…那些小老婆也太杞人憂天了吧,那麼強,還找人給他燉補腎湯?她們到底是想怎樣?可憐的九爺……呃…她幹嗎要同情這個娶老婆娶到腳軟的地主階級?呸呸呸…她絕對不能因為男色就背棄廣大無辜的備受壓抑的婦女同胞…

  只是那位擋住她觀察帥哥激情表情的婦女同胞,能不能麻煩把屁股挪開一點點……她不是來研究她的裸背是何等華麗的…

  她的眼睛在門縫裏上跳下竄,突然一隻手指修長的手猛地繞上那美人裸背,將掉落的衣服猛地拉高了起來…唔…不是吧,怎麼古人保守到嘿咻也要把衣服穿好的麼?這下沒搞頭了,本來還有個美人裸背可以解饞,這下屁也沒有了…

  「……你是要自己滾進來,還是等爺出去踹你進來……」一陣明顯還帶著濃重沙啞的男音從書房裏飆出來,但對象卻是在門外嚴重打擾別人正常夫妻合法性生活的某人…

  桌上的小妾還在暈旋中,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拉著衣襟看向突然間退開自己身邊的九阿哥,直到門口一陣騷動,一個殺千刀的抓著後腦勺,帶著極度無辜的笑,從房門口攤了個腦袋進來:「……嘿嘿…嘿嘿嘿嘿……九…九爺……你…你們繼續忙…奴婢…去給你們倒杯茶…」

  「哼?倒茶?」沙啞的男音繼續在滿是清香的屋子裏上揚:「看樣子,九爺我這府子裏的奴才都死光了,終是再也找不出像你這般稱心的了?」

  拉了拉身上還算完好的衣杉,理了理脖口上的領扣,斜視了一眼還處在沒回魂狀態的小妾:「還杵在這兒幹什麼?下去吧。」

  小妾咬了咬牙,將衣服和頭飾理了理,踩著三寸金蓮忿忿地經過了還杵在書房中間,低著頭打抖的某人…

  完了完了,這個眼神…估計接下來幾天她要穿好幾天小鞋了,真想抽自己幾個嘴巴,反正尋音閣那邊也有香豔刺激版,她幹嗎就要貪這個新鮮,誰做那個事,不都一個德行的麼…又不會因為美男做,後面的背景就會開出花來…嗚…抖啊抖…

  「什麼時候來的。」九阿哥斜視著渾身抽得和羊角風似的某人…將辮子甩向身後…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做這種事果然很消耗體力…還會口渴啊。。

  「……回…回九爺的話……就夫人喊‘我不行了’的時候來的…」老實回答,老實回答,說不定還有生還的希望…

  「……」強烈忍住想噴茶的衝動,他的眉頭抽動了一陣,嘴角也跟著抽動了一陣,臉部肌肉的酸痛告訴他,他整張臉都在華麗地抽動,好…很好…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就是有本事把他的肺都氣炸了…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呆在府裏頭了,「他控制住自己沒有一腳將她踹到門外去,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出他的吩咐:「去爺的飯莊裏幫忙!」

  「唉?」她猛地抬起頭來,對這突如其來的吩咐驚了一下:「去飯莊裏幫忙?」

  「你有異議?」他微微地眯了眯眼,死丫頭,真以為有十四那個小鬼撐腰,就開始囂張了不成,惹火了他,他把她和十四綁一塊,吊起來打一通再說…

  「沒沒沒…奴婢是想問…那個……關於工錢的問題…嘿嘿…」她眯著眼睛,忍住流口水的欲望,九爺啊,衣服領口拉好,不要故意露出鎖骨來誘惑未成年少女,更深露重,他也不怕感冒麼…唔…好性感…

  「……你還敢跟爺討價還價?」他向她走近兩步,微眯的眼睛充滿著警告。

  「……不…不敢…」TNND…要不是看在他犧牲色相,露出性感的鎖骨秀,還故意靠近給她看的份上,她才不會屈服呢…想要誘惑她就名說嘛,何必拐彎抹角的呢,不要再靠近了…她會噴鼻血的……

  「哼,諒你也不敢!」他一甩衣袖,轉身拉開了和她的距離,換來她長呼一口氣…不要隨便考驗她對八爺的忠心程度,還拿這種限制級香豔版來考驗她…容易出人命的…

  「九爺沒別的吩咐的話,奴婢就下去了。」她瞥了一眼逃生門,正準備腳底抹油…

  「等等!」那個考驗她定力的爺卻把她的腿硬生生地拉了回來…不要吧…他不是剛剛沒有完成整套動作,現在饑不擇食,準備搞一套調戲丫鬟,強搶民女的大戲吧?她…她承認她的定力很薄弱,很不值錢,很垃圾,還不行嗎…不要考驗她,千萬不要考驗她…她的芳心還在八爺那裏沒錯,但是肉體和芳心是分家的嘛…她怕到最後,他會被她霸王硬上弓的…

  而第二天她就會以調戲皇阿哥的罪名被拖去午門華麗的斬首了…嗚…說不定還會遭到八爺的鄙視…不要啦…她走的是清純路線的說…

  看著她露出一臉「再過來,我…不…是你就死定了」的表情,九阿哥只是白了她一眼,隨手拿起擱在一邊的一個瓷碗,裏面盛著兩顆白花花的包子…

  「廚房已經鎖了。」雖然是他吩咐的…所以他沒來由地有點莫名其妙的罪惡感:「所以…拿著吃吧。」

  他皺起了眉頭,覺得站在這裏把包子遞到她手裏的動作實在有點蠢,看了一眼她的表情…那是什麼爛表情…眼珠子鼓了出來,鼻子也皺了起來,嘴巴張大得不象話…需要那麼驚訝嗎?需要那麼吃驚嗎?他平時做人就那麼差勁?難得體恤一下下人,有必要露出那種「你是不是搭錯哪根神經了」的表情給他看嗎…

  越看越冒火,他皺起了眉頭,一把拉起她的胳膊,將包子塞進她的懷裏,把她推出了自己的書房:「滾滾滾,給爺滾遠點,不識好歹的蠢東西!哼!」

  「啪」書房門被猛地關上了…門外只剩下夏春耀張大著嘴巴盯著碗裏兩個白花花的包子……原來大家一致對她的胸部感到抱歉…一天之內被兩個帥哥提醒她需要補補胸部了,感覺還真是不爽…她果然是飛機場了點…可這又不是她能挑的…她在古代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全線縮水了…她也很無奈啊…

  不過他們也太不應該了,竟然如此以胸取人…哼,等她喝幾缸木瓜湯再來他們面前來囂張…唔…不過肚子真的好餓哦…八爺的包子當然要供起來的,九爺的麼…算了,就當是他給她的工錢好了,吃掉…

  咬一口…唔…好吃…純天然無污染的菜包就是好吃…雖然有點涼了…唔…好好吃…

  ***

  說到,夏春耀被九阿哥發配飯莊的理由實在值得推敲,但十四阿哥非常堅定地說,這是九哥為了九爺府裏的長期安定做出的明智決定,而春耀卻堅持認為,這是地主階級的殘酷剝削的另類手段,非要把她這小丫鬟給壓搾幹了不可…

  工要做,錢要賺,飯要吃,戀愛當然也要談,鑒於上次烏龍送飯事件,夏春耀進行了深刻地反思,順便徹底打聽了一下八爺府的準確位置,搞了半天,這將來水火不容的兩人竟是住隔壁的啊…突然發現,歷史也是很戲劇化的東西…而她更戲劇化的拍錯了馬屁…

  第一天上工,飯莊裏的掌櫃似乎對這個小丫頭極度不感冒,一小丫頭片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還想拿菜刀,舞大勺?

  雖說是九爺丟來的人,怠慢也不好,只是尋了點活給她做,刷刷碗,收收桌,跑跑堂,而她也不負眾望,偶爾打碎兩個碗,不時踩踩客人的腳丫子,順便偷聽點京城緋聞趣事,這才知道:十四爺已到了娶老婆的年紀了,康熙大人正在物色著兒媳婦的人選;裕親王爺福全正在病重,也不知道熬不熬得過這個冬天…對面的八大胡同裏的姑娘哪個最漂亮,哪個王公貴族又一擲千金包了全場,前街口的張老爺聽說又娶小妾了,還豪言壯語地說非在55歲生個比自己孫子還小的兒子出來,隔壁街的寡婦聽說爬牆偷漢子被抓了,鄰街的小姐和窮書生私訂終生奉子成婚了…

  從早聽八卦到傍晚時分,也不知是不是她被客人投訴太多次,或者是偶爾聽八卦,聽著聽著就乾脆拿了碟瓜子津津有味地坐板凳上去了的行為,遭到了掌櫃的鄙視,掌櫃揮了揮手,叫她沒啥事就早點回去聽九爺吩咐,她一聽,眼光一閃,滴溜溜地跑進廚房,過了個幾刻鐘,拎著個小食盒,帶著一絲讓掌櫃完全不明所以的淫笑,流著口水就往外跑…

  這次絕對不能再搞錯了…四爺家的隔壁是八爺家…四爺家的隔壁是八爺家…四爺家的隔壁是八爺家…默念一百遍…出發…

  她踩著歡快的步子,合著身邊粉紅色的泡泡,一搖一擺地來到了八爺府門口…仰起腦袋,眯起了眼,非要看清楚頭上的匾額不可…上次由於她一到夜晚就閃光的眼睛,只是瞅著門面,覺得氣派就閃過去了,這次可不同了,她可是探聽好了敵情,有的放矢而來的。

  她眯著自己的眼睛,好容易聚焦確定了幾個大字,正要笑嘻嘻地敲門,就聽見隔壁那位看起來很眼熟的守衛大哥抓著長矛就向她靠過來…他…他要幹嗎…她又沒犯什麼事…幹嗎抓著長矛向她靠近…

  「蛋炒飯姑娘?」守衛大哥向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過去…

  「……幹…幹嗎…」她哆嗦了兩下,誰是蛋炒飯姑娘啊,什麼屁稱呼…要不是看到他手裏有武器,她絕對會這樣豪氣幹雲地回答他,只是…鑒於安全第一的原則,閉嘴…閉嘴…

  「過來啊!叫你過來!」

  「……」難道古人都是這樣搭訕的麼…手段真低級,技術含量完全不夠嘛,和她不是一個檔次的,想她搭訕的那個技術…呃…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你要幹嗎…」上次以為他是八爺家的人…想到好歹將來說不定就是一家人…她才犧牲色相傻笑了好一陣子的…

  「你倒是過不過來!」長矛頓了頓地…某人也嚇破了膽子,提溜著小食盒就往上靠近了…

  「你又送蛋炒飯過來了麼?」守衛大哥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盒子,態度上表示出和上次次截然不同的親切…

  「……我是…」她指了指他家隔壁,她是「又」送來了,但是不是給他家主子的…

  「我家主子說了,要是姑娘再送飯過來,要我代他收下。」守衛大哥繼續和藹可親狀,卻讓站在一旁的春耀差點閃了腰…

  「……你家主子…」

  「來,盒子給我吧,你可以回去了。」守衛大哥一把接過她手裏的食盒,指了指路,任務完成,可以打發這丫頭走了…

  「我…不…那是我…」她欲哭無淚地指了指拎在守衛大哥手裏的盒子,老天爺,你的眼睛就不能從屁股那往正常部位移一移麼,哪有這樣的,她是為了八爺做的華麗蛋炒飯,哪有連著兩次被送到四爺家的道理,不要啦…還給她啦…

  「不過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這小丫頭樣還有如此手藝,讓我家主子和十三爺都惦記著你這碗飯呢!唉…你這是幹嗎?」守衛看著她原因不明地哭喪著臉,兩隻手死也不肯放過盒子…

  「大哥,你就當我沒來過,飯還我,好不?嗚嗚嗚…你放過我好不?我來生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她拉著盒子幾乎要賴在地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這碗飯裏下的詛咒比上次還毒一百倍,就差沒滴自己的血進去了,為了達到間接接吻的效果,她還偷偷地吃了兩口…要命啊…

  「我家奴才對你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了,犯得著你如此哀求?」一陣冷到脊樑骨的聲音再次飛上她的背,她驚呼一聲,「啪」地坐在了地上,極度沒形象地爬了爬,終究鬆開了拉著食盒的手,反頭看向冰冷的臉的四爺…

  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她趴在地上立馬磕著腦袋:「四…四…四爺吉祥…」

  「起吧。」他揚了揚手…

  「……」嗚…她也很想起…可是腳軟,起不來…

  看了一眼守衛手裏的食盒,四阿哥惜字如金地問道:「蛋炒飯?」

  「……」嗚…她像認罪般地點了點頭,一瞬間,她從來沒有那麼恨過蛋炒飯…這真是一種不吉利的食物…

  「去叫你十三爺一起過來。」四阿哥從守衛手上接過食盒,依舊冷冷地吩咐一聲。

  「是!」守衛接到命令,立刻轉身就閃人了,留下她孤零零地面對未來的皇帝大人…

  好想哭,他們兄弟兩這是什麼毛病,拿她的的蛋炒飯當聯繫感情的紐帶了不成,竟然兩次在她的面前分享她的初戀…

  「怎麼做的?」又一陣冷冷的聲音壓下來…

  「唉?」她楞楞地抬起了腦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用身體語言問到,是不是在和她講話。

  四阿哥點了點頭:「我家廚子做了,可不是你那味。」

  「……」莫非她的詛咒還詛咒出別的味道來了…不要吧…原來雍正大人的味覺這麼敏銳,這都嘗得出來,那這碗有她口水的飯送過去,她不是死定了,要出人命了…

  「老十三說是蛋的問題,你可用了什麼稀罕物?」他挑著眉頭繼續問…

  「……蛋??」她狐疑地眨了眨眼睛:「您是說華麗麗下的蛋嗎?」

  「……那只狀元雞?」

  「……呃…」好冷好冷…她是來談戀愛的,不是趴在這裏聽他講冷笑話的,事到如今,估計那飯是要不回來了…嗚…八爺,再次對不起你了:「…四爺要是要那蛋,奴婢這裏還有兩個…」她立馬起身,伸手就往手裏套,卻在觸摸到一片黏糊才發現了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嗚…碎…碎了…」她顫抖著手,一把套出一褲子的粘呼呼,嗚…這下臉丟大了,准是剛剛「啪」地跪下去的時候給擠碎了…黏糊糊的褲子粘在屁股上,和尿了一褲子似的…嗚…在雍正皇帝大人面前尿褲子了…這下死翹了…

  看著她掏出一手黏糊蛋糊,他輕挑了挑唇角,淡淡地揚了揚手:「罷了,回去吧。」

  「多…多謝四爺!」得到特赦令,顧不上滿手的蛋糊,褲子上的粘稠,連滾帶爬地就要閃人…

  「聽十三弟說,你在九弟經營的飯莊裏跑堂?」他突然想起有這麼回事,隨意地提了提。

  「……是…」她趕緊點了點頭。

  四阿哥也不再多問,只是揚了揚手,示意她可以滾了,而她也不含糊,撒開腿就往回跑…

  回家的路上,她使勁地在地上尋找香蕉皮,逮著香蕉皮就往上踩,可是,卻沒有轎子再來華麗地迎接她飛出去的身子了,直到她摔得鼻青臉腫地爬回九爺府,她才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原來她和八爺之間的緣分既不是蛋炒飯,也不是香蕉皮…而是那只母雞華麗麗…

  「以後我每天都帶母雞散步!!可惡!」豪氣乾雲地吼了一聲,她揉著自己的臉飛快從側門飛身進了府邸,卻不知有兩個貴公子正在府門前聽得一陣黑線…

  「那丫頭又抽什麼風了…」九阿哥向府裏丟了個白眼,引得站在一邊的八阿哥輕輕地笑…

  「不過,我看你倒是挺信得過她的。「八阿哥負手而立,身旁的轎子已經被小廝撩開了轎簾…

  「八哥,你又在說哪門子的天書了?我應付那個丫頭就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別給我添亂。」九阿哥揮了揮手。

  「以你老九的性格,會把不信不過的人往廚房塞?」八阿哥轉過身子,提起腳步走向向他微微傾斜的轎子…這廚房裏可是做文章的好地方,一亂可要出人命了。

  「……也不會有什麼人派個這等半調子的丫頭來動什麼手腳吧?」

  「……那倒也是。」這點倒是無可厚非…如此搬不上臺面的臥底還真是失敗到家了…

  「八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裕王叔的病大家心裏都有數,你急也急不來的…」

  「……」八阿哥沒有接話,只是皺了皺眉頭,揚了揚手,傾身坐進了轎子裏,轎子離了地,搖晃地上了路,經過那個小側門,他微微地拉起了簾布,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側門,只是淡淡地笑…

  帶著母雞散步嗎…希望她下次選只不會啄她腦袋的母雞才好…她的腦袋已經夠怪異的了,最好不要再受多餘的刺激才是…...<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19 AM

第十一章 萌動(上)

 話說,悠閒的日子總是在飄逸中逝去,夏春耀的身份由賣身丫鬟,搖身變成了九阿哥飯莊裏的小跑堂,一邊為自己的階級地位穩固提高而仰天長笑,一邊也不忘自己的首要任務。這兩手抓的好思想在她心裏深刻地紮了根…

  雖是連喝了幾鍋木瓜湯,胸部也還沒有很明顯的進展,但是這胸部不進展,也不能讓感情停止發展,於是乎,她逮著了機會就翹個小班,溜個小號,先去發展感情。

  估計是掌櫃看出她是個沒啥前途的半調子,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撥弄撥弄算盤,看著她每天縮著脖子,掂著腳丫子,隔三岔五當著整個飯莊所有客官的面,從他的櫃檯底下表演正宗「貓步」,那個賊頭賊腦的德行,倒是看得客官們樂了不少,既然客人樂了,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到一隻表演「貓步」的耗子從他眼皮子下溜走好了…

  掌櫃這廂實行的放任自流政策,卻是徹底苦了八爺府上的下人們…據不完全統計調查,已經有80%的掃除下人控訴某人的流氓行徑嚴重騷擾到了他們的日常生活…

  下人甲:「也不知家神經病每天放一大坨什麼爛草臭花在我家府門前,引得蝴蝶蜜蜂蒼蠅蚊子滿天飛,真是要命,前兩天小三子還被熏出花粉症來了…」

  真是沒文化,送花這年頭已經是非常老土的追求絕招了,這都沒見識過,要知道花花草草這種好東西除了用來吃,就是用來談戀愛了!暴殄天物,把她送的愛心全部掃進垃圾筒…還敢在這裏唧唧歪歪…

  下人乙:「是啊,我上次去掃府門的時候還掃出了一張詛咒信,上面畫得亂七八糟,嚇得我轉身就拿給管家給燒了,多不吉利啊!」

  ……什麼詛咒信,那是她花了幾個晚上嘔心瀝血,肝腸寸斷,字字血淚的情書!TNND,竟然把她的情書給燒掉,她就奇怪了,她寫得那麼煽情,那麼感性,那麼富有詩情畫意,八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害她差點以為她華麗的八爺冷感的說…

  下人丙:「八爺最近是不是惹上什麼不該惹的人了,真是小人…鬥不過八爺,竟然在背後來陰的…我們千萬要保護好八爺,不能讓他碰到危險!」

  ……這個人…絕對也和她一樣,對華麗的八爺有企圖,需提防…需提防…就算是個男的,危險指數還是很高…決定今天就寫一封詛咒信給他…

  幾天下來,她為了躲著四爺府上那位守衛大哥,非常憋屈地縮在一個角落裏向八爺暗送秋波,順便收集有利情報,結果得到的就是這麼些個東西…這也就算了,更鬱悶的是,幾天下來,她竟然連八爺的一根頭髮都沒有看到…

  莫非真應了她那烏鴉嘴?沒有母雞華麗麗她就真的見不到八爺的面了?

  「啪」一個巴掌猛地在巡遊太虛的某人耳邊拍響,她驚了一下,手一滑,「咣啷」手裏的碗就這樣直接被大地吸引,深深地吻上了大地,順便換了個粉身碎骨的命運…

  「回魂啦!」十四猛地舉起扇子在她頭上敲了一道。

  「唔?你怎來了?」她看著一張好些日子不見的臉孔,連續眨了幾下眼睛,一下子也忘記要用敬語那回事了,倒是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地回了一聲。

  他最近應該很忙才是呀…聽汀蘭說,皇上已經下了旨了,可憐的十四就要拋棄黃金單身漢的身份,步向婚姻的墳墓了,阿門…同情一把…

  「我怎不能來了?」十四搖了搖手裏扇,「聽九哥說你在這裏混吃等死,過得很是愜意?你十四爺就想來看看你是何等愜意法的…喂喂喂,你打碎了碗,好歹也有點丫鬟樣,說句奴才該死來聽聽好不好?」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非常怡然自得地將碎碗一片片拿去丟了…

  對著他翻了個白眼,她拿起自己還油忽忽的手在衣服隨便地擦了擦:「照這樣說,我一天不是要該死個好幾十回?習慣就好了!」

  「……可憐的九哥…」他難掩自責的搖了搖頭,只是這沒心沒肺的分量高過誠心誠意的分量…

  「喲,這不是十四爺嗎?怎麼跑到後廚房來了!您來了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給你空桌子啊!」掌櫃聽到摔碗聲,撩開了簾幕正準備開罵,卻見一個手搖紙扇的熟悉身影,臉色立刻一換,顛簸著小短腿就跳了上來…

  「桌子肯定是要空的,幫我把樓閣那露臺空出來。」他挑動著嘴角,回身下著命令,「還傻楞在這幹啥,你沒瞧見外頭十三爺也跟來了嗎?還不快把你十三爺引上去!」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準備酒菜讓兩位爺用飯!」掌櫃一邊樂呵呵地答應著,一邊對著十四身後的某丫頭努了努嘴…

  「別了,我和你十三爺都不挑嘴,要這丫頭炒上兩碗飯就好!」他「嘩啦」一聲展開扇子,滿意地看著掌櫃的嘴巴猛地拉到了歷史以來的最低點…張這麼大?這說明人呐,最厲害的還是那一張嘴,能屈能伸,能閉能張,說出來的話,能真能假,能獎能罵…無敵了…

  「您…您是說……要…她她她…」掌櫃繼續張大嘴巴…他開始擔心九爺的飯莊還能不能撐過明天了…或者預先準備好幾缸水,等待隨時救援…

  「十四爺我沒空餓著肚子聽你在這結巴,你該幹嗎幹嗎去吧,啊!」他笑嘻嘻地揮了揮手,提起一腳踹向身邊的丫頭,「你也該幹嗎去幹嗎去!我和你十三爺都餓著肚子呢!」

  「……我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她卷高袖管的油手,使勁地在衣服上蹭,「我下的詛咒果然很靈驗……」只是那個吃蛋炒飯的,愛上的不是她的人,而是那碗蛋炒飯…而且還愛的亂七八糟…

  「我也發現一個問題…」十四眯了眯眼,轉而打量她有感而發的表情,「八哥家最近好象出現了詭異事件,希望最好不要和你的詛咒有關係…否則…」扇子「啪」地合上了…

  「……嘿嘿…十四爺的飯要加蔥麼?」她立刻回以閃爍的笑容…

  「……」話題轉移的太明顯了,白癡!他在心裏低罵一句,卻也懶得說破,只是笑著比了兩個指頭,「我要多加兩個雞蛋!」

  「……多加兩個雞蛋是吧…」她抬起腳往廚房裏走,打著哈欠,自從上次又把飯給送錯,她已經被蛋炒飯搞出心理陰影了,可偏偏卻對了這幾個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皇阿哥的胃口,真是阿彌陀佛…造孽啊…

  「丫頭!」他看著她往廚房裏走去的身影,低低地喚了一聲,那聲音低沉地幾乎不像一向語氣輕快的他,也讓她猛地轉過身來,眨了眨眼,示意他有何吩咐…卻見他終是沒再說什麼,揚了揚手,指了指肚子…她翻了個白眼,鼓著嘴巴點了點頭,示意她收到他的指示了,身子隨即縮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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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的雨前龍井配蛋炒飯是個什麼概念,她以前沒見識過,現在是見識到了,兩杯一看也知道價值不菲的飄香淡茶,兩碗看起來差之千里的蛋炒飯…就如同眼前這兩個看起來就很貴公子的人,和她這個怎麼看怎麼站錯了位置,破壞了美好和諧畫面的人一般…

  她將兩碗飯擱在桌子上,也沒做多停留,屁顛顛地繼續去跑她的堂,闖她的禍,他們興許有事情要商量,也沒留她…

  兩個皇阿哥抱著兩碗蛋炒飯商量國家大事,怎麼看都是很詭異的畫面,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果然是蛋不一樣!」十三一邊呷了口淡茶一邊評價,輕笑著揚了揚拿了筷子的右手,「叫那丫頭過來,十三爺要好好問問她,到底用了什麼稀罕的蛋!」

  「不就是只吃蟲子不吃米的雞麼!」十四笑嘻嘻地回了一句,「十三哥你也太小題大做了,該不會找我來就真的只是為了吃一碗蛋炒飯如此簡單吧?」

  「……此是一,還有另一則是四哥交代我辦的事。」十三沒有抬頭,只是盯著顆粒分明的飯粒,悠閒地用筷子撥了撥,「皇阿瑪的旨已經下旨讓你迎娶嫡福晉,擇日開牙建府。四哥問問你,有沒需要幫忙的地方。」

  「哦?這倒奇了,八哥是拐著彎子說話,四哥是繞著彎子做事,我倒真是好福氣,攤上兩個好哥哥,呵呵,當然,再加上眼前一個幫著我親哥傳話的十三哥您!」他調遠了視線,看著某個幹活幹到一半又坐在旁邊聊起八卦的某人,只是挑起嘴角一笑。

  「……」對面的十三默了默,也沒有多言語,只是輕輕地撥弄了下茶蓋,丟出一句,「人總是自家的親,十四弟難道不這麼想麼?」

  「十三哥,您這句話我就不愛聽了,啥叫人是自家的親,合計著,您是把誰往外人的那堆推呢?」十四也笑開了,壓了壓正要說話的十三阿哥,他輕笑一聲,「不是直嚷著肚子餓麼?現在有飯可吃直需吃,莫待無飯空對盤啊!」

  十三阿哥頓下了剛要出口的話,只是聳了聳肩,笑了笑,專心地低下頭來吃起飯來…剛吃到一半,卻仿佛想起什麼事,揚了揚手,把某個正聽別人家的八卦,聽得身臨其境的夏春耀給召喚了過來:「十三爺還要一份一樣的!」

  「唉??:吃不了還要兜著走啊…這什麼毛病…

  「四爺說那個送飯的不見了,要我得空就來一趟,幫他帶一份呢!」十三笑著看了一眼還迷茫的夏春耀…

  「……」十四淡淡地喝著自己的茶,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某人聽完吩咐就可以爬開了,視線飄開了去,所以嘛…他討厭這朝廷裏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搞得人心惶惶,風雲變色…

  更討厭那快要接近的大婚期限…

  「十四弟,聽說那丫頭是你花十兩銀子買回來的人?」十三的聲音再次拉回了他的注意。

  「五兩!」他喝下一口茶,再次壓住某人的價格,「剩下的五兩我買的是紅薯!」

  「你可會收她入房?」十三撐著下巴幾乎玩味地看向他。

  「撲哧…咳…咳咳咳……」他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臉冷笑地看向十三,「十三哥,是看十四弟好事將至,在這開十四弟的笑話嗎?」

  「……」十三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笑,笑話啊…這個笑話倒是蠻好笑的…就看你十四能不能笑到最後咯…



第十二章 萌動(下)

 話說,八阿哥府裏的下人們受到某春耀嚴重的精神刺激,終於發生了暴動,他們積極組織人手,每天二十四小時輪流巡邏,如遇可疑人士一律先「斬」後「揍」,夏春耀仗著自己比較路人甲的臉孔,幾次遊走在被抓進八爺府就地正法的命運,頂風作案,堅持在地下將革命進行到底…可所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正義最終戰勝邪惡,就在八爺府上「保爺委員會」成立,並放出「保護八爺,保護家園,誓殺妖孽,絕不手軟」的口號後,夏春耀的地下工作陷入了困境,總結了一下自己的悲慘處境,夏春耀決定以退為進,暫時保留實力,為以後猛力出擊做好革命準備,收起了流了一地的口水,屁顛顛地爬回了飯莊乖乖的跑堂…說到跑堂,這就不得不提一下「名人效應」這個嚴肅的問題了,話說,自從幾天前兩位皇阿哥各自抱著一碗蛋炒飯在露臺上論了一番英雄,幾天下來,點蛋炒飯的客人立刻以詭異的速度上升。

  為了回應市場需求,更為了自己的年終紅利,掌櫃也不能再姑息養奸,一腳將她踹進了廚房,讓她正式下海,對於自己當初有眼不識泰山的行徑,竟然隻字不提,可就是這一踹,害得她極度沒有人生自由,每天起早貪黑累得像條狗一樣只能吐舌頭,每天在油煙裏練淩空微波,她離黃臉婆已經徹底不遠了…

  更鬱悶的是,由於長期顛勺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現在每天連上茅房解褲腰帶都一抖三搖的,好幾次手一抖,褲子一溜到底,只能哭喪著臉叫春桃幫她系褲腰帶,更甚者,聽春桃說,她每天晚上連睡覺還不忘顛勺,加之睡相其差,不知道地還以為半夜招魂…

  總而言之,就是衰透了…

  「我比你更倒楣!」春桃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也不知上輩子欠了你多少銀子了,竟然還要幫你繫褲腰帶…」

  「別這麼小氣嘛,不就繫個褲腰帶…嘿嘿,說到繫褲腰帶,我又想上茅房了…」某人厚著臉皮向她眨眼睛。

  「叫那個天天在茅坑邊挖來挖去的張五給你繫去!老娘才不理你呢!」春桃繼續對鏡貼花黃,這是偷情的前兆,某春耀已經徹底摸清楚了規律…

  「…男人不能進女茅房吧…」她默了默…卻完全沒有把話說到點子上。

  「那你可以去男茅房,隨便找給誰幫你系去!」春桃打著哈欠,提出中肯的意見,「早叫你別得罪主子吧,活該被整成這樣!」

  「……我很安分守己的…」她尿急地瞥了還在悠閒中的春桃,現在不是研究她前塵往事的時候,人有三急的說…

  「你安分守己?」春桃驚訝地挑了挑眉頭,「那你出門,隨便碰個人,看看有沒哪個主子房裏的丫頭願意幫你繫褲腰帶的!只要有一個,我春桃保證一個月呆在房裏不去幽會!哈!」

  「……你不要逼我!」某人憤怒了,她的人緣有那麼差嗎?有那麼差嗎?有那麼差嗎?

  「去去去,快去試試,啊!姐姐我等著聽你的好消息,門就在那邊,急了就用跑的,啊!實在不行,就問問張五願不願意發發慈悲!哈哈哈哈!」

  拖著顫抖的手,某人非常有骨氣地吼了一聲,一路殺向了茅房…

  「能不能幫我繫下褲腰帶?」眨著眼睛裝可愛…

  「神經病!」丫鬟甲白了她一眼,閃人…

  失敗…

  「有沒有人陪我上茅房?」煽動淚水裝無辜…

  「你吃多了!上茅房也要人陪!」丫鬟乙推了她一把,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叉著腰看著她,「你就是上次打擾我家主子好事的賤丫頭吧,我主子說以後看你一次就踹你一次!」

  「啪」一腳,踹在她腿上,踹完就跑…

  TNND…滾就滾嘛,還對她施以暴力…

  一路爬到茅房邊,她悲慘的發現,她的人緣真的不是…一般的差…非常鬱悶地瞥了一眼,果然那個每天都很準時在茅坑邊埋錢的張五又在那裏…不會吧…難道這是她最終的選擇…太淪喪了…嗚嗚……

  「我警告你哦,你不要和我說話,聽另房幾個丫頭說,你正在偷偷叫人幫你做介紹對吧!我在老家已經有青梅竹馬了,所以,你就不要癡心妄想了!我絕對不會喜歡你的!」張五斜了她一眼,竟站起身,就閃人了。

  ……T…………TNND……她喜歡他?他以為他是八爺啊!竟然還敢鄙視她,看她不來把他的錢全部挖走,她以為她不知道他每天埋的老婆本啊,可惡,先上茅房,上完茅房她就來實行報復計畫,敢得罪她…他死定了…

  快速地閃進茅房解決了生理問題,舒服地深呼吸一口,用自己顫抖的手勉強地繫好了褲腰帶,卻怎麼也拉不緊,只能提著褲腰帶往外走,瞥了一眼那個張五挖的坑,立刻笑著走了過去,蹲下身去,開始實行報復大計。

  「……你很忙?」一個聲音自上而下的罩下來。

  「廢話!敢說我喜歡他,我會喜歡他嗎?我喜歡的人那叫玉樹臨風,那叫英俊瀟灑,簡直就是美貌與智慧並重,英雄與俠義的化身!就算髮型勉強有那麼點失敗,還是掩飾不了他的人格魅力,你懂什麼叫人格魅力嗎?」她頭也沒抬,洩憤般地挖啊挖,死人,埋那麼深,挖半天還沒見錢罐子的蹤影!

  「……你說的話,我好象都不是太懂…」聲音的線條雖是沒有變化,但是卻明顯窒了窒…

  「我說的話很難懂嗎?有那麼難懂嗎?可惡…我死都不相信,所有人都討厭我!喜歡我的人舉手!」她猛地站起身,高高地舉起手來,卻在回頭那一瞬間,驚喜地倒抽了一口氣…八…八…八…八…八爺……

  她白天想,晚上想,顛勺想,走路想,睡覺想,上茅房…呃…上茅房的時候就暫時先算了…總之她相思成災的正主就這樣華麗地站在她的面前了…緣分啊!!呃……不過……他們的緣分怎麼總是那麼奇怪…瞥了一眼自己目前的狀態,褲腰帶勉強掛在腰間,手抖抖地直指青天…老天爺…她不是故意要指它的,可…可不可以讓她換個造型見八爺…

  「你這又是所謂哪樁?」他的眼眉挑了挑,指了指給她挖出的一個半大不小的坑,笑意蔓延。

  「……我…我…不不不…奴婢…奴婢是…」她撓了撓腦袋,可卻終究找不到一個給自己解釋目前處境的藉口,看著快要散開的褲腰帶,她急忙將顫抖的手提著褲子,只能扯出一絲好勉強好勉強的微笑…嗚…這下徹底死定了…要是被他知道她在挖別人的老婆本,還不把她鄙視到骨子裏去…

  「九爺還沒回府嗎?」轉移話題…轉移話題…

  「……」一段不算長時間的沉默,再次證明某人轉移話題的手段實在太不高明,輕笑一聲,他卻也不再計較她挖洞的目的,「回是回了,只是在為自己院子裏的牡丹全被人移花接木到別的地方去發著火…」他的笑絲毫沒有變化,卻看著那只使勁地握著褲腰帶的手打抖打得更加明顯了些…

  「……呃…哈哈哈哈……」乾笑兩聲…完了…她今天幹的好事…怎麼晚上就被抓包了…

  「我閒來無事,也不想看他發火,便四處逛逛。」他笑著轉過身,正準備提步離開。

  「我…我…奴婢陪你逛!」左手按在腰帶上,右手卻立刻不要臉地舉過了頭頂,控制住自己的小鹿亂撞,踩好步子就跟上已經走開的胤禩身後。

  他的視線微微向後斜了一斜,終是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只是踱著步子走他自己的路,想他自己的問題,時而摩挲著自己手裏的玉扳指,時而停下腳步看了看慢慢爬上的月亮,漸漸也忘記了身後有個人隨著他從府東走到府西,路過幾座亭閣,跨過幾座拱橋,一直走到九爺所在的書房,這才止住了腳步,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這才想起身後還有個小尾巴…

  轉過身,卻見某人正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一絲眼淚正在眼眶裏轉悠轉悠,嘴巴張得老大,卻因為他猛地旋身而差點咬了舌頭:「……我發現…」

  他的嗓音拉出一絲輕柔,中間輕輕地停頓了一陣,隨著夜間的微風再次細微地上揚:「…好似只有在你身邊,我才不會打噴嚏…你可知原因?」

  「啊?」啥?噴嚏?現在是在說什麼和什麼…難道他剛剛從府東走到府西,經過閣樓,小橋,流水,甚至春桃他們偷情的地方,想得就是這個問題啊…什麼噴嚏啊…犯得著他想得如此走火入魔,連魔音穿耳香豔刺激版聽了都沒有反應…害她剛剛又差點以為他冷感了…

  「算了…」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她能聽懂他的話了,「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他揚了揚手,輕笑卻不曾從他的唇間退下。如是讓她跟著進去,少不了又是一頓板子…

  「……哦…」就不用伺候了哦…她難得奴性思想嚴重,想多伺候一下的說…依依不捨地咬了咬下唇,提著褲腰帶轉身正要走…

  「等等!」他的聲音如風一般的劃過她的耳際,她猛地回過腦袋,「……如果真的很累,可托十四爺去向九爺說說…」他瞥了一眼她一直沒停止抖動的手,隨即轉身,伴著月影推開了九阿哥書房的門。

  「哈欠!」這才離了不到幾步的距離,竟然就打起噴嚏來了…他笑著搖了搖頭…

  「八哥,您繞到哪兒去了,半天也不見你的人影。」九阿哥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

  「去找個不會打噴嚏的地方,好好想想事情。」

  「……您的噴嚏症還沒好嗎?據十四說,也是時候該好了吧…」

  「想是我剛剛又吹了點冷風,說不定病情又加重了…」

  「……您就不能老實呆著,別去招那風嗎…」

  「……」

  他只是想,沒再接話,就這樣坐上了回府的轎子,直到轎子停在自家府門前,一陣議論聲拉住了他注意…

  「竟然這麼多人還讓那傢伙得逞了!究竟是何等妖孽!」下人甲不甘心地吼到。

  「不過,好歹品位總算高了點,這次送的是牡丹耶!」

  「你還有心情讚美他送的什麼花!」

  「可是…這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好花啊…比以前送的那路邊的野花,一把把的狗尾草好多了…我記得有一次,我還看到一把豬籠草…」

  「不論如何,這說明我們的守衛太不森嚴了,從明天開始加派人手,抓到後,老規矩,先‘斬’後‘揍’!呃…八…八爺,八爺吉祥!」

  一看到剛下轎的人,所有的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八阿哥胤禩看了一眼某個下人手裏抱的牡丹,紅豔欲滴,千嬌百媚,還不時散發著淡淡的幽香,竟是一絲輕笑,突然想到老九家裏那幾株光禿禿,怪可憐的綠枝,再想到某個在老九眼皮底下頂風作案的傢伙,是怎樣趁著晨霧濛濛的時刻,辣手摧花的,可見她對憐香惜玉是完全沒概念的…看那經脈盡斷的牡丹莖上竟還留有幾個華麗的牙齒印…

  「原來不是移花接木…而是借花獻佛…」他輕輕地彎下身,用手撫了撫紅豔的花瓣。

  想到這回兒,那傢伙估計又不知被老九罰成什麼樣。安分守己,果然是她一輩子都學不會的詞,那麼一直抖著的手,連褲腰帶都快拉不上了,竟然還能爬進老九的書房辣手摧花…想到這…除了輕笑搖頭,連他都不知道該做出何等佩服的表情。

  下人們面面相覷地對望了一眼,看著自家的主子對這牡丹倒是另眼相看感到一絲迷茫…

  「既是別人好心送的,也便不拂別人一片美意,找個瓶,插上吧。」輕輕地吩咐了一聲,他轉身走向府門,卻在腳跨過門檻的一瞬間,回過身來,又囑咐了一句,「插好後,放到我書房來。」

  「……是…」下人立刻應了一聲,回頭看著一票跪了一地的同僚們,眨了眨眼睛,「八爺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估計是為裕王爺的病給急的…要不怎麼連妖孽送的花也收了…」

  「我倒覺得是受到了刺激…哪有男子受到別人送花的道理…還是個妖孽送的…」

  「你們有看到八爺剛剛的笑嗎…好刺眼…好刺眼…」

  「怎麼了…和平常一樣呀…」

  「不…不…不,差好多,經過我仔細觀察,八爺平時是面笑眼不笑的…可是,他剛剛不但眉開眼笑…而且還笑……笑得好燦爛…我的老天,真得可以用燦爛來形容…」

  「還燦爛呢,你幹嗎不用情竇初開來形容…」

  「……不是不可以啊…只是我沒有這個勇氣而已…」

  「現在有個比八爺情竇初開更嚴重的問題,八爺把人家的花都給收了,那是不是表示我們已經對那妖孽繳械投降了?」

  「繳械投降?絕對不幹!收花的是八爺又不是我們,管我們啥事,就算八爺投降了,我們也要堅持到底,懂不懂!明天繼續加派人手!可惡!」

  「我勸你先把花插好了,放進爺的書房再來想明天的對策…」

  「……這盆牡丹就是我們護主不周的見證了,大家要以此為恥!懂不懂!!」

  「……」

  月黑風高時辰好,借花獻佛實在高,只是可憐豔牡丹,身首異處無人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21 AM

第十三章 鬆動

 話說,身首異處的豔牡丹在八阿哥的書房裏一展嬌媚,嬌羞無限,而某春耀卻在九阿哥書房的院子裏對著氣急攻心的九阿哥用手指在她的腦門心上點啊點,其實有的時候,連她都蠻同情九爺的,每次都只能心急梗塞一般地拿顫抖的手對著她抖啊抖,那個手抖得比她的手還厲害…

  結果,現在的狀況是,他大手在她腦門心上抖,她小手在自己褲腰帶上抖,極度詭異的畫面…當然,這絕對不是事件的結尾,當泰管家一臉狗腿地將一根藤條屁顛顛地遞上來,她才知道啥叫大事不妙,顧不上半掉的褲子,就嚇得往門外鑽…這幾藤條要是打下來,估計就真正應了一首詩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只是她還沒風流,就要死翹了,好劃不來…

  於是乎,八阿哥月賞牡丹別樣豔,九阿哥夜抽春耀一樣紅的畫面就這樣在兩個府裏同時上演…

  而一聲「裕親王過身了!」的傳訊在兩個府邸同時炸開了鍋。

  一瞬間的沉寂幾乎是鋪天蓋地地襲來,某個還躲在沒有一朵牡丹花的牡丹桿叢中,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警覺地探了一個腦袋出來,卻發現那個拿著藤條正要好好教訓一下她「花兒為什麼這樣紅」的九爺人間蒸發了…

  而另一邊,八阿哥的書房裏也只剩下一盆沒人再去欣賞的紅牡丹,孤守冷月,晚風刮進因為主人走得太急,而忘記關的書房門,幾本剛被打開的書被吹得「嘶撒撒」作響…

  一個夜晚而已,紫禁城開始猛上的一層灰,就連空氣裏都崩著一絲壓抑,仿佛一切都該肅殺淒涼,可夏春耀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第二天還是照樣被一腳踹進了廚房,繼續顛她的大勺…有人死則有人生,皇宮裏辦著大喪,可是北京城裏的百姓還是照常地過日子,吃飯的吃飯,工作的工作,八卦的…還是八他們的卦……

  「裕親王到底是什麼東東?」她偷偷地溜進汀蘭的房間,平時她是不大來她這裏的,總覺得不想破壞她營造的書卷香搖美人居的華麗氛圍…

  汀蘭的眼眉從書本上拉到香爐上,沒去瞧那個趴在她半卷香簾圓形的窗臺上的某人,逕自翻過一面書:「怎麼?你不是對這些都沒興趣嗎?現在反而來問我了?」

  「呃…我現在正嘗試用寶貴的歷史知識來解釋我為啥站在這裏的客觀原因…」她瞎胡謅了一通。

  「得了,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這個王爺過身,所有的皇子都得戴孝,所以……」她故意地斜視了她一眼,「十四爺暫時不能迎娶嫡福晉了。」

  「恭喜!」她抖著手抱了抱拳頭,好不容易投胎成皇帝的兒子,怎麼能還沒有經歷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醉生夢死,迷途知返,浪子回頭的一系列舉動就被推進婚姻的墳墓哩?離婚率這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啊,就算在古代也不能被忽視的說…

  「恭喜什麼?就算人家暫時不能迎娶嫡福晉,也輪不上你在這說勞什子的風涼話不是?」她繼續翻動了一面書,「怎麼?聽說昨兒個夜裏,你又把九爺書房裏的牡丹給毀了?要不是裕親王爺的事來得湊巧,還不得又挨一頓板子?哼…」說到最後竟是冷笑一聲。

  非常肯定汀蘭今天肯定是大姨媽來了,加之古代的衛生用品就像一塊破尿布,實在可以稱之為,用來上吊的必備良品,估計可能又被那東西搞得想上吊,所以處於低潮時期,非常理解地看了汀蘭一眼,沒去理她開口閉口向她丟炸彈,正準備提腳走人…

  「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吧。」她隨意地翻過一面書,視線由始至終沒離開過書面,只是不知道看進去了幾個字,「離八爺遠點。」

  「……」

  「有些話不用我提醒,你也應該明白吧。」玉手輕輕地再翻動一頁,「最後當皇帝的可不是他。」

  「…我又不喜歡皇帝。皇帝也不會拿包子給我吃…」她眨了眨眼,她發現,和古人都比較能溝通反而是這半古不今的人…腦子裏都不知道浸了啥東西…這大概就是不完全變態的害處…還不如和春桃溝通直接點,她抖了抖還在抽的手,提著小碎步正要走,卻還是覺得有件事應該好好提醒她…

  「汀蘭……那個…你的書…拿反了…」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剩下某個咬碎銀牙的人斜視了一眼冒著香煙的香爐,一把將書丟了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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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裕親王的頭七的最後一天,夏春耀的生活卻還是照著每天一樣的柴米油煙醬醋茶的周而復始,迷茫地起床,使勁地刷牙,打著哈欠洗臉,叫春桃幫忙繫好褲腰帶,帶著幾個瞌睡蟲飄進飯莊,看到幾張已經折服在她手藝下的大叔、大媽、阿姨、嬸嬸、大哥、大姐們的臉,丟出一個還在朦朧中的微笑,飄進廚房,被掌櫃罵一通,然後說著和每天一樣的遲到理由…九爺臨時有事叫她去幫忙…

  可憐的九爺就這樣成了她每天賴床幾分鐘的幫兇…沒辦法,剛醒來的那幾分鐘最容易做夢,而她的夢嘛……嘿嘿…

  「把口水擦乾淨去幹活!」掌櫃習慣性地揮了揮手,她就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還好介於她姑娘家的身份,不需要加晚班,其實有的時候封建社會也還有點人權和勞動者福利可以撲騰一下…

  過了晚飯的高峰期她就得爬回府了,幫忙收拾了一下廚房,掌櫃告訴她今天發工資,她驚訝地把嘴巴長成了「O」型,突然好想華麗地讚美一下九爺,提著不算多的一串錢,好好地在心裏讚美了自己一下,想她自己也算自力更生一族的乖小孩,沒有丟現代女性的臉,抽著又抖了一天的手踏上了回府的路,打了個好大的哈欠,照例從後門飛身閃進了府裏,突然想到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

  恩…不能把錢帶回房間,給春桃那個死摳鬼發現,以後叫她幫忙系褲帶都得付錢了…得找個地方埋起來,找個地方埋起來……

  請原諒她如此沒有創意…因為除了茅坑她還真想不到有什麼安全的地方可以埋她的錢,不過她得埋得靠茅坑遠一點…要不容易被張五那個死東西發現…真沒想到,她也有今天…

  「挖深一點,好好埋住,我在這裏可是沒爹沒娘的娃,得自己給自己準備嫁妝的…嘿嘿嘿嘿…」

  「……」一個高瘦的身影自上而下的砸下來…剛好蓋住了她蹲在地上奮力刨土的身影,她嚇了一大跳,猛地回過身來…

  「哇!誰誰誰…這裏沒埋錢,你找錯地方了!」她立刻將土給掩上,說了一句超級「此地無錢幾串串」的話…反身眯著眼睛,卻因為夜晚的關係只看得見燈籠在她面前晃啊晃,眼睛又開始閃光了…被應試教育迫害的後果…

  「……」那人提著燈籠,沒有說話,但是燈籠照耀下的嘴角明顯上仰了幾分…

  「……」她的視線落在他有些鬍渣的下巴上,看到他唇角揚起的笑,分明帶著幾絲嘲弄,她有點不爽地鼓了鼓腮幫子,將腳邊的土故意踢向了那人的袍子上,斜視了他一眼,「大哥,能不能麻煩你不要頂著這個髮型,提著個燈籠跟我講話啊!你的腦袋一直在發光,很刺眼的!」

  她非常懊惱地看他還在發光的腦袋一眼,怪不得電燈泡不是中國人發明的…因為早在清朝咱們就有比電燈泡更先進的照明功能了,還要電燈泡幹嗎…

  「……」那人窒了窒,唇角輕輕地抽動了幾分…

  「走開走開,不要打擾我埋嫁妝!」她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遠一點,準備將剛埋下的錢挖出來,看來這裏的目標已經暴露了,唔…那她要把錢埋到哪里比較好…

  乾脆…埋到九爺書房裏那片已經死光光的牡丹下面吧…啊哈哈哈哈,反正都死光光了,說不定她幫它們松鬆土,它們又都迴光返照…呃…不…是死而復生了…

  「你怎麼還在這裏發亮!我不需要照明啦!」她又用腳踢了踢他的白杉,準備抱著錢爬開開…手腳並用剛準備啟動,卻被那蹲下來的身影,某得拽住了後衣領,緊接著一個刺眼的燈籠向她逼近,然後是一張華麗的揚著唇角的臉刺進她的視線,她的瞳孔猛地放大,牙齒開始打顫,冷汗開始直流…

  相信她,她看到的絕對不是鬼,但是……

  媽媽咪啊…她…她…她可不可以先咬舌自盡裝死一下下……

  「你說誰在發光來著?」八阿哥笑得毫無芥蒂,絕對不摻任何假笑的成分,透出一股真心徹骨的真誠…

  「……八…八…八…八…八爺……」她無語地看向蒼天…再也不期待它能開眼了…老天爺,你就睡過去吧,一輩子都別醒了…嗚嗚…怎麼什麼事都給她攤上了…

  「……你說什麼?」他繼續笑得很真誠,卻讓某人抖散了骨頭…很好,她竟敢再回他一遍…

  一瞬間,她第一次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了…他雖然嘴巴裏說的是「你說什麼?」但是,心理絕對在想「有膽再說一遍試試…」

  好在,好在,她的聰明才智在關鍵時刻終於發揮了作用…

  「不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我…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她的眼珠子左轉右轉,上跳下竄,嗚…難得有佳人在眼前卻做賊心虛地不敢看,她承認她很鄙視清朝哥哥的髮型了,但是…但是她絕對沒有嫌棄他的意思…

  不要太在意嘛…就算他的髮型再失敗,她還是會很折服在他的白袍之下的…男人啊…就是小心眼…

  「八爺…你肚子餓不餓?」轉移話題…轉移話題…這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又轉…她就不能換點新的招數嗎?所以,繼牡丹花之後,那些什麼野花雜草,狗尾巴又出現在他家的門口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也就如此這般吧…不過…他挑了挑眉頭,放開了拎著她後領的手,「如何?」

  「我…奴婢,奴婢幫你做蛋炒飯!」她猛地抓上他剛要收回去的手,卻隨即想起自己的手剛剛抓過茅坑邊上的土,雖然捨不得放棄手裏的軟玉溫香,卻也捨不得佳人的玉手有所沾染,只得眼巴巴地放開了…

  「蛋炒飯?」他的眉頭舒展了開來,看了一眼自己手掌沾染到的塵土,淡淡地笑,好象在不久前有人問過他,喜不喜歡吃蛋炒飯來著…

  「奴婢做的很好吃的,不騙你,內城裏好幾家的王爺,貝子,福晉都叫人來打包的!」

  「……」他站在原地,只是望著她,輕輕地飄出一句,「要多久?」

  「……呃?」

  「要等多久,我不能久待。」他還得去裕王叔守靈,今次,只是老九看不下去,非把他換下來,他才忙裏偷了個閒。

  「…哦哦…不要很久…我現在就閃…呃…跑去!」她一邊說著,一邊腳就開始往廚房跑,「你在這裏等我哦…不要跑哦!」

  「……」在這裏等…他無語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茅廁,看了一眼已經奔出他視線範圍的人…淡笑著搖了搖頭…

  當一碗蛋炒飯送到胤禩手裏,不過幾刻鐘之後,由於他強烈要求轉移了陣地,於是,他們便落座在一處涼亭的石椅上,他拿著筷子挑動了一下碗裏的飯粒,第一次嘗試了一下什麼叫做「舉頭望明月,低頭吃炒飯」的詩意情景,也許是因為已經一個星期沒怎麼進食的關係,也或許是因為她真的有兩下子,一碗普通的飯,就在他有一筷子沒一筷子下挑乾淨了…

  「好吃吧…好不好吃?是不是你最喜歡吃的蛋炒飯?」她使勁地眨眼睛,咬著嘴巴,等待最終宣判。

  「……」他喝了一口她一併帶來的清水,挑眉斜眼看著站在一邊的她,「誰告訴你,我喜歡吃蛋炒飯了?」

  「十四爺啊!他說你最喜歡吃蛋炒飯了!」她看了一眼他吃得還蠻幹淨的飯碗,嗚…好滿足,死而無憾了,她因淫心而修煉蛋炒飯絕技,受到顛了一個月的勺的懲罰,終於,她的第二百五十一碗蛋炒飯能讓他吃到…她果然是淫心…呃…不,是誠心,誠心感動了老天…

  他撩了撩白袍,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她抖得更厲害的手,微微地皺了皺眉,那手抖得竟然讓他覺得刺眼,他的胸口堵了堵,竟是把視線拉遠了開來:「……八爺不喜歡吃蛋炒飯,一點也不喜歡。」

  「……」她呆了呆,看了一眼他吃得還蠻幹淨的碗,想問他懂不懂什麼叫做「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是,那華麗的主兒卻不給她這個機會,隨即旋過身去,只是稍微頓了頓腳步,卻終究沒回頭看一眼,踩著步子便走了…

  ……現在是什麼狀況,誰來告訴她,那個吃完就走,翻臉不認帳的傢伙…是別人來的,哪有這樣的,吃完別人辛苦勞動成果以後,竟然板著臉來一句,一點也不喜歡…嗚…她承認他剛剛皺眉頭說那句話的時候,是有一點點帥啦,但是他也太傷少女自尊了,她的手都快癱瘓了,還以最快的速度把飯端來的說…

  看了一眼被他剩下的一碗,一筷,一杯…還有她…

  「……算了…看在他留下了你們的份上…我就暫時原諒他…」她撥弄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嘿嘿…以後,這些就是我的專用了…嘿嘿嘿嘿…」

  裕親王的守靈還在繼續,市井小民的生活也還在繼續,但是詭異的是,幾天後,夏春耀被掌櫃一腳踢出了廚房,她還沒回過神來,又降級回了端茶倒水的小跑堂…

  「我又沒做錯事,幹嗎降我級…」她拎著茶壺一臉可憐相…

  「哼!」掌櫃冷哼了一聲,想起了昨天被叫到九爺書房裏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八爺那張笑臉夾雜著冰雹一起向他襲來的一瞬間,就連九爺都莫名其妙地站在旁邊不發一言,十阿哥只是眨著眼睛從頭到尾也沒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十四阿哥那一張臉就更奇怪了,冷冷的視線越過他直逼書房外那幾株沒了腦袋的牡丹…老天爺,十四爺不是在暗示他,他的腦袋就要搬家了吧…

  往事不堪回首歲月中…總之她就繼續當她的小跑堂吧…

  「去去去,跑你堂去!少在我這裏囉嗦!」他轟了轟她。

  「……」忙碌了好一陣子,忽然清閒了下來,一瞬間她還真是不適應,重新拿著一疊小瓜子嗑了起來,最近的八卦太千篇一律,無非就是十四那可憐的娃,由於喪事,大婚告吹,開牙建府也要等到開春以後…剩下的就是,後院子的嬸嬸生了三胞胎,卻在愁著該怎麼養活,八大胡同的姑娘最近又換了新品種……兩條街前的張員外昨天被老婆從妓院裏扭著耳朵給逮出來了…這些她都沒興趣,她現在腦子裏以慢動作重播幾天前八爺最後丟的一句:

  「我一點都不喜歡……」

  嗚…只差一個字,她就要華麗失戀了…不過還好還好,那個「你」字還沒出來,她還有指望,十四那個傢伙,他竟然敢告訴她錯誤的資訊,活該他結不了婚,詛咒他以後天天被他老婆罰跪洗衣板…呃…清朝好象還沒有洗衣板的說…可惡,這種家家戶戶懲罰不聽話的老公用的必備產品,清朝竟然沒有?

  怪不得說清朝女性地位極其地下了,她算找著根了,等明兒個她就設計個洗衣板!給十四爺當大婚的賀禮…啊哈哈哈哈!

  「……你要是在想什麼不該想的事,你十四爺就勸你最好停止…」十四阿哥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刺了過來,她倒抽一口氣,剛放進嘴裏的瓜子連皮也殼也沒褪就被咽進了她的喉嚨……

  「十…十…十四爺!」

  「不錯嘛,你還認得你家十四爺呢!死丫頭!」他拿著紙扇一把拍在她腦門心上。

  「當然記得,大家都在敍說你的悲慘遭遇呢。」她抱著腦袋,瞥了一眼因為某人一進來而萬籟俱靜的周圍。

  「悲慘遭遇?」他挑了挑眉頭,也不含糊,撩起袍子就往凳子一坐,「比起我的悲慘遭遇,你的悲慘遭遇才讓人痛哭流涕了不是?」

  「我?我怎啦?除了一點點感情上的小問題,我通體舒暢的很啊!」她拿起抹布摸了摸他落坐的桌子,轉身想去幫他端杯茶來,卻隨即被他用扇子將手按在了桌子上。

  「我家的奴才卻去求別的主子,你真當你十四爺死了不成?」他的微眯著眼睛,竟完全沒有平時那股子嬉笑鬧罵的蹤影。

  「……」她楞了楞,等等等等,這兩天她是語言功能退化了還是怎的,怎麼最近大家說的話都和八爺的話一樣變成天書降臨了,「……十四爺,能不能換句我能聽懂的?」

  「聽不懂?」他挑著眉頭,「哼!那你現在就去廚房,給你十四爺炒一份蛋炒飯來!」

  這又管蛋炒飯什麼事…說到蛋炒飯,她還沒和他算帳哩,他竟然還敢先和她叫囂?不過他貌似心情不好,還是少惹為妙…

  「哦…好啊!」她急忙轉身準備去將功補過,雖然她目前還不知道他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但是為了不要被他把她也拍成神經搭錯,她還是乖乖地聽話好了…

  「……」他看著她往廚房裏走,卻更加皺起了眉頭,一腳踢開了腳邊的凳子,「不許去!給我回來!」

  「啊?」這是幹啥…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婚前憂鬱恐懼症…唔…看起來好嚴重的說…

  「……」他站在原地,沒去在意旁邊的人都瞪著他前後矛盾的言行,只是忿忿地撇了一撇腦袋,「…哼!爺走了!」

  說完,也不待她反應,就轉身出了大門,留下某人一個勁地眨眼睛……

  婚前恐懼症…原來不是女人的專利哇…她又見識到了……



第十四章 糖葫蘆

 話說,自從十四阿哥患上婚前恐懼症這麼個讓人不省心的病,表現出來的狀況卻極度像個進入更年期的老頭,至少夏春耀是這麼認為的,每日斜眉歪眼地用眼神對她居高臨下,時不時舉起那把完全不代表文人騷客風雅的扇子對她橫加抽打,直接導致她為數不多的智商再次直線下滑…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可是自從這個皇阿哥從婚姻的苦牢裏正式解放出來,已然變成了被放任自流的死小孩,照她的話就是開始了他花天酒地,紙醉金迷,醉生夢死,迷途知返,浪子回頭的一生…她錯了…不該擅自幫他安排如此精彩的人生…也順便把自己的人生也搞得別樣精彩…三天兩頭被當作婚前恐懼症的撒氣桶…

  於是乎,她每晚睡覺顛勺的後遺症直接轉化成打倒地主階級的口號標語,一副要推倒三座大山壓迫的信誓旦旦的模樣:「我一定要反抗!」

  「不要以為婚前恐懼症了不起,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等著瞧,我一定要送一個洗衣板給你老婆,讓你跪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山盟海誓!」

  諸如此類的夢話,睡在某人身邊的春桃已經徹底習慣了,接受了,認命了,但是她永遠不能接受的卻是某人每次做夢做到最後關鍵時刻…

  「八…八爺…」口水嘩啦啦…

  「再脫下一點點,再脫下一點點…唔…好難脫哦…」口水氾濫…

  忍無可忍…

  「啪」一個大巴掌拍在某人的臉上,一個驚嚇夏春耀猛地從夢中驚醒,半截口水掛在臉邊,還沒完全清醒的她明顯還沉浸在剛剛那「美好」的夢境中…

  「你幹嗎打我!」摸著臉頰,她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看著旁邊睡著的春桃,現實已經如此淒慘了,難道還不允許她做幾個美夢嗎?她剛剛在夢裏好威風的,開著一輛超級八輪大卡車,車身上印刷著「打倒地主階級」的巨幅大字,追在十四爺的屁股後面,壓得他滿街跑,從街東壓到街西,從天安門壓到萬里長城,壓得他哭爹喊娘,呼天搶地,實在太爽了…

  「再不把你打醒,還不知道接下來你要發出什麼’恩恩啊啊’的聲音呢!」春桃用腳把某人踹開了些,「做那種夢,你也不怕長針眼!」

  「……你又知道我夢什麼了?」她摸著臉頰重新趴回了床上。

  「哼,以我過來人的經驗,我還不知道你這死傢伙在夢什麼?」她死死地白了某春耀一眼,「你也膽子夠大的啊,連八爺都不放過?」

  「什…什麼什麼什麼不放過!」她的清白是沒所謂,但是八爺的清白是很有所謂的,他們之間可是很純潔的男女關係,頂多就是他吃幹抹淨了沒認帳而已…呃…怎麼這麼解釋好象更有那麼點不對勁的味道…

  「再脫下一點點,再脫下一點點!」春桃嗲著聲音學著她夢話裏的聲音,做出一副嘔吐的模樣給她看,「說吧,脫到什麼部位了!上半截,還是下半截?」

  「……下半截…」她很誠實地看了春桃一眼,眼神裏滿是嚮往…

  「我就知道,你個死傢伙,如何如何?」春桃也眨了眨眼,使勁地拽了拽她的衣服…

  「白白嫩嫩的,手感好棒…唉…你幹嗎那麼激動!你已經有男人了,你還想怎樣,我警告你哦,就算是你,你要是敢對八爺有非分之想,我就找你單挑,明天晚上女茅房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咧了咧牙,示意她所言非虛,充分顯示她引以為豪的做人原則「男色擺中間,道義靠兩邊」。

  「我呸!瞧你稀罕的那樣,想這北京城裏暗戀這幾位阿哥爺的格格小姐們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小丫鬟不說,老實告訴你吧,就連泰管家的老婆,孫子都抱在懷裏了,一看見八爺還臉紅呢,你這小鼻子小眼的,還在這叫板!」

  「什…什麼??」她一下睡意全無,搞了半天,她喜歡的人是天王級別的人物加大眾偶像哇?她還以為他頂多就是個少女殺手,搞了半天,他的殺傷力完全是沒有上限的嘛…

  「什麼什麼你的頭啦!」春桃打了哈欠,「你也不想想,八爺的額娘的出身又不高,要不是美得傾國傾城,能讓皇帝給看上麼?唉…睡覺啦,睡覺啦,明天還要幹活呢,沒空陪你談論天邊的月亮,還是我家的男人好,能抱著懷裏,能撒嬌,打不還手,罵不還手的…」

  「……我怎麼覺得你說得好象是九爺的小老婆養的那只卷毛狗…」說到那只死狗,她就忿忿了起來,不知道它家主人是怎麼給它灌輸封建思想的,那個狗眼看人低的德行,外加一見她就追著她咬的行為,簡直…簡直就是一條標準的封建死狗…她突然又想到一道好菜…

  狗肉火鍋…嘿嘿嘿嘿…天氣涼了…

  「狗你個頭!」春桃踹了她一腳,「你還不躺下來,繼續做你的春夢去!都脫了一半了,你還敢讓八爺等你啊!」

  「哦!對…對哦!」她猛地拉上被子,繼續她未完的夢境,八爺,她來了…洗腳水已經端好了,襪子也脫了,可以洗腳了…唔…八爺的腳白白嫩嫩的…手感好好…

  「嘿嘿嘿嘿…」

  「都叫你別流口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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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夢境終究是夢境,不管她夏春耀在夢中是開著卡車,飛機,坦克,或者是航空母艦,,也不管他十四阿哥是被她壓得哭爹喊娘,還是被她撞得不醒人事,或者是被她打在地上唱「征服」…現實還是…他繼續斜他眉歪他眼,扇子照舊在她頭上揮斥方遒…

  她抬著充滿反抗精神的眼神看向這個不管氣候如何,只管帶著兇器——扇子對她的腦袋拍得異常開心的十四阿哥…他難道沒有看到樹上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咩?她知道了…他帶扇子是有目的的,而且目的很明顯,就是她的腦袋…

  不要逼她…不要逼她…她現在已經越來越有搞農民運動的動機了…如果把她逼得狗急跳牆,她就直接搞一次資本主義革命給他看…

  「桌子沒擦乾淨,繼續擦!」他看也沒看她拿著個抹布使勁地幾乎將桌面刮出一層木屑來,只是用杯蓋刮了刮茶葉…

  「……」她擦…使勁擦,化悲憤為力量,他等著,今晚夢裏,她非要一邊唱國歌,一邊打得他腦袋瓜子貼地……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用我們的菜刀打倒地主階級…

  「怎麼著?沒吃飯呐?要不要求求你十四爺幫幫你啊?」他眉頭挑得高高的,眼角裏竟是笑意,瞧她齜牙咧嘴那德行,哼,心裏平衡不少,「茶涼了,去換一杯!」

  「……」她抖著手接過他的杯子,踏著哥斯拉般沉重的步伐滾進廚房…喝茶,喝茶,TNND…最好喝得他尿褲子!

  「……我說十四,你家小丫頭什麼時候得罪你了?犯得著你這樣變著法整她?」十阿哥瞥了一眼笑得通體舒暢的十四,和他已經喝了一個星期多的茶了,這兩天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茅房…這是他的極限了,也是最後一天,明天讓別的好哥哥陪這個上了茶癮弟弟吧…再多跑兩次茅房,他家老婆還不以為他腎虛了才怪…名聲要緊啊…

  「十哥在說什麼呢,她既然領了九哥的工錢,使喚使喚她也不為過啊,只是叫她端個茶倒個水,還真能把她累閃了?」他瞧見她端著茶杯向他走過來,故意將視線拉向了窗外,「啪」地丟出幾錠銀,「去,到樓下去幫十四爺買幾串糖葫蘆!」

  「……」多大個人了還吃糖葫蘆,這麼愛吃酸,不知道還以為有了呢,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不過,好大一錠銀哦…唔…可以搞點小貪污耶…嘿嘿…

  「全部用來買糖葫蘆!不准偷拿!」完全瞭解她的劣根性地看了她一眼,他的視線始終掛在街道上的小攤小販上…

  「……」不要逼她…她記得廚房的菜刀剛剛好象磨好了…手好癢…好想去抓菜刀…

  」還有…不花光所有的銀子,不准上來!」他補充了一句,嘴角竟掛上了訕笑…

  「……」不要逼她…她記得隔壁藥店的砒霜好象在大減價…買一斤送一斤……

  「你還楞著幹啥?」他回過頭來,手指不耐煩地在桌上敲了敲,「要給爺‘全部拿上來’!」

  「……」砒霜不夠看…她要去買鶴頂紅…TNND…

  轉身,她繼續踏著侏羅紀的沉重步伐走下了樓梯,掌櫃見怪不怪地繼續撥他的算盤。活該的死丫頭,害他被八爺嚇破了膽子,這下遭報應了吧,十四爺做的好…哼哼…

  「……我要買糖葫蘆…」她眯了眯眼睛,感覺到自己的背後有一道很刺眼的視線…TNND,竟然坐在樓上隔岸觀火。

  「好勒!姑娘兩文錢一串!」糖葫蘆大哥笑得極度燦爛,「您要幾根?」

  「……一錠銀子能買多少根?」她握著銀兩,眨著眼睛問他,她的數學一向很弱…

  「啊?姑娘,你身上沒零錢嗎?哪有拿著一錠銀子來買糖葫蘆的!」糖葫蘆大哥收了收笑容…

  「……給你一錠銀子,我買一串糖葫蘆!」她一把將手裏的錢塞進他手裏,哼,花別人的錢果然很爽,想她也有才大氣粗的時候,嘿,叫她花他的錢辦事,也該輪到她整整他了,一錠銀子一串糖葫蘆,心痛死你!啊哈哈哈哈!

  「不行不行,姑娘,您哪能這樣呐!賺錢不容易啊!你爹娘沒告訴你嗎,錢不能這樣花,你一個姑娘家,看也不像大戶人家的小姐,怎麼這麼不懂人間疾苦,你知道不知道一錠銀子能讓咱普通人家過一年了,你這樣亂花錢怎麼對得起生你養你的爹娘,你……」以下省略無限多……

  天啊…地啊…饒了她吧…她到底是著了什麼道了,怎麼就碰上個這麼有素質的糖葫蘆大哥了…看著他嘴巴繼續不停的動啊動,她的神經一直抽啊抽,看著他失望地搖頭晃腦,她只能肩膀抽動發出幾絲無奈的苦笑,看著他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卻覺得他是來收妖的道士…

  呃…呸呸呸…這個比喻不好,他成道士了,那她不成妖怪了…

  「你懂了沒有,姑娘,你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只是為了吃一根糖葫蘆而已,你怎麼能……」

  「……大哥…我…我錯了…可是…那個糖葫蘆…」她的手抖啊抖地指上了那一串串紅閃閃的糖葫蘆,嗚…好想哭…她已經聽到十四那個混蛋在樓上笑得捶桌子的聲音了…

  「你知道錯了就好,姑娘不是我說你啊,你啊,年紀還小,好好改正自己的錯誤,將來還是很有前途的,知錯能改嘛,我做人一向寬容,以德服人,想當初,有人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非逼我交出糖葫蘆,我也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後來啊,就把那個人給感動了,後來啊,就…」

  「TNND!你這糖葫蘆到底還賣不賣!」她怒了,一把拽住糖葫蘆大哥的衣領,她才不想知道他用這招絕活逼死了多少枉死的冤魂,她現在只想成為那個唯一一個能從他嘴下逃生的傢伙,無視掉十四那個混蛋已經在上面笑得岔氣的聲音,她嚴重懷疑,眼前的這個素質過高的糖葫蘆和那個快要在露臺上手舞足蹈的傢伙是一丘之貉!

  「……姑娘,你確定非買我的糖葫蘆不可嗎?」他非常嚴肅地看了她一眼。

  她抓著他的衣領,徹底不想多言,狠狠地「恩」了一聲,一臉「不賣給我就殺了你」的表情。

  「好!不過我家三代糖葫蘆世家,從我爺爺那輩分起,就在京城賣糖葫蘆,那時候那個享譽京師,就連皇上微服出巡都吃過我家的糖葫蘆……」

  老天爺…讓她死了吧…好想口吐白沫…她輸了…她輸了還不行嗎?她終於知道這個大哥為什麼每天站在門口賣糖葫蘆,卻永遠一根也賣不出去,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十四阿哥叫她來買糖葫蘆時,十阿哥那同情的眼神了……搞了半天,這人在京城估計也是小有名氣,有名氣到,沒人敢光顧他的生意…十四爺…你夠狠!

  「所以,我決定把糖葫蘆賣給你…」

  「啊?」總算聽到一句重點了,她正要眉開眼笑,喜出望外…

  「不過一錠銀子實在太多了,這樣吧,姑娘,我把我認識的所有糖葫蘆小哥的糖葫蘆全部賣給你,就夠一錠銀子了,呵呵,這樣好不好?」

  「……」她可不可以說不好…她哭喪著臉將頭歪上那邊已經笑得眼淚狂飆的十四阿哥…

  一對上她的視線,他猛地板起了臉,非常嚴肅地搖了搖頭…

  「……那總共有多少……」她將頭撇回來,抖抖地看著面前的大哥…

  「呃…這個啊…兄弟們,把糖葫蘆都拿過來!」他吆喝了一聲…突然間…幾十個扛著插著糖葫蘆棒的傢伙興致衝衝地狂奔了過來…

  「我看也不多吧,就這麼40來捆而已!這麼說來我還占了你的便宜呢……姑…姑娘…你怎麼躺到地上去了…」

  「……不要管我…等天黑了再叫我…」她終於知道十四那句「拿上來」是什麼意思了…躺在地上裝死是她唯一的選擇了,她死了…不要吵她…她現在要做個怎麼製造原子彈的夢,把某人直接炸到火星上去和火星人玩遊戲!

  「…可是,姑娘,這糖葫蘆……」

  「丫頭,你還快給十四爺把東西拿上來?」他站在露臺邊,笑得燦爛無比。

  「……」去死吧,就算把她插成蜂窩煤,她也拿不下幾捆糖葫蘆……她決定了,今天晚上就要發動無產階級政變!

  「算了,既然你不想幫爺拿上來,就拿回九哥家去好了,就當是十四弟孝敬九哥的!」

  「噗……」她的口中爆了一聲…

  「姑…姑娘?」糖葫蘆大哥好心地看了她一眼,「你…你怎麼了?」

  「……我想吐血…但是吐不出來…」

  「……呃…需要大夫嗎?」

  「不用…我需要菜刀……」

  「你要自盡?」

  「……殺人…」

  「姑娘,你這樣是對的…你要知道殺人者償命,被你殺的人,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肯定很傷心…他們……」

  「大哥…我還是選擇自盡好了…」

  「……」

  ---------------

  「八爺…路都給堵死了…哪來那麼多糖葫蘆了…這是怎啦?平時回府也沒見這陣仗啊…」小廝對著轎子裏的人彎著腰訴說著前面的情況…

  「繞路…」轎子裏的人聲音明顯有些疲倦…

  「是…呃…八爺,小人好象看見十爺是和十四爺在九爺的飯莊上呢…」

  「……哦?他們兩倒是閒人。」他淡淡地輕笑一聲,撩開了簾幕…卻見面前一片宏大的陣勢,「……糖葫蘆聚會嗎?」他的視線輕輕向上一挑,卻見某個在飯莊上眉飛色舞,笑得拍桌子打椅子的十四,能讓十四笑得如此這般的…不用想,肯定又是那個傢伙了…

  沒有讓小廝嚷嚷,他親自揮了揮手,擠進了在上演好戲的人群,輕笑地看著躺在地上某人,什麼戲都少不了她一份,雖然眼下不知道又唱到哪處,但是很明顯,應該不是她喜歡的那處,瞧她的白眼翻得那個激烈…

  「算了,既然你不想幫爺拿上來,就拿回九哥家去好了,就當是十四弟孝敬九哥的!」忽聞十四從露臺上砸下來的聲音,他的視線淡淡地朝露臺上飄去…他怎麼不知道十四弟什麼時候恭孝到會給哥哥們買糖葫蘆吃了…

  地上那個身影正在為吐血不出而顫抖不已,他卻雙手環胸看著她在地上掙扎,呃…不要怪他不厚道,可是…實在是太好笑了…自裕王叔去世以來,難得讓他覺得有趣的一件事…也是自從皇阿瑪知道裕王叔在臨終前曾誇讚他的事之後……唯一可以讓他放開心來牽起一絲笑意的事...

  「八爺,您還不回府梳洗嗎?」小廝從後頭飄出一句,他家爺守靈守得好辛苦的,今天終於可以解禁了,一直不能刮的胡渣可以刮刮了…衣服不用再穿考究的喪服了…

  「噓。」他豎起一根指頭放在唇間,只是笑…

  「……呃……」糟糕了…要是被府裏那群迷八爺迷瘋了的小丫頭們知道八爺又露出這樣情竇初開的華麗表情,估計,非把他眼珠子挖出來不可…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糖葫蘆很好吃嗎?」他回過頭來問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廝,臉上清雅的表情和詭異的句子完全對不上號…

  「回…回八爺的話…奴才覺得還不錯……」呃…他家八爺又在想什麼啊…九爺不在身邊,他還沒到那個功力應付天書啦…

  他笑了笑,繼續別過頭去,好戲上演到高潮了呢…那個某人終於不翻白眼,從地上跳起來了…呃…衝進飯莊了…真去找菜刀了嗎?

  「看來十四弟凶多吉少的樣子…」他摩挲了一下玉扳指,繼續抬頭淡笑…

  「……」聽不懂…聽不懂…完全聽不懂…

  「依你看,誰會贏?」回頭對上小廝,繼續華麗地笑。

  「……」呃…什麼什麼誰會贏…是那個小丫頭,還是十四爺……他倒覺得真正會贏的他家八爺才對……八爺,他會幫忙加油的……...<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23 AM

第十五章 後遺症

 話說,九阿哥的轎子剛停在九爺府門口,簾布剛剛撩起,布靴剛剛落地,彎身的動作還沒有完成,便先倒抽了一口氣,撩著簾布的手顫了顫,唇角抽了抽,正打算考慮是不是應該重新坐回轎子裏…

  「九…九爺,您還有什麼地方要去嗎?」站在一邊撩簾的小廝抬了抬手,看著這位不知道該下轎還是上轎的爺,再同情地瞥了一眼他呆了好幾年的家園…

  幾十捆糖葫蘆排排靠在大門口,引來一群沒人管的小孩爭著嚷著要指著九爺府哭鼻子。

  「我要吃糖葫蘆…」小男孩指著靠了一排的紅閃閃的糖葫蘆,靠在紅漆大門上,夕陽餘輝一撒,顯得好不誘人……

  「姐姐,你說了要買糖葫蘆給我吃的…」小女孩抓著自己姐姐的手,視線卻停在一片糖葫蘆上…嗚…糖葫蘆…

  「哥哥,糖葫蘆,好多…好多糖葫蘆…我想吃…」伴隨著「啪嗒啪嗒」的口水聲…

  「嗚…葫蘆…嗚…要吃…嗚…壞…」一個還沒學會講話的娃娃邊哭邊說…

  「不哭不哭!」一個稍微大點娃娃牽著弟弟的手幫他擦口水,「娘說今天整個北京城的葫蘆都被一個瘋姐姐買走了,明天哥哥給你買糖葫蘆,啊!」

  「不嘛…要吃,人家要吃!」

  「唉…小狗兒,回來!!」大孩子一下沒有拉住小娃娃的衣袖,美食當前,小孩子哪里能抵擋住誘惑,扭著小屁股就跳上臺階,小手跳著往不算高的插滿糖葫蘆的稈子上跳…

  「啊!!我也要!!」有了個帶頭的,另一個也衝了上去…

  「我也要吃!」一個接著一個…

  「誰讓她全部買光,害我們沒得吃!」這是…爭先恐後…

  「反正她也吃不完,我們幫她吃!」這…這是貪小便宜的…

  「大家衝啊!!!!」……這估計是惟恐天下不亂的…

  「大家搶啊!!!!」這…估計是土匪轉世的……

  「九…九爺…」小廝無語地看了一眼已經臉色鐵青到一定程度的九阿哥,看了一眼面前熱鬧的景象,一群牙還沒長齊的奶娃娃,在他的家門口為了糖葫蘆打架的打架,流鼻涕的流鼻涕,尿褲子的尿褲子…

  「哪…哪里來的糖葫蘆……」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眼神極度委屈的泰管家,九阿哥深呼吸了一口,不行,血管要爆了,他要控制住……

  「回…回九爺的話…是…是那個死丫頭,剛剛回府,不知道幹什麼沒命地跑,後來我才知道,不知道她又在外頭惹了什麼事了…一群賣糖葫蘆的追著她到府門口,放下這麼些個東西就走了……」

  「……」他繼續深呼吸,指節卻不自覺地泛了泛白,走出了轎子,踏著步子準備走進自己府邸,卻被幾個小娃娃擠在外面,「讓開!」他皺了皺眉頭,對著小孩,卻也沒轍,只能瞪著一雙怒目…

  「來了一個好高的叔叔同我們搶,大家加油啊!」一個滿是鼻涕的娃娃向他撲來…

  「爹爹說大人不能吃糖葫蘆!」口水「啪嗒啪嗒」的小孩也張牙舞爪了起來…

  「沒羞沒羞!」一群孩子一起對著他刮臉頰…

  「……」他繼續深呼吸…使勁呼吸…大口呼吸,最後淡淡地回過頭去,對著站一邊已經無語的泰管家,「……把藤條給我準備好…」

  「…是!爺!」這點絕對沒問題,他甚至可以幫爺動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三天兩頭帶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回府的死丫頭…

  「還有!!!」他突然大聲地吼到,「……叫他們把側門打開……」他已經多少年沒從側門回過府了,為啥他回自己的府還得放著大門不走,走側門…可惡…這還算是他的家嗎…可惡可惡可惡…忍耐…忍耐…過了開春,他就徹底解放了,他不求能收回利息,只要十四那個小王八蛋認賬,他不介意送兩個陪同的丫鬟一起過去給他,就當他為了送瘟神付出的代價…

  「泰管家!!你現在就去給爺買幾串最響的大地紅!!」他咬著牙丟出一句…

  「爺……不是還沒過年麼…」

  「……買回來給爺供著,等送走了那個傢伙,給爺放他幾天幾夜的鞭炮!圖個吉利,圖個安心,圖個劫後重生!!!」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字地咬出來的…

  「……是……」只是鞭炮就好了嗎…以他泰管家來看,最好再做幾場法事,以報天下太平,順便幫十四爺燒兩束香…

  -----------------------------------

  一腳踹開了下人房的房門,九阿哥眯了眯眼,他現在是氣急攻心,等不及那些個還在忙著清理府門口一干奶娃娃的下人來幫他逮人,終於發現了什麼事情還是自己做比較爽,比如現下,他一腳踹開那個死傢伙的門,一眼看到那個縮在被窩裏的東西明顯打了打抖…

  很好…還知道怕…他還以為她已經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自己給我滾出來!」他站在房門外,手裏拿著一根最粗的藤條,他沒興趣當啥體恤下人的好主子,尤其是對一個妖孽一般的惹禍高手…

  「……」被窩繼續抖動,半天沒有掀開,突然間一塊破爛爛的木板緩緩地從被子裏升了起來,上面寫著幾個亂七八糟的字,「……此人已死…」

  「……」他抽了抽嘴角,冷哼了一聲,「哼!死了?死了,倒是讓我省心了,就怕是半死不活,還能給人惹禍的死奴才!」

  「……」被窩繼續打抖,木板被收了回來,突然地一陣安靜讓某咽唾沫的聲音異常的清晰,舉起了另一塊木板,「和平第一…」

  「……」他皺了皺眉頭,看著她一塊塊的木板,算她還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知道他肯定會來找她算賬!哼!還算沒有蠢到極致,但是,沒蠢到極致,也不代表有藥可救,「你倒是出不出來?就算是鞭屍,爺今天就代替你十四爺讓你知道怎麼好好當一個奴才!!」

  「……九…九爺…」她悄悄地掀起一個被角,一陣憋屈的聲音傳了出來…

  「恩?」他陰陰地應了一聲,實在不相信她的狗嘴裏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要是我說,那些糖葫蘆都是十四爺孝敬您的……您相信嗎?…」她一邊打抖,一邊露出了個腦袋…嗚…死十四…要她把這些破東西帶回府,還給她這麼一個破藉口,還不如直接讓跪在九爺面前吼一句「TNND,看到你這娶那麼多小老婆的傢伙就鄙視,長的帥了不起啊,有本事你就來打我啊……」呃…這和自己找死,自暴自棄,自尋死路,自找其抽有什麼分別……

  「你覺得呢?」他挑了挑眉,知道怕了吧?終於知道怕了吧?為什麼毀他牡丹的時候就不知道怕?搬糖葫蘆的時候就不知道怕?惹亂子的時候就不知道怕?

  哼!看樣子,她是不會主動下來了,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他今天一定要……

  一腳跨進他曾經估摸著一輩子都不會踏進的下人房,舉著藤條就向她逼近,她哭喪著臉一把將自己的腦袋蒙進被子裏,估摸著這樣可以減輕點疼痛,棒子還沒下去,就先哇啦啦地哭上了…她就知道十四爺的這個破理由行不通的,死十四…嗚……

  用屁股對著他,用屁股對著他,反正她的屁股已經有了上一次的打擊和準備,估計耐抗性比身上任何一個部位都好,小小地蠕動著自己的身子,翹著屁股,調整好了挨打的姿勢,眼淚鼻涕已經準備好了博取同情的攻勢,準備傾巢而出…可是…隔了好一陣子,卻也沒見到有什麼動靜……

  唔……九爺在幹嗎,他打人之前還要做一下熱身運動的嗎?還是要跳一段柔軟體操,以方便他全方位的伸展?又或是,他故意拿著藤條站在一邊,等著她把頭從被窩裏探出去,然後給她一頓暴打…前兩個她還比較可以接受啦…最後一個就太缺德了…應該不會那麼賤招吧……

  她眯著一隻眼睛,從被窩裏探出了一個腦袋,向頭探了一眼,呃……他在幹嗎…幹嗎楞楞地站在原地瞪著房間裏那張破桌子上唯一供奉的兩個包子啊…唔…那是幾個星期前八爺雪中送炭給她留的包包,還好因為天氣冷,還沒有散發出什麼奇怪的味道,嘿嘿,雖然春桃已經警告了她好幾次,勒令她立馬扔掉,否則就把她和包子一起扔出去啃土,但是她就是捨不得嘛…這是八爺第一次送她東西的說,當然要好好紀念一下…

  呃…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而是九爺的表情好象有點怪異…那種好象很驚訝,又好象很迷茫,又好象很欣慰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他對八爺送的包子也有企圖嗎…搞…搞不好,他們的心有靈犀是又一種不倫的形式表達吧…不…不要吧……雖然兩個美男子站在一起很養眼,但是她要站到哪里去咩…她不要蹲一邊劃圈圈,她強烈要求破壞畫面!!

  「……九…九爺!」首先拉回九爺的注意,不能讓他再繼續對著八爺的包子露出那種驚為天人的曖昧表情了,搞什麼嘛……

  「……」他楞了楞,被她的叫喚拉回了注意力,卻終是沒說話,剛舉過頭頂的藤條,也淡淡地放了下來,看著露出一個腦袋來,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她,皺了皺眉頭,只是喉頭輕輕發出冷哼…

  「……」他幹嗎露出那麼彆扭的表情,以前看九爺,不是橫鼻子就是豎眼睛,浪費了一張陰柔秀美的好皮相,怎麼今天的表情卻極度怪異,就像吃了啥不好的東西,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似的,不過這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藤條放下來了耶,這是不是代表她不用挨打了…嗚…又是八爺救了她…她和八爺之間的緣分果然不是亂蓋的,嘿嘿嘿嘿…

  「你傻笑個什麼勁!」他重新堆砌著自己的表情,再次豎起了眉頭,視線卻再次向桌子上包子瞟了瞟,清了清喉嚨,「給你的包子,為什麼不吃!」

  「……呃?」她呆了呆,隨即瞥了一眼那兩個已經硬成石頭狀的包子,「……舍…捨不得吃啊…」開玩笑,這可是八爺送的包子呢,哪能那麼隨便吃掉的說。

  「……」他的嘴角淡淡地撇了撇,眉頭舒展了些許,看了一眼,使勁地眨著眼,仿佛想看清他的表情的春耀,「……下次不要捨不得了。」

  「……啊??」現在是發生了狀況,她的語言狀況絕對退化到一定程踱了,不僅聽不懂十四那個死孩子的話,現在連九爺的話都變成天書了…嗚…八爺,要理解他一個人的天書就已經很辛苦了,他別隨便散播病毒哇…

  「爺叫你下次別捨不得了!」他沒好氣地看著她,加重了自己語句的音量,「兩個包子而已,至於你這樣當寶一樣供著嗎?」他說著,卻去觸了觸那已經冰涼硬透的包子皮,瞧她把這兩個包子像什麼寶似地護著,好似他虐待了她似的,沒給她吃,還是沒給她喝啊,竟然把他隨手丟的兩個包子寶成這樣……

  「……九…九爺,那是……」她從被窩裏鑽了出來,但還是不敢靠近他,他手裏那根藤條還是讓她很有心理陰影的。

  「得了,得了,你願意寶貝就寶貝著吧!」他丟開了手裏握著的藤條,甩了甩袖子,負手正要走出狹小的下人房,腳才剛剛跨出門檻,卻反過身來,站定了腳步,再向那兩顆包子投出一絲玩味的眼神…

  她一個閃身,直接擋在他和包子中間,不要再和她的八爺對視了,好似看見了什麼稀罕物,想要據為己有似的…不准看,不准看!!要看就看她好了…可惡…

  他看了一眼突然插進自己視線的她,皺了皺眉頭,再次以怪異的眼神從上到下地將她打量了個遍,那個表情仿佛是碰到了什麼巨大的人生哲理問題需要仔細思考一樣…恩…從她身上可以看出什麼人生哲學嗎?她怎麼不知道…她低著頭打量了自己一番……和平常一樣…

  一件丫鬟服,小襖,秋褲,繡花鞋,腳不算大,但是比起三寸金蓮也可以算得上是侏羅紀公園的腳印了…最重要的就是胸部依舊很平…她強烈要求老天爺給她發育的機會……

  「哼…」輕笑從他的口裏飄出來,順便拉回了她又一次和老天爺的談判…

  看著他搖著腦袋,不知道想出了個什麼哲理,竟然無奈地踩著步子走了,她眨了眨眼睛,將視線調回了那兩個救了她一命的包子,原來…包子還可以當免死金牌用的…效果還不錯的說……八爺,果然是偉大的…嘿嘿嘿嘿…



第十六章 南瓜花

 話說,九阿哥的頭頂上的火焰山被兩個冷冰冰的包子給澆滅的一乾二淨,把正惱著該怎麼向主子請罪的泰管家嚇得以為九爺是氣急攻心,物極必反,猛地跪在書房的地上把頭磕得像不要錢似的,把「奴才該死」當「恭喜發財」似得說了八百多遍,硬是沒敢把腦袋給抬起來…等了半天卻也不見九爺有反應…

  微微地抬了抬頭,卻見一副讓人噴血的畫面…

  他家主子本來就長得秀氣,現下卻指尖微曲擱在唇邊,薄唇淡揚一笑傾城,視線帶柔輕飄出窗,唔…他該死…他怎麼能用形容少女思春狀的話來形容他家主子呢?

  「九…九爺…」就算要思春,也別跑到他這老奴才的面前來思好不好…他老了,不想看到受刺激的畫面,多活兩年,說不定還能等到孫子娶老婆…

  「……」正主兒沒聽到,竟出神地從喉間翻出一絲悶笑,指尖輕輕的動了動,微啟薄唇,「……傻瓜…」

  「……主子教訓的是!」跪在下堂的泰管家立即接下主子的訓話,也不管那是對誰說的……

  「……不就是兩個包子嗎…傻丫頭!」他挑了挑眉頭,低聲地說著讓泰管家不知所云的話,臉上怪異的表情更是嚇的泰管家顫抖不已…

  「……」包子?哪里來的包子?今天的晚飯還沒做好吧,九爺就餓了麼?看樣子,今天要提早傳膳了,「……爺,您要是餓了的話,奴才這就去給您傳膳。」

  「……」他微微地楞了楞,這才想起泰管家還在地上趴著,收了收笑臉,轉了轉臉色,隨意地揚了揚手,「沒事就起吧,該幹嗎幹嗎去…」

  「是…是…謝爺恕罪!」泰管家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那個死丫頭……」

  「送兩個包子過去!」他打斷了泰管家接下來的話,莫名其妙地插上了一句,說完,自己都很不知所云地皺了皺眉頭,再去看泰管家那一副「完了,爺被八爺傳染了」的表情,忿忿地哼了一聲。

  「……爺…您是說…送兩個包子給…那…那個丫頭嗎?」冷汗流啊流…這莫非是九爺的暗示?要他在包子裏下點什麼毒藥,瀉藥,癢癢粉之類的,讓那丫頭徹底地爽一爽?他是能聽出潛臺詞的好奴才,這就去辦……

  「……不要送包子!!」他從書桌邊站起了身子,伸手將正要去發揮多餘想像的泰管家給招了回來。

  「…爺……」九爺到底要怎樣啦,從來沒看過他這麼彆扭,還是為了兩個包子在這彆扭,他怎不知道九爺什麼時候對包子情有獨鐘起來了…

  「……別送包子…」他喃喃地說,往前踱了兩步,仿佛思考著什麼,最後轉頭看向已經被自己搞崩潰的泰管家,「那丫頭…她…有沒啥特別喜歡…吃的東西?」

  「……啊?」潛臺詞,潛臺詞…九爺的意思是,這丫頭有什麼喜歡的吃的東西,就一輩子也別給她吃,對吧,對吧…還好九爺的天書沒有八爺那麼難懂,他勉強還可以應付的…

  「……算了,還是拿包子給她…反正她寶貝得和什麼似的…」他皺了皺眉頭…

  「……」

  「……萬一她又供起來怎麼辦?」又舒展了些許…

  「……」

  「……爺幹嗎要管她吃啥!哼!你還傻站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出去幹你的事!」突然發現身邊還有個礙事的人打擾他的思路,他猛地吼了一聲…

  「…是……」直到走出書房門的那一刻,泰管家這才想通了,這大概是九爺新發明的一種懲罰方式…耍著人玩…嗚嗚…真想哭…還不如讓他多磕幾個頭,多說幾句該死呢…害得他一頭冷汗,腳也打顫…他發誓,他從今天對包子敬而遠之…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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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九阿哥為兩個包子鬱悶不已的時候,夏春耀卻扛著一大束新鮮華麗的花花草草,躲過了九爺某小老婆養的卷毛狗的終極追殺,踩著輕快的小碎步,跳出了後門,準備對八爺的心開始瞄準射殺…

  門口那群奶娃娃還在為幾根糖葫蘆相互廝殺,她極度不要臉地利用自己稍微一點點的身高優勢,一把抓下了幾串,不顧幾個奶娃娃對她投來極度鄙視的眼神,一口塞進了嘴裏,這才是人生,吃著糖葫蘆,談著戀愛,幸福地冒泡…

  「姐姐,你真不要臉……」一個流著鼻涕的奶娃娃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咬著口裏的山楂,斜視地看了一眼一群鼻涕橫流的小鬼,「這些都是姐姐我買回來的糖葫蘆,你還敢說我不要臉?」

  「不是!我是說你拿著花去送男人真不要臉…」奶娃娃嚴肅地搖了搖頭…

  「……你…你怎知道我要拿花送男人…」TNND…這清朝的小孩都這麼早熟的嗎?啊?這誰家的娃,還不給帶走,帶出來丟人現眼,牙還沒長齊呢,竟然管起她談戀愛來了…

  「你臉上表情是這麼寫著的。」奶娃娃咬了一下手裏的糖葫蘆,非常嚴肅地告訴她,「前兩天,我看到鄰街的叔叔去嫖妓的時候就是你臉上這表情來著。」

  「……」挽袖子……NND…想是這裏也沒有啥兒童保護法…先打一頓再說…

  死小鬼……竟然敢說她是去嫖八爺…TNND,她怎麼可能付得起嫖大清皇阿哥的銀兩…唔…不知道八爺的身價是多少,好歹也應該是頭牌吧…呸呸呸…她在想什麼…死小鬼,都是她,害她胡思亂想…

  「姐姐,你這表情要是讓收你這束花的人看到,估計你就沒指望了…」小舌頭舔著糖葫蘆串,嘿嘿地一笑,「再說,不怕告訴你,這裏的娃娃都聽我的,你要是想打我,也得看看他們答不答應了。」

  說完,一群手裏拿著糖葫蘆的小傢伙,個個虎視眈眈地看向她,一副「怎麼?不服氣?」的死表情…

  「…嘿嘿…嘿嘿」事實證明,不良少年在哪個朝代都不缺,而且還有越來越幼齡化的趨勢,阿門…惹不起,她就躲,扯出一個好賤好賤的笑臉,非常沒骨氣地將剛卷起來的衣袖放了下來,摸了摸那個奶娃娃的光光小腦袋,「…好…好聰明的小娃娃…嘿嘿…嘿嘿嘿嘿…」

  「……姐姐…你竟然敢摸我的腦袋?膽子不小呢!」奶娃娃陰陰地一笑,「你不知道男孩子的腦袋是不能給女娃摸的嗎?」

  「……呃……摸…摸一下有什麼不可以…」

  「是沒什麼不可以,只是,我不喜歡!」奶娃娃撇了一下嘴角,卷起衣袖,「大家上,扁她!!」

  「不…不要哇!!!大…大哥!!!」她嚇得轉身就跑,抱著自己的花花草草,一路向八阿哥府狂飆…嗚嗚…八…八爺,她來嫖…呃…不…是給他來送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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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沐浴完,換上一身乾淨清爽的衣裳,八阿哥胤禩推開了房間的門,兩手系繫脖上的盤扣,擒著一絲淡淡地笑,看了看天色,照著往日的習慣,這個時候也應該來了吧,邊想著,邊提步向後院走去…

  「八爺吉祥…」一路上遇見的奴才紛紛讓了道,行了禮,他只是輕輕揚手,腳上的步子沒有絲毫的停留,更沒在意身後的奴才們的唧唧歪歪…

  「快看快看,又來了…又來了…」

  「聽說八爺每天這個時候都到後院子去和人幽會啊?」

  「你想死啊,這麼大聲,別給那些迷八爺迷瘋了的小丫頭聽見,要不,還不撕了你的嘴…」

  「撕就撕了,誰怕她們那些死丫頭,事實是事實嘛,八爺現在每天這時候準時去後院子,都不讓人跟著的。」

  「……那說不定人家八爺去後院子沉思…」

  「…你看過有人沉思,沉思著,手上就長出一捧花來的嗎…」

  「花??又是那個送牡丹的妖孽啊?」

  「前天送的是狗尾巴草…昨天送的是野花…不知道今天會送什麼東西了…」

  「……竟然敢讓我們家八爺抱狗尾巴草…都叫你們嚴加防範了,可惡,竟然讓敵人直接打入我方內部…」

  「我們有啥辦法,是八爺先繳械投降的,主子都不反抗了,我們當奴才的不就是只能順著了嗎…」

  「我不甘心啊…我們家八爺就這麼…」

  「得了,你就做做好事吧…八爺難得情竇初開…呃…不…是眉開眼笑,你在這乾著急個啥!」

  「廢話!你不是幫八爺收拾書房的,你當然不著急!」

  「這話怎麼說?」

  「天天對著一堆狗尾巴草,還有味道不怎地的野花,你讓我能不鬱悶嗎?」

  「……呃……」

  「這還不打緊,最要命的就是,八爺好要我好生照看著…要我好生照看那一堆亂七八糟的什麼狗尾巴!!」

  「……呃…同情你…」

  「……」

  「但是…幫不了你…好自為知吧…」

  兩個跪在地上的奴才苦悶地看了一眼在前面走得輕飄飄的主子,主子哇主子,你那雙漂亮的眼睛怎就那麼識人不清呢…不是什麼人都能招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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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著以往一樣打開了後門,似乎成了習慣,下了朝第一件事,是來後院看看她不知什麼時候擺著的花,不知道今天躺在那裏的又是什麼德行的花,雖然他已經不對她欣賞花的水準抱有任何希望了…

  「救命哇!!」一聲尖叫聲突然刺進他的耳朵,他的門還沒徹底打開,就見一個身影從他的手臂下「咻」地竄進了後院,緊接著一陣狗喘氣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正要反過身問個究竟,卻聽見後面一陣奶娃娃喊打喊殺的聲音飆了過來…

  「她逃跑了,老大!」

  「跑得倒是挺快的,估計是怕等她送花的男人等急了吧。」

  「要不要追呢?老大!」

  「不要追了,娘說,打擾人家談情說愛,是會被天打雷劈的!」

  「老大…你剛剛還說她是去嫖妓呢。」

  「啊?嫖妓和談情說愛有區別嗎?」

  「……我不知道耶。」

  「沒有啦,沒有啦,都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抱在一起,有什麼區別!」

  「哦…原來這樣哦…那我爹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嫖我娘…」

  「沒錯…」

  「老大…可是上次我這樣告訴我娘,被她打了一個巴掌耶……」

  「……」猛地關上了大門,胤禩一臉無語地對上了那個正在喘得吐舌頭的某人,就不期待她欣賞花的品位有所提高,現在他也不再期待她能以正常的狀態出現在他的面前了,指了指外面那幾個童言無忌的小鬼,「……你朋友?」

  「才不是…呃……八…八爺!你怎麼在這裏?」她立馬收回自己的舌頭,今天到底是黃道吉日還是大凶衰日哇…躲過了九爺的藤條,還第一次在送花的時候碰上了八爺,但是…為什麼她要以這副德行出現呢…頭髮跑散了…鞋子跑掉了,臉上幾個被奶娃娃的牙印,嗚…胸口上還有一坨不知道是誰的鼻涕…嗚…牆,牆在哪里…

  「……我也想知道我怎麼在這……」他苦笑了一聲,看著她拿在手裏,卻因為狂奔捏成一坨的花……很好…竟然是南瓜花……她怎麼沒有做成一盤菜給他直接送上來……

  「……」果然又是她聽不懂的話,唉…這幾天下來,她的語言系統已經受到了深刻地打擊…習慣了…

  她抬眼看向他,臉輕笑,眉輕揚,輕便的白衣在他身上飄哇飄,飄得她心裏癢癢的,看了一眼手裏的破花…唔…她當初是瞎了哪只眼挑上這麼個東西的…一點都不配人家八爺飄飄欲仙的感覺啦…可是九爺的牡丹都被她一次性啃光了…早知道就分幾次啃好了…做人果然不能做的太滿…嗚,早知道給自己一條華麗的後路…

  「……」他終究不是會先開口的人,一看她如此安靜,他倒也不說話,只是立在那裏,淡淡地看著她漸漸地將手裏的東西往背後藏,臉上露出一副「我錯了,雷啊,劈准點,劈死我吧」的表情…

  「……」將沒有鞋的左腳踩在右腳上,她很憋屈地朝他偷瞥了一眼,「……呃……」

  「恩?」他的聲線幽雅地上揚,示意她說下去…

  「…………天氣蠻好的……」轉移話題,轉移話題…

  「…………」他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終是再也憋不住笑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毫不遮掩地看著她錯鄂的樣子,靠著後門笑得前俯後仰…他不知道,這聲笑把府內下人嚇得摔交的摔交,摔盤子的摔盤子……

  「……八…八爺…」嗚…這人素質好低…雖然她是很丟臉沒錯啦,但是他大可以等她走了以後再笑得這麼肆無忌憚嘛,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她的芳心還在他身上沒找回來,她肯定先把身上這坨鼻涕蹭到他身上去,以示報復…

  「……」他收了收笑,背靠著門,手環著胸,看了看她此刻實在不怎麼樣的造型,向她伸出了手,唇角輕輕地笑,「拿來。」

  「唉??」什麼拿來…難道是要她嗎??不好吧…光天化日之下耶,況且她又不是真的和那個死小鬼說的一樣,來嫖…嫖的……

  「你每天都送來,還問我是什麼?」他伸出的手依舊沒有收回去,只是指尖輕輕地在空氣中上下彈跳了一陣……

  「……」不要隨便挑戰她的定力,竟然做出這麼「勾引」的動作……

  她一邊忿忿地念著自己有賊心沒賊膽的行為,一邊乖乖地將身後的南瓜花緩緩地拿了出來,「……八…八爺…南瓜花其實還蠻好吃…吃的…」

  「你家八爺,還沒窮到要吃南瓜花的地步。」他從她手裏接過那把黃不拉幾的爛花,只是淡淡地笑。

  「……」不吃?那是你們落伍了,要知道現在華麗的21世紀正流行吃野菜呢…南瓜花在高級飯店好歹也是功能表上的招牌,沒文化了吧…不過…沒文化的八爺她也不會嫌棄的…嘿嘿…吸了吸鼻子,突然聞到空氣中一陣清香…

  她突然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胤禩:「……八爺…」

  「…恩?」他離開了門邊,向她走近了一些,卻在離她有一定的距離邊停下了腳步…

  「……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好險,好險,還好他停下來了步子,否則她差一點把持不住,衝上去做不好的事情了…

  「……問啊。」他嘴角的笑漸漸擴大了起來,幾乎帶著些許玩味看向了她。

  「……你是不是剛剛沐浴完……」

  「……」他挑了跳眉頭,怎麼是這個問題,「……如何?」

  「……」嗚…錯失良機,本來她想…呃……「能不能……把你下次沐浴的時間告訴我一下…」她好準備一下…好好準備一下…徹底準備一下…嘿嘿嘿嘿…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左手捧著南瓜花,右手剛好沒有用處,一伸手,捏上了她還留有幾個華麗牙印的臉頰,使勁地拉扯了一下,表情帶著毫無芥蒂地微笑,「你就只有這些話想告訴八爺的嗎?」

  「……」她捂著被他捏得發痛的臉頰,實在不敢相信自己和八爺的第一次親密接觸竟然是毫不華麗的捏臉頰儀式,雖然他們之前因為母雞華麗麗牽線,還有一次華麗的擁抱,但是,那不算肌膚之親,現下,他們算是有肌膚之親了吧…

  接下來就應該負責任了…恩恩…

  然後是洞房花燭夜,哇哈哈哈…

  然後就……

  「想清楚再來!」他加重了拉扯的力道,最後一個華麗的轉身將她微笑地請出了大門…

  「砰」

  「唉?」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她使勁地眨了眨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被掃地出門了…現在是什麼狀況,她的臉頰前一分鐘還留著八爺粉嫩嫩的手指在她不怎地的臉頰上亂捏的溫度,為什麼下一分鐘卻站在他家門口吹冷風…嗚…原來天堂和地獄真的只有一線之隔……

  想什麼清楚再來啊…她想得很清楚啊,下次來的時候,就是他華麗地沐浴更衣時候啦,她決定了…嘿嘿嘿嘿…

  「老大!!找到了耶,那個瘋姐姐果然在這裏!她還站在那裏流口水哩!」

  「是吧?我就說了,一般嫖完以後都會流口水啦!」

  「現在怎麼辦?」

  「哼,我已經讓她談完情說完愛了,敢摸我的腦袋,給我扁!」

  「不要哇,救命哇!地獄呀!!」她說老天爺,就算是報應也不要報應的快吧,偷窺八爺洗澡這樣華麗的事情,她也只是想想而已,還沒付諸行動呢…怎麼可以這樣…

  「不准跑!!嫖姐姐!」

  「嫖你個頭,你才是嫖姐姐!」她一邊跑一邊回頭罵。

  「敢罵我們,扁!」

  「救命哇…嗚…」

  聲音漸漸從胤禩的耳邊飄遠,他輕輕地重新打開了門,雙手環胸,靠著門框欣賞某個人在夕陽餘輝下被一群奶娃娃追得漸行漸遠,瞥了一眼剛被叫進來的貼身奴才:「將花插起來…」

  「是…爺…」

  看了一眼那可憐巴巴的南瓜花,哀歎了一聲…唉……他家八爺沒救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25 AM

第十七章 兄弟

 話說,八阿哥淡笑著轉身去插他的南瓜花,下人們繼續他們竊竊私語,順便把因為八爺的笑聲打碎的盤子扔進垃圾桶,閃著腰的自己乖乖爬去找大夫了,咬著舌頭的也把嘴巴牢牢地閉著,不過大家都達成了一個嚴重的共識,他們的統一抗戰陣容由於主帥華麗地卸甲投降正式宣告崩潰了…所以,人啊,不能不認命的…嗚…

  正當八爺府保衛陣容徹底瓦解得淅瀝嘩啦的時候,夏春耀卻拖著被奶娃娃追得極度脫水的身子,爬進了九爺府,剛一進府門,便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喘了好一陣子,一看到晚飯時間了,一拍自己經過劇烈運動後餓得癟癟的肚子,沒顧著去換雙鞋子,打著赤腳就往廚房跑…

  才剛跑完又要跑…嗚…好淒慘,不過下人房的廚房就是人間弱肉強食的戰場,沒經歷過的人是不知道的,一大盆大鍋飯端上來,稍微猶豫一下,絕對連菜湯都被啃乾淨了,想她初來怎到的那兩天,由於現代人優雅的教育以及自己華麗的涵養,終究沒膽子和那些個拼了老命的傢伙去爭奪糧食,結果硬是活生生的餓了三天…

  三天以後,她也顧不上啥現代教育加屁涵養了,掄起袖子就往人群裏跳,結果就她那點沒經驗的小伎倆,一下被抽飛到角落裏,但是介於她的不懈努力,見縫插針,水底撈月,最後還是搶到了一顆白菜兩顆蔥…

  總結經驗,吸取教訓,到了第四天,她徹底不要臉了,高唱著「餓狼傳說」就衝了進去,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最後終於吃到了在清朝的第一頓飽飯,吃飽後,打了個咯,做了個總結,做人,寧可對不起臉皮也不能對不起肚子,這個道理在哪個時代都是一樣的…恩恩…

  「衝啊!」豪氣幹雲,氣貫山河,氣勢如虹的聲音從她的口裏飆出來。

  「衝去哪?」不冷不熱,極度不屑的聲音從她身後飛來,順便附送一記飛扇神功。

  「啪」一把扇子在她的腦袋上重重地敲上一記…

  為什麼她今天只是摸了一下奶娃娃的腦袋就被追得和殺了人家爹娘一樣,為什麼她身後那個混蛋拿著扇子在她的腦袋上到處行兇,卻依舊四平八穩,安然無恙,貽害萬年…TNND,封建社會真讓人鄙視…

  不過現在不是和他計較這個的時候,她的晚飯比較重要。

  她隨意地半蹲了一下身子,算是彆扭地行過禮了:「十四爺吉祥!吃過晚飯沒?我還沒吃,我要去搶飯了,你要是沒搶就也快去搶吧。」幾個月下來,她也分不清吃飯和搶飯有啥不同了,話一說快就容易串…呃…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她沒穿繡花鞋的腳往前跨了一步,準備繼續高唱她的餓狼傳說,卻被他一把拽了回來。

  「糖葫蘆沒吃飽?還餓?」他依舊傲氣地笑著,故意挑著眉頭,有點挑釁地看著她,卻見她一臉亂糟糟的狀態,剛要開口問些什麼,卻又皺了皺眉頭,剛張的口又閉了回去,看著她手臂被他拽著,腳卻還在地上練淩空微波,「你就這麼和你十四爺說話的嗎?」

  「搶完飯再來聽你講話啦!」她執意地往廚房繼續挪動步子…完了完了,今天晚上估計連一顆白菜兩棵蔥都搞不到了,又得去打野食了,這樣很辛苦的,皮膚會變差,下次要是八爺再調戲她的臉頰就沒有那麼好的效果了…

  正想到關鍵時刻,身後拽著她的手臂卻猛地鬆了開來,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一個俯衝直接到地上啃了一口土…

  「呸呸呸!!」她趴在地上,摸了一把臉上的土,還好,沒毀容…手裏的拳頭握了握,覺得有必要好好解決一下她和十四爺的恩怨,TNND,這個大清朝的皇阿哥更年期來得也太早了吧,啊?青春期都沒過完就直接開始更年了,她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就算要更年,也要好好靜心,這年頭還沒發明什麼亂七八糟的口服液,自己的更年期要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準備好了一連串指桑駡槐的話,她翹著屁股從地上翻了個身,一拍手上的土,比起的中指正要指出去,卻猛然看見他垂著眼簾淡淡地看著她,沒有往日的嬉笑,瞥了一眼她正比起來卻在他狀似受傷的眼神縮回去的中指,他的視線調回她的臉上…

  老天爺…還有天理嗎…為什麼他要用那種眼神看著她,一瞬間好象她變成了華麗的地主階級,而他就是那還沒交清田租的佃戶似的…而她竟然還覺得有那麼一絲絲愧疚,好象剛剛是她把他推到地上去啃土了,嗚…死十四,你夠狠,竟然能把眼神練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惡人先告狀啊……

  「……都…都是我的錯,我…我不搶飯了,不搶了…」嗚嗚…她為什麼要道歉,不要再用眼神逼她承認錯誤了…好恐怖…好詭異…好嚇人…

  「……」他沒說話,只是繼續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她胡亂地在他面前揮動兩隻爪子,一個勁地認著錯…

  拿著扇子的手輕輕舉了起來,撥開了掛在她額前的發:「臉上的土沒弄乾淨…」

  「唉?」她又摸了一把臉上的土,抬著眼看他,「乾淨了吧?」

  他搖了搖頭,將總是在她腦袋上活動的扇子塞進了她的手裏,伸手幫她摸去臉上的土…

  「……乾淨了。」他的聲音低下來,帶出一陣從胸口吹出的呼吸…

  「…哦…」她急忙低下腦袋,看著自己的左腳踩在右腳上…

  「……」

  「……」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陣狂笑從十四的嘴裏飆了出來,「死丫頭,你那什麼破表情……」

  「……你…你…」

  「你莫非還以為你十四爺要輕薄你個丫頭不成?」他挑起眉頭,唇角重新換上好不傲慢的笑…

  「……你是吃飽了沒事幹麼……」她握緊的拳頭冉冉升起,決定把剛剛沒打的份一併打回來,NND,不就是毆打大清皇阿哥麼,午門,她來了!!害她沒飯吃的仇,害她丟臉地做出多餘的表情的仇…

  「最近的確很無聊。」他繼續笑,「怎麼會那麼無聊呢?」瞥了一眼那個還不肯放下拳頭的傢伙,他的嘴角放下了些須上揚,轉過身子,跨著步子,頭也不帶回,匆忙地往府門口走…

  「算你逃的快!哼!」她很馬後炮地吼了一聲,肚子的饑餓一下拉住了她所有的注意,雖然已經徹底沒有希望了,但是還是去廚房逛一圈吧…有良心的,總會給她留些剩菜殘羹之類的東東…

  「十四爺,明天還出宮嗎?」小廝撩開了簾布,恭維地問到。

  「……你當十四爺真的是個閒主兒嗎?明兒個要去見未來媳婦,沒時間出宮了。」他沒好氣地答了一句,伴著一聲冷哼,坐進了轎子裏,看了看手裏還沾染的黃土,揚了揚眉頭,正要劃出一絲笑意,卻又突然間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撩起簾布,「給爺拿塊乾淨的帕子來!」

  「是!」小廝立刻將自己隨身帶的帕子呈了上去,看著他接了過去,簾布重新垂了下來,轎子離了地面,向皇宮出發…

  他拿著白帕子,卻盯著自己的手發呆,一直到轎子進了宮門,他也終於回過神來,淡淡地挑了挑眉頭,最後看了一眼手指尖顆粒粉末的黃土,終是將它摸了個乾淨…

  看著自己恢復白淨的手,皺了皺眉頭,撩開簾布,下了轎子,看著一排侍衛恭敬地向他跪下…他習慣性地揚了揚手…步伐不帶停留地往宮內走去…

  「十四弟,又出宮溜達著剛回麼?」一聲叫喚拉住了他正往自個兒宮裏走的步子,轉過身來,看見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站在一起,輕笑著作了個揖…

  「四哥和十三哥還沒回府呐?」他倒是不在意地晃了晃手裏扇子。

  「這是打哪來?」四阿哥只是虛揚了手,算是免了他的禮數。

  「我還能去哪,不就在九哥那兒鬧著玩唄。」他揚了揚眉頭,「四哥可是剛同額娘請安來?」

  「恩,額娘讓我幫襯著你些,就快開牙建府了,行事不能同往日般無所拘束。」

  「四哥教訓的是,你十四弟就這點玩性抓不住,要是四哥能幫我抓住了,十四弟先在這裏謝過了。」

  「幫你抓著也不難,就看十四弟如何配合你四哥我了。」

  「四哥要是這樣說,豈不不是打十四弟的嘴巴嗎?」

  「客氣,十四弟也沒給你四哥留過面子。」

  「……」十三無語地看了一眼左邊笑得肆無忌憚的十四,再看了一眼右邊完全面無表情的四哥,這兩兄弟,明明是一肚子裏爬出來的,就不能換個相處模式嗎…他每次要打圓場很辛苦的,稍微考慮一下他的感受吧,「我說…你們肚子不餓嗎…」轉移話題…這種招數雖然老,但是他已經不想用什麼新招數去對付這樣的老戲碼了…

  「餓。」

  「飽呢!」

  「……」這也能不合…他想話題也是很辛苦的…」十四弟,聽說明兒個,皇阿瑪給你指的嫡福晉要進宮來請安?」

  「好象是有這麼回事,不是十三哥你提醒一聲,你十四弟我險些玩著玩著,玩忘了。」

  「……」十三無語地斜視了一眼地面,說話不要這麼帶刺行不行…

  「玩忘了也沒事,你四哥在這再提醒你一聲,明兒個早些同額娘請安,帶著你媳婦一快過去。」

  「……」這個也沒救了…隨便他們吧…

  「我就說嘛,有四哥在這,我玩成啥樣也勿不了正事,對吧,十三哥。」

  「……」別把他扯進來,他要回家吃飯了……以後看見這兩兄弟,他非要繞道不可,就讓他們去狗咬狗吧,不要傷及無辜就好…

  「那也得十四弟你肯聽你四哥的才行,對吧,十三弟。」

  「……」不要看著他,他什麼都沒聽到…他們隨便吧,「十四弟,你不餓,你十三哥餓了…先走一步…」快閃人,再不閃接下來就不是口水仗那麼簡單了,肯定就是眼神攻擊,但是不管怎樣,最後受害者一定是他…好淒慘…

  「那就恭送四哥了,十三哥,慢走啊!」他笑著,繼續將差別對待發揚到底…

  「……恭送就不必,你四哥走路一向也不快,以後說慢走就好。」四阿哥轉了身子,表情依舊沒變過…

  這兩兄弟倒是由始至終表情沒變過…卻害得他十三一頭冷汗,真是造孽啊……

  好容易送走了十四,十三阿哥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十四弟什麼時候也學起女娃身上帶著帕子了。」四阿哥淡淡地說了一句。

  「呃?十四弟帶帕子?」十三看了一眼看似隨意的四阿哥,「呵,這說不定是出宮給他福晉買見面禮去了。」

  「哼,我以親哥哥的名義擔保,他沒那麼好心眼。」

  「……你倒是挺瞭解他的……」

  「如果可以選擇,我也不想。」

  「……四哥…我現在肚子餓,冷笑話以後再說。」

  「……」



第十八章 菠菜(上)

 話說,由於十四阿哥的婚前恐懼症狀的影響,夏春耀最終還是沒吃上晚飯,只好一邊詛咒自己的婦人之仁,一邊空著肚子爬回房間睡覺,睡著睡著,也不知道夢見了啥,就抱住春桃的腳丫子啃了起來,最後被不堪忍受的春桃一腳踢飛下了床鋪,她也沒含糊,習慣了似地一把從炕上抓下的被子,繼續在地上睡的口水橫流…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早上,當一碗包子擺在她的房間的門口,她幾乎感動地哭了出來,一屁股蹲了下來,抓起包子想也沒想就往嘴巴裏塞,還不住地往房間了招呼:「春桃,春桃,有包子,天上掉包子了,唔,好吃!難得不用搶就有得吃…」

  「吃吃吃,吃死你吧。」房間裏傳來春桃的罵聲,「昨兒個夜裏,竟然連我的腳丫子也能抓著連啃好幾口!」

  「撲哧」她一口將包子餡噴了出來,拎著包子就往房間了竄,「你說我啃了你的腳丫子??不可能!」

  她有饑渴到那種程度嗎?她有那麼饑渴嗎?

  「哼…啃得香著呢,竟然還嫌我的腳丫子太鹹了!」

  「……我就奇怪我怎麼醒來時在地上了…」繼續啃包子,她就奇怪她怎麼早上起來牙痛,嗚,果然人肉的滋味不怎麼樣,還是包子好吃,再咬一口…

  斜視了一眼忿忿的春桃,呃…本來還想問她有沒有腳氣的…要是傳染給她的嘴巴就不太好了…還是算了吧,病從口入…但是禍從口出哇…安全第一…吃包子,吃包子…

  「廢話,不把你踹下去,還不知道你要啃什麼呢。手裏的包子哪里來的?也不知什麼東西就往嘴裏塞!」

  「什麼什麼東西,不就是讓人吃的包子嗎?難道還非要上面插個牌子寫著‘請吃我吧’,才能吃嗎。」她使勁大口地咬,將一個包子徹底埋進了肚子,滿足地發出一聲哼哼,拍了拍油手,抓起一個塞進了嘴裏,將褲腰帶勒了勒,再多拿了一個在手,發出了幾聲唔唔聲,示意自己去上工了。

  春桃也沒睬她,揮了揮手示意知道了,看著春耀走出了房門,瞥了一眼桌子上還剩下的包子,面白細滑,就連餡都散著和一股不一樣的油面香,那個給他們下人做飯的廚子啥時候會特意在給他們下人的包子裏下功夫了…皺了皺眉頭,安全起見,還是別吃…要是弄錯了,吃了主子的東西,惹禍上身就麻煩了…

  夏春耀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正向九爺府的側門走去,瞥了一眼正要去上朝的九爺的轎子正停在大門門口,悲歎了一聲,他這個地主階級當得和她這打工丫頭也沒區別,還不是朝九晚五沒懶覺可睡,縮著脖子就往另一頭鑽出側門,哼著歌又開始了華麗新一天。

  要說這一天有多華麗,看她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了,肚子被包子塞的滿滿的,少了十四的飛扇神功,她如魚得水地聽著八卦,順便想著八爺要她想清楚的事情,上次送的南瓜花,雖然介於八爺華麗的修養和高尚的情操,收是收下了,可看到他挑眉又眨眼的表情,估計是不太滿意,這個幾百年的代溝和欣賞觀念果然是很大戀愛障礙呀,她哪曉得幾百年前的人喜歡把啥東西當寶…

  恩…今天她該送點什麼過去驚豔一下她的佳人呢?好想看他露出一張感動兮兮的表情看著她,眨著他漂亮的大眼睛,拉著她的手,哭得淅瀝嘩啦地說:「嗚…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哦…」嘿嘿嘿嘿嘿嘿……

  豎起耳朵,收起賤笑,瞥了一眼五號桌子的某員外正在大肆宣揚他的嫖女絕招…無非就是銀子砸得有去無回,和肉包子打狗沒啥區別…介於她早上吃得就是肉包子,她極度鄙視向那員外投去殺人的目光。

  第十七號桌子的書生正搖著扇子,晃著腦袋念著「美人如玉,君子好逑」的情詩,宣稱他一分錢不花也照樣把女人手到擒來…介於他手裏那把讓她有心理障礙的扇子,她也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兩邊的正主卻沒理睬她一個在旁邊擠眉弄眼的小丫頭,倒是對於各自泡妞觀點截然不同互相怒視了對方一眼,接著一邊開始吼:沒錢泡妞就滾一邊去…另一邊立刻回到:用錢談情是世界上最沒品的事…

  然後一番唇槍舌戰開始在熱鬧的飯莊裏華麗展開,正方是:錢乃泡妞之根本,順便鄙視小白臉,反方是:情乃泡妞之精髓,順便鄙視死嫖客。

  她看得津津有味,不時上去給兩個爭的面紅耳赤的大人倒茶,直到兩人最後約好,三日後,看誰吊的女人比較多,這才結束了一場男人的戰爭,事實證明,情場上,不是只有女人的戰爭最慘烈的……

  送走了兩位約好三日後再戰的大人,一看時辰,也是時候早退了,瞥了一眼依舊打算盤打的劈啪響的掌櫃,自從恢復了對她放任自流的狀態,她奇跡地發現她的工錢竟然沒有減少,再次讚美了一把九爺以德服人的管理政策,也不再為自己的降級爭辯了,可以早退就說明可以把握戀愛機會,於是乎,她的貓步神功又在九爺飯莊上演了…

  她得快去給八爺送東西了…今天,她從那場辯論中得到了深刻的思想教育,今天送的東西,她肯定八爺肯定會愛不釋手,感動不已,順便誇獎一下她的智商果然不低,她就說嘛,上次送那把什麼南瓜花肯定是因為十四總拿扇子敲她的腦袋,敲得她鬼迷心竅了,他人不在,她的腦容量立刻翻倍升級…

  事實證明,只要十四不出現在方圓一公里之類,對她夏春耀來說,就是華麗大吉日…

  八爺…她來了…希望他還沒有沐浴完的說…嘿嘿嘿嘿…

  -------------------------------------------------

  ……前言……

  ……收回……

  對她夏春耀來說,回到清朝的日子就沒有所謂的華麗大吉日。

  「…喲,嫖姐姐,你又來了呀?」熟悉的奶娃娃露出一張笑臉,好無邪,好純真的樣子…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沒安好心。

  「……怎…怎樣…」

  「今天又送什麼東西來了?綠窪窪的,你不知道給男人送綠的東西是說他老婆紅杏出牆麼?」眨動純真大眼睛,但是話語和表情完全不對號。

  「……」一把將手裏的東西塞回自己背後,眯著眼睛看著那個死小鬼,發現他今天是隻身一人,身邊沒有帶著一票童子軍,突然露出一絲賊笑,這是老天給的報仇機會,不要怪她光天化日之下以大欺小了,實在是這個小鬼太欠扁了,竟然說她紅杏出牆,啊?她這樣的良好市民,她會紅杏出牆嗎?

  掄起袖子,步步逼近,死小鬼,祈禱吧,她今天絕對要把他打得哭爹喊娘,最好把他爹娘都叫來,讓她看看是啥樣的混蛋父母,竟然教育出這樣的死小孩來禍害人間…

  「你要打我?」小娃娃倒是不怕,只是眨著眼睛看著她。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要和你相親相愛麼?」她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嘴裏還發出幾聲哼哼…

  「倒是不像,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你會後悔的。」

  「……後悔?我後悔我怎麼早沒扁你一頓!」袖子掄好了,脫鞋子,她要用鞋子當兇器好好地扁一下這個死娃娃的腦袋…

  「你真要打我?」

  「廢話,哼!你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哈哈哈哈哈!!」她仰天長笑,也不管自己的臺詞根本不適合一個小丫頭對一個奶娃娃說的,舉著鞋子正要舉頭甩下去,「有本事就連你爹娘一起叫來,我一起打!哼!」一看他周圍沒有人,她就開始發出豪言壯語,TNND,教育失敗的爹娘也應該扁…

  「是嗎?阿瑪!!!有個姐姐要打你!!」他突然轉過身,對著隔壁的大門大吼一聲,反身一臉得逞的笑容看向站在那裏右手舉鞋,徹底楞住了的夏春耀,「都和你說,你會後悔的…嘿嘿…」

  「……你…你…」她舉著鞋子的手突然從指尖麻到頭頂,不…不是吧…他…他…他是……

  「誰要打我?」一聲冰涼的聲音從屋裏先行飄出來,接著一雙黑布靴子踏在了地面,黑袍衣角從院子裏飄出來,這些全部都是慢動作,一個一個地在夏春耀的瞳孔裏放大…

  手抖,腳抖,全身發軟,她的手僵在原地,看著四阿哥就這樣站在了她的面前,看著她斜眉歪眼地舉著鞋子要打自己兒子的華麗畫面……好想現在就買張船票逃到大不列顛去…嗚……

  「你要打我?」四阿哥倒是不在意,挑著眉頭斜視了站在那裏一副要鬧革命的樣子…

  「不不不…奴婢不是要打你,我是要打……」

  「打我兒子?」語調沒變,聲音沒變…

  「……」橫也是死,豎也是死…這下徹底死翹翹…嗚……她要魂斷八爺家門口了…八爺,她就算做鬼也會先飄來找他的……

  「阿瑪,嗚嗚…這個姐姐從昨天開始就追著我跑了好久了…嗚嗚…阿瑪要幫我做主啊!」死奶娃娃臉一翻,竟然變成了個小淚人…

  誰TNND從昨天開始追他了,這個死小鬼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未必也太強了吧?仗著自己有個皇帝爹,就在這裏鋤弱扶強,興風作浪,NND,這麼小就是一個紈絝子弟,將來肯定就是那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典型,她就應該替天行道把他給……呃……前提是…他爹不在的情況下……

  「……」四阿哥瞥了一眼一把趴在自己腿上哭的淅瀝嘩啦的小兒子,再瞥了一眼站在那裏以眼神殺人的春耀,淡淡地拍了一下小娃的頭,「……拿你那套去哄你額娘,你阿瑪不吃這套。」

  「唔…阿瑪,你真開不起玩笑。」抬頭眨了眨眼睛,他這眼淚才剛剛分泌出來,那邊的姐姐也才剛嚇得腳抖,阿瑪就不合作地不和他玩了,本來還說想看她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說「奴才該死」呢,嘿嘿…她說肯定比別人說要好玩…

  「要阿瑪和你開玩笑也不難,去把沒寫完的字給臨完了。」

  「得了,阿瑪的冷笑話,我從出生到現在都見識六,七年了,骨頭都凍僵了,臨字,臨字,我去臨字了!」他聳了聳肩,正要走回房間,卻轉身打了一個回馬槍,「阿瑪。」

  「何事?」

  「兒子今天好想吃菠菜。」他不懷好意地朝還站在那裏,沒搞清楚狀況的夏春耀眨了眨眼睛,「姐姐,你會做菠菜吧?」

  「……菠菜?」四阿哥皺了皺眉頭,卻突然會意地斜視了一眼,那個還沒來得及把繡花鞋放下,卻倒抽一口氣,把手裏拿著的一捧綠窪窪的菜往後藏的春耀,再看向朝著自己眨眼睛的兒子,竟是淡淡地揚了揚唇,「既是素菜,也好。」

  「……」什麼…什麼…什麼意思…現在是怎麼回事…敢情這兩父子又看上她背後那把可愛的菠菜了,他們不要仗著自己最高地主階級地位就亂欺負良好小市民啊,這可是她精心挑選以後,要送給八爺的秋天的菠菜…誰也不能阻止她暗送秋波!!

  「還楞著幹什麼?莫非你是看不起我阿瑪?一把菠菜也捨不得?」做兒子的煽風點火…

  「……」做爹的竟然配合地豎了豎眉頭…

  嗚哇,這是招誰惹誰了,她三次精心設計的禮物全部被半途截入了四爺府,她說,八爺,他家這風水也差透了,什麼東西都被四爺半途截走了,他也是時候搬個家,換換風水了,再不搬,她估計這戀愛是談不成了啦…

  「還不走?」做兒子的繼續扮演強搶民女的惡霸地主。

  「……」做爹的繼續助紂為虐…

  她邁著千斤重的步子,萬分悲壯地回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八爺府,好過分…好過分,搶走她的菠菜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她自己親手將自己的秋波送入鍋中一頓亂炒以後,拿去給他們嚼在嘴裏,吞到肚子裏去…她的秋波…嗚…連八爺的面都沒碰到就葬送他人腹中了…

  「你幹嗎擺出一副‘今生無緣’的表情看著我八叔的門口啊?」做兒子的繼續童言無忌…

  呸呸呸,童言無忌,什麼今生無緣,她還來生再續呢!呸呸,怎麼連她也說不吉利的話…

  「……聽說八弟家門口天天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是有人存心詛咒?」做爹的眉頭一挑,再次打量在她手裏的那把菠菜上,語氣卻不怒而威……

  「…清炒菠菜是吧,我最拿手了!」大事不好…轉移話題,轉移話題,她扯出一個賤笑,立刻踩上繡花鞋,也來不及穿好,就連滾帶爬地抱著菠菜滾進了雍親王府,親手葬送掉她的秋波…

  她今天又學到了一個道理…樂極生悲…物及必反…

  但是她更相信一個道理…報應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吃她的秋波,等著得盲腸炎吧…TNND…...<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26 AM

第十九章 菠菜(下)

 話說,夏春耀被逮進了四阿哥府,親手烹飪她的秋菠,而九阿哥的府邸門口卻多出了一頂藍頂黃簾的轎子…

  「聽老十說,你找我?」一聲淡得聽不出喜怒哀樂的聲音從八阿哥胤禩的唇邊送出,習慣性地負手而立,看著面前向他福身的汀蘭,只是點頭示意她起身…

  「汀蘭冒昧托十爺帶了個話,汀蘭知曉裕親王剛過身,八爺事務繁忙,不到萬不得已,汀蘭也不想麻煩八爺。」她立在自己香閨的院子裏,年底的選秀大典就快要到了,她不能坐在這裏等著別人去安排她的命運,「汀蘭想求八爺幫汀蘭討個人情,讓汀蘭入宮能伺候個好侍奉的主子。」

  「……有宜妃幫你打點,自是不會有你吃虧的時候。」他淡淡地看著她,秋天的晚風將他還沒換下的朝服刮得「沙沙」作響,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著面前這個對他福身低頭的女子,負在身後,戴著玉扳指的拇指輕輕地動了動。

  「汀蘭知道,自己有眷顧,可這一入宮門深似海的道理也是懂得,如讓宜妃娘娘幫我安排,勢必要尋個好去處,占個風水地,汀蘭不好這個,汀蘭只想找個清淨地,呆上幾年,等到二十五滿歲就出宮。」她說得字正腔圓,微微地抬起頭來打量他的表情。

  「你倒是心裏已經有譜了?」他一聲輕笑,毫不回避地迎上她打量自己的眸子,「既是心裏的算盤都打好了,你可是看上了什麼缺位,我可以幫忙?」

  「不能說幫忙,只求八爺成全。」

  「這麼大頂帽子扣下來,看在你也是我福晉娘家人份上,不幫倒是我不上心了。」他有些漠然地張唇說話,「既是如此,我去向惠妃提提,興許她能幫你找個清新雅致的地方。」

  「為何總是提著讓惠妃幫忙,」她抬頭看著他,嘴角輕笑,「汀蘭要的地方對八爺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汀蘭希望能去伺候良主子,請八爺成全。」

  「……」一瞬間,他將笑容硬生生地扯了回來,唇角也回復了原本的弧度,視線重重地砸在面前的汀蘭身上,負在背後的手,繃緊了些許,漲得玉扳指卡在指尖幾乎有些發白,「……你想去我額娘那兒?」

  「…是,請八爺成全。」

  「……你為何以為爺一定要成全你?」他調整好視線的溫度,讓它變得徹底的冷。

  「……汀蘭只是……」

  「我額娘一不喜泡茶鑽書,二不喜香卷珠繞,三不喜吟詩作對,你去那兒,不是自討沒趣?」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圓地說出來,仿佛怕面前的人聽不懂似的…

  「……」她皺了皺眉頭,正要開口又說什麼,卻被他硬生生打斷…

  「況且,以你的資歷,何故屈居人下,相信宜妃也是知曉你的資歷才將你納入宮,要是知道你有此等想法,豈不浪費了宜妃的用心良苦。」他的唇角重新拉起笑,只是溫度不再,「此事,莫要再提,我額娘那也不缺人手,不勞你惦記著。」

  「……」她咬了咬下唇,「我只是想安然了卻了此生,不想去卷那些爭名奪利之事……」

  「爭名奪利?」他冷笑一聲,「你為何又知道我額娘那是你的避難所?」

  「……」

  「衝你這句話,我看各宮的主子也不敢要你了。還是讓宜妃為你找個去處……」他嘲弄一聲,提腳準備離開…時辰不早了,他還惦記著後門放著那把花,沒時間在這折騰…

  「為何我的命運要被攥在別人手中!我只是……」

  他淡淡地旋過身,嘴角的笑依舊沒有被覆蓋掉:「你好象搞錯了一件事,這是我愛新覺羅家在選秀,不是你在選這紫禁城哪里比較適合你。」

  他踩著步子走出了香味纏繞的居所,路過那個總是不期而遇的草坪,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可除去那總是喜歡在茅廁旁邊努力挖著什麼的下人,卻沒見那個總是摔得鼻青臉腫的身影,摩挲著自己剛才使勁繃住的手指,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已經爬上天際的月亮,跨開步子,大步走向前庭,同九弟打了聲招呼,他幾乎有些急切地坐上了回府的轎子…

  一路呼嘯回到自己府裏,接下了下人遞上來的燈籠,他來不及換下朝服就往後門走,似乎已經習慣的下人們,也只是跟了一段,就自動地閃到了一邊…

  他獨自站在後門口,打開了發出一聲「吱呀」聲的大門,提著燈籠上前一看,卻是空無一物,他皺了皺眉頭,瞪著那總是放滿雜花爛草的地方,竟立在那裏,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動彈,直到手裏的燈籠被一陣風吹得搖擺了好一陣子,他才有所反應,嗤笑了一聲自己的反應,聳了聳肩,轉身回到了大門裏,將兩扇門合上,最後從門縫裏瞥了一眼那依舊空洞的地方,這時他這才肯定,自己的心有那麼一點虛…

  因為那總是被填的滿滿的地方,今日卻空出了一個那麼大的缺口……

  拍了拍被風刮得亂糟糟的朝服,他儘快地釋懷了那一絲不適,抬起黑布靴子正準備離去…

  「砰」

  「哇!」

  兩聲撞擊聲從圍牆的角落邊傳來,他立在原地,只是提著燈籠面向前方,沒去轉頭確認究竟,只是唇角提上帶著深意的笑容,也許他下意識地覺得不用確定,他耳朵裏充斥進的聒噪聲似乎只有一個來源……

  「痛…痛…痛…」她的掙扎聲,從他的背後跳出來,讓他有些竊喜地將頭頭微微地向後轉了轉,有些捨不得去確定那個身影是不是她…

  「……這裏是哪里…糟糕了…四爺的隔壁是八爺家…那這不是…嘿嘿…」她總是有點怪異的笑聲飛進他的耳朵,很好…不用確認了,也不用捨不得了,能笑成這樣的,非她莫屬,他的腳步微微向後移了移,考慮著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這個從隔壁掉過來的「驚喜」…

  「……沐浴沐浴…偷看一眼應該問題不大才對…不會那麼小氣吧…」她揉著自己摔得不輕的臀,正要從地上爬起來,突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刺眼的亮光,恩…背脊也竄上絲絲涼意,這月黑風高的夜晚…莫非…

  夏春耀蹲著身子,半抱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將頭轉向了後方…緊接著倒抽一口氣…

  「……僵……僵屍啊!!!」她抱著腦袋就往門口爬,卻被一把拽住了領口,兩隻腳卻還是不肯死心地使勁在地上磨蹭,「…救命救命…我…我雖然沒做過什麼好事,但這輩子也沒做什麼壞事,而且我發誓,我不打算去做壞事,如果偷窺八爺洗澡這樣的事也算壞事,我也只是打算做,而沒去做…所以…所以…」

  「……原來你大半夜翻牆過來只是為了偷窺我沐浴?」他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拽著她的後領,聲音淡然地像是在說別人被偷窺一樣…

  「呃?」她猛然停住了腳下的撥動,帶著一點試探回過頭來,終於看向那人的臉…深深地噓了一口氣,算是放下心來…還好不是僵屍…你說一個人大半夜穿著清朝的官服出現在別人面前,很讓人不聯想到恐怖片裏的僵屍的…還好八爺走路不是一蹦一跳的,要不,估計她就直接要臉一青,被嚇得見閻王去了…

  「我的東西呢?」他不忘剛剛那股透入心骨的虛,仿佛非要從她這兒討得什麼才能填滿,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下意識地排斥…

  他看著她終於轉過頭來看她,卻不知道為什麼她好象很害怕自己這身打扮似的,在自己的朝服上打量了好幾遍,雖然朝服的確有點嚴肅,但是她那種見了鬼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東西?什麼東西?」她眨了眨眼睛,還沉浸在終於見到他的喜悅中,外加對於他一身僵屍服的恐懼中,這是一種怎樣矛盾,複雜,激烈,又刺激的心情啊,沒嘗試過的人是肯定不懂的…

  「……」他看了一眼她明顯了然一身的樣子,很好,她要是告訴他,她忘記了,他今天就決定用甩的請她出去…

  「……被吃掉了。」她可憐兮兮地抬起極度無辜的臉看向他,「……被他們吃掉了…」

  她回身一指那隔壁的地主階級,她做完菜,被他們奴役完,就從廚房裏逃逸出來,避免再被那個死小孩惡整,哪知卻聽見不知道誰的腳步聲,想也沒想就直接爬著牆就翻過來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牆翻的好…

  「……你…帶了什麼來?」他有點擔心地瞥了一眼隔壁的四哥家…他家四哥不是這麼饑不擇食吧,連她送的東西都吃,他都不知道,這丫頭的品位簡直是奇特到了極點嗎?他每次都是拿著一把把慘不忍睹的花,頂著所有人用極度迷茫的眼神將她的花擱在書房裏的…

  基本上每隔兩天,就有大臣對他說:「八爺,近日欣賞花卉的眼光實在是…奇特啊…」

  而他也只能輕笑著回答:「物以稀為貴。」

  接著,又會換來一陣陣拍馬屁的奉承,周而復始,日日如此,他是習慣了,只是四哥……

  「…不過,我還是偷偷留下了一點。嘿嘿,」她那麼辛苦挑選的東西,怎能給他們全部吃了…從口袋裏掏了掏,卻發現因為剛剛一摔,一顆翠綠翠綠的菠菜一瞬間變成了一根爛菜,再也直不起腰來,蔫呼呼地趴在她的手上,仿佛壽終正寢般地向她提出嚴肅的抗議……

  「……」他提著燈籠,照著她手裏的菠菜,看著她可憐巴巴地抬起一張寫著「玩完了…」的臉,實在不知道該不該佩服她…

  「……蔫…蔫了…」她拍拍怎麼也不肯直起腰的菠菜,低著下巴,抬起眼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他的視線砸在她的手掌心,讓她感到一陣淡淡地熱,他的唇角實在帶著玩味的笑,讓她看得有點暈暈的,他伸出手來,用指尖在她的手掌心撩撥著那根已經蔫了的菠菜:「我發現,你送來的東西越來越難伺候了。」

  「……」唔…不要再用手指勾引她了…她的定力真的是不怎樣的…相信她…

  他的指尖繼續在她的手掌心打著圈,最後隔著那根蔫呼呼的菠菜撫上了她不算細滑的手,看著她有點不明所以地眨眼睛看向他,他也只是不說話,左手提著燈籠,右手拉著她,走向門口,沒去管自己的朝服還沒有換下來,只是拉著她往外走…

  「…去…去哪?」她被他拉得暈呼呼的,也不管要去哪里就被他帶出了門…手掌間還留著那片菠菜,隔在兩人手間,竟然有那麼點契合…

  他不說話,只是提著燈籠,牽著她慢慢地踱著步子,仿佛可以猜到她全部的表情,於是,他便沒有回頭,只是領著他往前走…

  一瞬間從手掌飛進胸口的溫度,帶著點濕漉,帶著點蔫膩,她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突然想去翻動歷史書確認一下,這個讓她覺得溫暖,舒服的人是不是真的在歷史存在過,做過什麼,想過什麼,遭遇過什麼,最後,如何消逝的…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那麼一點酸溜溜,她惡寒地顫抖了一記,她果然不適合傷春悲秋,人不都要死的嘛?她管他做過什麼為國為民的好事,還是傷天害理的壞事,至少在這一刻,拖住她的手掌往前走的人,不是歷史書上那個總是被他們叫成地主階級的人,不是那個有著什麼推動歷史進程作用的人,也不是那個只有一個單薄的名字,總是出現在電視上被戲說的愛新覺羅家的誰誰誰…

  「八爺…」

  「恩?」

  「……嘿嘿…沒事…」

  「……」

  他終究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輕輕地問:「你臉紅什麼?」

  「呃?」

  「你的臉好紅。」

  「……呃…紅就紅吧…」現在哪有時間管臉紅…她的臉被晚風刮得越來越熱,他的步子卻越來越慢下來,抬頭看了一眼這大清朝的月亮,和她那裏沒什麼不同嘛…原來,不管在哪個時代,談戀愛都是會讓人臉紅的事…



第二十章 危機

 話說,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由於夏春耀不懈的努力,終於和八爺有了一次近距離的接觸,雖然只是手牽手地回家家,感覺實在是很小學生的級別,但是還是讓她滿足地在夢裏笑醒了好幾次,她是滿足了,苦了每晚都被嚇醒的春桃,為了逃避某人夜晚的淫笑,因此,只好把偷情的次數華麗增加了,也因此某人每天都滿足地睡成大字型,做夢的時候更是肆無忌憚,手腳並用…

  打了個哈欠,從床上跳起來,用那雙發誓短時間不會洗的手打開了門,陽光明媚華麗麗,低頭看了一眼已經連續出現幾天的包子,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她是不是該到廚房去問問做包子的大叔什麼時候暗戀上她了,幹嗎每天對她暗送秋「包」…比她還沒品的禮物,真是古代人的局限性,果然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發現自己的禮物還是蠻華麗的。

  聞了一下自己手裏還留有淡淡的菠菜葉的味道,精神百倍。

  看來,她有必要嚴肅地拒絕一下廚子的芳心暗許,畢竟他已經兩個孩子的爹了,但是暗戀歸暗戀,包子歸包子,她還是很沒種地拿起來咬了一大口,突然想起還沒刷牙,又放下咬了一半的包子,拿著洗梳工具屁顛顛去和一票下人搶本來就不多的熱水,後悔自己沒有好好看看熱水器是怎麼發明的,只能排著長隊站在一票人身後等啊等。

  她翹首期盼地掂了掂腳丫子,沒看見每次偷情完後都第一個霸佔熱水的春桃,估計昨天晚上又玩瘋了,搖搖頭,悲歎了一聲世風日下,繼續掂著腳丫子等熱水,順便聽著前面的丫鬟眉飛色舞地說著九爺的小老婆又懷孕了,希望這胎是個男娃娃…

  這樣說來,九爺也已經是兩個女娃娃的爹了,惡寒地打了個抖,實在不能想像九爺笑容滿面逗自己女兒的畫面,也倒是真沒看見他寵女兒的樣子,估計是這古人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在作祟,心裏鄙視了一記,看樣子就不是什麼好爸爸,不過也不能怪他了,自己才二十出頭呢,就要對著兩個女娃娃流口水,流鼻涕的樣子,換了是哪個男生也應付不過來…

  「夫人最近害喜害的嚴重著呢,嘔的不行了,心情也不好,下人就跟著倒楣唄。」前面的小丫頭歎了一口氣,「我是在想啊,要是我懷娃娃的時候也有人給我出氣就好了。」

  「你羨慕個啥,像夫人那樣好?有丫頭出氣有啥好的,我寧可要相公陪在身邊。」另一個笑著點了點前面小丫頭的腦袋。

  「那倒是,夫人懷孕這麼久,也就看九爺過來瞅過兩眼,每次說的話,也就是好好調養,什麼好東西是往咱屋子裏塞來著,可也沒見夫人笑得多歡。我家夫人這是第二胎了,要是還是女娃,唉…」

  「九爺到現在還沒得男丁,要是你家夫人這胎是個男娃,還不被捧到天上去?」

  「唉,希望如此,雖然不是福晉的娃娃,好歹是個長子,也能讓夫人有個靠山,我這也放心點。」

  「到底是陪嫁過來的丫鬟稱心,有你幫你夫人求著呢,有個盼頭總比沒個盼頭好。」

  「得,到我了,我得手腳快點,等會夫人起身要是看不見我,又是一頓臉色要看呢。」

  「唉,你快些吧。」

  她縮著臉躲在一邊,一直等到那兩個丫頭走遠了些才把自己的臉給露出來,好險,還好沒被認出來,那就是上次那個不肯幫她系褲腰帶,還踹了她一腳的小丫鬟,就是那個上次在書房被她打斷了好事的小老婆的小丫鬟,她很清楚地記得她的豪言壯語:以後見她一次,就要踹她一次…阿門…還好她及時地護住了臉…要不然又要上演一次惡性循環的人生悲劇了…

  噓了一口氣,趕快將臉洗好,牙齒刷完,然後飛快地爬進房間啃包子,看了一眼已經爬得蠻高的太陽,害怕遲到了又要遭受掌櫃的冷嘲熱諷,一邊咬著包子一邊往側門跑,兩隻腳剛跨出門檻,正要往目的地趕,卻被身後九爺一聲夾雜著不爽的聲音給叫住了…

  「站住!」

  一聽就是起床氣很足的聲音,讓她嚇得聳了聳肩,口裏咬了一半的包子不知道是該咽下去,還是吐出來,哽在喉頭不上不下的…她也知道一大清早要從暖呼呼的被窩裏爬起來,接受著嘩啦啦的秋風洗禮是一件讓人很鬱悶的事情,但是這是他的老子訂的時辰和規矩,她還很想抗議一下自己的上工時間為啥和他們這些處理國家大事,剝削可憐農民的人一樣哩…一大清早起床就開始受到殘酷剝削…唔…

  「九…九爺…」她將半個包子拿在手,回過身來福了個身,也沒敢抬起頭來看這位大人陰陽怪氣的表情…

  「……包子…還好吃嗎?」他的聲音最後上揚有些奇怪,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猛然抬起頭來,看著他只是淡淡瞥過一邊沒有看她的臉…

  她看了看手裏的包子,再皺了皺眉頭,將包子向後藏了藏:「……九爺……這個我已經咬過了……」

  這不能算是饑不擇食,這大概就是清朝皇阿哥華麗的習慣,就是喜歡搶別人東西,經歷了三次禮物被截進四阿哥府,她算是徹底習慣了,只是,九爺啥時候也染上這毛病了…

  「……」他有點不解地回過頭來看著她,卻看見她指著她那個咬的還蠻大的缺口,非常嚴肅地讓他知道這個包子已經被她染指得很徹底,無語地挑了挑眉,「哼,跟你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她招誰惹誰了,一大清早起來,是吃個包子也能惹來一頓訓,果然是老天爺看她最近過得太順暢了,非要給她加點磨難麼…她不需要它這樣天將將大任的考驗啦,讓她放任自流啦,拜託,拜託啦…

  「……你在那擠眉弄眼個啥,有話不會當爺的面說嗎?每次都做這些個怪表情給誰猜!十四不在這兒,你那些怪表情沒誰看的懂!」他立了立眉頭,嗓音不覺也往上提高了幾個點,每天清早都要忍受一個蠢物拿著包子從他旁邊偷跑過去,竟然還吃得心安理得,一點反應也沒有,還真是應了一句話,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廢話,就是為了讓他看不懂,她才擠眉弄眼的,要是被他看懂了,估計早把她踹到午門親手砍了她了,看不懂吧,就欺負他看不懂,她的表情在說,TNND,沒事有起床氣就去找你老爹,換個時間出門,多留點時間在家抱小老婆,嚕啦啦…「哎喲哎喲…」

  正想著眉飛色舞,飄逸非常,卻發現自己的耳朵突然被拖高了好些,讓她不知覺地掂起腳尖來,手裏拿著包子的手也揮了起來。

  「會說話了?恩?爺還以為幾個包子就把你吃成個啞巴了呢。」他拎著她的耳朵,看見她腳尖掂地,歪著腦袋很鬱悶地看向自己,很好,就是要這個表情,讓他感到舒服了不少,免得讓他想起這個死丫頭每天吃著包子,開開心心地蹦蹦跳跳,像個沒事人一樣在他面前跳來跳去的死樣子…

  她到底吃的是包子還是訂時炸彈?她瞥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包子,蠻普通的呀,為啥九爺張口閉口的包子包子…不要吧…莫非這是九爺的早餐,被那個廚房大叔暗送秋包送她的房間來的…靠…大叔,他這不是害人嘛…愛情果然是盲目的…阿門…

  「九…九爺…不是我拿的…」撇清關係,撇清關係,她和這個包子完全沒有關係,雖然很明顯,那個包子上還留著她華麗的牙齒印,但是她完全是被勾引的,情有可原…她相信,大清皇阿哥的度量都是非比尋常的,她深刻地相信…九爺,不要讓她的信仰破滅啊…

  「不是你拿的?」他輕哼了一聲,挑了挑眉頭,「那你可知是哪里來的?」

  「……應該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吧…」她總不能說廚房大叔對她暗送秋包的事…雖然她現在覺得極度無辜,她幹嗎要來背這個黑鍋啊,早知道不貪嘴了,春桃果然聰明,楞是一口都沒吃,還叫她等著被雷劈,她當時還哈哈大笑,說了一句,若為包子故,什麼都肯拋…這下好了,把自己給拋出去了……

  「你也知道包子不會天上掉下來啊?」他冷笑了一聲,加重了手上的重量,看著她的眉頭又皺起了好幾分…

  「……如果…我發誓我以後都不吃了還不行嗎…。。」她將還剩下的半個包子伸了出來,為了包子丟了小命不值得的…

  「不吃?」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將她往自己面前提了提,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你——敢!」

  「……」這到底是什麼毛病…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好歹給人條活路走吧,她真的只是一個很想將人類壽命記錄刷新的好孩子,難道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也實現不了嗎……

  他瞥了一眼她無語問蒼天的表情,終是鬆開了她的耳朵,理了理自己的馬蹄袖,甩給她一個忿忿的眼神:「沒聽見爺說的話嗎?把你該吃的包子吃了。」

  她用左手指了指自己右手的包子,還是照指示吃包子比較安全,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他微微頷首,她立刻接到命令般,立正站好,開始張大了嘴巴啃包子,完全沒心情去品位包子什麼味道,迅速完成任務,恢復立正站好的姿勢,等待下一個指示,這下總找不著茬了吧…

  「……好吃嗎?」他狀似隨性地問上一句。

  卻讓她再次鬱悶地抽了抽嘴角……這是該答好吃呢…還是答不好吃呢……

  她搖了搖頭,老實說,這包子啥味道她根本沒吃出來…卻見九爺的眉頭立刻又鎖了起來,她倒抽一口氣,立刻改轉狀態,將腦袋點得和撥浪鼓一樣,上下搖,卻見九爺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老天爺,她不玩了好不好,直接給她一刀痛快的,這樣一刀一刀淩遲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看著她點頭又搖頭地反復動作,眉頭越皺越深…

  「……」她看著他眉頭越皺越深,開始膽戰心驚,摸著屁股就往後退,她的心理陰影還沒過去,實話說了吧,她現在一看見九爺就屁股痛,腰痛,渾身都痛…不要再嚇她了…

  「……不識好歹!」他咬著牙蹦出四個字,決定懶得再理睬她,轉身甩袖就向停在正門的轎子大步走去,斜視了一眼,在他身後摸著胸口,大鬆一口氣的身影,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彎身坐進轎子裏,撩起簾布,卻發現那個身影竟然一轉眼就跑了乾淨徹底…

  「哼!」重重地甩下了簾布,「蠢物!!」

  「起轎!」小廝的聲音響了起來,被抬起的轎子走向反方向…

  跑了好幾裏,發現已經奔出了九爺的勢力範圍,她安心地歎了一口氣,順便發誓以後再也不吃無端端飛到她面前的東西,這個清朝,果然危機四伏,一個包子說不定就能要了她的小命,耳朵被扭得火燒燒的,她使勁地揉了揉,頂著一個紅透了的耳朵爬進了飯莊,開始繼續端茶倒水…

  最近北京城裏的美女以詭異的程度飛跳著增加,聽說年底的選秀大典馬上要華麗開始了,於是乎,正個北京城陷入了一場脂粉戰爭裏…對面街老闆的昂貴的胭脂水粉不管貴的多離譜,一上貨絕對被賣的乾乾淨淨,有些是為備選秀女買回家去裝扮的,但是更多都是跟著風買的,反正就算沒資格去選秀,也讓自家閨女用用秀女們用過的東西,也算是沾了一點光吧…

  爭奇鬥豔的不僅是秀女們,而那些跑來八卦的人也沒閒著,哪家哪家貴族閨女長得多漂亮,哪家哪家閨女已經被內定了,又是哪家哪家的閨女是肯定會被分給哪個王室的,那些滿人的名字在她腦子打了個圈,除了愛新覺羅,沒哪個記的住…

  聽了大半天,她大概明白了些事情,原來選秀女不是只給皇帝選老婆哦,想來也是,那麼多女人,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所以叫他的兒子,親戚,大臣幫著他一起忙…這麼看來皇帝也是蠻忙的,這麼多紅線要牽,也不怕自己忙不過來給牽錯了線…

  「十四爺不是馬上要大婚了嗎?福晉應該也是今年秀女裏選出來的吧。」一邊的員外把人家的家務事當國家大事一般討論得振振有辭。

  「選啥選,那肯定是內定好的唄,你沒看到侍郎羅察家都已經在準備嫁妝了嗎,明眼的人都看出來了。」

  侍郎羅察是個什麼東東?她的洗衣板還沒時間發明,已經進入華麗地準備階段了,肯定婚事忙得十四焦頭爛額,讓他沒時間來找茬了,清閒啊,每天等著下班送一把花過去給八爺,然後回家吃飯,睡覺,生活就應該這樣嘛…唔…說到八爺,好象自從那天晚上送她到府門口,揚了揚手叫她進去,提著燈籠轉身就走了,結果第二天她也沒碰上他…然後第三天…第四天…

  難道也幫著十四去忙婚事了?真是的…十四那死孩子,結個婚還要來打擾她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果然是混世惡魔,就算人不在,還有餘威震得她死去活來的…

  送完一把她已經叫不出名字的花,她轉頭跑回了九爺府,正要閃回自己的房間,做好完全準備等待去廚房搶飯時刻的到來,最近這兩天,她明顯顯得太溫柔了,搶的食物大不如前,昨天手臂還被不知道誰咬了一口…原來咬人不犯規的,她今天也打算試一下…喀嚓,喀嚓,她把牙齒咬得發出幾陣尖銳的聲音…卻看見一個從來不會來她的下人房的身影站在她的門口…

  「汀蘭?」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站在自己的門口,立在那裏淡淡地看著自己…

  「……回來了。我有些話要同你說。」她的表情沒變,只是略略回了回身。

  「進屋說嗎?」她推開了房門,畢竟已經快入冬了,傍晚的風蠻涼颼颼的,看她穿得也不算厚實,還是別感冒好,這裏感個冒,搞不好就要駕鶴西歸了…

  她淡淡一笑,撩了撩裙擺:「也好。」

  她領著汀蘭進了屋子,將凳子摸了摸,讓她坐下:「我這裏沒茶,水你要喝麼?」

  「不用,要喝茶,我回自己那泡就好,只是同你說幾句體己的話,畢竟…」她垂了垂眼簾,對著自己的手掌翻覆看了幾遍,「畢竟說不定以後都見不著了…」

  「啊?哦,你說選秀哇,聽說快開始了,你準備的怎樣了?」她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兩隻腳懸空掛在床邊,晃啊晃。

  「……這種東西,說什麼準備不準備,還不是任著人家挑,任著人家揀。」她只是冷哼一聲,似是不平,斜眼看著擱在桌上被供奉著的冷包子,挑起眼眉問到,「這……莫非是上次,你說的,八爺給的包子?」

  「唉?已經冷了,吃不得的。」她猛地跳下床,一把將桌上的包子撈進懷裏…

  「……你急啥,又沒誰和你搶。」她笑了起來,卻淡淡地打量著她懷裏的包子,「好歹,你我也有個共同的秘密,你也不必把我外人,莫非…你對八爺……」

  「超級喜歡!」她說得豪氣幹雲,毫不掩飾,毫不…要臉…

  「……哦?」汀蘭挑起了眉頭,卻也沒做出驚訝的表情,「……那你可知道,八爺可是已經家有妻室的人了。」

  「唉??!!」她楞了楞,她就覺得好象少考慮了一個重要環節,搞了半天,八爺也有小老婆的哦…這下華麗了…可是跑他府裏幾次,也沒見女人跳出來拿著菜刀追著她砍啊…害她還以為八爺還華麗的單身…這下糗了…

  「你接受的了三妻四妾?」汀蘭揚了揚眉頭,繼續問到。

  「……三妻四妾?」她眨了眨眼睛,皺了皺眉頭,結婚是個什麼概念,她還真是沒想過,不過只覺得,他們這裏人把結婚當玩似的,什麼話也沒有,就先娶個老婆回家放著,比如九爺府比比皆是的小老婆,再比如說正準備結婚卻還沒見過老婆面的十四…婚姻價值觀嚴重扭曲啊…

  「我是絕對不能接受三妻四妾的。」汀蘭挑起眉頭看向那個楞在一邊的春耀,「你也應該不能吧…」

  「……」她使勁地皺了皺眉頭,突然向自己懷裏的包子瞥了一眼,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三妻四妾…這個問題好嚴重……事情大條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28 AM

第廿一章 雪花(上)

 話說,汀蘭嚴肅地提出三妻四妾這個嚴肅的問題,讓坐在一旁的夏春耀皺了皺眉頭,看著坐在那裏的汀蘭深刻的、客觀的、有條理的將華麗的清朝婚姻制度全面剖析了一下,順便拿出就在身邊的例證,她表哥…也就是九阿哥的小老婆們,以及她馬上要進宮侍奉的皇帝老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那幾乎傾注了所有的精力和熱情架勢,讓春耀打了個冷戰,看著自己懷裏的包子,八爺有老婆了,這個天打雷劈的消息讓她心裏酸溜溜的,就好象看到她華麗麗的偶像周星星又和某個誰誰誰傳緋聞時一樣…

  垮著一張臉,上完汀蘭的政治教育課,諸如不能委曲求全,就算到了這裏也不能丟現代女性的臉,一定要抵制三妻四妾這個鳥規定,然後伴隨著汀蘭一句「好自為知」,她知道,下課了…

  送走了汀蘭,她一看,已經到了搶飯的時辰,立刻振作了有點萎靡的精神,磨著牙朝廚房狂奔,把自己一肚子的無名火全部撒在那些和她爭食物的人身上,也不管好吃,不好吃,稀裏糊塗一通全部塞進了肚子,最後摸了摸有點撐的肚子,看了一眼那些個哭著跑開的手下敗將,竟然都用一種看妖怪的眼神看著她,她也不含糊,回以一記「獨孤求敗」的眼神,屁顛顛地爬回了房間…

  春桃看了一眼剛從門外回來,正準備要關門的春耀,隨意地說了一句:「聽說了嗎,張五他老家的青梅竹馬嫁去大戶人家去做小妾了!」

  「咣當」某人一時沒穩住,一屁股摔在了門檻上…TNND…怎麼又是小老婆…這個詞今天出現頻率太高了,搞得她條件反射…

  「你怎了,也和張五一樣受刺激了?」春桃瞥了一眼在地上翻白眼的春耀,「不過,現在是好機會,你要不要趁虛而入,去安慰一下張五受傷的心,順便看看他存了多少銀子??」

  「……你可以不用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我也能明白你的意思。」她從冰涼的地上爬起來,想她跟著八爺混了那麼久,這種小拐彎法根本已經不算了什麼了。

  「哦?你倒是長進了,那還楞著幹嗎,去安慰安慰人家啊。」比起安慰,她更好奇那個張五到底存了多少老婆本。

  「……」看了一眼外面狂風大作,也不知道這兩天是怎麼了,氣溫驟降了不少,她打了一個冷戰,懶得囉嗦,直接往床上爬,「被子給我一點,好冷好冷…」

  「唉,我說你倒是去還是不去啊!」春桃拍了拍她,殷情地有點詭異…

  「……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是因為天冷不方便偷情,所以準備把我騙出去,然後叫你家男人來我們房間……」她斜視了她一眼,對一個人的瞭解程度真的可以把人給逼瘋的…難道真是她的名字給她下了春藥了,TNND,現在偷情都偷出一個境界了…為了偷情竟然想把她這貼春藥給丟出門…

  「…呃…也順便是為了你好。」春桃心虛地抬了抬眼,「看張五那樣,也很專一的,要不也不會存那麼多年的老婆本…」

  瞥了一眼三句話不離「老婆本」的春桃,春耀非常不合作地躺下身,蓋上了被子,以無聲的抗議拒絕加入她的「偷情大軍」。

  「我叫我家男人幫你問了哦,張五說他現在萬念具灰,就算是你,他也可以勉強湊合一下,你怎麼說!」春桃聳動了一下躺在旁邊的翻著白眼的某人…

  卻發現某人已經蒙著被子流口水去了:「傻丫頭!」她罵了一句,逕自也跟著躺了下去,故意用兩隻冰冷的腳去蹭春耀的暖,反正這丫頭跟暖爐似的,天氣多冷也照樣散熱…春藥嘛,好暖和的春藥…

  終於明白為啥這兩天冷得出奇了,抖了抖打顫的牙齒,看了一眼外面的雪飛得飄逸無比,一夜之間的飛雪,竟然把北京城裹得像個白包子似的,皚皚的白雪鋪天蓋地地飄下來,撒了她一腦袋瓜子,她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哭爹喊娘著不想上工,卻還是沒骨氣地從被窩裏滾了出來,打開了門,照舊一碗包子擱在門口,竟然在這雪天冒著熱氣,可見剛送來不久…

  對著那碗冒熱氣的香包子,她猛咽了兩口口水,為什麼一大早就要考驗她的定力,伸出了顫顫的手,碰了碰那暖暖的包子皮,軟綿綿,熱乎乎的…好想咬在嘴巴裏,讓裏面的汁全部流滿她的嘴巴,但是九爺那張莫名其妙的氣得鐵青的臉一飛進她的腦袋,她便倒抽了一口氣,摸了摸有點抽痛的屁股,終究「哇啦」一聲,飛逃出了九爺府…

  「……不吃就不吃,哭啥?」春桃看了一眼地上的包子,也沒去碰他,只是挑了挑眉頭,打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也準備去主子那報到了。

  漸漸地,那碗包子的熱氣越冒越少,最後被漫天飛雪給蓋了個厚實。

  「去伺候那桌的主子。」剛一滾進飯莊,掌櫃邊虛虛地向內間瞥了兩眼,跟著立刻低下頭來打著自己的算盤。

  天天打算盤,也沒見九爺給他加工資,給階級敵人打工,就該見好就收,有懶就偷,看錢就摟…這才是正確的工作態度嘛…

  夏春耀咕噥了一聲,提著茶壺就往內間走,一撩簾布卻見一個娃娃頭坐在裏面,灰色的小毛裘被站在一邊的下人拿在手裏,而他竟然搖頭晃腦,煞有其事地端著茶碗,喝著香茶,一臉欠揍的樣子,會有這麼欠揍的表情的死小孩,除了正為婚事忙得像老鼠的十四,只剩下幾天前糖葫蘆造下的孽債,四阿哥家的奶娃娃…

  想來想去,還是十四那個死傢伙不好…要不他,她也不會造出這麼個孽了…

  「你還要站門口站多久?沒看到我的杯子空了嗎?」小娃娃回過頭來,一身深黑色的褂子,頭上帶著白絨線纏著的瓜皮帽,神態竟然幾分像著冰冷冷的四阿哥,讓她從頭到腳打了一個冷顫,突然同情起四爺家的下人來,這樣冰雪紛飛的天氣還要忍受內外冰雪兩重天的酷刑…好可憐哇…但是一牆之隔的八爺家就不同了,八爺的笑臉,天然空調哇…唔,要是沒有老婆,就更加天然了…

  「九叔怎麼就養了你這樣的下人,沒伺候過人嗎?」他揚了揚手裏的杯子,「快給我過來倒水!」

  有點稚嫩的聲音搭配著和聲音完全不同的話語飛進夏春耀的耳朵裏,TNND,算他聰明,竟然還帶了一個大塊頭的下人來,否則,她非把他打的哭爹喊…哦…不…不能讓他喊出來,塞上抹布,吊起來抽,讓他叫也叫不出來,啊哈哈哈哈…替未來皇帝教育兒子,感覺肯定不賴,她也是為了百姓的幸福嘛,免得這個死孩子禍國殃民!

  想像是美好的,但是,現實是,她還是得彎著腰給他加滿了水,臉上還帶著已經面對誰都能笑得極度犯賤的表情。

  「笑得真難看。」他瞥了她一眼,挑高眉頭做出評價,沒去看她抽動著嘴角和抓緊的拳頭,逕自揚了揚手,叫身邊的下人,「你出去等著吧。」

  「少主子,四爺說,不能放您一個人亂跑。」下人有點為難地看了一眼明顯不懷好意的夏春耀,「四爺要是知道少主子您又偷溜出來,奴才肯定要受罰的。」

  「怕啥,我回去在額娘那哭一通就沒事了,字也臨完了,阿瑪回府也沒那麼早,我呆一會兒就走。」他倒是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完全臉不紅,氣不喘地笑得燦爛。

  「可……」太人瞥了一眼站在一邊拳頭捏的緊緊的夏春耀,著實有點不放心…

  「她?」小娃娃咧嘴一笑,用小手指點了點她的拳頭,「紙老虎而已。」

  「……」TNND…死小鬼,老虎不發威,還真把她當病貓了,有本事就不要仗著他的皇帝老爹來和她單挑一下,她絕對把他打在地上高唱「世上只有媽媽好」…

  下人依言退了出去,房間裏刹那間只剩下了一個喝著茶裝大人的死孩子,和一個企圖謀殺祖國未來花朵的不良少女…

  「嫖姐姐,今天準備送什麼給我八叔呀?」他挪了挪坐在軟墊上的屁股,兩隻腳挨不了地,一直晃啊晃的…下人一走,他立馬恢復了對她情有獨鐘的稱呼。

  「……關你屁事!」一見到人高馬大的下人出去了,她也立刻收了笑臉,不服氣地咬著牙回答。

  「是嗎?」他賊賊地一笑,「你想知道,要是我現在哭著跑出去的話,會有多少人衝進來嗎?唔,我看看啊,應該會有七,八個…不對…是十幾個…或者二,三十幾個…恩?你的手幹嗎打抖,不要一直抖啦,水都濺到我身上了!」

  「……你…你沒事帶那麼多人來找我幹嗎…你…你想怎樣?」她一邊給他的杯子加著水,一邊警備地看著坐在那裏笑得別有深意的死小孩…

  「外面下雪了!」他一指窗外,告訴她。

  「那又怎樣!」眼睛又沒長屁股上,要他說…

  「我想打雪仗!」他繼續大聲宣佈…

  「我沒空!」她又不是和他一樣搜刮民脂民膏的地主階級,得自己賺飯錢的,打雪仗,打完雪仗她就要去喝西北風了!

  「我又沒說要和你打,你自做多情個啥!」他斜視了她一眼。

  「……」死小鬼…她忍…小不忍則掉腦袋…大不忍則五馬分屍,「你不能一次性把屁放完嗎…」

  「外面下雪了,我想打雪仗,阿瑪不准,我要你的蛋炒飯,回去討好我阿瑪,免得他罰我,放完了!」他一口氣說完,最後喝了一口茶,哈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還沒放應過來的她,「還站著幹嗎,去做啊!順便多做一碗,討好我家十三叔!恩!」

  「……」死小鬼,又讓她想到了奪飯之痛,她忿忿地拎著壺子正要轉身出去。

  「等等,我要也哦,兩顆蛋,在這裏吃!」像個老爺似地翹了翹腿,他看著那個舉著茶壺想往他身上砸的夏春耀做了鬼臉,坐在椅子上晃腦袋。

  結果壺子還是沒砸下去,可憐的勞動人民還是滾回了廚房幫地主階級的肚子操勞努力,不過好在廚房裏因為爐火的關係暖呼呼的,她也一邊打著蛋,一邊用腳將柴火撥進了爐子裏,咬著牙,嘴裏下著詛咒:「吃這碗飯的人集體拉肚子,拉到虛脫,拉到腸子打結,拉到沒力氣抱小老婆!」

  「那我還沒小老婆怎麼辦?」童稚的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她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滑了手裏打得「啪啪」作響的蛋,鄙視地看了一眼跟進廚房裏的死小鬼:「老婆都沒有,還小老婆,你口氣倒不小嘛!」

  「我將來要娶十個老婆!」他有點不爽被小看,舉起了兩隻手,志得意滿地看著她。

  「……小心腎虧!」她低咒了一聲,將手裏打的蛋放了下來,往鍋子倒油…萬惡的舊社會啊,連小孩的婚姻價值觀都扭曲成這樣了…她是不是現在就該向下一代宣傳一下一夫一妻的好處?

  「什麼是腎虧?」小娃娃不解地抬頭提問。

  「去問你阿瑪!」她向後踢了踢腳,「或者,問你阿瑪的小老婆!」看著油鍋熱了,一把將蛋倒了進去,香絲絲的味道從鍋子裏飄出來…

  「嫖姐姐,你會當八叔的小老婆嗎?」他拉了拉她的衣服,壞笑著問到。

  「……」她的眉頭皺了皺,看著黃澄澄的蛋慢慢地成了形,撇了撇嘴角,只是用鍋鏟撥著鍋子裏蛋……小老婆,是個蠻讓人鄙視的職業耶…不過這這裏不僅合法化,還蠻華麗的,看看九爺府裏每次都瞪著眼睛和她說話的小老婆們就知道了,燕窩當白菜吃,珍珠粉當麵粉用,好過癮的樣子…不過這應該不是現在還處於暗戀階段的她該考慮的問題吧…等追到手了再說啦…像八爺這樣華麗的人,擱在現代就是她夠也夠不著的偶像巨星,現在,基於他華麗的身份,大家都不敢出手,她絕對不能姑息養奸,該出手時就出手…而且決不手軟…

  「…焦了…」

  「哇!!」她回過神來,發現就在自己一片信誓旦旦中,蛋已由黃變黑,急忙用鍋鏟將蛋盛了起來,看了一眼顏色有那麼點抱歉的雞蛋,呃…反正也不是焦的太厲害了,又不是做給八爺吃,隨便啦…

  「重做!」身後的聲音命令到。

  「為啥,這也能吃啊!」

  「我不喜歡吃燒焦的東西!」

  「你不喜歡吃管我屁事啊!有本事你自己炒!」

  「我阿瑪也不喜歡吃燒焦的東西!」

  「……我重做……」

  跟誰鬥也不能跟皇帝鬥…對不?雖然滿清十大酷刑還蠻有名的,但是她沒有興趣去身體力行一把…骨氣這種東西,先讓它隨風而逝一陣子吧…



第廿二章 雪花(下)

 話說,這世間估計也只有老天爺才會將雪花,雨點之類的東西,不分門第,不論身份的到處亂灑了,康熙四十二年底的大雪紛飛了整個北京城,紫禁城也自然不能獨善其身,皚皚的白雪落在宮樓閣台,景致盎然,卻只是被上,下朝了的官員們匆匆一瞥,每年如此的景致終是不會吸引人去多看幾眼。

  已經有幾分厚的白雪,被太監們用掃帚給掃到了道路兩旁,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灰泥,然後,依舊是幾條清晰的路,沒有一絲猶豫地擺在每個人面前,不會弄濕的朝靴,不會踩出噪音的石子路,配合著許多走進這座紫禁城的人們…

  「主子,這雪凍人,你身子本就虛寒,別在這凍著了。」一名宮女禮數周到地福著身子,對著面前一位銀白旗裝,妃子打扮的女子背影說到。

  那背影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立在雪裏,撫弄了一把手裏還沒開的臘梅,幾把雪花從她並不嫩白的手間滑落,掉在她花盆的鞋邊,砸出一點雪印,她被莊重的旗頭壓著,只是視線微微向下瞥了瞥,略為細柔的聲音幽幽地響了起來:「……我還以為該是時候了…」

  「這花,開得一年比一年晚了…」她轉過身來,一對細柔的眉毛不帶掙扎地向下低垂著,眼眸帶著幾分靈動,少了幾分跳脫,唇角卻不合她有點垂然的眉毛,微微上揚著,「去年這時候,已經開了…」

  宮女沒有說話,只是縮在一邊搓著手,一邊的小太監也只是跪在一邊,她抬頭看了一眼有點灰的天:「離下朝還有多久?」

  「……回主子,估摸著,也應該下朝了,萬一皇上去了主子那兒,主子卻站在這裏沒有接駕,該如何是好,求主子別等了。」宮女福了個身,卻只是抖著身子,沒有一絲上來相勸的意思。

  「……依著日子算,今兒個,皇上不會來,我在這賞會梅…」她依舊站在雪裏,任由雪花砸在她的旗頭上,幾乎有點享受地站著那兒輕搖著腦袋,卻在一瞬間,發現一片陰影籠罩了她的上空,輕輕地仰起了頭,一把油紙傘從身後罩著她的上空,不再有一片雪敢大著膽子在她的身上放肆…

  回過身子,卻見一張和自己八分像的笑臉落入她的視線,那薄唇向上輕勾,帶起溫暖的弧度,聲音輕柔地旋出了口:「額娘,要賞梅,卻為何連把遮雪的傘也不帶?」

  「八阿哥吉祥!」宮女,太監猛然跪了一地,對這不知何時撐著傘靠近的八阿哥打著顫抖,他們心裏清楚,那句話表面上對著良妃在說,實際上卻在責怪他們。

  良妃旋過身子,眨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輕笑:「我來看這臘梅什麼時候才能開…雪一下,離梅開之日也便不遠了…」她將手伸去摸那花瓣上的雪,卻被另一隻來自身後的手抓了回來…

  「額娘想賞梅,兒臣可以奉陪,卻得挑個暖陽日,帶上禦寒的東西,今日作罷可好?」他一邊說著,一邊動手解下了掛在身上的灰白毛裘,附在良妃的身上。

  「你來了,我能不作罷嗎?」她卻也沒有堅持,只是輕輕地笑,「等梅開之日,你來陪我,選兩隻,送去給你皇阿瑪,可好?」

  「可有兒臣的份?」他手裏撐著傘,輕笑著拉著良妃往回走,對走上來想要把他們打傘的下人,只上冷冷地揮了揮手,打發他們離開。

  「你稀罕額娘的梅花幹什麼?聽說,你府上最近不缺花花草草才是。」低笑著,取笑了他一聲,卻換來他欣然接受地聳了聳肩,「到底是誰人送的花草你還不知?」

  他淡然一笑,正要開口,卻見她捂住胸口,猛地咳了一陣子,剛要說的話被壓回了喉頭,他皺起了眉頭,手輕輕地順著她的背,卻見她有些心虛地抬頭看向他…

  「咳…咳…這…不是…不是今日淋雪才染上的…」她急忙地解釋著,卻瞥見他只是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柔聲回答著,他明白,卻更加小心地拉著她往回走…遮雪的傘也更加往她那邊挪了挪。

  直到回到她的寢宮,他立刻命人端來的爐火,看著她喝下湯藥,最後勸著她上床休息,看著她終於睡著了,這才算安下了心來,轉身坐在寢宮的正廳上,只是端起那杯有些涼的茶,輕啄了一口,盯著已經沉到杯底去的茶葉,沒去看那些個跪在那裏打著抖的宮女和太監:「……看來,你們這些奴才根本沒把八爺我的話往心裏擱……」

  「……」回應他的,是一陣沉默…

  「來人,給我拖出去,每個人三十大板。」他口氣悠然,輕柔,完全不能聯想到他話語的內容,輕輕地放下手裏茶杯,仿佛一個輕響都會驚動裏面剛剛睡下的人,掃了掃身上的朝服,看了一眼,那些人並沒有求饒,很自覺地走了出去,很好,還算他們知道,吵醒了額娘,只有更多的板子吃。

  他踩著朝靴,跨過了門檻,瞥了一眼滿院子裏的花草,因為冬雪而覆上一層銀白,雪花飄得肆虐,把屋簷下的臺階也染了個濕,跟上來的小太監,將他的灰色毛裘給他披上了身,他輕輕地走下臺階,卻對著領罰的宮女太監淡淡地說:「拖遠點,不准吵著良主子。」

  「喳!」拿著板子的奴才們只是低頭稱是。

  他的毛裘在地面上拖出一條雪痕,沒去走那些小太監沒日沒夜掃出來的路,非是讓朝靴沾得濕漉漉的,寒氣逼進他的腳裏,凍得沒有知覺,雪天的傍晚總是來得特別快,他踩著已經濕透的靴子走出了宮門口,坐上了回府的轎子,靠在轎子裏休息了一陣,直到到了府邸,才聽見有人叫他。

  他從轎子裏下來,沒去脫濕漉的朝靴,還是習慣性地走向後門,手在正要開的門上頓了頓,眉頭輕輕皺了皺,撥開了門閂上集下的雪,終是將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一束綻放了的臘梅輕靠在牆角邊,鮮紅地靠在皚白的雪地裏,而某個正放下難得有品位的臘梅的瞪大著眼睛向他看來,剛放下臘梅的手,不知道該收回來,還是放在原地,只是尷尬地杵在那裏,蹲下的身子,也忘記了要站起來行禮,只是仰著腦袋,看著他濕漉漉的朝靴跨出了門檻,走到她的面前來…

  她的頭上滿是雪花,連眼睫上也不倖免地沾上了些許,穿著冬衣的她,包得像個饅頭似的,腳上的冬鞋也被雪花染得濕漉漉的,和他的靴子一樣,顏色變得深邃不少…

  她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瞥了一眼剛被她放下的臘梅,算那個死小孩有良心,看在她幫他炒蛋炒飯哄他阿瑪的份上,把他家院子裏早開的臘梅折了一枝讓她拿去嫖…呃…不…是送給八爺…好歹,這也算從四爺府扣出的一點東西,送給八爺,以彌補八爺以前的損失嘛…

  他俯視著她,看了一眼擱在牆角的臘梅,卻沒有彎下身子去拿,只是好整以暇地向她伸了伸手,執意要她親自把那束臘梅遞到他的手上…

  她將臘梅拿在手裏,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滿身的雪,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他一把撈進懷裏,沒有任何預警地讓她撞進自己的胸口,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鼻子便被他的胸口撞得酸痛,眼前一片漆黑,手也幾乎沒力地垂在腿邊,腳尖微微向前傾著…

  他感到她在他的懷裏打著抖,由一開始冷得打抖,到後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而緊張地打抖,越來越厲害,就連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也一併被她抖了去,他不說話,只是發出幾聲低回的笑聲,落在她發燒的耳朵裏,惹出一陣更加劇烈的抖動…

  現在是什麼狀況,她在他一片清新的氣味中找屬於自己的思想,卻發現視線漆黑一片,頭腦空白一片,追溯到她還有記憶的前幾個鏡頭,然後重播,她的腦袋裏印下的是,他有些淡然卻帶著深意的笑,她解釋不了,但絕對不表示心情很好,他看著臘梅的眼神有點清冷,但又不是全然的拒絕,最後的鏡頭,對…對…他一邊皺著眉頭,一邊用右手拉過了她的左臂,不由分說地按住了她的腦袋,往他胸口塞,然後…她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冷嗎?」他的聲音從她的後腦勺傳來,她感到肩頭有點沉重,呃…好象是他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了,她想要深呼吸,卻發現他那絲綢般的衣服總是吸附著她的鼻子,她腦袋缺氧的厲害,牙齒不停地打顫…

  「這樣還會冷?」再收緊了一點手臂,他的聲音帶著疑問,最後上揚的弧度帶著點迴旋,轉得她腦袋暈呼呼的,胸口的心臟超負荷運轉地嘩啦啦,臉頰燒燒的,她縮在他的懷裏,試圖尋找屬於自己的思想…卻發現自己的腦子全是一陣鞭炮聲,劈裏啪啦地砸得地思考不能…夏春耀,你冷靜點…你千萬要冷靜一點…你得想一想,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你是夏春耀,不是被下了春藥的那個…

  「那…那個…」她終於找回了一點屬於自己的聲音,卻發現聲音有那麼點憋屈,輕輕地在懷裏咳了一聲,卻來自頭頂上方,屬於他的一陣的悶笑,她撇了撇嘴,發現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了,狠力地一掌將他推了開來,「我要呼吸!!呼呼呼呼呼……」她大口地深呼吸了幾口,這才沒有成為因為一個擁抱就窒息而死的第一人…

  終於將缺氧的大腦給解救了回來,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一件人神共憤的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幾乎不可置信地咽了一把口水,她竟然用這兩隻狗爪子把八爺華麗的擁抱推了開來…她在搞什麼…這顯然說明一個問題,狗急了終究還是會跳牆的…

  瞥了一眼,被她推開的八爺,他只是挑著眉頭看向她,站在一邊沒有說話,輕笑的表情也沒有退下他的臉孔,她心虛地看了一眼她剛剛貌似還呆了蠻久的胸口,咽了一口口水,一瞬間什麼小老婆的問題給她拋到太平洋去喂鯊魚了,抓了抓腦袋……

  「呃……剛剛的,不算好不好……」她的視線在他胸口上瞟下竄,就是不敢往他臉上看去…

  「什麼不算?」他對她吃幹抹淨的行為不予認同,哪有不算的道理…

  「……就是…那個…」她的手指縮了縮,指了指他的胸口…

  挑了挑眉頭,他靠在背後的牆壁上:「為何不算?」千萬不要告訴他,她每天送花給他,只是為了發洩一下過剩的精力,沒有其他別的意思,如果是這樣,他保證,立刻就會發生人命關天的大事…

  「……呃…」她咬了咬下唇,控制住自己快要漫溢出來的賊笑,「我…可不可以……再試一次看看……」剛剛那感覺實在太憋屈了,她還感覺到那什麼騰雲駕霧了,還有什麼飄飄欲仙的感覺,就感到鼻子一陣堵,堵得她差點駕鶴西歸,還好她學過游泳,懂得閉氣,否則,估計八爺就要成為殺人兇手了,殺人不眨眼的…

  「……噗嗤…」他壓住快要飛出喉頭的笑,「那你是不是先呼吸完了,再靠過來比較好?」他給出非常中肯的意見,看著她皺著眉頭,使勁地點了點頭…

  然後張大嘴巴,開始深呼吸,憋足了一口氣,朝他身邊躡手躡腳地靠過來…

  「你可準備好了?」他得再確定一次,他可沒興趣再被她推開一次…

  她使勁地點了點頭,鼓足了氣,這次絕對不能再憋不住氣了,不能丟臉,絕對不能再丟臉了,難得的機會,八爺放豆腐給人吃,不吃白不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她艱難地挪著腳步朝他步步逼進,大有一種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感覺,他也懶得反抗,只是涼涼地站在那裏任君採擷,嘴角帶著玩味的笑,看她要怎麼開動…

  一…二…三…

  靠上去…

  「啪」她猛地把腦袋擱他胸口上…唔…好幸福…不是特別軟綿綿,也不是特別硬邦邦的胸口,暖暖的,還散發出一鼓八爺身上的清雅的味道,在他的胸口用腦袋鑽了一個圈,確保整張臉都受到一下寵倖,然後非常榮幸的讓左邊的臉多留幾刻鐘,等下再換右邊的臉…

  她靠在他胸口上肆虐了半天,卻見他沒反應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唉??只能靠靠,沒有抱抱了哦,唉…就說剛剛的機會錯失了吧…算了,算了,有靠靠已經好滿足了…她半是自我安慰,半是不爽地撇了撇嘴巴…

  「吸一口氣!」他自上而下的命令到。

  「呃?」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下巴被猛地抬高了不少,然後…一陣溫熱的濕漉鑽進了她的嘴巴,舌尖被糾纏了好幾分鐘之後,她才反應過來那夾雜了一些冰雪的溫熱是什麼東東,接著倒抽了一口氣,媽媽咪啊,這下又要窒息了…

  他將她拉進了些,接過了那枝還被她捏在手裏的臘梅,雪還在飄啊飄,他卻在想,她還能支撐多久又要第二次推開他了…她這個傻瓜,他在過渡空氣給她,她就不能用嘴巴呼吸嗎?

  「再吸一口氣!」他暫停了一下,輕笑著從她唇上拉開一些距離,舉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唉??還要??唔……」話沒講完,繼續窒息。。。

  完蛋了…完蛋了…真的要出人命了…老天爺,莫非知道她今天註定逃不過窒息的命運,因此在飛雪幫她喊冤麼…

  不過這種死法還蠻飄逸的,她勉強接受啦…...<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30 AM

第廿三章 相親

 話說,十四阿哥胤禎第一次見到他的未來嫡福晉完顏連吉的時候,北京的雪還凝結在半空中,憋在有些沉的雲層裏,楞是沒飄下來,但是天氣也著實不算暖和,坐在德妃的長春宮裏,搓了搓手,看著奴才們把火盆給端了上來,然後又彎著腰退了下去,百無聊賴地拿起鐵杵撥了撥火盆裏的木炭,卻換來坐於上位來自額娘的輕咳:提醒他該說些什麼…

  「禎兒,怎麼在走神?」德妃的聲音帶著模擬不來的榮貴,但是對著自己的兒子聲音也不免柔和幾許。

  「沒呢。」他從容地抬起臉來,笑容還是掛著以往的傲慢,「兒子只是在想未來福晉是個啥沉魚落雁的模樣而已。」

  「你這孩子,說話總是這般輕佻。」德妃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待會可不許沒個正經,把人家姑娘家給嚇著了。」

  「誇誇自己媳婦也不行嗎?皇阿瑪給兒臣選的媳婦,總不會有錯吧。」他挑著眉頭又把視線砸回了火盆,從指間看過火盆裏的火星有點飛揚跳脫,將手從火盆邊移遠了些,才避免那飛跳的火星濺在他的手掌上。

  德妃正要開口說點什麼,門外的小太監一聲稟報,一抹宮裝女子身影立於門外,她瞥了一眼還在低頭和火盆腳勁的十四,只能發出幾聲輕咳來引起那個走神的傢伙的注意…

  「德妃娘娘吉祥,十四爺吉祥。」穿著宮裝的完顏連吉福了個身,身後的丫鬟服侍著她踩著花盤底鞋跨過了有點高的門檻…

  「免了吧,以後都是一家人,坐吧。」德妃只是揚了揚手,用著沒多冷也沒多熱的口氣,指了指十四對面的座位,示意她落座,想是在家裏已經被人教導好了該是任何的規矩,只見她也沒多猶豫,被丫鬟扶著,謝過了賜坐,終究坐在了火盆的另一邊…

  「本宮記得,你閨名連吉?」德妃看了一眼依舊在和火星玩著貓撲蝶遊戲的十四,只能先行找了話題。

  「回德妃娘娘的話,娘娘記的沒錯,小女確是閨名連吉。」

  「臨行之前,你阿瑪和額娘可有對你交代什麼?」

  「回德妃娘娘的話,小女出門前,阿瑪和額娘交代,榮皇上和德妃娘娘眷寵,連吉有幸可侍奉十四阿哥,要連吉行事穩重,不能丟了皇家的顏面,如有不妥之處,還請德妃娘娘責罰。」

  對答如流,比那參加科舉考試的秀才們還不失水準的回答終是讓坐在一旁的十四提了提嘴角,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旗頭,旗裝,花盆底鞋,和他從小到大看的女子沒啥不同,少了一份額娘的庸貴,添了一份有些拘束的小心…

  「額娘,不會一見面就罰我媳婦的。」他笑著繼續撥弄著手裏的鐵杵,沒幾份正經地插了一句嘴,「是吧,額娘?」

  德妃輕笑了一聲:「怎麼?捨不得?」

  「那是捨不得!這是皇阿瑪給我賜的媳婦,得供著,哪能一見面就給您罰了去。」他看著對面的女子有點驚訝地看著自己,「做啥這樣看著我?不滿意你未來相公?」

  「…呃…連吉不敢!」有點驚地動座位上跳了起來,猛得福下身去,「如有什麼話讓十四爺不快了,請十四爺明示…」

  沒去扶那福下的身,他只是涼涼地坐在一邊,視線淡淡地掃過她的舉動:「得得得,爺這幫你求情呢,你到好,把我也往那欺負人的位置上推!」

  「……連吉…」

  「禎兒,越說越不像話了!」德妃裝似不滿地皺了皺眉,可嘴角卻始終帶著笑。

  「兒子只是怕媳婦被額娘的規矩給嚇著了,要是一個不高興回去和阿瑪告了狀,我帶著花轎去迎親,新娘子不肯出閣,那兒子不是要鬧笑話了。」

  「連吉萬死也不敢抗旨,請十四爺莫要將此等罪名加注給小女一家!」

  「砰」地一聲,完顏連吉跪了下去…

  「得了,你十四爺只是同你說句玩笑而已,也犯不著此等多禮…」場面一瞬間冷到冰點,德妃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坐在一邊笑的事不關己的十四,只得自己出來收拾殘局,「今兒個也就是宣你進宮來見見,既然已無事,便下去吧。」

  「謝德妃娘娘,謝十四爺…」她從地上站了起來,卻只是將視線在十四身聲略微停留了一陣,抿了抿唇角,轉身隨著陪同丫鬟一道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出了長春宮,德妃才涼涼地開了口:「你這孩子,心情不好,跑到額娘這裏拿別人撒氣?恩?」

  「額娘,這欺負人的帽子,我可不戴。」他輕笑一聲,端起一直擱在旁邊沒動過的茶碗喝上一口,「兒子可是句句為著我媳婦著想,可就上不了她的心,兒子也很無奈啊。」

  「哦?還是額娘看岔眼了?沒想到你還是個心痛媳婦的主?」德妃繼續輕笑著,語氣卻不免重了些,「額娘可不管你怎麼心痛,要是這花轎真沒抬進門,看你如何同你皇阿瑪交代。」

  「你沒聽見人家剛剛都跪著求咱們別給她按罪名了麼,兒子可是皇阿瑪的種,還不愁沒女人嫁我吧?」

  「瞧你那德行,說話沒章沒譜的,你四哥的話,你到是聽也不聽,額娘的話,你當耳邊風,刮過就算,好歹你皇阿瑪的話還被你放在心上了,額娘已經甚是欣慰了!」

  「額娘這話說的好沒良心,說得兒子仿佛是那不忠不孝的主。」

  「你要是夠孝順,就趕緊收收玩心,學學你四哥、八哥,好好給你皇阿瑪分憂解擾。」德妃的眸子垂了下來,看著自己尖細的指套,狀似無心地說,「你皇阿瑪的意思,不勞我多嘴,你也該明瞭,這大婚,建府都是必要的陣仗,得讓那些大臣明白,禎兒也是個獨當一面的阿哥了,你皇阿瑪也好尋些事情給你做…這娘家的靠山,你別不屑,這滿朝文武,不都是這般連著骨頭扯著筋的…」

  「額娘的話,兒子都明白。」他終究收起了笑,手指撥弄了茶碗,向外看了一眼將雪花凍在半空中的雲,「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也對,事情本就該如此,這樣也挺好的,他伸了懶腰繼續過著他皇阿哥的日子,只是不知怎地不太想去九哥那裏,說他做賊心虛,他不允許把這種窩囊的詞往自己身上砸,說他刻意回避,他不願意屈尊降貴讓自己回避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死丫頭,他只是…只是…沒時間而已…

  對,他好歹也是個皇阿哥,他也很忙的,哪有心思天天陪著那個混吃等死的人胡鬧,他要開牙建府,要應付皇阿瑪丟來的差事,雖只是若有似無的試探,但是,如何在皇阿瑪的面前大放異彩,也只得靠這些點滴做起,他忙著和八哥他們對付著來自太子隱隱約約地挑釁,和四哥周旋,好忙好忙…

  一直到積壓了許久的雪一股腦兒從雲頭上砸了下來,他的轎子才被抬出了宮…出門前小廝問他是不是直接上九爺府,卻被他一個大白眼丟了回去…

  「你十四爺做人就這麼差勁嗎,出了宮就沒地方可去了?」

  小廝被他一句話頂地縮在了一邊,只是沒敢再開口問要去哪…

  「……往那邊瞎逛逛!」他的手指了指面前的一條路,卻懊惱地發現這條路好死不死的是九哥飯莊的必經之路,他的指頭壓了壓,最後卻只是皺了皺眉,「爺就要往這逛!哼!」

  轎子顛簸地上了路,他卻在轎子裏使勁地搓著手,雪花把他轎子的簾布染了個濕黃,他低咒了一聲這凍死人的天氣,撩開了簾布,卻只是剛好看到那飯莊正要從他眼皮底下過去,他不承認他捏著指頭算了時辰,只是看著那個因為雪天而鮮少客人的飯莊裏,有一個趴在桌上盯著外面的雪花飄撒的傢伙流著口水想著什麼…

  掌櫃好象看不下去,一個算盤砸在她的腦袋上,她鬱悶地提著茶壺繼續跑堂,卻在掌櫃轉身過去時,比起了中指狠狠地白了掌櫃一眼,她搓了搓自己有點凍的手,仿佛感到有什麼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有點狐疑地將向外頭張望了一下…

  他猛得放下手中撩起的簾布,對自己有點亂的行為皺了皺眉頭,卻又嗤笑了一聲,終是沒讓轎夫停下轎子……

  「你又在偷窺什麼東西啊?嫖姐姐?」某個奶娃娃的聲音從夏春耀身邊飄過來…

  她瞥了一眼,這個送了她一隻臘梅,對她有一吻之恩的奶娃娃,已經懶得去糾正他對她加注的淪喪的稱呼,只是眨了眨眼:「我覺得肯定有什麼人在暗戀我才對…」

  「……」

  「死小鬼,你那是什麼破表情!臨你的字吧!!」死小孩,為了打雪仗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竟然帶著筆墨就跑來這裏,準備臨完就去瘋打一陣雪仗…

  「……」

  「你再露出那種‘會有人暗戀你,你吃飽了撐著了吧’的表情,試試看!」

  「喲,沒想到,你解讀地蠻准的,不過還差了一點,我的表情是在說,會有人暗戀你,那肯定是被雪砸了腦袋,外加你吃飽了撐著!」

  「……找死!」

  「啊哈哈哈哈…不要打擾我臨字,你一邊流口水去!」他說著挪了挪自己的手臂,繼續揮動著小毛筆…

  「死小鬼!」

  「不要叫我死小鬼!」他搖了搖頭,「我都告訴你了,我的名字叫,愛新覺羅 弘暉!」

  「那又怎樣!」他還不是叫她嫖姐姐,哼…弘字輩的她只認識乾隆皇帝弘曆啦,這還是托了戲說乾隆的福哩…弘暉…什麼東東來的,乾隆皇帝的哥哥?應該慶倖這個死小鬼不是乾隆皇帝,這麼欠扁的皇帝誕生,她怕八國聯軍進北京的時間要被他害得提早了…

  「沒怎樣,你沒看見我家的奴才已經去磨刀子了嗎?」

  「……弘暉,你要喝茶麼??嘿嘿…」眨動大眼睛,看到她眼底的真誠吧…

  「……笑得真難看,嘴巴再咧大一點!」

  「……」可惡,要不是看在八爺的份上…

  「眼睛再眯小一點…」

  「……」反正他也不是乾隆,扁一頓,對未來也應該沒什麼影響吧…頂多就是一童年陰影而已,「我說…可愛的弘暉…」

  「幹嗎!」

  「你家的梅花,還能折幾根下來麼?」

  「……你當我家的梅花是香腸嗎?你要就給你折下來!」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我阿瑪昨日回來盯著梅花瞧了好一陣呢,沒了沒了!」

  「啊?他發現了?」這麼小氣,一朵梅花也不肯給,不愧是省吃儉用的雍正大人…

  「我也不知道,不過,阿瑪說了一句話……」

  「…啥話?」

  「……呃…今天的炒飯有點鹹……」

  「……」他還真是有時間說冷笑話…好冷…好冷…



第廿四章 差距

 話說,沒打成四阿哥家臘梅的主意,夏春耀又回復到了原來一般的水準,可這大冬天的,已經沒啥植物的生長痕跡了,倒是狗尾巴草還強大地展現生命力,但是她的品位好歹也曾經上升到臘梅的水準,實在不想讓自己的水準降低回原來的水準,既然沒有植物了,她就只好出第二種賤招了…

  「……其實,我覺得我八叔還蠻可憐的……」弘暉舔了舔拿在手裏的糖葫蘆,看了一眼在他家隔壁門口等得興致勃勃的夏春耀。

  「吃你的,少囉嗦,哼!這還是我賺的銅錢買的呢!你阿瑪才捨不得請你吃糖葫蘆!」看了一眼那個死小鬼手裏拿著她買的糖葫蘆,不愧是雍正皇帝培養出來的種,這麼小小年紀就懂得剝削可憐的農民工了…

  「我阿瑪那是不讓我吃亂七八糟的東西。」他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聽了聽那八叔的後門門閂微動的聲音,看著那蹲在地上將幾根糖葫蘆插在牆角的雪地裏的夏春耀,「我說,你送就送,幹嗎還非得把個糖葫蘆圍成個桃子模樣?」

  「啥叫桃子模樣!真沒文化!這叫心型,懂不懂!」她看了一眼自己擺成愛心狀的糖葫蘆,超級滿意地拍了拍手,「這個形狀就是,超級喜歡你的意思,學著點吧,將來追女娃娃有用的!」她瞥了一眼,身後使勁地啃著糖葫蘆的娃娃。

  「我幹嗎要追女娃娃!我阿瑪會幫我找老婆的!」他白了她一眼,「我阿瑪的老婆都漂亮著呢,將來肯定也給我找漂亮的女娃娃,絕對不要嫖姐姐你這樣的!」說完吐了個舌頭,繼續啃他的糖葫蘆…

  「我呸,看你阿瑪到哪里去找一個和我一樣,賺錢給你買糖葫蘆的好老婆!」她也厚臉皮地回了一句,繼續擺弄著她的心型糖葫蘆。

  「那我不是應該好好感激你送糖葫蘆給我?」某個熟悉的聲音帶著調侃從她的右側飄過來,經過幾次驚嚇,她也終於有了點出息,只是驚了一下,沒被八爺再嚇到雪裏去啃雪,非常嚴肅地將自己剛剛還駡街的嘴臉,調換成華麗的笑臉,嘿嘿笑著轉了過去…

  「八爺…喂,死小鬼,你幹嗎抱著八爺啊!」臉還沒轉完,就看到某個小不要臉撒著嬌往自己的佳人腿上爬,還把那嘴角的糖渣往人家白白的衣服上蹭,真是無良…

  「八叔,八叔,弘暉要抱抱!」某個立馬搖身成弱勢群體的死小孩,一邊張著手往她的佳人懷裏蹭,還一邊挑釁地向她挑了挑眉,向她宣告一下自己吃豆腐吃得很開心,這就是親戚效應的好處…

  胤禩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滿嘴糖渣渣的小鬼,倒也沒含糊,一把將他撈進了懷裏,抱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弘暉,許久不見,你最近可是胖了?」

  「嘿嘿,那是托了某人的福,最近吃得都是弘暉喜歡的東西,沒再捧著藥罐子啃了。」他用小手圈著美男的脖子,竟然笑得好不樂哉,完全沒有理睬到某個站在旁邊擠眉毛弄眼睛的夏春耀的感受…

  「又背著你阿瑪到處亂竄?」胤禩挑了挑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邊表情複雜的夏春耀,只是低低地笑,「這麼說來,幾天前,我在後門的地方聽到幾陣有點耳熟的聲音,難道是…」哼哼,還一口一個嫖的,真不知道是從哪里偷學來的玩意兒,或許該去給四哥提個醒了…

  「呃…我想八叔了,就偷跑出來瞧瞧唄…剛好碰見某個在八叔門口家搗亂的女娃娃,這不給八叔抓了嗎?看八叔要怎麼罰她!」他一看話題不對,立馬將火燒到別人的身上去,自己躲在一邊偷笑…

  「死小鬼,吃了我的糖葫蘆還囉嗦,還來!」她咬了咬牙,真的好想從地上抓一把雪砸一下這個死娃娃,可又怕波及到他身邊的佳人,只好作罷,忿忿地咬了咬牙,君子報仇,明天不晚…

  「八叔,八叔,你看這丫頭多凶,多嚇人!」他說著把頭一埋,頭在胤禩的懷裏蹭啊蹭,還不時用糖渣渣的嘴巴去碰人家那光潔的臉蛋,看得站在一邊的春耀眼睛直冒火星星,竟然敢當著她的面,調戲她的人,死小鬼,看她明天不把他拔光了丟到雪地裏去啃泥巴!

  她憤怒地瞪了幾眼死小鬼,卻還是儘快將視線轉回了她的佳人那裏,卻見他有點古怪地斜視了一眼還賴在他懷裏吃豆腐的小鬼,對著她眨了眨眼…

  這小鬼怎麼也跟來了??

  她迷茫了一陣,卻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暗號,使勁地搖了搖頭,並且皺了皺眉頭,垛了垛腳,手指還指了指那個死小鬼…

  他自己要跟來的,我以為他也要回家麼…

  他立刻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聳了聳肩膀,視線再次瞥了瞥,還賴在自己懷裏,看不明白他們在打什麼眼色的小娃娃…

  那現在怎麼辦?

  她也不含糊,立刻賊笑了兩聲,拿起右手,比成手刀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嘿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無奈地翻了白眼…

  你倒是聰明…

  「你們在做啥!」小娃娃不爽被忽視,叫囂著搖了搖胤禩的肩膀,「八叔,你幹嗎和她眉來眼去的!」

  死小鬼,什麼眉來眼去,這叫眉目傳情,看來,相濡以沫終於發揮效果了,雖然八爺嘴巴裏的天書,她還是一句也聽不懂,但是誰說一定要靠語言來溝通的,嘿嘿,打手勢和猜眼神,她最擅長了…呃…雖然好象兩個小賊一樣…但當一個超級大電燈泡華麗無比地橫在她華麗的戀愛道路上的時候,她是別無選擇的…阿門……

  「弘暉,你的奴才呢?」已經不期待那個站在旁邊只知道喳喳呼呼的某人想辦法的胤禩只得繼續笑著問懷裏的娃娃…

  「我打發他回屋了,反正都到家門口了,還怕這丫頭拐了我不成?」他繼續舔著手裏的糖葫蘆,不解風情地挑了挑眉頭,「八叔要找他?我替您把他喚出來!」

  「不用啦!」某人立刻跳出來提抽了抽嘴角的胤禩回答到,電燈泡一個已經夠閃爍了,他還叫一個來,他當是開舞會啊!

  「你插什麼嘴,沒瞧見我在和八叔講話嗎?丫頭一邊去!」他繼續摟住美男的脖子賤笑到了極點。

  「弘暉,你阿瑪可有功課讓你做的?」胤禩繼續笑著…

  「我已經做完了!」小娃娃高嚷著邀功,卻見到面前兩人再度抽動嘴角…

  ……八爺…你跟個小娃娃講話也那麼拐彎抹角幹什麼…誰聽得懂他在講什麼天書啦…這種時候就應該豎起眉頭,一腳將那個死小孩踹回去,再大吼一聲,打擾人家談戀愛的死小孩最讓人鄙視才對嘛…你還管他的功課…嗚,真想哭…

  「八叔,阿瑪還沒回來,你幫我檢查功課可好?」小娃娃似乎決定把電力開到最強,眨著大眼睛就往胤禩身上靠…

  「……」

  「……」

  回應他的是兩道無力的沉默…

  胤禩還是華麗麗地笑,站在一邊的春耀卻好想抱著被子哭,嗚嗚…虧得八爺還笑得出來,這有什麼好笑的,死小鬼,死小鬼…千刀萬剮的死小鬼!!

  怎…怎麼辦…她的表情這樣問他…

  我去看功課…你回家…他的表情這樣告訴她…

  …認命地垂下了腦袋,她依依不捨地用眼神在他的身上吃了半天豆腐,最後嘟著嘴巴,踢著雪塊往回走,順便用眼神告訴他…

  明天就算死,她也不會讓這個死娃娃出現…

  他只是笑,揚了揚手,示意她回去,轉下視線來看著賊笑不已的弘暉,聲線淡淡地揚起:「弘暉,這可是你讓八叔檢查你的功課的,我可不比你阿瑪好說話…」

  「嘿嘿…唉??八…八叔…」正在賊笑的小鬼,終於發現了一件惹禍上身的事…

  「你阿瑪應該不知道你每天偷跑出去的事吧?恩?」胤禩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那個哭著飛跑的身影,仿佛不是在對自己手裏娃娃說話…

  「……八…八叔……」

  「還有,在外面當老大?恩?」那抹身影終究飛出了他的視線,他的視線又轉向了牆角被她擺弄成奇怪的形狀的糖葫蘆…

  「……」

  他轉過了視線,微笑地看著在他懷裏意識到大事不妙的小鬼,繼續開口道:「還有……」

  「八叔…我現在認錯,還來得及嗎……」

  「哦?何錯之有?」他的眉頭一挑…

  「……打擾你和嫖姐姐眉來眼去、私相授受…」

  「……四哥教了你不少成語嘛…」

  「嘿嘿…還好啦…」

  「……現在,去把你的功課拿來,八叔幫你‘一字不漏’地檢查一下,可好?」

  「……嗚…」

  看來,不用等到明天,他今天就可以用一勞永逸的方法解決一下他懷裏的小鬼了…

  一雙玉手撫過了紫砂壺,輕輕地提了提…接著,一陣細柔滑潤的聲音響了起來…

  「今兒個,汀蘭這倒是迎了稀客,十四爺怎得有空上汀蘭這來坐了?」汀蘭一邊說著,一邊將煮沸了的茶用考究的小杯子倒了出來,再一推,送到了坐在她對面的十四阿哥胤禎面前…

  「怎麼著,幾天不見,連你這爺都不能來了?」他一邊笑著,一邊提著小杯子吹弄著杯面,「喝了這麼多茶,也就你這煮得香沉…」

  「這可是用今年剛落下的新雪泡的好茶…」她也舉起一杯淡品了一口,「可十四爺沒這好口福了…」

  「這話怎麼說?」他挑起了眉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汀蘭笑著撫弄面前的紫砂壺…

  「十四爺的府邸建的差不多了吧,也該是時候搬出紫禁城了,可汀蘭卻馬上要進那十四爺離開的地方了,以後要喝一杯茶也難吧。」

  「瞧你,能把這紫禁城說得像個牢籠似的。」他低笑了一聲,「怎麼著,九哥的額娘該是已經幫你安排好了,你還愁,那別人還不都得上吊抹脖子了?」

  「……有些眷顧,還不如孑然一身。」她看了看面前的紫砂杯,笑得幾分淒苦。

  「得得,你呀,就是得和別人不同些,天天泡茶,鑽書的,回頭我問問額娘,可有啥缺位讓你一展所長,稱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讓你當個書蟲,茶蟲。」他揚了揚手,卻只是看了一眼漸晚的天色…

  「謝十四爺成全了。」她站起身子,福了下來。

  「得了,每天就看這些個人彎身躬腰的,爺還不差你這一下!」他一邊笑著,一邊仰頭飲盡了杯中物,「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宮了…」

  「十四爺,有句話,汀蘭就算越界,也得問問…」

  「何事?」

  「……事關春丫頭…」她抬起頭看了看他猛然皺起的眉頭,卻又低下頭去,「……平日裏,那丫頭闖個什麼禍,總有我或十四爺幫襯著,可是汀蘭馬上要進宮了,終是不能再照顧她了,那丫頭……十四爺可會將她帶過新府去?」

  「…………」一陣長長的沉默拉了過來,讓等著旁邊的汀蘭都微微地皺起眉頭,一抬頭,卻見十四只是淡淡的將視線拉出了她的香閨的院子…

  「十四爺…」她低喚了一聲…

  「……那丫頭,應該不會認床吧?」

  「……呃?」

  「……得了,她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還能死了不成。」他沒好氣地回了一聲,終是跨著大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院子。

  九哥忙著年底收帳的事,還沒回府裏,他也省去了和九嫂打招呼的空擋,直接走向了府門,遠遠地見著已經等在門口的轎子,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府邸,竟然加快了腳下的步子,穩步飛向了府門,幾乎帶出了幾許奔跑的勢頭…

  「十四爺,這就回宮嗎?」小廝看著他好象很急切的模樣,也慌忙地掀開了簾布…

  他沒回答,只是轉過身來彎身正要坐進去,卻看見某個剛從外面奔走回來的死丫頭,仿佛看見了啥新奇的東西似地朝他這裏投來視線,更可氣的是,他竟然被她盯地上不去轎子,卻又礙著面子不肯下來,結果尷尬地楞在那裏,讓撩簾的小廝也只好跟著僵在了原地,這手不知該把這簾子撩高些,還是放下來…

  她有點興致勃勃地正打算開口喚他,卻被他忿忿地吼了一聲:「給十四爺站在那,不准動!」

  她猛得刹住了車,錯愕地楞了楞,皺了皺眉頭,考慮著要不要問問他又抽了哪根神經,卻見他支開了身邊的小廝,向她踩著悠閒的步子走了過來…

  「我說…」

  「你不會請安嗎?」他皺了皺眉頭,卻非要看她躬下身子的樣子…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許久沒見的他一眼,福了福身,「十四爺吉祥,你怎麼了?」

  前一句是她的身份該說的話,可是第二句卻不是…他卻覺得第二句比第一句聽得順耳多了,哼…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婚事辦得怎樣了?看到媳婦了麼?漂亮麼?」她改不了那八卦的勁頭,竟然眨著眼睛問他這些讓他想抽人的問題…

  「……你有興趣?」他有點涼涼地問到,聲音竟顯得啞然了些許,不滿此等亂七八糟的聲音,他輕輕地咳了一陣,潤了潤嗓子…

  「你們會不會被鬧洞房啊?我們家鄉那裏鬧起洞房來,新郎和新娘好慘的,你小心哦!」

  「……」

  「我記得,我家鄉那裏,有個風俗,要新娘拿著一包瓜子給新郎,還要新娘說’請開包’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呃……你不覺得…還有那麼一點點好笑麼……」

  「……」

  「……不好笑就算了…你擺出那張臉給我看幹嗎……」

  「……」

  「……呃…我去搶飯了…你也要回家…呃…宮了吧…」

  「……你去哪里了?」他終究還是開了口,他是主子,她是奴才,可為啥他卻覺得開這句話一丟出口,還是讓他彆扭地皺眉…

  「呃?」她聽著他突然說起的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楞了楞。

  「十四爺我在問你這個奴才溜到哪里去了,聽不懂嗎!!」他仗著迎面掛上來的雪風,提高了自己的嗓門。

  「……」她楞楞地立在原地,終是反應過來他的話語,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把自己一開始站出的兩個腳印尷尬地空在他面前…空洞洞的黑…

  他壓了壓自己突然提高起來的嗓門,不去看那黑漆漆的腳印,也不再要一個答案,別開了臉,轉過身去,跨著大步子,踩著吱吱作響的雪,走回了他的轎子,不待小廝過來伺候,自己掀起了簾布,猛得沉身坐進了轎子裏,讓簾布落下,隔住了他和外界的接觸…

  她看著那簾布掉下來,看著那轎子起了身,然後在雪天裏顛簸地消失了去,一瞬間忘了搶飯,忘了餓得哎哎叫的肚子,也忘了站在雪天裏發愣是一件很消耗卡路里的事…...<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7 11:32 AM

第廿五章 租用

 話說,由於做了站在雪天裏發愣這樣一件消耗卡路里的事,錯過了搶飯時間的夏春耀勒緊了褲腰帶爬進了房間,看了一眼門邊從昨天開始就神秘失蹤的包子,哀歎了一聲,不該這麼早就拒絕廚子的一片芳心暗許,尤其是在這樣的非常時刻,更顯示了雪中送「包」的可貴…

  餓著肚子熬過了一個風雪飄灑的晚上,被春桃當暖爐一樣勒了一個晚上,她苟延殘喘地從床鋪裏跳起來,穿著單衣跳下床,「刷」地把大門猛得打了開來,期待著有一碗香噴噴的包子擺在她的門口解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肚子,卻換來春桃一聲謾駡…

  「要死啊,大清早就把門開那麼大,凍死人了!」一聲咕噥從春桃的口裏飛了出來,不情願地從被窩裏爬了起來,看了一眼很鬱悶地站在門口的春耀,壞笑了一聲,「怎啦,包子沒了?」

  「……切,這人真沒毅力…被拒絕一次就退縮了,果然和我對八爺的感情那是沒得比的!」她鄙視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角落,猛得將門關了起來,摸著自己餓得亂叫的肚子,唉唉叫著縮回了床鋪,準備多賴床一下…

  「你還在追著月亮跑?」春桃倒是沒再睡的興趣,從被窩裏爬了出來,穿上冬衣,打理著頭髮,「小心摔得粉身碎骨!」

  「我當你是在嫉妒!」她賊笑了一聲,翻了個身,在把身上的被子裹緊了些,眯了眯眼睛,卻終是被兩個包子牽著抽搐的胃,再也睡不著了,索性翻身也坐了起來,心頭亂不爽地朝門口張望了兩眼,她的桃花運本就不算好,沒想到還這麼短命,這才幾天而已,就沒了…唔…要是她也有個像她一樣,對八爺那麼執著的追求者那該多華麗…

  至少在她肚子餓的時候,會比較華麗…

  不過少了兩個包子,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她換上棉衣,整理好一切,跑出了九爺府,昨天留下的腳印已經被新雪覆蓋上了,因此,她也就沒去在意那兩個黑洞洞的腳印…

  腳印事件她是可以忽略啦…沒有包子吃她也是可以忍受啦…但是電燈泡她就不可以忍受了…忿忿地咬著唇角看著某個依舊趴在她的佳人的脖子上的小鬼,第N次擺出一副「我就是要閃爍,你能把我怎樣」的死臉,再看了一眼她的佳人已然擺出一張「習慣就好」的可掬笑臉,她也只能無語地看著飄雪的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幾根糖葫蘆把死小孩的電燈泡熱情全部點燃了起來,總之,總之,總之!!最近幾天,只要她出現,死小孩弘暉必定從隔壁屋子裏直嚷著「八叔抱抱」跳上來…而那個該死的…呃…不…只是有點找抽的八爺竟然每次都毫不反抗,甚至還帶著點欣然接受的死表情任由小鬼在他的身上肆虐,看得叫她一個心癢癢…這種特殊照顧,啥時候能輪到她享受一把哩…

  八爺…我說…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她很憋屈地看向還能和小娃娃有說有笑的胤禩,她現在每天晚上都抱著被子哭耶…春桃已經三令五申要把她丟出去啃雪了。

  他只是輕笑一聲,聳了聳肩膀,隨即又被懷裏的小奶娃拉去了注意力…

  「八叔,昨天阿瑪檢查完我的功課,竟然對我笑呢!」他一邊笑著,一邊發誓將鏡頭搶到底。

  「哦?」他表情不變,看了一眼手裏拿著凍糖的娃娃,「所以,今天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你出來了?」

  一句話,讓站在一邊無聊地啃著凍糖的夏春耀拉長了下巴…搞了半天,是八爺幫人檢查功課後的成果,直接導致了四爺對自家的小奶娃放任自流的後果…嗚…八爺…你還笑的出來…

  「可不,所以,八叔以後幫我檢查功課可好?弘暉好崇拜,好崇拜八叔的!」弘暉使勁地眨動著自己的眼睛,將從夏春耀身上學來的那套裝可憐發揮的淋漓盡致。

  不好,不好!當然不好!!八爺,你不能再自己挖一個坑,跳進去,然後把自己埋了啊!死小鬼的當,上一次就夠了…

  看著她一直猛搖頭又跺腳地對自己放暗號,胤禩卻只是淡然略過,提起手,摸了摸掛在弘暉臉上的糖渣渣,將手裏的娃娃抱高了幾分:「…這麼想讓八叔給你檢查功課?」

  「恩!阿瑪檢查起功課來,老是冷著張臉,說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好的,八叔比阿瑪好,不會敲弘暉的腦袋!」抓著八叔剛摸過他嘴角的手指,弘暉賊笑了一聲,將還沾著糖渣渣的手舔了舔,「恩…好吃!」滿足地看到某個人站在一邊氣得七竅生煙,只能使勁地啃拿在自己手裏的凍糖出氣。

  「既然這樣,八叔就只好接下你給的差事了?」胤禩一邊捧著懷裏的娃娃,一邊聽著某個人因為嗆著而發出的咳嗽聲,只覺得一陣好笑翻出胸口,好容易壓了回去,回頭卻對上一雙好哀怨的眼神…

  「我就知道八叔疼弘暉的!嘿嘿,嫖姐姐,你說是吧?」奸計得逞的死小孩,一挑眉頭對著旁邊已經無語問蒼天的夏春耀示威…

  她明白了,她總算明白了,原來不管再怎麼華麗的人終是會有弱點的,而華麗的八爺最大的弱點就是怕奶娃娃跟他撒嬌…她就說嘛,一看見奶娃娃就什麼脾氣都沒了,別人說啥他都亂點頭,也不看是什麼事,這下好了,還給了他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來當電燈泡,像這種死小孩就應該讓雍正大人用殘忍的手段狠狠教訓一下,反正是他自己造的孽,幹嗎來破壞她的華麗戀情啦…

  這個四爺府立在這裏,就是和她犯衝…

  看了一眼不早的天色,得…又是她得閃回府的時候了,再看了好一會的叔侄情深,歎了一口氣,她福了福身:「八爺,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唄,嘴巴嘟那麼高幹嗎!」欠揍的小鬼向她做了一個鬼臉,「好走不送哦!」

  「死小鬼!我再也不買東西給你吃了!」她對著他比了比拳頭,轉身正要提步走人,左手肘卻猛得被身後的人拽了回來…

  她一個踉蹌轉過了身來,卻只看見一隻大手滑過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她的唇角邊,帶著玉扳指的拇指的指腹摩挲而過,冰涼的玉面碰過她的嘴角,而暖暖的拇指卻拉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眨了眨眼睛,咽下了口水,不知所以地站在那裏,卻見胤禩也沒說什麼,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挑起一抹笑,舔了舔自己的拇指,轉頭對著自己懷裏的娃娃笑道:「果然很甜…」

  「是很甜吧,八叔!」弘暉繼續舔著自己手裏的凍糖,「……八叔,她呆掉了…」

  「沒事,過陣就好了。」他只是看著她笑,瞧著她立在那裏,眼睛找不到焦距的模樣,手裏凍糖也就這麼直直地拿著,不一會覆上一層薄薄的雪…

  「恩?八叔,她再這樣站下去會變雪人的。」

  「哦?我看不見的。」

  「恩?為啥?」

  「你見過臉那麼紅的雪人嗎?」

  「……那倒是…」

  呃…其實有的時候,有電燈泡也不是件那麼差勁的事啦…至少在某些時候…呃…呃…

  於是乎,嘗到了那麼點甜頭的夏春耀,便不再排斥一個小電燈泡在她和八爺中間華麗地閃耀了,反而加強了對眉目傳情的練習,一回房間就開始對著鏡子挑眉毛,瞪眼睛的,恨不得把所有的語言都用面部表情表示了,看得坐在旁邊的春桃那叫一個膽戰心驚…

  北京城的雪就這樣越飄越大,終於到了選秀的日子,汀蘭沒有特意來和她打一聲招呼,她也還是如同以往過著自己的日子,只是在出府門時,看到一頂轎子把汀蘭給接走了,她站在一旁盯著那轎子好一陣子,沒來由的心口一陣堵…雖然出門來送汀蘭的人,臉上都帶著喜氣,卻見她只是淡淡地保持優雅。

  照著汀蘭的話,以後都見不著了吧,那座紫禁城聽起來就好恐怖的樣子,她是不明白,為啥這麼恐怖還不逃跑哩,竟然還傻傻地等著被抬進去…雖然也許逃也沒用,但逃過總比沒逃好吧,死魚還不准人家撲騰兩下啊…唉…抓了抓腦袋,終究,這不是她該想的事,上工要遲到了…

  直到她站在八爺的家門口,和弘暉等了好一陣子,也不見那個總是笑面橫生的人帶著一陣輕柔跨出門檻,她才覺得好象有那麼一點不對勁…

  「八叔消失了。」弘暉眨了眨眼睛,看著那禁閉的後門,瞥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雪地裏的夏春耀。

  「不用你說,我自己有眼睛!」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撇了撇嘴角,歎了一口氣…

  小鬼異常安靜地沒說話,只是走過來,抓了抓她的手:「我家八叔有的時候也是好忙的!」

  「……恩…」她撅高了嘴巴,應了下來,低頭看著那個牽著自己的小鬼,「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沒有八爺給你檢查功課,你小心在你阿瑪面前原形畢露!」

  「哼,好心沒好報!」他踢起腳下的雪,砸在春耀身上…

  她也不含糊,捏起一塊雪往他身上砸,兩個人就這麼在兩個皇阿哥府邸的後門巷子裏打起了雪仗,然後直到夜幕降臨,八爺還是沒有出現,她摸著肚子,終是不能再等了,一腳把弘暉踹回了四爺府,她也立刻往九爺府裏趕…

  直到夜幕徹底砸了下來,那藍頂黃簾的轎子才從風雪中搖曳而來,停在八爺府前,胤禩彎身從轎裏走了下來,不急不慢的將身上的毛裘卸下,丟到旁邊的小廝手裏…

  「八爺吉祥!」上來伺候的人小心翼翼地接過了他手裏的毛裘,「八爺,要傳晚膳嗎?」

  他沒說話,搖了搖手,跨過門檻進了府第,走過了主庭,打開了後門,卻只見地上還殘留著淺淺的雜亂的腳印,還有一些被啃剩下的糖渣渣,他看著,只是笑,從袖口裏拿出那枝剛從紫禁城裏折出的梅花,在手心裏細細端詳著…額娘剛才交給他的時候,輕笑著說,好久沒見這麼紅的梅花了,看著喜氣。

  沒看過紫禁城以外的紅梅,所以,額娘總覺得紫禁城裏的梅花永遠是最紅的吧…

  -------------------------------------------

  夏春耀的心情現在還低落,完全沒有了跑堂的心情…

  話說,八爺就這樣消失了半個月,除了失蹤的第二天,她在後門巷子看到了一隻插在雪地裏有那麼點蔫蔫的紅梅,以後便音訊全無,就這樣人家蒸發了,可是現在紅梅都乾了,八爺還沒出現,好歹也到他兄弟家來竄竄門子吧,她是知道年底了大家都很忙啦,但是也不至於忙得和她時差都顛倒了吧…大家都在用華麗的北京時間,怎麼就見不著面呢…

  「嫖姐姐!」而該消失的人卻總是圍在她身邊打著圈圈…捏了捏拳頭,她看了一眼站在飯莊門口的弘暉,這個昨天還在嘲笑她已經沒男人要的死娃娃,現在又要來氣她得吐血了…

  沒去管站在身後的下人,弘暉跳進了飯莊,看了一眼點頭哈腰爬過來的掌櫃,努了努鼻子:「掌櫃,這個丫頭,我們四爺府借回去辦年宴了!」

  「哐襠」某個坐在椅子上正在傷感的身影猛得掉到桌子底下去,摸著撞紅了的額頭,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看著面前那個滿臉傲慢的小鬼:「你…你剛剛…說啥?」

  「你!」他指了指她還沒反應過來的臉,「要被我家借回去辦年宴!」他在慎重地指了指自己…

  「我幹嗎要到你家去辦年宴!」她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豎起眉頭,決定挑戰一下地主階級的權威,NND,大地主鬥不過,這小地主還想在她面前囂張,她可是有無產階級使命感的新一代!

  「你不樂意?」一聲冰涼的聲音夾雜著雪花飄進了飯莊。

  「廢話,我當然不……」她一挑眉頭,卻在看到四阿哥的身影時重新縮回了桌子底下,再看了一眼站在四阿哥身邊的小鬼一臉「知道怕了吧」的嘴臉時,使勁地咽了一把口水,「……四…四爺吉祥……」

  「……要請安也得先從桌子底下出來。」他淡淡地掃過一還賴在桌子底下的某人,也沒再理會她,只是逕自轉向了掌櫃,「爺要在這借幾個人手,算上這丫頭一併帶回府去。」

  「唉,小的知道,敢情今年是輪到四爺家做年宴了?」掌櫃笑彎了腰,一邊踹了踹還賴在桌子底下不願出來的夏春耀,「四爺讓你爬出來,沒聽見啊!」

  她咽了一口唾沫,向那個站在旁邊隔岸觀火的死小孩招了招手,他也沒楞著,撩起衣袍就蹲了下去:「怎麼了?」

  「還怎麼了!」她壓低了聲音,朝正在買賣人口的四阿哥和掌櫃瞥了一眼,「這怎麼回事!!」

  「沒怎麼回事,每回年底,叔叔伯伯們都要聚一回,今年輪到我阿瑪辦宴席了,每年來辦宴席都會來九叔的飯莊裏借點廚房裏的人手回去幫忙,嘿嘿!恭喜你!」他歪著腦袋跟她解釋,「你要是不出來也行啊,我叫我家奴才幫你把桌子一起扛到我家去。」

  「……」

  「成成成,回頭您和九爺知會一聲就成,我這就幫你點人去,呃…不過這丫頭…」掌櫃一邊和四阿哥點完頭哈完腰,還是猶豫地看了一眼還賴在桌子底下的夏春耀,「這丫頭腦子有點不太靈光,不怎麼聽使喚,您看…」

  「……」竟然敢說她腦袋有問題,他腦袋才有問題呢,TNND,這是嚴重的人身攻擊,她要上訴,要上訴!!呃…不過…得等雍正大人閃了再說…

  「粗活不用腦子能幹,有手就成。」冰涼的聲音砸了下來…

  「……」這什麼破人…嚴重鄙視人身攻擊,什麼叫不用腦子就能幹,還不如說她腦子有問題呢,嗚…

  「你還猶豫個啥!」弘暉伸腳踹了一把還抱著桌腳的她,「你忘了我家住哪了嗎?」

  「這和你家住哪沒關係,重要的是你…」那個冰疙瘩阿瑪,肯定會把她凍得HIGH到極點,又不是去八爺家幫忙…呃…等等…

  四爺的隔壁是八爺家…四爺的隔壁是八爺家…

  她猛得反應了過來,眨著眼睛看著弘暉一臉「笨蛋,才反應過來」的死表情,終於咧開了笑臉,抓著他的小手一陣猛搖,嗚嗚…不愧是雍正大人的好兒子,從小就立志於幫人拉紅線的光榮事業,真是讓人感動,太讓人感動了!

  「感激的話就不必了!」他使勁地將小手從她的鉗制下抽了出來,「我要吃棉花糖,還有爆米花,凍米糖,還有……」

  「……」不愧是雍正大人的兒子……逮著機會就剝削她癟癟的錢包,搞清楚,那是她的嫁妝錢,她要是嫁不出去,誰來負責任!

  「你們可是聊完了?」一個涼涼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讓夏春耀打著抖從桌子下爬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點了點腦袋…

  「既是聊完了,便回府吧。」四阿哥一把牽起弘暉,皺了皺眉頭,「手怎麼這麼冰涼的!」

  「許是剛才抓了一把雪,嘿嘿!」他咧著嘴角,就把小手往四阿哥的手裏使勁鑽,「阿瑪給我暖暖!」

  「是為了讓你多走動才不坐轎的,可不是讓你抓著雪胡鬧,快到年關,可不許再貪玩生病了。」四阿哥一邊說著,一邊牽起小娃娃就往前走,向後瞥了一眼還瑟瑟發抖的夏春耀,也沒多言語,只是瞧著自己手裏的小娃娃同她打著什麼暗號,低笑了一聲,跨著步子走了出去。

  某個將心提到嗓子眼的人也跟著放下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著四阿哥牽著弘暉走了出去,蹲下身子,拍去小娃娃絨毛帽上的雪,將他的左手牢牢地牽著,怕孩子跟不上步子,將步子放慢了些許…

  這樣看來,其實皇帝也不是那麼恐怖的東西啦,至少在自己的兒子面前,還不是和尋常父母似的,怕自己的娃娃冷了,病了,雖然怕把自己的孩子給慣了,難免嚴厲,可是那股子眷寵還是由內而外的流露出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吧…她淡淡地一笑,轉身跑回飯莊,跟著那些下人們一起去準備著要去四爺家的東西…



第廿六章 煙火

 話說,夏春耀要捲舖蓋到四爺府打工的消息傳進了春桃的耳朵裏,春桃滿面春風,殷情切切地幫她打了鋪蓋,一腳將她踹出了大門,順便告訴她,今天晚上就可以好好解禁一下,她沒脾氣地揮了揮手,留下一句:「等我回來,記得換床單。」

  就這樣,沒有盛大的歡送儀式,當然,也沒有華麗的歡迎儀式,她就這樣飄然空降到四爺府了,然後,繼續沒啥新意地接受地主階級的剝削,得出的結論,四爺家絕對比九爺的飯莊管理嚴密好多,而且雍正大人真的說到做到…讓她忙得連想問題的時間都沒有,敢情要不要腦子都沒關係了…

  但是,忙歸忙,該做的「正經事」她還是一點都不含糊,比如白天的時候和八爺家的下人套套近乎啦,每天蹲在和八爺家一牆之隔的牆頭偷聽啦,和弘暉兩個人搞搞半夜爬牆這樣的事啦,但是,不管她怎麼鬧騰,人間蒸發的八爺還是沒見著,她也只能晚上抱著背子流流口水,安慰自己,八爺現在已經離她很近了,一牆之隔而已…

  這距離不是問題,年齡也不是問題,就連朝代她都華麗地跨過來了,一堵牆而已,她就當它是個屁…

  一安慰就把自己安慰到年關了,可能是因為頭上有雍正大人壓著的關係,她竟然華麗地沒闖什麼禍,她拿著四爺府發的紅包正在華麗地轉圈,高唱著「勞動最光榮」,看著弘暉跟著四爺和四福晉進宮去過年夜,死小鬼臨走之前,竟然還裝大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語重心長地留下一句:「想開點,不要躲在被窩裏哭鼻子哦,我會代替你好親親我家八叔的,嘿嘿!」

  死小鬼,又利用親戚效應,有本事就公平競爭,哼!她還怕他不成!

  看著他坐上馬車還拉開簾子來跟她晃了晃小爪子,她只是吐了吐舌頭,轉身回府繼續做她的事,紅包雖然拿到了,腦袋還得保不是,嗚…好懷念現代的時候每天都是等在桌邊就有飯吃的奢侈生活。

  要說夏春耀在清朝過的第一個年,其實也蠻華麗的,主子不在家,奴才們徹底放風,估計四爺也是算計到,平時用高壓政策把這些奴才被憋壞了,到了過年了,就放任自流一把,於是乎,整個下人房就鬧成了一團,也不管丫頭,小廝,還是大娘,大伯,圍成一群吃火鍋,而夏春耀當然沒有含糊,把從九爺府裏學來的那套餓虎撲食給搬了上來,搞得一向吃飯規矩的四爺府的下人們都對她投以崇拜的眼神…

  她哼哼一笑,呼啦啦地喝著自己碗裏的湯,在別人半飽的時候,就吃了個撐,這吃飽了吧,旁邊的小廝就把一直藏著的篩子給拿出來了,吆喝著要賭,過了不久,另一邊的傢伙更強,把珍藏已久的麻將也從被窩裏掏了出來,由於自己是外來人口,加上剛剛搶食太過招搖,因此,被人丟上去破財…她看了一眼自己剛拿到手的紅包,還算有點賭資,賭就賭吧!

  一瞬間,整個下人房裏一片烏煙瘴氣…

  於是乎,當從宮裏吃完滿漢全席,過完酒池肉林的弘暉一腳踹開下人房時,看到的就是一片地獄狀態的場面…所有人圍在一個四方桌前直叫邪門…而那個皺著眉的夏春耀一邊打著牌,一邊搖著頭…

  「……北…北風…」一邊的小廝顫著手將手裏的牌丟了出去…

  夏春耀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周圍人倒抽了一口氣…

  「你確定你一定要打這張?」她非常厚道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廝,用一種「兄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的表情…

  「幹嗎!我就不信邪了!你還真要這張牌?」

  「……不要逼我……」

  「有本事你就要啊!!」

  「……槓!!」她咬著牙痛苦狀,伸手從牌尾補了一張牌,在眾人摒住呼吸的同時摸了摸牌面,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唉……」

  「怎…怎麼了…大不了你就是槓上開花!!」

  「……」她深深地看了那個不服氣的小廝一眼,「……我是雙龍頭,混一色外加小七對……給錢!」

  「咣鐺」小廝看著面前的牌,滾到了桌子底下…

  夏春耀看著弘暉張大著嘴巴看著她,她只是鬱悶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身,飄忽地留下一句:「記得明天喂雞,抓蟲的事就交給你了…還有,二柱,你給你老婆買的釵子就先寄放在我這,等你有了銀子再來贖,還有還有,那邊那幾個裹在被子裏的,衣服先寄放在我這,等有了銀子再來拿…唉…」

  「……嫖…嫖姐姐…你……」弘暉指了指一片狼籍的下人房,聽著一片嚎啕大哭,再看看她鼓鼓的荷包,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唉…你回來了?」她哀怨地朝他一笑,就恍惚地往門外飄…

  他跟著她走了出去,眨了眨眼:「你把我家奴才的錢都贏走了,還不高興個啥!」

  「……你懂啥,」她繼續歎著氣,往八爺家門口的高牆看了一眼,「這賭場得意,情場就要失意了…嗚嗚…果然是我悲慘處境的真實寫照…嗚嗚!!」

  「……」弘暉對著她翻了一個白眼,拉著她往前庭走,「不喜歡銀子,去給我買吃的去!」

  「幹嗎!失意歸失意,嫁妝還是要存的,你想都別想!」她猛地將荷包抓在手裏…

  「哼,既是失意了,還存嫁妝來何用?」一聲冰塊的聲音從旁邊蹦射出來,砸得還沉浸在數錢喜悅中的夏春耀暈頭轉向了一陣子…

  「四…四爺!」她嚇的一把將手裏的荷包掉到了雪地裏,卻不知道該彎身揀錢還是福身請安,看著一地的銀錠子到處亂滾,再瞥了一眼四爺依舊沒啥表情的臉,向一邊的弘暉投去鄙視的一眼,NND,死孩子,帶了個定時炸彈來,也不同她知會一聲…這下華麗了…竟然在雍正皇帝面前秀了一把她華麗的賭技…這下不被拍成馬蜂窩,也要被打成窩窩頭…

  「你們到是挺會找樂子的?」他冷哼一聲,看了一眼下人房的烏煙瘴氣,嚇得裏面那幾個還裹著被子的奴才差點沒原地打滾。

  「奴才…奴才該死!主子恕罪!!」一屋子的奴才一起抖散了骨頭…

  弘暉無良地站在一邊笑,還蹲下身撿起她撒了一地的銀錠子往自己懷裏揣,揣得還在發抖的她直接想踹他一腳…這兩父子,絕對是串通好來打她嫁妝的主意的,極度過分!!

  「阿瑪,煙花要開始了,你說好了陪弘暉看煙火的!」他撿光了地上的銀錠子,朝著夏春耀眨了眨眼睛,牽著四阿哥的手,使勁地搖。

  「……既是過年,便算了,下不為例!」他冷冷地丟下一句,沒在理會一屋子的奴才,逕自向前走去。

  「呼…」鬆了好大一口氣…夏春耀瞥了一眼笑的賊賊的小鬼,伸出了手,「還來!」

  「喂,我救了你,你還好意思問我討銀兩?」他倒是不要臉地哼了兩聲。

  「要不是你把…啊…那個誰帶來,我至於麼!」她哼哼地跟他叫上板了。

  「我給你從宮裏帶了點心哦,難道不值幾個銀錠子錢?」他提了提手上的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斜視了一眼,這個還蠻有心的小鬼,咽了咽口水,「帶了啥好東西?」剛剛消耗了不少腦容量,現在感覺到肚子又叫了…

  「嘿嘿,邊看煙火邊吃啦!」他一把拖上她的手,把她往院子外扯。

  她被他扯著往外走,正要歡天喜地邊看煙火邊吃東西,卻看見前面那個黑影子,彎身在弘暉耳朵旁邊咬:「你阿瑪也要去啊?」

  「啊!」他答得理所當然,「我額娘身子不好,受不了雪,所以,叫阿瑪陪我呀!」

  「……東西,可以讓我拿回屋啃麼?」

  「幹嗎!你想說我阿瑪影響你食欲…唔…」

  「你小點聲!」她猛得捂上他的嘴巴,這張嘴巴,還真是給她惹事,「你要我的命啊!」

  「你吃不下東西於我不相干,你的命我也沒興趣要。」走在前面的大人突然回頭丟下一句,說完又接著往前走,卻嚇得她差點改用爬行地縮回自己的房間,硬著頭皮被笑得直不起腰的弘暉拖出了大院子,才發現外頭好熱鬧…

  剛才一直在裏面哀歎自己的賭運橫通,桃花運卻幾度衰竭,沒注意外面已經這樣熱鬧了,她看著漫天通天的煙火炸出一個個火花,竟然不比現代的差,這老祖宗的東西就是華麗,把火藥都用在和平華麗的道路上了,贊一個…

  「嗚哇!!好大,好大!!那個好大,你看到沒!!」弘暉一邊跳著一邊亂嚷…

  「恩恩,那個,我喜歡那個,綠色的,亂閃亂閃的!!」她也激動地跟著他跳進雪地裏亂嚷…

  「你怎麼就那麼喜歡綠色的東西啊…」弘暉鄙視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不能不想歪嗎?」

  「不能,誰讓你看起來就斜眉歪眼的!」

  「死小鬼,叫你唧唧歪歪!」

  「哈哈哈!!」

  「唉唉!!快看那個,爆帥的!」

  「恩恩,好大!不過……爆帥是啥意思?」

  「哎呀,就是很酷的意思啦!」

  「…酷又是啥意思?」

  「…就是很…很…唉……那個,那個…還會轉耶!」

  「哦!那個,那個,我去年自己放煙火的時候也放過!」

  「你自己放過哦?那今年幹嗎不放?」

  「阿瑪不讓唄!去年我把馬甲給燒了…」

  「笨蛋!怎會把馬甲給燒了!」

  「一時沒瞧上就燒了唄,當時又沒找著水……」

  「你傻啊,不知道用尿澆一下!」

  「對哦,當時我還蠻想尿尿的…哎呀,給嚇忘了!」

  「咳咳!!」一陣不算重的咳嗽聲從兩個已經玩瘋的人身後傳過來,以告訴他們不要太過分,注意影響,有傷風化的話題還是打住比較好。

  也就是這一聲咳嗽讓某個已經忘乎所以的人打了個冷戰,戰戰兢兢地回過了腦袋,卻見四阿哥只是立在府門邊,沒說話,也沒啥特別的表情,抬頭看著黑夜中的火花…

  噓了一口氣,還好雍正大人不在意她教自己的兒子尿尿救火這樣不華麗的招數…不過還是注意一下言行比較好,免得等他當了皇帝,就在北京城外立一個「夏春耀與狗不得入內」的招牌,那她就流芳百世了。

  「嫖姐姐…」弘暉拉了拉她的衣角,「我剛剛…好象看到我阿瑪在笑……」

  「……不會吧?你別嚇我!」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四爺竟然笑了…還是提醒一聲弘暉回屋比較好,搞不好他們今天就要中獎,被天上的煙火落下來炸成了個黑炭了!

  「……恩…我也被嚇到了…我阿瑪笑,和八叔不笑,那都很嚇人!」

  八爺不笑??她突然楞了楞,雖然怎樣的八爺她都覺得很華麗啦,但是不笑的八爺,還真沒見過,不過光用想像就好恐怖…的確可以和四爺笑一樣,算的上是一個級別的恐怖…

  「八爺不笑??你見過麼?」她眨了眨眼…

  「……你沒見過?」他眨了眨眼…

  某人使勁搖頭…

  「那你現在把臉往右邊轉一下…」

  「啊?」她下意識地聽著命令,將臉往右邊轉了過去,卻見到一張淡淡的,讓她想了近一個月的臉站在八爺府的門口,只是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這邊的身影,沒有要走過來打招呼的意思,眉頭沒挑,嘴角沒提,沒有怒意,不失柔和,只是沒有笑臉…

  同她的視線撞了一下後,竟是勉強扯起一抹笑,卻又稍縱即逝地放了下來,接著,便從容地移開了視線,去看他頭上的那一片火光四射天空…

  「弘…弘暉…」

  「啊?」

  「那個人…是你家八叔?」她一邊看著他,一邊皺著眉頭,手還搖了搖旁邊的弘暉。

  「……你這話是啥意思?」

  「…沒啥…好恐怖…我就知道我贏錢,絕對不是好兆頭……」

  「……有見地…」撞上阿瑪笑、八叔不笑的日子,果然不是好兆頭……...<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yun063 發表於 2010-12-19 09:44 PM

第廿七章 大年初一

 話說,康熙四十二年就在漫天的煙火和一片爆竹聲中飄然遠去,而康熙四十三年的第一天,對夏春耀來說並不太華麗,聽了一個晚上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而且每每都在她端著洗腳水,放到八爺面前,看著那雙華麗的腳快要從靴子裏抽出來時就被炸醒了,真是TNND…美人洗腳,鞭炮別吵,這個道理都不懂,鄙視那些半夜不去做春夢,爬出來放鞭炮的!

  頂著一雙熊貓眼從被窩裏被管事的吼了出來,以行動證實,地主階級的壓迫並不會因為過年就手軟,她也只好嗚咽一聲「社會主義好」,睜著迷濛的眼睛上工,快要到四爺家的年宴了,於是乎,她也更加忙得找不著北了。

  她迷濛地提著一大桶垃圾要丟出停在府門口的垃圾車,路過了前庭,看見弘暉也頂著一雙比她好不到哪里去黑眼圈,在下人的帶領下,去給四爺和福晉去請新年的第一個安,兩人在院子裏同時打了個哈欠,吐了個舌頭,他往正廳去,她往府門口走…

  使勁一甩,將垃圾憤然丟在馬車上,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卻看見隔壁佳人的府門口停著那頂熟眼的轎子,而她的佳人正從府門跨門而出,這新年新氣象,第一天就碰上她的佳人,是個華麗好兆頭,她正準備厚著臉皮跳過去說一句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卻見她的佳人眼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而昨天就出現的奇異現象,到了現在也沒有退下……老天,這個新年禮物太刺激了,把那個會笑的八爺還來啦…

  她還以為只是為了配合一下辭舊迎新的華麗的氣氛,所以,八爺和四爺才心有靈犀不點通,決定同時改變一下大家平時過度使用的表情,來應一下景的…可這除夕都過了,12點的鐘聲敲完,灰姑娘的戲碼都演完了,這一切也該恢復正常了吧…

  「八爺,再不走,請安的吉時就過了…」一邊的小廝抖著嗓子提醒了一句,主子不笑了,他快死翹了…

  「……」他將視線移了開去,不待小廝伺候,逕自撩簾,彎身,落座…

  ……八爺…好象在和誰鬧脾氣的樣子…而且這個誰,好象就是站在這裏,扔垃圾,還不知道發生啥事的她…夏春耀……

  將自己對不起八爺的事翻了下記錄,其實她做過的對不起他的事情也不多啊…無非就是晚上做做他當男主角的春夢,沒付他版權稅啦,在他家牆壁上留下了幾個華麗的腳印,沒付清潔費啦,本來她還打算在他家門口用瓦片寫上「ILOVEYOU」幾個華麗的大字呢,但鑒於影響風化,又怕教壞某個小朋友,要被抓去午門斬首,她都作罷了…

  難…難道是她曾經暗戀過十四,花癡過九爺這樣華麗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誰這麼大嘴巴,拖去午門斬首示眾啦!!

  但是,但是,那只是人類在見到華麗事物的條件反射而已…而且在八爺英雄救美之後,她已經把以前過往全部清空,就差遁入空門以謝清白了,這是她的初戀來著,相信她啊!八爺…

  胤禩右手撐著下巴,感到一陣搖晃的起轎,甚至感到背後一陣好忠君愛國的視線,幾乎不需要去撩簾確認,唇角卻下意識地勾了起來…

  直到轎子落在宮門前,撩簾的小廝撩起了轎簾,卻見一張帶著和以往不無相同的笑臉的人,從轎子上從容地走了下來…站在旁邊的小廝下意識地打了個抖……不愧是他家八爺,不知覺間,已經由語言天書上升為表情天書了。以往天書聽不懂,至少還可以看臉色行事,這下可好了…天要亡他啊…老天,他發大財的新年願望不算好不好…他只求老天別再讓八爺升級了…八爺已經夠華麗了…可憐可憐他們這些還不到道行的人吧…

  --------------------------------------------------

  同皇阿瑪請過安,胤禩走下乾清宮的階梯,雪被太監們掃開的不留一絲存在的痕跡,習慣性地抬頭看了看這紫禁城的天空,停了停腳步,深呼出一口氣,暖暖的白霧從唇口流出,再提起腳步緩緩走下階梯…

  「凍死人的天氣!」一同走出來的九阿哥跺了跺凍麻的腳,皺了皺眉頭,「八哥,可是要去良妃那兒請安?」

  「……」他淡淡地一笑,沒說話…

  九阿哥無力地揮了揮手:「得得,您啊,就繼續這麼著吧!最好是讓我也瞧不明白了,等哪天,你九弟我可以正式向您辭了這幫您轉話的差事,我感恩帶德!」

  「怎麼?大過年的,火氣倒不小?」八阿哥挑眉頭看著他深皺的眉頭,「可是昨夜被炮仗聲鬧的?」

  「……」他不說話,只是翻了個白眼,繼續朝階梯下走,他該說啥,告訴八哥,他嫌他家最近一個月過的太太平,太安靜,他嚴重不習慣?不習慣到年夜輾轉著睡不安穩,卻不是因為吵鬧的炮仗聲?不習慣每天上下轎子,太平無事地走大門?不習慣每天在書房裏寵倖誰也相安無事?估計他要把這些話說給八哥聽,八哥第一個反應就是帶他去御醫那裏問問他還有沒有救…而御醫的診斷結果絕對是…沒救了!!真是混蛋…

  「不扯了,我得去我額娘那,去晚了,她又是一頓嘮叨。」他向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跨著步子往宜妃宮裏去。

  「你九哥是被炮仗聲鬧騰了,那你又怎麼回事?」他不動聲色,只是向後回了回頭,看著身後的十四搓了搓手,哈了口氣,將頭頂上黑絨帽往下按了按。

  「……八哥可是要先去惠妃那請安?」十四提了提唇角,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同八哥走一段。」

  「你不急著去你額娘那?」

  「晚些去。」

  「避你四哥?」

  「免得大過年的抬槓,我圖個吉利!」他狀似無謂地聳了聳肩…

  「哦…我倒怕你也避他,他也避你,最後卻避到一起去了,這不趕了個正好?」他笑著回頭深看了他一眼。

  「……八哥…九哥是被炮仗鬧的,那你自己又是怎麼回事?」不要怪他用這麼讓人眼熟的問題,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他挑著眉頭,伸手指了指自己…

  「……很討打……」原諒他實話實說,剛才九哥的表情就這樣告訴他的,他心有靈犀地感覺到了……

  「……」

  ---------------------------------------------------------

  胤禩剛跨進院門,卻見一個蹲在地上擺弄著還沒開的水仙的身影,因為穿著花盆底鞋,蹲得搖搖晃晃,只手撥弄了一下冰冷冷的花苞子,卻仰頭看見自己的兒子走進院子,笑著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被弄皺的旗裝,等著站在門口的胤禩進來,卻見他只是站在門口。

  「……怎麼了?」她踩著花盆鞋,向他走了兩步。

  「…額娘看不出來,兒臣在生氣嗎?」他故意地揚了揚眉頭。

  她也不急,只是笑著走到他身邊,拉著他往屋子裏走:「水仙擱在房裏老是不開,我見今日陽光甚好,邊讓它透透氣,我也跟著透透氣。」

  「是透氣還是吹冷風?」他指了指被擱在一邊椅子上的毛裘。

  「瞧你,一來就興師問罪的,還沒同額娘請安呢。」她看著他將椅子上的毛裘拿了過來,撫在她身上。

  「與其請額娘安,不如守著額娘少吹點冷風才是。」他引她進了屋子,瞥了一眼旁邊嚇得打抖的丫鬟,只是揚了揚手,示意她們下去。

  」可有先去惠妃娘娘那兒?」她落了坐,卻忽然想起什麼似地叮嚀了一聲,他自小便由惠妃撫養,這請安可不能馬虎,「禮數可到了?」

  「給皇阿瑪請過安,我就去過了。」他安撫下她,坐在了側座上。

  「……那就好。」她向他打量了一眼,「……還有裕王府那邊…」

  「額娘還把我當不懂事的娃嗎?該打點的事,我自有分寸。」他笑著幫她弄暖她剛剛在冷風裏吹涼的手,「額娘的話,兒臣都有聽,可兒臣的話,為何不見額娘聽過?」

  「我的話你都有聽?」她伸手撫過他的臉頰,冰涼地劃過他的側臉,「為何還不去接你福晉回府?她回娘家時日已經不短了吧?」

  「她在那住的習慣,兒臣也好清淨,這不挺好?」他的表情沒有變過,只是對她冰涼的手皺了皺眉頭,「額娘,兒臣去幫你尋個暖手的小爐來。」

  「你已經二十二了!」她拉著他站起要走的身子,按著他坐下,「哪個皇子這麼大了還沒個娃娃,這紫禁城裏,說是風,就是雨,你到現在還沒孩子,你皇阿瑪那也說不過去,她既不能生,就算你不去尋她回來,總該納個妾室了吧?」

  「……」他只是聽著,沒有言語,將手握緊了她那雙越加冰涼的手…

  「當初若不是為了我封妃的事,你大可不必允了你皇阿瑪這婚事…既是我身份不夠,我也沒做那妄想,卻為何要你…」她垂下的目,帶著一絲絲的怨,「這個高枝不攀也罷…」

  「……」他依舊沒說話,笑顏也沒褪下,「額娘怨嗎?」

  「……」她只是皺著眉,伸手撫了撫他舒展的眉頭,「有你在,額娘不怨!」

  「……裕王叔過身後,皇阿瑪可有來過?」他任由他的眉頭在她的手掌裏撫平。

  她搖了搖頭,視線越過他,看向滿院的花草,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額娘…」他輕喚她,拉回她的注意力,「什麼時候,兒臣讓您看看紫禁城外的紅梅吧…很漂亮,很漂亮,而且暖暖的。」

  「……」她微笑著,帶著微微的期待,卻終究不敢砸下太多的希望…

  ----------------------------------------------------------

  「哇!爆帥!哇!好酷!哇!」弘暉一邊指著天上的煙火,一邊用著不知所以的語言,卻見他身邊的毫不合作地唉聲歎氣地坐在後門巷子的臺階上,發出一陣陣要把人搞崩潰的歎氣聲…

  「唉!不要在這裏豬喘氣了!」他沒好氣地踹了踹她,「八叔可能是這兩天笑臉告假嘛,就算是我阿瑪,偶爾一年也要笑幾下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你懂個屁啦,你阿瑪偶爾笑那是為了協調面部神經所必需的肌肉抽動,八爺繃個臉,那是為了啥?」她向他白了一眼,深刻指出他阿瑪和他八叔是兩個極端不同的生物。

  「…雞肉?我阿瑪又不頂愛吃雞!」他咕噥了一句,抓起地上的雪就往她身上砸,「不過看樣子你就不是在說阿瑪的好話,先打再說!」

  「死小孩!」她也不示弱,抓起地上的雪也跟著扔過去,「你阿瑪不在還敢和我叫囂?看我的飛天遁地降龍十八掌!」

  「啪」帶著降龍十八掌勁道的雪沒有砸在一個閃身飛開的弘暉身上,卻砸在了無辜出現的人胸口上…

  兩個還在瘋玩的人同時倒抽了一口氣,立在那裏,看著那個披著白裘的身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八…八…八爺……」這是沒見過世面的…

  「八…八…八叔……」這是見過了世面卻被嚇破了膽的…

  「……」他抬手掃了掃胸口的雪,眸子裏竟然帶著幾許涼意,視線從胸口移到某個抖得如風中殘竹的夏春耀,再看了看使勁咽口水的弘暉…

  某個死小鬼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一縮脖子就往院子裏爬,卻被另一個猛然反應過來的傢伙,使勁拽著了褲子:「死小鬼,不准走,這個時候丟下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放手,放手,我這是給你機會,你想對我家八叔做什麼都可以啦!」他一邊往上拖著褲子,一邊用腳踹啊踹…

  機會?她反頭看了一眼還是冷冷地立在雪裏,俯視著他們上演苟延殘喘地爬動戲碼的八爺,這…這種機會不要也罷啦,大過年的搞出人命對大家都不好的嘛…呵呵…呵呵…八爺,八爺,時候不早了,你家就在那邊,自己爬回去睡覺啦,乖乖睡覺,晚上不要出來嚇人哦,她先走一步…

  「啪!」

  她還沒楞過神來,就被一頭冷雪砸了個暈頭轉向,眨了眨睫毛上還沾著雪的眼睛,卻看見那個站在那裏的大人,氣定神閒地拍了拍手,將手裏的雪花輕輕地拍掉,然後俯下身來,看著兩個還趴在雪裏的人…

  「你們兩個膽子不小?恩?」唇角漸漸地往上勾…

  兩個傢伙同時咽下一口口水…他們兩的膽子很小啊,正要很沒種的四下逃竄呢…

  「竟然撇下我,就偷跑來看煙火?恩?」微笑漸漸擴大了…

  兩個傢伙再次面面相覷地眨了眨眼睛…他們…他們…

  他也不再同他們客氣,彎身撿起了地上的雪,砸在他們的身上…

  「八叔……」弘暉走到他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角,「弘暉現在陪你看煙火可好?」

  「哦?」他提了提音調,看了看這個笑的很賊的小鬼,「有何條件?」

  「呃…我們偷跑出內城看?嘿嘿!」他將自己的小袋子拉了開來,「我還可以請八叔吃東西,只要,您幫我過了阿瑪那關?好不好??」

  「喂!!那是我打麻將賺來的嫁妝錢!快還我!」某個一聽到銀子就從雪堆裏反應過來的人,也跟著跳了起來…

  「不給,不給!有本事你就跟來嘛!」他向後做了鬼臉,使勁地往前跑著,她跳了起來,真要追上去,卻見站在一邊笑著的八爺…

  「……八爺…」她低低地喚了一聲。

  「恩?」

  「……以後要是您不笑了,千萬不要照鏡子…」

  「……」

  「……我們受到點驚嚇到沒啥,我怕把您給嚇著…」她用著真誠的語氣告訴他…

  「……」

  ----------------------------------------------------------

  對於夏春耀而言,這才是所謂的清朝的過年方式,鑽在熱鬧的人群裏,終於看到了那些在電視裏演的胸口碎大石,張嘴吞寶劍,還有耍花槍,踩高蹺的…她就說嘛,北京城過個年搞的極其嚴肅幹什麼,搞了半天那是內城那些王公大臣式的年,這才是真正的過年嘛!

  舞獅子,耍龍頭,華麗無比…而且還能跟八爺一起華麗麗地過大年,看在情場得意的份上,她暫時不計較那飛進死小孩口袋裏的銀錠子好了,大不了,挑個八爺不笑的日子,再抓幾個人豪賭一番,啊哈哈哈哈!

  「嫖姐姐,我怎麼覺得你看我家八叔的眼神好奇怪啊?」被八爺抱在手裏的娃娃,一把摟住了胤禩的脖子,嬌嗔一聲,趴在人家的胸口上,「八叔,你不要怕哦,弘暉會保護你的,要是嫖姐姐敢對你亂來,我就把她哼哼哼!」

  「那就有勞弘暉了。」他笑著向她望了一眼,投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TNND…這兩叔侄簡直就把她當嫖過賴帳的死嫖客了,極度鄙視…呃…她幹嗎要拿自己打這個毫不華麗的比喻…死小鬼,都是天天嫖姐姐,嫖姐姐的叫,她說,八爺,你侄子都性格扭曲成這樣了,他這個當叔叔的,怎麼好象還一臉驕傲的樣子…果然生在皇家的人,價值觀都極其怪異…封建局限性啊!

  「八叔,八叔,我要吃棉花糖!」他一邊扭著,一邊把身子往小販子那兒擠…

  他將扭動的小身軀穩住了,朝小販子那兒走著,買了一隻棉花糖,塞進小奶娃的手裏,小奶娃開心地大咬一口,沾著幾根糖絲的嘴就往他的臉上蹭了蹭…

  她跟在後面,看著這幾近熟悉的戲碼,唉,習慣了,習慣就好…她的佳人反正已經被調戲不是一兩回了,都不清白了…嗚嗚…不過,她是不會嫌棄他的,八爺,她知道,他在忍辱負重,犧牲色相啦…嗚嗚…不過,別被調戲上癮就好了…

  「你要嗎?」他回頭看了跟著後面的她一眼,瞧著她一臉同情地看著自己,只是笑…

  「要!」她立馬傻傻地舉起了手,然後直勾勾地看著他…

  「再要一根!」他轉身對著小販說到。

  啊…他是說棉花糖哦…呃…她還以為他問她,要不要也來調戲一下他哩…害她還激動萬分地舉著個手,棉花糖有什麼好要的嘛,她要調戲他啦!!調戲,調戲,調戲啦!!!

  他將棉花糖拿在手裏,轉身遞到她手裏,她歎了一口氣,正要去接…卻被他猛得縮回了手去…

  「唉??」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要嗎?」他將棉花糖舉高了些,調侃地看著她。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不要總問她啦,她會想歪的啦,「……要…」嗚…這是誰啊,竟然發出這麼欲求不滿,極度憋屈的聲音,她不承認這麼讓人鄙視,有傷風化的聲音是她發出來的…

  他輕咳了一聲,帶著一抹深意的笑容,微微低下身來,向她靠近了些,將臉伸到她的面前,一副讓她自己看著辦的模樣…

  她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唔…這是幹嗎,突然把一張這麼華麗的臉伸到她的面前來,挑戰她的忍耐極限嗎?八爺,你會失望的…嗚…

  「嫖姐姐,你怎麼那麼笨啊,人家我八叔請你吃棉花糖,你怎麼可以沒表示嘛!」他一邊啃著糖,一邊舔了舔唇,「我剛剛可是有親八叔才有得吃的,你想不勞而獲啊!」

  胤禩一邊笑著,一邊點下了頭,然後轉過視線看向她,只見她猛得咽下口水,緊握了一下拳頭,似乎不相信這天下掉下來的好事,會砸在她的身上,猛地轉過身去,然後使勁地捏了兩把自己的臉頰,好象肯定了不是做夢,不用擔心被炮仗吵醒,然後再轉過來,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低著身子很累人呢,她就不能不要想那麼多嗎…

  「那…那…那我就不客氣了!」她倒突然懂起了禮貌來,踩著同手同腳的步子站到他身邊來…

  沒人要她客氣好不好…

  「我…我…我親了…」她掂著腳就要往他臉上靠…

  ……怎樣都好,快點行不行…

  「呃…親哪邊比較好…」她突然覺得這天上掉下來的大好機會不能這樣就白白浪費,一定要好好想想,一定要親到最劃算的地方…

  ……他無語地看了一眼全是漫天煙火的天空,只等著她隨便臨幸一下…

  「…左邊…右邊…呃…」可不可以多親幾下…呃…雖然她知道這樣很貪心啦…但是…好難選擇的說…都想親…

  「……要我給你建議?」他實在受不了她的磨蹭,溫吞如他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人比他還不急不慢。

  「呃?」她還在思考著左邊還是右邊的問題,卻聽見一句淡淡的…

  「弘暉,眼睛蒙上,待會,八叔帶你買更好吃的!」

  「哦!好!」為了吃,啥都可以不要的小鬼立刻將手往眼睛上蒙…

  然後她的視線也被一蒙…

  嘴巴裏充斥著一陣熟悉的溫熱,帶著幾分調弄竄進她的口裏,像要問她討糖吃的挑逗,最後在她的舌上輕緩地流動…

  她的頭頂上煙火在燒,她的身旁眾人圍著賣戲耍的在跳,她的唇被拉起一陣輕顫,比煙火還熱,比戲耍的還跳…

  「八叔…好久哦!我要睡著了!」小鬼不滿地捂著眼睛,卻從指縫裏偷窺著,哼哼哼,嫖姐姐,不能讓你太幸福!

  一聲輕喚,將她唇上的溫度拔走了,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同時,手裏被塞進了一根棉花糖,她像拿著獎勵似得晃悠悠了一陣…

  「八叔,八叔,我還要吃東西啦!」他啃著快被他吃光的棉花糖,開始指著新的東西叫喚。

  「你又要胖了!」他拍了拍小娃娃的腦袋,一手拉過了還在發愣的某人,拖著她向前走,「還要吃啥?」

  「呃…凍米糖,爆米花,糖葫蘆,我還要喝大碗茶!!」他一邊拍手一邊叫嚷著,反正他們的聲音不是頂大,旁邊的炮仗聲,煙火聲,根本沒人注意他們,太好啦!

  「今天過年,都依你!」他也沒含糊,隨著他的指示往前走著,卻反頭看了一眼還在暈乎的某人,「…你呢?還要嗎?」

  「……」八爺…她會噴鼻血的…不過…牡丹花下死,做鬼好風流!

  「不用點頭點得那麼用力!」他的右手抱著弘暉,左手牽著那個沒方向的人往前走…

  那是康熙四十三年的第一天…好華麗的…



第廿八章 大年初二

 話說,夏春耀的大年初一在被喂得飽飽,睡得足足後華麗而過,然後就應了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人逢春事笑眯眯的硬道理,黑眼圈沒了,愁眉苦臉也沒了,幾乎帶著一種積極主動找活幹的勞動熱情,把一度使勁罵她「懶骨頭」的管事搞得迷茫不已…

  「少主子吉祥,少主子今天看上去好帥哦!」她咧著嘴,一邊在前庭裏忙著收拾桌子,一邊向站在一邊惡寒著發抖的弘暉打著招呼…

  「……」弘暉鬱悶地看著她幾近燦爛的笑臉,幾乎悔斷了腸子,正要去和她套個招,據下人說,阿瑪已經發現他們昨天晚上半夜爬牆回來的英勇事蹟了,現在不套好招,等阿瑪來審人了,那估計天下就要大亂了…

  一邊想著,正要張嘴把某個擦桌子也能擦得一臉幸福狀的某人抓到角落去,反頭卻見冷著臉的阿瑪一腳跨過門檻,俯視著兩個夜歸的英雄,負手立在那兒…

  只能扯著嘴角乾笑不已,他獻媚地叫了一聲:「……阿…阿瑪…」

  「……昨晚玩得很樂?」四阿哥不動聲色地走上了上位,轉身坐了下來,看著某個死小孩正準備用裝可憐的老招數對付他,冷冷地哼了一聲。

  「…呃……」小娃娃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正想用什麼體驗百姓生活,瞭解人間疾苦來應付過關,卻不想被某個正在擦著桌子,哼著歌,沉浸在一片粉紅夢境裏的死丫頭搶了話…

  「那是很樂,嘿嘿,做夢都要笑醒了!」原諒這個沉浸在美夢中無法自拔,聽不出問題來源的人吧…

  「……」四阿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就不準備說實話的奶娃娃,也算是徹底瞭解他的劣根性了,視線一斜,準備從某個現在完全沒有說假話功能的人嘴裏套出點什麼,「哦?有多樂?」

  「嘿嘿嘿嘿,棉花糖一下,糖葫蘆一下,爆米花一下,我足足賺到了三下耶!」她一邊將抹布當手帕狀捏在胸前,一臉嚮往地看著窗外小鳥飛飛飛,完全沒有考慮到身後的弘暉已經接近吐血的狀態。

  「……哼,玩得很盡興嘛?」冷冷的聲音加著嘲弄將視線盯在面前那個一直搖手、勒脖子的小奶娃身上…

  「不過,最後,你很不厚道啦,說好要去喝大碗茶的,本來還可以多賺一下,竟然最後臨陣脫逃!」她繼續低頭擦桌子,「反正都過門限了,啥時候爬牆,還不都是爬牆,大過年的,你阿瑪哪有那個閒情逸致去管你啊!」

  「……」弘暉看著四阿哥眉頭一挑一挑的精彩表情,認命地低下了腦袋,咬著牙咒駡著那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死丫頭…

  「……哼,合著你的意思,大過年的,該去做些啥更有意義的事不成?」他的視線從已經快要崩潰的弘暉身上向旁邊那個還在擦桌子的擦得異常賣力的某人看去。

  「那是!這大過年的,不去花前月下,對酒當歌多劃不來啊,平時就累死累活了,你們這難得也就一個年假,要是不玩回本來就太不劃算了!」她說得頭頭是道,放下了手裏抹布,「我看北京城裏的老百姓就比你阿瑪想得開了,你看我們昨天路過的百花樓,鳳鳴苑,哪個不是火暴全場哇!我看你阿瑪就應該……」

  點著指頭,轉過身來……

  「……依你看,我該如何?」好沒誠意地詢問口氣…

  張嘴……石化……打抖……三個動作在夏春耀把腦袋轉過來的同時一氣呵成,對上四阿哥一臉「你再說下去試試看」的表情。再看了一眼站在一邊帶著「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的弘暉……乾笑了一聲…卻立馬想哭出來…嗚…媽媽咪呀…她學過樂極生悲的成語啦,不需要身體立行地去感受啦…

  「……四…四…四爺……新年快樂…恭…恭…恭喜發財…」她立刻換上一張討好的笑臉,斜視了一眼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弘暉,完了…完了…她竟然叫雍正大人大過年去嫖…嫖…嫖妓…這下死定了…不過,誰讓他打擾她華麗的戀愛時間嘛…大過年的不去抱小老婆,跑來管兒子,真的很讓人鄙視耶……

  「爺看你的表情,好象不是這麼個意思。」他眯了眯眼,成功地讓某人抖上加抖。

  弘暉瞥了一眼,那個就會抖的某人,指望她是沒用了,只能上演他的絕招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一個眨眼,一泡眼淚就湧了上來,接著就哇啦啦地扯開了嗓子:「……嗚哇哇!!」

  「你額娘還沒到,少來唬我!」四阿哥看也懶得去看那個把眼淚當水流的娃娃。

  「嗚哇哇,阿瑪就知道凶弘暉!弘暉知道阿瑪一點都不疼弘暉!」他哭得楚楚可憐,梨花帶淚,加上小手一摸一摸地,硬是將一副小奶娃哭啼圖,搞成了小正太撒嬌圖,看得抖在一邊夏春耀張大嘴巴,傻了眼…

  「哼!」四阿哥冷哼了一聲,眉頭卻不自覺地動了動…

  「弘暉自小就體弱多病,和弘暉一般大的娃娃出去玩的時候,阿瑪就不讓」,繼續哭訴,抽鼻子狀,「那些娃娃知道的事情,弘暉啥也不知道,嗚…明裏兒,他們不敢說,背地裏還不都叫弘暉是傻冒!」

  「……」四阿哥的眉頭漸漸皺起來,不自覺地放低了態度…

  夏春耀卻在一邊忍住吐血狀,叫他是傻冒??這個世界上有人敢叫他是傻冒嗎?顫抖顫抖…她明明還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帶著一票奶娃娃的強大華麗陣容…竟然能把一個幫派老大說成是在不良少年欺負下的乖寶寶,實在是太讓人敬佩了……

  「…嗚…這兩年,弘暉的身子總算好點了,下了地,才知道這外頭新奇東西多著,人人都知道,就是弘暉不知道,弘暉是阿瑪的兒子,就算不成氣候,也不能給阿瑪丟臉啊!弘暉這才想,多見識點,多學著點,總不是壞事,可…嗚…阿瑪…嗚哇哇!!!」

  好個對封建社會階級教育制度的深刻控訴!!站在一邊的夏春耀幾乎帶著膜拜的眼神看向了那個哭得惹人憐愛的奶娃娃,再看了一眼,已經差不多被融化了的冰疙瘩四爺,再次肯定了小奶娃的殺傷力非同尋常…

  四阿哥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哭得泣不成聲的弘暉,彎身幫他拭了拭眼淚,卻見小奶娃還鬧脾氣地嘟著嘴,轉過身去…

  「得了,得了,去過就算了,阿瑪沒帶你去見識嗎?要瞧啥新鮮東西,非得找這大半夜的去吹冷風,真要又鬧出個病來,怎辦?」雖然還是涼涼的聲音,卻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溫度,聽得一邊的夏春耀冷熱交加,水深火熱,極度不習慣…

  「……嗚…」小奶娃欲拒還迎地讓四阿哥把淚珠子給摸了去,最後抽了抽鼻子。

  「大過年的,不許哭鼻子,男娃娃總哭鼻子像什麼樣子?」

  「……恩……」嬌羞地應了一聲…

  「要去哪兒玩,要和阿瑪或額娘知會一聲,帶幾個奴才跟著!恩?」

  「知道了!」扭捏地答應了下來…

  「好了,今兒個宮裏有宴要招待大臣,阿瑪得進宮了!」他立起了身子,反身看了一眼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狀的夏春耀,沒再說話,只是跨著步子走了出去。

  雍正大人…您不是說這套對您不管用麼…她怎麼覺得好象這娃娃是專門針對他,才發明這套招數的啊……

  「……阿瑪,早點回來!」小不要臉地招了招手,一個轉身,立馬恢復原形,對著張著嘴巴,下巴快要落地的夏春耀眨了眨眼睛,「看到了吧,讓你學著點,就知道抖抖抖,抖有個啥用!哼!」

  「……」學…怎麼學…到底是誰把欲拒還迎,嬌羞無限,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表情統統教給這個死小鬼的……

  「還楞著幹嗎,我阿瑪都給我們解禁了,出去玩咯!」他一挑眉,臉上根本沒有了哭過的痕跡…

  「……」這還是人類嗎…雍正大人,你到底是怎麼生出這樣的娃來的呀…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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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愁著以後見不著面了呢,沒想到在這裏就碰上十爺和十四爺了?」一聲帶著調侃的笑聲從汀蘭的唇角流瀉而出,抬頭看了一眼漫天無際的煙火,「宴席還沒結束,你們就溜出來了?」

  「爺找個地方看煙火而已,反正也沒爺什麼事。」十阿哥揚了揚手,笑著說,「現在的差事可算滿意?」他看了一眼一身女官旗裝的汀蘭,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只讓十四爺幫我尋個清淨的差事,為何卻把我往萬歲爺身邊放?」她深歎了一口氣,「您是成心讓我為難嗎?」

  「怎麼著?這麼好的差事,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倒還是我錯了??」十四吊起了嘴角,一邊撩袍坐在一邊的石椅上,「聽我額娘說,你茶藝著實不錯,這才幫你尋了個好去處,你得明瞭,我額娘這算是越俎代庖,不給你尋個好去處,宜妃娘娘那兒總是說不過去。」

  「你這傢伙,非把好話當壞話說!」十阿哥拍了拍十四的腦袋,「汀蘭她不好事,不過,只是奉茶而已,別的事,別去瞎攙和就好,泡個茶還能泡出個啥事來?」

  「汀蘭那個性,還出的了事?」十四冷哼一聲,手撐在下巴上咕噥了一聲,「又不是那個死丫頭…」

  「什麼死丫頭?」十阿哥看著十四突然忿忿的態度有些不明…

  「沒啥!」他沒好氣地打斷了十阿哥的問話,竟然用起了同那個死丫頭一般很不入流的轉移話題的招數,「汀蘭,我說今兒個大過年,良辰美景的,何不再哼上一曲?」

  「對對!」十阿哥興致一來,一拍腿想起來,「當初去九哥家第一次碰上你的時候,你哼的那怪曲子,還真是找不著比你唱的還好聽的!

  汀蘭輕笑一聲,應了下來,視線淡淡地停在半空的煙火上,細柔的嗓音在冷冷的空氣裏悠悠地吟起了一陣舒揚的調子:

  「紅藕香殘玉簟秋

  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

  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

  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卻上心頭」

  十阿哥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唇角剛想說什麼,卻不想破了此刻的幽靜,只是楞楞地望著她輕柔地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餘音纏繞…

  「大過年的,怎麼唱這悲調子?」十四皺了皺眉頭。

  她垂了垂眉頭:「汀蘭只是想著大過年不能團圓的阿瑪和額娘…」

  「……想是人怎麼不見了?敢情都躲在這兒聽曲子?」十三阿哥的聲音插了進來,視線在一曲唱罷的汀蘭身上打了個圈,然後伸手去拍十四的帽子,「唉,你家岳父正在裏頭找你呢,你倒好,跑出來享受美人吟曲?誰還敢把閨女嫁你啊?」

  十四將帽子按住,站起了身,正要調侃地應上一聲,身後站著齊刷刷的幾個人:「說我,這不都悶出來了麼?得?汀蘭啊,你就接著幫這幾個爺也哼上一曲吧!不過……四哥,怎麼把您也悶出來了?」

  「四爺吉祥,八爺吉祥…」汀蘭立刻福下身去,略微抬眼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兩個人,帶著幾許複雜…這就是將來為了皇位要鬥得你死我活的兩人...

  「起吧。」四阿哥揚了揚手,對她有點深意的眼神砸在自己身上,皺了皺眉頭,卻轉身看向十四阿哥,「皇阿瑪在喚你呢,要抬槓也先進去再說。」

  「四哥,您這話說的,這大過年的,你十四弟我就算再不成氣候,也不能這時候同你抬槓吧?」他賊賊地一笑,聳了聳肩,卻只能認命地站起了身子,「進去咯,進去咯!八哥,你可是也來逮我的?」

  「有四哥在,量你也跑不遠,我是跟來看熱鬧的。」八阿哥唇揚輕笑,不掩那一絲幸災樂禍。

  「這沒良心的話,也只你八哥能說的出口!」他搖了搖頭,一把拉過一邊的十阿哥,「咱們是一船的啊,十哥,總不會和八哥一樣沒良心吧?」

  「唉??老十四,這可是你拉我出來的!」十阿哥看了一邊一直笑著沒出聲的汀蘭,只能把十四拖著往前走…

  八阿哥反身跟著一行人身後,正要提步而行,卻頓了頓腳步,沒有轉身,只是將臉淡淡地側向了身後:「我額娘那的水仙花種,可是你給送去的?」

  「……回八爺的話,是奴婢給送去的…偶爾聽起萬歲爺提起說,良妃喜養些討喜的花草,剛巧又尋著些水仙花種,便給良妃娘娘送去了些……」

  「……那到是你有心了。」他轉過身來,對著她輕笑一聲,卻帶著一抹褪不下的深意,「要爺打賞你些什麼嗎?」

  「……汀蘭只是……」

  「爺便賞你個忠告,這紫禁城裏,事事上心不一定是好事。」不等背後的反應,他只是趁著月色,習慣性地摩挲著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踩著步子,趕上沒走多遠的一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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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胤禩的手落在後門的門閂上時,雪又不知覺地飄了下來,他抬眼看著這紫禁城外的天空,好一陣子,沒去拉那扇後門,直到一陣實在不算小聲的對話竄進他的耳朵,讓他忽略不掉…

  「不是這樣啦!你怎麼就這麼笨啊!」一聲訓斥的聲音從弘暉的嘴巴裏跳出來,砸在正以極度怪異的表情看著他的夏春耀身上,「眉頭再垂下些,嘴角,嘴角,哎呀,叫你把嘴角跨下些,不是叫你流口水啦!!」

  「……我承認我沒天分還不行!你放過我吧!」沒骨氣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撒嬌這種東西,比殺人還難,你饒了我吧!」

  「連撒嬌都學不會,你以後怎麼混啊?難道每次都靠我來保你?」小奶娃說著完全和他身份不相符的話,「你都沒和你爹爹撒過嬌麼?」

  「向他撒嬌??他不向我撒嬌就不錯啦!」她一揚不屑的音調。

  「哦?聽人說,你不是賣身葬父的麼?」

  「賣身葬父??啊哈哈哈哈,你信麼?」

  「如果你老爹是被你氣死的,我就信!」

  「……死小鬼!!」

  「那,那你爹爹是啥樣的啊?」

  「……你幹嗎好象很好奇我爹爹的樣子……」

  「哦,只是想知道,啥樣的爹爹才能生出嫖姐姐這樣的人嘛!」

  「說到我爹,有一件事情千萬不能告訴八爺!」

  「哦??啥事,啥事!!」小鬼來勁的聲音,讓他也下意識地將門打開了些,不自覺地拉近了一點距離…

  「你得發誓,不告訴你家八叔,我才告訴你!」

  「你怎麼那麼彆扭啊,你那點事,我八叔也不稀罕知道!到底啥事??」

  「就是…我爹那個混蛋,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

  「…恩恩恩…」

  「把我的初吻給奪走了啦!!嗚嗚嗚!!!你知道他多可惡嗎?一出生就抓著我亂親!!說什麼,將來還不知道要便宜哪個死小子,所以,先奪了再說!!你說這是什麼爹嘛!!哇哇!!可惡,混蛋,比你阿瑪還可惡!」

  「……」

  「你幹嗎用一臉‘有其父,必有其女’的表情看著我?」

  「……」

  「我警告你哦,你說過不告訴你家八叔的…」

  站在兩人身後,他的白裘將雪地拖出一條長長的弧度,再也壓不住胸口的淡笑:「哦?可我已經知曉了,又該如何是好呢?」

  「…呃?」她感覺到有那麼點不對勁,卻見弘暉嚷著「八叔」就往身後跑,等她轉過身去,看到的還是她的佳人被小奶娃調戲的性感場面,但是她現在卻沒有心情去在意那些個東西……

  「……八…八…八爺…那那那那不是我自願的,所以,所以,所以,不算!!」她急忙向他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啥,這古代男人的貞操觀,看得比天都大,看小說上說,露個手腕子都要被抓出去亂抽,她的初吻都沒了,這下還不被掛個紅杏出牆的牌子扔到街上去遊街啊,解釋解釋,她的清白,她是清白的啊!!

  他別有深意地打量了她一眼,站在一邊看著她使勁地搖著手,向他解釋自己的清白,好半晌,他終於開了口…

  「我想,我暫且還不會在意。」

  「呼…」聽到一個放心的喘息聲…

  「不過…」他有些皺眉地看著她...

  「......」一聽到「不過」二字,倒抽氣聲又拉了起來...

  「...我不就成了你爹口裏的那個死小子了嗎?」他挑著眉頭,指了指自己,告訴她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她爹是何許人也?竟敢罵大清皇子是死小子?

  「呃??對...對哦...」她楞楞地看著他,下意識地說出了口,卻急忙捂住禍從口出的嘴巴...

  嗚...她爹怎麼可以罵八爺是死小子呢?爹…他這樣很不厚道啦,就算她最近因為過年,還蠻想他們的,但是…他也不能罵八爺是死小子啊!還好他不在這,要不豈不是要被砍腦袋,萬一株連了一個九族,一家人就集體死翹了!八爺…她會在心裏幫他鄙視一下爹爹的…恩…有異性了,她也徹底不人性了...

  「……」弘暉無語地抬頭看著兩個人,一個使勁搖著腦袋捂著嘴,一個卻笑得事不關己,他們好象是在開玩笑吧??可為什麼他卻完全不覺得好笑呢……八叔…他就不能換種方法調情嗎?...<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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