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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1:57 PM

歸曄 -【福要雙至】《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gigi1433 於 2010-11-30 09:51 PM 編輯

【書名】:福要雙至
【作者】:歸曄
【簡介】:  

 她小禍不斷,衰事一籮筐,一出家門就從街頭倒霉到街尾。

    穿越成為大家閨秀,以為從此生活就是飯來張口茶來伸手,誰想到其實她這米蟲的人生會那麼悲催……

    在家要防著老爹的小妾背後放冷箭。

    無奈嫁人,還要嫁給一個不懂浪漫的石頭。<div></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1:59 PM

第一章   前生今世

 睜眼的時候,她混沌的腦海裡模糊閃過一些奇怪的人和景象。

  她揉了揉眉心,惺忪的眼眸注入一絲清明,她歎了一聲,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她還是不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出生都會帶一些莫名其妙的回憶,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個嬰兒,對周圍一切都有明顯的感知,除了腦海裡奇怪的景象,她和一般的嬰兒沒有兩樣。

  啊,不對,說不定別的嬰兒也和她一樣,會依稀記得一些關於很久以前似乎是和自己有關的記憶。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生長在這個年代,這裡和那些微的記憶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沒有很高很高的樓房,沒有汽車。

  對,汽車,她竟然知道那四個輪的車子叫汽車,可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叫汽車。

  她是死了,然後重新投胎了吧?

  可她為什麼會記得前生的事情?她又怎麼會死了?她好像……覺得自己前生應該還很年輕才是啊。

  「姑娘,您醒了?」輕柔的聲音傳進耳裡,她回過神來,看向在紗帳之外的年輕女子,那是她的丫環,叫容蘭。

  而她,是福家的姑娘,叫福雙至。

  「什麼時辰了?」她起身,白皙纖瘦的手輕撩開紗帳,露出一張精雕細琢的小臉。

  「辰時了,方才大少爺來找過您了,見您還沒起身,又回去了。」容蘭為雙至端來熱水,梳洗過後,將雙至烏亮如綢緞的頭髮梳成雙鬢。

  雙至看著鈿螺鏡中那張小小的瓜子臉,肌膚白皙瑩潤,雙眸燦亮如星,鼻樑鋌而小巧,朱唇紅潤嬌艷,她微笑,笑容溫柔恬然。

  這樣的長相很好,完全符合她想當淑女的要求,想來她前生投胎的時候是選了一個好人家,好皮相了。

  「大哥有說找我什麼事兒嗎?」雙至穿上綠色半壁百褶如意月裙,襯得她更加清麗脫俗。

  「大少爺沒說呢,不過奴婢想,大少爺應該是想叫您一同去城隍廟吧。」容蘭讓小丫頭把雙至的早膳拿了進來,為雙至布菜。

  「今日城隍廟有什麼好玩的?」雙至眼睛微微一亮,語氣有些期待。

  「今天是城隍爺壽誕,熱鬧著呢。」容蘭笑道。

  雙至蹙眉,這麼快又一年了,她還記得去年也是城隍爺壽誕,她也是想跟著大哥去看花燈會的,不過她一出門,還沒走幾步,就被隔壁街的那條大黑狗追了三條街,最後她實在沒力氣再跑,被那條死黑狗舔得滿臉口水,害她不但去看不成花燈會,還被秦家那女人笑了大半年,丟人啊!所以她和所有的狗立下不共戴天之仇,她恨狗啊!

  福雙至!福雙至!真是讓她嘔血到死的名字!她對她那個疼女兒疼到無度的老爹真是相當無語,明知道福無雙至還給她取個這樣的名字,看吧,天上各路神仙都看不下去了,現在她都變成禍不單行了。

  當年她聽到爹很興奮地對她娘說給她取了個名字叫雙至時,她在娘的懷裡舞手弄腳咿咿呀呀抗議了很久,她那已經因為想到這麼一個吉祥如意名字的爹哪裡聽得到她的反對,還笑呵呵地以為她也是喜歡這個可笑的名字。

  「不是要到晚上才有花燈會嗎?」雙至在心中對自己的這悲催的名字作了一番感慨後,才輕聲繼續問容蘭。

  「今年老爺請了戲班回來,就在城隍廟外的大廣場做戲呢。」容蘭回道。

  「哦?這倒還是第一次,咱們也去看看。」雙至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囫圇吞棗把一碗粥喝下,拉起容蘭就要去找她大哥,福敏修。

  來到這個世上也有十五年了,雖然她隱約知道這個年代和她記憶中的有些差別,她仍是對這裡充滿了好奇,希望能看到和記憶中相似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激發她想起更多的事情。

  容蘭笑著跟在雙至身後,往大少爺的院子走去,她跟在姑娘身邊也有五年了,這姑娘的性子她是相當瞭解的,普靖城人人口中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舉止端莊大方,溫柔乖順的福姑娘,其實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她家姑娘,是個非常懂得掩飾的人。

  「大哥」雙至來到福敏修的院子,正好見到福敏修從屋裡出來,她微微一笑,柔聲喚道。

  福敏修約有十七八歲,身形頎長,劍眉星眸,是個相當俊美的少年,他今日穿了一套青色圓襟長衣,腰束白玉玲瓏帶,看起來陽光帥氣。

  他走到雙至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道,「今日有廟會,要不要和大哥一起去?」

  雙至笑瞇了眼,點了點頭,「大哥是要去看唱戲嗎?」

  福敏修笑道,「唱戲有什麼好看的?走吧,去了城隍廟再說。」




第二章 兄妹

 雙至和福敏修一同走出後院,身後跟了容蘭,和福敏修的小廝榮寶。

  福家大宅是歇山頂式建築,分了前院後院,雙至他們從後院的小廣場出來,經過以青石鋪成的甬道,穿過遊廊,便看到一片寬敞的空地,空地前方是一堵有碧琉璃交龍,壯麗晃耀,牆宇高峻的照牆。

  照牆也稱照壁,是古人受風水影響,講究導氣,氣不能直衝廳堂或臥室,否則不吉,所以才在門後建了照壁,有擋風擋邪作用。

  「大哥,二哥和三哥呢?怎麼不叫他們一塊去城隍廟?」大宅門前有兩輛單軸雙輪馬車,是給雙至和福敏修準備的。

  福敏修剛剛經歷過變聲時期,現在聽起來很低沉,也很溫柔,「他們應該已經去了。」

  雙至低低哦了一聲,她和福敏修是同母所出,他們的母親福夫人是福家正房,而福敏勳和福敏昇是另外兩房姨娘的兒子,一個十七歲,一個十六歲,她是她爹唯一的女兒。

  她和大哥的感情比較好,對於二哥和三哥,也許是不同一個娘的原因,總覺得隔了一道東西,更何況,她爹的三個女人鬥來鬥去斗了這麼多年,導致他們這些當兒女的也感染了一些情緒。

  雙至出了大門,神經馬上繃緊,她害怕又突然竄出一條黑狗或者黑貓出來,她是那種在家百事福,在外萬事衰的典型霉女!

  她今年剛剛及笄,不能再與大哥同一輛車,福敏修看著她上了後面那輛馬車之後,自己才上了前面那輛,吩咐車伕趕車,直往城隍廟去了。

  城隍廟離福家不算遠,但畢竟是馬車,速度還是有些慢,雙至想起那種汽車,在她淺薄的印象裡,她覺得那種汽車的速度應該好比馬車快上好幾十倍。

  不知道那種汽車坐了之後是不是也會頭暈,雙至就是暈馬車了,等到了馬車緩緩停下之後,她已經是一臉蒼白,如果再晚一些停下,她可能就要吐出來了。

  容蘭極有經驗地掏出一個裝有薄荷葉子的荷包遞給雙至,雙至把荷包放到鼻子前方用力一吸,沁涼的味道清醒了一下她發昏的腦袋。

  「還沒習慣馬車啊。」福敏修走了過來,溫柔心疼地看著雙至。

  雙至抬起頭,虛弱地看了福敏修一眼,把荷包遞給容蘭,苦著臉嬌聲道,「大哥,我本來就不愛出門,更別說坐馬車了,哪能習慣啊,這馬車顛簸得嚴重,快把我的肚子裡的東西給顛出來了。」

  福敏修揉了揉她的發頂,「以後出門別總是走路,自然會習慣這馬車的。」

  雙至笑了笑,臉色比剛才好了許多,她受不了馬車的顛簸,如果不是太遠的,她總是喜歡走路,不過她不想和福敏修繼續這個話題,她不喜歡出門,什麼原因就不想多說了,她看了看周圍,星眸一片疑惑,「大哥,這不是還沒到城隍廟嗎?」

  福敏修笑道,「城隍廟如今人山人海的,馬車如何進得去,把馬車停在這裡,咱們走一條街,很快就到了。」

  雙至聽到不需要再坐馬車,馬上兩眼燦亮看著福敏修,「好好,咱們就走路過去。」

  福敏修看著雙至這樣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咧嘴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眼角輕輕揚起,令人如沐春風般溫暖。

  雙至看著福敏修,這麼英俊溫柔的大哥不知道以後會娶了誰當妻子,嗯,大哥好像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了,爹和娘已經在幫他物色妻子了呢。

  想到大哥就要成親,雙至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了,俗話說,有了媳婦忘了娘,大哥要是成親了,她這個當妹妹豈不是更加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

  福敏修注意到雙至突然消沉下去的情緒,低頭含笑看著她,「怎麼了?」

  雙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大哥,聽說你要成親了?」

  福敏修眼底閃過一次無奈,「你聽誰說了?」

  「娘啊,整天說哪家哪家的姑娘如何如何,難道娘沒和你說嗎?」雙至問道。

  福敏修拉過雙至的手臂,讓她走到內側,不讓街上的人碰撞到她,「那是娘自己的決定。」

  雙至咦了一聲,「大哥你不想成親嗎?」

  福敏修斜了她一眼,劍眉挑起,「怎麼不想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必須的。」

  雙至撇了撇嘴,「那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福敏修好笑地問,「這麼關心大哥啊?雙至,是不是你也想成親了?」

  雙至臉一紅,掄起拳頭想要揍福敏修,後想起這是大街,她還是要顧著形象,便放下拳頭,瞪了福敏修一眼,「大哥,我是和你說正經的。」

  「我也是說正經的,你今年已經十五了,別家的姑娘都已經定親了,爹這樣寵著你不讓你嫁,將來可是要害了你的。」

  雙至不在乎地笑著,十五歲算什麼,在她以前,就是二十五歲結婚都太早了!

  這念頭在雙至的腦海裡一閃而過,雙至愣了一下,想要抓住這模糊的念頭想清楚究竟是什麼樣的以前時,腦海裡又是一陣混沌的空白了。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那些關於她前生的事情總是在不經意就閃進她腦海裡,令她措手不及,卻又不能想起什麼。

  「怎麼了?難道真想成親了?」福敏修看到雙至緊皺著眉頭,心知這個丫頭肯定又神遊了,這樣的表情他是相當熟悉了,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常出現了。

  雙至搖了搖頭,揮走模模糊糊的景象和念頭,她甜笑著對福敏修道,「我才不要那麼早成親,我才十五歲,爹都說了,要讓我自己選相公。」

  福敏修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爹真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還自己選呢,父母之命你可曉得?」

  雙至在心裡對福敏修扮了個鬼臉,臉上仍維持淺淺的笑意,「這是爹說的,就是父母之命了,再說了,大哥你就捨得你唯一的妹妹我這麼快嫁出去?到時候誰給你做蛋糕吃誰給你煮奶茶喝?」

  雙至憑著一些對前世模糊的記憶,學會了用雞蛋和麵粉做蛋糕,還有用牛奶和茶調出奶茶,雖然味道比不上記憶中的,不過在這年代還是相當特別的一個口味就是了。

  福敏修就最喜歡這兩樣東西了。

  「你也知道你年紀小尚不必成親,那大哥就可以成親了啊?」福敏修笑著問,他當然也是捨不得雙至這麼快成親。

  「你都十八歲了,你看隔壁街劉嬸的兒子十七歲都當人家的爹了。」雙至笑著道,她心裡清楚,就算大哥不想這麼快成親,那最近想要抱孫子想瘋了的娘和爹肯定不會同意,大哥是家裡的長子,又是嫡出的,想自由是不行的。

  福敏修無奈苦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城隍廟已經到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02 PM

第三章  福老爺

 城隍廟前面的照牆上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獨角貔貅,貔貅也叫辟邪,相傳是一種兇猛的瑞獸,聽說能讓這地方的邪氣趕走,帶來好運和歡樂。

  在城隍廟的大廣場上,架起了一個臨時戲台,廣場上人群熙攘,雙至被福敏修護著走在沿邊,避免被人群撞到。

  「大哥,這麼多人,咱們怎麼找爹和娘他們啊?」人聲鼎沸,不停有人捧著點燃的香從雙至他們身邊走過,雙至嚇得直往邊裡走,像她這種沒什麼運氣的人能避開就盡量避開,不然等一下一個不小心,被那香的火頭碰到衣服是小事,要是碰到臉,她就毀容了。

  「他們應該是在戲台前面,和知府大人還有石老爺他們一同在看戲吧。」福敏修比周圍的人群高了半個頭,很快找到通往戲台前方的一條通道。

  「在那邊。」福敏修抓起雙至的手臂,容蘭和榮寶兩人小心地護著他們家姑娘,經過一條臨時用木架隔開的小通道,只通往戲台前方。

  戲台上,正在唱著八仙慶壽這一折戲,雙至他們來晚了一些,開戲前的五福連已經唱去了四連了。

  在戲台前面,擺有兩排太師椅,每兩張之間有一張矮幾,上面放了茶壺和幾碟小吃,像花生米和桂花糕之類的,能坐在這兩排太師椅上的,都是普靖城比較有聲望的鄉紳,中間坐的是普靖城知府秦之行秦大人。

  福老爺坐在秦大人的左首,福家雖說沒有官名在身,但祖上卻是官宦世家,只是不知為何到了雙至的爺爺這一代,便不再貪戀官場,反而離開京兆,回到普靖城,成了一方富甲。

  雙至和福敏修來到福老爺身邊,低聲喚了一聲,「爹」

  福老爺身形圓潤,長得很福氣,眼睛一瞇笑著特像彌勒佛,他一手敲著椅子的扶柄,正看得津津有味,雙至他們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只好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見到是最疼愛的小女兒,笑道,「雙至,敏修,你們怎麼來了?」

  福敏修向秦之行作揖一禮後才對福老爺道,「我帶雙至來看花燈,正想來找娘呢。」

  「哦,你娘她和敏勳他們去進香了,你們到廟裡去看看吧。」頓了一會兒,福老爺笑瞇瞇地看著雙至,「雙至,要不要陪爹在這裡看戲?」

  雙至環視周圍,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大爺嬤嬤在看戲,她馬上搖了搖頭,「爹,我不愛看戲。」

  旁邊的秦之行笑了起來,「福老爺,你家閨女不是不愛看戲,怕是不願意陪你這個老頭吧。」

  秦家和福家本是世交,秦之行是最近幾年才到普靖城當知府,秦大人為人相當清廉嚴謹,和普靖城一些鄉紳商賈極少來往,想收買拉攏他是非常不容易的。他本來不知福老爺是他小時候的泥巴之交,直到半年前無意說起,才知對方在在京兆時候就認識了,自此,秦家福家才重新來往。

  秦之行和福老爺兩人也不再那麼拘束,言談之間倒像多年老友了。

  福老爺聽到秦大人的話,馬上瞪圓了眼,「我家閨女怎麼不願意陪我了,你少胡說。」

  雙至微微一笑,對福老爺道,「秦大人這是和您在開玩笑呢,爹。」

  「雙至,你不必理會你爹,只管去玩兒,陪著他這老頭看戲有什麼意思呢。」秦之行笑著道。

  雙至對秦之行淺淺一笑,這位知府大人是個相當儒雅的男子,與她爹同齡,看起來卻比她爹年輕了好幾歲,對她和大哥都很和善。

  「秦大人,這是我女兒還是你女兒了啊?」福老爺不滿了,瞪圓了眼看著秦之行。

  「我把雙至和子吟一同看待,這也不行了?」秦之行笑著問。

  坐在秦之行右首的石老爺突然開口了,「福滿多,你的女兒給秦大人當女兒是你上輩子燒的香多了,你還不願意了?」

  福老爺本名就是福滿多,雙至總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實在有些滑稽,好像她前世也經常聽到似的。

  福老爺笑臉沉了下來,撇了嘴角看向那石老爺,這兩人在普靖城是出了名的死對頭,「我自己女兒為什麼要給別人當女兒。」

  雙至一直低眉順耳地站在一旁,這種情景她已經習慣了,等他們三個老爺們調侃完,她才能和大哥退下,否則她爹又要長篇大論了。

  她覺得她每次看到石老爺都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他眼睛很小,嘴巴尖尖的,不笑的時候像老鼠,可是他一笑,就特別滑稽,眼睛瞇成一線,像喝醉的猴子。

  聽說石老爺和她爹在年輕的時候感情還是不錯的,不過兩個人同時向她娘提親了,娘選擇了爹,於是石老爺和她爹的友誼也因此破裂,嗯,簡單來說,就是情敵了。

  她不清楚他們以前的恩怨,倒是知道現在他們如何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石老爺妒忌福老爺和秦大人關係密切,常常得瑟他。福老爺不滿石老爺總是處處和自己作對,特別是在生意上,例如福老爺開間雜貨店石老爺就也會開間雜貨店在福老爺附近爭生意,諸如此例,數之不盡,就不一一詳細說了。

  「好了好了,誰也不跟你爭女兒,看戲吧,」秦大人呵呵笑著,他其實也是相當喜歡雙至的,如果能讓雙至當他的兒媳婦,那也是很不錯的,不一定非要當女兒不可。

  福老爺哼哼瞪了石老爺一眼,他最近對石老爺怨氣還是挺大的,他的福五味生意本來挺好的,誰曉得這姓石的不知從哪裡找來了大廚,竟然也開了間酒樓,專門和他對著幹,更可惡的是姓石的香飄滿樓比他的福五味生意要好,他心裡不平衡,明明是他先開的,偏偏生意就怎麼不如人家了?

  石老爺絲毫不介意福老爺的敵視,像知道福老爺想什麼似的笑了笑,有些得意哼起曲子來了。

  福老爺一怒,卻被秦大人連忙按住,「正戲要開鑼了,看戲看戲。」

  「爹,您看戲吧,我和雙至去走走。」福敏修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心裡卻是苦笑,他已經逐漸接觸家裡的生意,甚是清楚他爹不是做生意的能手,比起石老爺是差了許多,不過這話他肯定不敢當著爹的面前說的。

  「你們去找你們娘吧,他們就在廟裡上香呢。」福老爺也知道雙至他們不會乖乖坐這裡陪他看戲,便打發他們去找福夫人了。




第四章   秦家兄妹真討厭

 從戲台中間的通道重新出來,雙至和福敏修對視一眼,真的要擠進人山人海的廟裡嗎?

  心有靈犀似的都搖了搖頭,相視一笑。

  「我猜娘應該也沒在裡面。」福敏修拉著初見站到廣場的一個小角落,在他們前面是幾個買貨郎和一些小賣攤,平時一遇到有熱鬧的場面,這些都是必會出現的,都賣一些冰糖葫蘆,龍鬚糖之類給小孩子吃的東西。

  福敏修笑著在雙至耳邊道,「你不是一直想吃香飄滿樓的招牌菜麼?今日難得機會呢。」

  雙至眼睛一亮,閃著星光看著福敏修,今天確實是難得的機會,平時她爹都不許他們走近香飄滿樓半步,更別說吃到聞名全普靖城的那些特色小吃。

  福敏修看到雙至這樣的表情,笑呵呵地點了點她的頭,「走吧!」

  香飄滿樓離城隍廟並不遠,他們從大廣場左邊拐了出去,需要經過一條花燈巷,待日落之時,華燈初起,各種各樣的花燈便會掛出來給普靖城的百姓欣賞,當然,也是有些是做生意的鋪子在賣花燈給小姑娘的。

  因為還是白天,花燈還沒掛出來,只見到一些店家開始在把一些掛放花燈的架子架了起來。

  「大哥,晚上就在這裡看花燈嗎?」雙至挑了挑眉,看那些店家用大大的竹筐裝著各種各樣花燈擺在門口,這些都是極為平常的動物燈飾,倒看不出有什麼稀奇的。

  福敏修道,「這是店家自己做的花燈,到了晚上,在廣詞門那邊會有特別為慶賀城隍爺壽誕的花燈台觀賞,那些才稱得上一絕。」

  雙至聽得心中頗為期待,這花燈賞她是聽得多了,見倒還沒親眼見過。

  說話間,他們很快走出花燈巷,巷口直通中街,這條大街直通百里大橋,是普靖城最繁華熱鬧的街道了。

  香飄滿樓在中街的中間,他們約莫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

  四柱三層的建築,飛簷盔頂的純木結構,樓頂承托在玲瓏剔透的如意斗拱上,曲線流暢,陡而復翹,非常精緻的酒樓,黑底匾額,鎏金字體,是虯勁有力的香飄滿樓四字。

  門楣下左右兩邊是雕刻上去的對聯,左聯是『登門親嘗美味菜』,右聯是『過街留步聞酒香』,雙至深吸一口氣,在這香飄滿樓門外確實已經能在空氣中聞到隱隱的香味。

  「口水就要出來了。」福敏修輕笑出聲,睨著雙至不自覺流露出來的急切。

  雙至摸了摸嘴角,才發現被福敏修騙了,白了他一眼,眼底有掙扎,「大哥,要是我們進去被發現了如何是好?」

  福敏修笑道,「沒有人會認得你的,你是大門不邁的大小姐,普靖城見過你的沒幾人。」

  雙至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又不是我不想出來。」

  福敏修搖了搖頭,他自然是清楚雙至不喜歡出門的原因,不過今天似乎還挺順利的,也沒見她被狗追,或者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

  走進香飄滿樓,左邊是長長的櫃檯,一名四十開歲的男子約是這酒樓的掌櫃站在櫃檯後面,見到雙至他們進來,吆喝了一聲小二過來。

  雙至他們被小二領著來到二樓,在靠街的位置坐了下來,從這裡看出去,街上人流都盡數看在眼裡。

  香飄滿樓一樓招待的是過路商賈,二樓是招呼城內各位公子哥姑娘小姐和老爺夫人的,三樓是雅間,四樓是供給客官們賞普靖城風景的,這些她早聽說過,今日親身臨境感受是不同一般的。

  哎,這香飄滿樓和他們家的福五味……完全兩個檔次啊,莫怪自家生意完全比不上人家,不明白爹到底在不忿什麼。

  「那不是秦公子和秦姑娘嗎?」福敏修突然咦了一聲,看向雙至身後隔了兩三桌的男子。

  雙至回過頭,看向那男子,眉心微微蹙起,果然是秦家兩兄妹。

  那秦子絢也發現他們了,對福敏修笑著打招呼,似乎自動掠過了雙至。

  「雙至,我們過去打個招呼。」福敏修似有些興奮對雙至道。

  「我不……」要過去,話還沒說出來,她已經來不及拒絕被福敏修拉著來到秦子絢他們面前。

  「秦公子,秦姑娘,真是巧啊,你們也來吃飯?」福敏修聲音有些高浮,可能是見到秦家兄妹太高興的緣故。

  可他究竟有什麼好高興的?他和秦子絢雖然談得來,可關係也沒深到這個地步吧?雙至狐疑地看著自己的大哥,暗疑他不正常的興奮。

  「福公子,福姑娘,在這裡遇見你們也實屬難得,不如坐下一同用飯?我們也是剛來的。」開口的是秦子吟,是秦大人的女兒,和雙至同齡,長得相當漂亮,眸如星,眉如月,肌膚如脂吹彈可破,櫻唇紅艷,自從他們秦家來了普靖城之後,秦子吟就成了普靖城第一美人了。

  雙至是聽得出秦子吟話裡的取笑,不過人家說得那麼一本正經且姿態端莊的,她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淡淡看了秦子吟一眼,卻發現這女人也是看著她在淺笑。

  福敏修臉色泛著紅暈,聽到秦子吟這麼說,他之前的興奮好像又沉澱下去了,「多謝秦姑娘好意,我與雙至就不打攪你們了。」

  秦子絢一直抿著唇不答話,他和秦子吟長的有幾分相似,都是很漂亮的人兒,目如子夜,鼻樑高挺,唇如蟬翼,好像比福敏修還大了一歲。

  雙至一點也不喜歡這對兄妹,秦子絢每次看到她……不,他根本直接把她當透明了,這個男人太小氣了,她只不過是在第一次見面不小心說了一句他長得真美像個姑娘,他就記恨上了,以後每次他和秦大人來她家,根本半句話都不跟她說。

  至於這個秦子吟,雙至真是想仰天長嘯啊,既生雙至為何又來了個子吟?她福雙至已經是普靖城人人稱讚的知書達理,優雅高貴的大家閨秀,如今有了秦子吟作對比,她便直線下滑,成了普靖城第二賢淑妻子人選。

  關鍵是,如果這個秦子吟真的和她外表一樣恬靜乖順,溫柔漂亮,那她也沒有任何意見,偏偏這秦子吟表裡不一,就一個裝字!

  所以,她真的很討厭秦家兩兄妹,非常討厭!

  秦子吟似看透雙至在想什麼,臉上笑容更盛,「福姑娘,真開心在福家之外見到你。」

  雙至嘴角抽了抽,「真榮幸,秦姑娘。」

  「福公子,不如一起吧,人多也熱鬧嘛。」秦子吟對雙至笑了笑,卻是對福敏修說著。

  福敏修抓緊了拳頭,點了點頭,「那也是,那就一起吧。」

  雙至差點想翻白眼,大哥,你太沒出息了!根本經不起美女的誘惑!

  美女?等等,雙至突然瞠大眼看著福敏修,哇咧,大哥不會喜歡秦子吟吧?不會吧不會吧?

  啊,好想哀鳴,秦子吟不會喜歡她大哥的吧?她不會成為她的大嫂的吧?如果那麼不幸……那她就真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04 PM

第五章 她是有教養的淑女

 香飄滿樓之所以盛名,不是靠什麼山珍海味,而是一些相當有特色的小吃菜式。

  就如這個七彩魚絲,是切萵筍絲,土豆絲,白蘿蔔絲,胡蘿蔔絲,紅辣椒絲,綠辣椒絲,木耳絲各少許配成七彩絲,至於究竟如何做出來的,他們這些行外人自是看不懂的,只是覺得這魚肉要比平時的吃起來要味美得多。

  雙至他們點了幾個招牌菜,吃得很盡興,難怪香飄滿樓生意那麼好,這裡的東西確實很好吃。

  在吃飯的時候,他們四人都相當安靜,雙至覺得自己是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所以她絕對不會開口說半句話,食不言嘛。

  不過那個秦子絢老是莫名其妙瞇起眼擰著眉看她是什麼意思?那眼神充滿了鄙視和不認同,好像她多麼不配和他秦大公子同桌吃飯似的。

  真是的,他以為她想和他這死魚眼一起吃飯啊,她是無可奈何被她大哥抓過來的好不好!

  雙至埋怨地看向福敏修,這傢伙吃相真是標準的翩翩公子,做給那秦子吟看的吧?平時他可是會和她搶東西的吃的,哪裡有這麼斯文。

  福敏修注意到雙至的眼神,看了過來,對她一笑,耳邊竟泛起可疑的紅暈。

  完了,大哥真是墮入愛河了。

  等他們吃完飯,已經快是日落西山呃時候了,福敏修提議不如一起去城隍廟那邊賞花燈,雙至以為這兩個總是高高在上用眼角看人的秦家兄妹約是不會和他們一起去的,不料那秦子絢只是擰了擰眉心,便點頭同意了。

  雙至立刻瞠大眼,見鬼了!這秦子絢怎麼會想去那種人山人海的地方擠,那可是充滿了汗臭味胭脂味亂七八糟什麼味兒都有的,他這種貴公子會想去?

  秦子吟不會想去的吧?雙至期待地看向她。

  秦子吟微笑著,美眸對上雙至的眼睛,微微一頷首,「既然大家都想去,我去陪雙至也好。」

  誰要她陪了?雙至在心裡翻白眼,拜託,大小姐,她一點也沒有想要她陪!

  她是有教養的淑女!

  她是有教養的淑女!

  在心裡默念了十遍,雙至終於綻開溫柔的甜笑,「有秦姑娘作伴,這賞花燈定也是熱鬧些了。」

  「如此,我們這就過去吧。」福敏修抑不住地笑了起來,目光熠熠地看著秦子吟。

  秦子絢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對福敏修點了點頭,「福公子,請吧。」

  福敏修道,「秦姑娘,請。」

  秦子吟站起來,對福敏修一笑。

  福敏修差點就嘿嘿傻笑起來,幸得旁邊的雙至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將目光從秦子吟身上移開,頗羞窘地從懷裡拿出碎銀放在桌面上,「我們走吧!」

  秦子絢看著桌面上的碎銀,臉閃過一抹尷尬,他竟忘記了要結賬,這本是他們邀福家兩兄妹同桌用飯,卻讓他們結了帳,這倒像是他們貪了便宜,但他卻不好將桌面上的銀子塞回福敏修手上了。

  雙至難得在秦子絢臉上看到類似窘色的神態,就那麼一瞬就被她瞄到了,原來這傢伙還有別的表情。

  秦子絢注意到雙至的注視,瞄了她一眼,眼睛微微瞇起,逕自走在前頭了。

  沒禮貌的傢伙!雙至心中對這秦子絢的印象又降了幾個級了。

  出了香飄滿樓,秦子絢和福敏修兩人走在雙至她們前頭,這兩個男子身高相當,身材都屬於挺拔頎長的,且長相都非常出色,走在街上,許多姑娘都回頭羞答答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再回頭看一眼。

  只是無奈這兩個人不知一路上都在說什麼,根本沒注意到那些傾慕的視線。

  雙至和秦子吟並肩走帶他們身後,這兩位姑娘都是普靖城最是知書達理,且生得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家閨秀,自然而已是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她們目視前方,對身週一切似都毫不在意,姿態高貴端莊地小步走著。

  「雙至,你不覺得你很裝模做樣嗎?」秦子吟慢慢靠近雙至身邊,低聲在她耳邊道。

  雙至眼角抽了抽,嘴角一扯出抹微笑,「一點也不。」

  秦子吟又笑著問道,「聽說你繡了個絹帕送給正在壩邊城小住的李丞相的夫人?然後得到了她的誇獎,稱你為普靖城難得的賢慧女子?」

  雙至幾乎懷疑她聽出了秦子吟語氣中的妒忌了,她笑得愈發甜美,「李夫人的小女兒前幾日及笄,我還送了個錦囊給她,你沒聽說過嗎?」

  秦子吟眉毛輕佻,「你不覺得阿諛奉承的嘴臉很噁心嗎?」

  雙至淺笑,就快到花燈巷了,「噁心!」

  「噁心你還這樣做?」秦子吟聲音稍微高了一點。

  雙至終於覺得自己在秦子吟面前扳回了一局,她笑著看了她一眼,「我是福家唯一的姑娘,與我母親一同受邀去給李夫人別院作客,有何噁心之說?」

  在他人眼中,雙至的氣質溫柔雅致,相貌更是秀美溫雅,天底下那些聖賢所描繪的大家閨秀,就是她這樣了。

  「你不必在我面前裝。」秦子吟柔笑道。

  雙至眼角瞄了她一眼,低聲道,「秦子吟,你比我更裝模作樣,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樂意裝!可不像你那麼假。」秦子吟整了整衣袖,其實她並不是不喜歡這個福雙至,只是每次看到她,就覺得像看到自己,那感覺很彆扭,她很想戳穿這個福雙至一直裝模作樣的表面,想看看真正的她究竟是什麼樣子。

  雙至笑道,「我知道,你一定嫉妒我比你斯文,比你溫柔。」

  轉角,到了花燈巷,人群逐漸多了。

  她們兩個人也就停止了對話,過了良久,雙至突然聽到耳邊低低傳來一句,「雙至,你一定嫁不出去的。」

  雙至嘴角抽了幾下,她就知道,秦子吟和她永遠都不會成為好朋友!本來她覺得像她們兩個這麼相似的人,一定會談得來,偏偏她就是看秦子吟不順眼。

  雖然她覺得秦子吟不順眼的原因是這個女人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說她一定嫁不出去,因為她是個鐵掃把!

  去她的鐵掃把!她只不過是出門的時候有時忘記算算吉時,才會遇到一些意外。

  沒錯,意外!她堅持那只是意外,而不是她運氣不好!



第六章 又是意外

 花燈巷上已經是燈明如白晝,那些店家在鋪前用竹竿掛著各種各樣,形狀各異的燈籠,每種燈籠都各具特色,雙至很快就忘記了和秦子吟之間的不愉快對話,眸帶好奇和驚喜地看著各種花燈。

  最是華麗最是好看的要算走馬燈了,燈的架子是高粱稈紮起來的,走馬燈用的是高粱稈最上端的細細圓圓的那一段,根據燈的不同部位,截取不同的尺寸,比如用顏色艷麗的紙做成各種花朵,裝飾在燈籠上。最稱奇的是,燈的內芯裝有用紙剪成的神態各異的人物造型,燈內的蠟燭點燃,這些神態各異的人物造型就會在燈內旋轉,好看而神奇。

  雙至沒有再去理會秦子吟,逕自去店舖前看著那些花燈,福敏修走到她身邊,低聲問,「要不要買兩個花燈玩?」

  雙至回過頭,福敏修和秦家兄妹站在她身後。

  雙至點了點頭,這是她第一次來花燈會,自然是要買個花燈留念一下。

  福敏修買了兩個荷花燈,一個遞給雙至,一個遞給秦子吟。

  雙至高興地接過手,還沒去仔細觀賞,就聽啪的一聲,那竹柄斷了,整個荷花燈掉在地上,火一下子躥了上來,燒了荷花燈。

  福敏修將雙至一拉,才免去她的衣擺被火苗焚到的危險。

  「有沒被火傷到?」福敏修看著臉色蒼白的雙至,急聲問道。

  雙至搖了搖頭,「我沒事。」

  不會吧!不會吧?她今天從一出門就一直相安無事,她以為那些意外總算能避開了,怎麼還會這樣?

  「再買一個就好了。」秦子絢在一旁低聲說道,濃眉擰得緊緊地看著雙至。

  雙至抬起頭,卻正好看見秦子吟似笑非笑的嘴角,心裡一惱,「再買一個!」

  福敏修笑著安慰雙至幾句,又給雙至買了一個牡丹花貼紙的花燈,雙至小心翼翼地接過手,啊哈,沒事兒!花燈沒有掉下去,竹柄也沒有斷開。

  看吧,剛剛那個是意外,不是她衰!

  「走吧!」福敏修拍了拍雙至的頭,憐惜看著妹妹臉上露出來的鬆口氣的笑容。

  雙至笑著看了秦子吟一眼,看吧,只是個意外。

  秦子吟輕笑,低聲聲道,「你可要拿好了。」

  雙至皮笑肉不笑地低聲回道,「多謝提醒。」

  他們繼續往城隍廟走去,人群也越來越多,這城中老百姓一年到頭難得遇到一回熱鬧的事兒,今晚是全湊到這裡來了。

  雙至從來不知道普靖城有這麼多人的。

  通常,人多的地方,就表示她遇到的衰事也多。

  她開始走得小心翼翼,努力避開人群了,不一會兒,她已經滿身大汗,遠遠落在他們三人身後,她看向在她前面回頭和她微笑的秦子吟,依舊是那麼笑若春風,好不得意。

  她真是討厭這個裝模作樣,虛假噁心的女人!

  不過,不管她怎麼小心翼翼,她終究還是避免不了那句禍不單行的死俗語。

  在就要進大廣場的拐彎處,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落下了,她不由得加快步伐,在即將轉角的地方,突然一位身形龐大婦人也大步走出,她為了不讓自己和這婦人撞一塊兒,急急收住腳步,怎知這婦人噸位雖龐大,動作卻相當敏捷,扭腰一閃,從雙至身側走過,只不過位置沒拿捏好,雙至的肩膀被她用力地擠撞了一下。

  她整個人就這樣飛出去了!

  「喲,小姑娘,走路要看路。」那婦人走了幾步,才驚覺自己似乎撞到什麼東西,回過頭一看,一小姑娘整個人趴在地上,花燈從手裡掉了出去,在地面轉了幾圈,轟一聲燒了。

  那婦人話一說完,早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了。

  雙至眼角微抽,額頭滑下三條黑線,到底是誰走路不看路了?

  噢!該死的,好痛!她好不容易發育出來的小籠包肯定被壓沒了。

  她覺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好到不行了!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她綠色的如意裙全是粘濕的塵土,她就好想哭。

  為什麼又是這樣?每次都在她以為不會再有意外的時候,就馬上遇上衰事了。

  手也髒了,衣袖衣擺全髒了,這些天因為返潮,地上都是潮濕一片,那些水跡黑乎乎的髒死了。

  「雙至,雙至……」福敏修的聲音在轉角處傳來,不一會兒,他便出現在雙至面前,看到雙至欲哭無淚的狼狽樣,他愣了一下,隨即馬上知道發生什麼事兒了。

  「大哥」雙至吸了吸鼻子,已經沒了賞花燈的心情了,「我要回家!」

  這時,秦家兩兄妹也尋來了,看到雙至滿身狼狽,也不知說什麼好。

  福敏修對他們歉然一笑,「我就先帶雙至回去了。」

  秦子吟搖了搖頭,這福雙至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不好。

  作別之後,福敏修便帶著雙至直往他們停放馬車的地方去了,容蘭和榮寶還在那裡等著他們。

  「雙至,還疼嗎?」福敏修看著雙至一直用絹帕擦拭著手心和衣袖,忍不住擔心地問,雖然以他經驗來看,這時候是不能和雙至多說話的。

  果然,雙至狠狠瞪向她,「你去摔摔看。」

  福敏修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多說了。

  「姑娘,您……您這是怎麼了?」在馬車旁候著雙至和福敏修的容蘭急忙走到雙至身邊,看著她家姑娘衣裳上的髒水跡,心裡暗咐,姑娘不會又遇到什麼意外了吧?

  雙至掃了容蘭一眼,逕自走向馬車,「回家!」

  容蘭怔了一下,她家姑娘心情不好啊,連一貫的溫柔形象都沒維持了,看來果真是又遇到沒運氣的事兒了。

  不敢耽誤,容蘭急忙跟了上去。

  福敏修苦笑著搖頭,回頭依依不捨看了城隍廟一眼,才對榮寶道,「回府吧!」...<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06 PM

第七章 告密的小人

 雙至一下馬車就直奔著要回自己屋裡換衣裳,經過大廳的時候,卻聽到福老爺喝了一聲,「你們去哪裡了?」

  跟在雙至身後的福敏修停了下來,拉住還在往前走的雙至,「爹,娘,你們回來了?」

  雙至還在鬱悶中,聽到福老爺的聲音,才不情不願地轉身,走進大廳,絲毫沒注意到福老爺正臉色難看,她的娘正努力地給他們眨眼睛,「爹,娘。」

  福老爺一見到雙至這一身的狼狽,馬上站了起來,擔憂地看著她,臉上的不悅一掃而空。

  雙至委屈地看著福老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站在旁邊的一個身形圓乎乎的少年哈哈笑了出來,「雙至肯定是又遇到什麼事兒了吧?說說,這次是被狗追還是被貓舔了?」

  另一個長得較為溫潤的少年扯了那胖少年的衣袖一下,「莫要如此說雙至。」

  雙至馬上眼眶發紅地瞪著那少年,「福敏勳,你說什麼?」

  在大廳上的這兩名少年就是雙至的另外兩個哥哥,胖些的,臉圓圓的,和福老爺好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是福敏勳,是劉姨娘生的,而另一名少年則是福敏昇,長得是溫潤秀氣,和他娘李姨娘倒很相似。

  劉姨娘和李姨娘站在他們的兒子身邊,本來是一臉得意幸災樂禍的笑意,不過看到雙至這狼狽樣,她們就不敢笑出來了,誰不知道福老爺愛女如命,她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了老爺,然後成了替罪羔羊。

  福老爺瞪了福敏勳一眼,才溫聲問雙至,「女兒,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全身都髒兮兮的?」

  雙至收回視線,可憐兮兮看著福老爺,「爹,我沒事,就是衣服髒了點,待會兒回去換了就沒事兒了。」

  福老爺心疼叫道,「有沒哪裡受傷了?」

  他的女兒每次出門都會帶點小傷回來,雖然不至於有危險,卻也實在惹人心疼了些。

  「姑娘是去了哪裡啊?怎麼弄成這樣了?」劉姨娘在一旁用手扇風,涼涼地問道。

  福夫人掃了她一眼,才對雙至道,「沒事兒就好,這花燈會人多,我和你爹也是早早就回家了,你們去哪裡了?」

  福敏修回道,「娘,我們和秦公子他們去吃飯了。」

  福老爺確定雙至沒有受傷之後,便度步坐回上首,一臉郁色地瞪著福敏修,「去哪裡吃了?」

  福敏修與雙至對視一眼,看來爹是知道他們去了香飄滿樓了。

  雙至走到福夫人身邊,柔聲問道,「母親,您和爹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呢?我和大哥剛才還想著去廟裡找您呢。」

  福夫人睨了她一眼,「我和香芹去廟裡進香,後來聽到你爹說你們也來了,等了許久也不見你們,便先回來了。」

  雙至訕笑幾聲,她還和爹說要去找娘的,見到人山人海的就放棄了,跑香飄滿樓去了,她心虛地避開娘的嗔怪,給福敏修使了個眼色。

  福敏修抿了抿嘴,眼底掠上笑意。

  福老爺捨不得罵女兒,只是瞪著福敏修,「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福五味和香飄滿樓是仇家,同行如仇家,知道不?你們還知道我是怎麼交代的嗎?」

  福敏勳在福老爺話音剛落,他馬上就喜滋滋地念道,「不許走進香飄滿樓半步,不許和姓石的有親戚關係,不許和石家的任何人有眼神接觸,不許交談,更加不許做朋友。」

  「二哥,平時你唸書的時候怎不見你記憶力這麼好?」雙至看向福敏勳,她清楚聽出了他語氣中的幸災樂禍。

  劉姨娘的聲音是那種尖尖細細的,提高聲音的時候,聽在耳裡特別刺耳,「這是敏勳謹記老爺的話,和唸書何來關係?」

  「爹,那是秦子吟他們想要去香飄滿樓,我和大哥才委屈自己,勉強去的,您都不知道,那東西都太難吃了。」雙至走到福老爺身邊,表情好像吞了一隻蒼蠅似的,看得福老爺馬上眉開眼笑。

  「真的?很難吃嗎?」福老爺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線了。

  福敏修馬上點頭,「確實不怎麼樣,菜式簡單,味道一般,與咱們福五味不可同比。」

  「誰說的,香滿樓的七彩魚絲很好吃!還有那香芋甜沙也很粉……」福敏勳又搶話了,不過他這次的搶話卻遭來劉姨娘的一頓好打。

  雙至訝異地咦了一聲,一雙眼眸澄澈天真地看著劉姨娘面色鐵青尷尬的臉,「原來劉姨娘你們也去了香飄滿樓啊,我還以為你們和夫人一起去進香了,爹分明是跟我們這樣說的,大哥,對吧?」

  福敏修勾起一抹微笑,雙至溫柔乖順的表面下,就是這麼鬼靈精怪,「嗯,爹確實這樣說的。」

  福老爺這時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他瞠大了眼,瞪著劉姨娘和福敏勳,這不是他的寶貝女兒和嫡子,他的怒火自然不會收斂的,「你們不是說要跟夫人去進香嗎?怎麼知道香飄滿樓的七彩魚絲很好吃了?」

  福敏勳漲紅了臉,兩隻耳朵也被劉姨娘揪得通紅,他看也不敢看福老爺,心裡懊悔不該興奮過頭,以為終於能看到雙至和大哥被爹罵。

  爹太偏心了,大哥和雙至也去了仇家那裡吃飯,為什麼爹都不罵他們?

  那福敏昇和李姨娘也手心冒汗,生怕劉姨娘一個不小心把他們也拖下水。

  福夫人卻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對雙至道,「你快些去屋裡梳洗一下,衣裳帶了水氣了,別受了寒。」

  福老爺一聽會受寒,馬上就要雙至回屋裡去先了。

  雙至對福敏勳溫柔一笑,才行禮回屋裡了,哎,這種打小報告的戲碼她已經從小看到大了,不明白劉姨娘他們怎麼想的,是嫉妒福老爺太偏心她了吧?

  幸好她醒目,在聽到爹那麼大聲一喝,又看到福敏勳和劉姨娘臉上的小人笑意時,她就明白發生什麼事兒了,就福敏勳那貪吃的性子,她就打了包票他肯定去過香飄滿樓,嘿,果然被她猜中了。

  福老爺在雙至離開大廳之後還想發火,卻被福夫人止住了,「老爺,時候也不早了,有什麼事兒留著明日再說吧。」

  福老爺向來都很聽福夫人的話,所以福夫人這樣一開口,大廳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只是福老爺仍然怒火盛盛,想到他家裡的人也跑去香飄滿樓花銀子了,他心裡對石老爺就怨上了三分。

  第二天,福家就多了一條家規,任何人只要踏進香飄滿樓一步,就要領家法,十杖。



第八章 福家的早晨

 天剛亮的時候,雙至就已經起身了,她簡單梳洗過後,換上了一套嫩黃色的勁裝,悄悄地推開門出去了。

  容蘭看著端著臉盆,搖頭笑了笑。

  夏日的天氣是炎熱的,只是這清晨日頭還未升起,倒有幾分透徹心扉的涼爽。

  福家的奴婢們已經都開始忙活了,遊廊甬道,來回都是各個院裡的丫環婆子,雙至避開她們從花園的小路來到福敏修的院子。

  駕輕就熟地,雙至直接來到左側邊的一個大屋子,輕手輕腳推門走了進去,低聲喚道,「大哥,大哥?」

  「嘿!」雙至才走進屋裡幾步,背後馬上跳出一人,正是一身黑色勁裝的福敏修。

  雙至回過頭,瞪了福敏修一眼,「大哥,這把戲你都玩了幾年了,膩不膩了一些?」

  福敏修俊逸的臉揚著溫和的笑意,「不嚇一嚇你,你的睡蟲哪能跑掉啊。」

  雙至不理他,逕自走到屋子中間,坐下盤腿調息。

  這屋子面闊有三間,本是作為客房的,但福敏修為了練武,將中間的兩面牆打通了,讓人在地面上鋪了一層上好的杉木,木香縈繞了整個屋子。

  雙至揮了揮雙手踢踢雙腳,剛才走了那麼一段路已經可以當是預熱運動了,雖然她對前世的印象很模糊,但某些存留在腦海裡的記憶卻很清晰。

  她好像越是長大,越是能想起更多關於前世的事情了。

  例如這個她正在做的瑜伽!她知道練瑜伽對人體的好處,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她練的是健身操,後來當瑜伽這種運動在她腦海裡越來越清晰的時候,她便開始練瑜伽了。

  她喜歡福敏修的這個練武室,這裡的上好杉木地板正適合她練瑜伽,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讓太多人看到她這些在別人眼中很莫名其妙的動作。

  他們一定會問她,在哪裡學來這些動作,她到時候要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哦,這些是我上輩子遺存下來的記憶。

  她一定會被當成怪物的。

  但大哥不會,所以在她才喜歡來這裡,大哥很寵愛她,只當她是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反正在大哥認為,她就是一個鬼靈精怪,總是做些莫名其妙東西的人。

  「雙至,你學的這些究竟是什麼啊?像蝸牛一樣慢吞吞的,哪能和練武一樣強身健體啊,要不,你學我扎扎馬步,練連幾個招式?」福敏修赤腳走到雙至跟前,好奇地看著她彎腰抱著自己的小腿,做一些看起來很怪異彆扭的動作。

  雙至基本每個月都有半個月是要來他這練武室的,他一開始還以為她是想和他一起練武,後來才知道原來她自己不知從哪裡學來一些亂七八糟的動作,就像之前那些蹦蹦跳跳的什麼體操,她好像是這樣說的,那些真的能強身健體嗎?

  好像雙至這些年也確實沒生什麼病,身體很健康呢。

  雙至深呼吸,慢慢吐氣,完成了一個拜日式,緩緩睜開眼,看了福敏修一眼,「大哥,你還不去練武?」

  大哥每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就到這裡來練武,其實也不是練武,聽娘說大哥小時候身子不是很好,很瘦弱,所以才請了師傅教他練武,強身健體之用。

  現在看大哥身形,絕對和瘦弱搭不上邊了,那師傅也在早兩年前就沒請了。

  福敏修站了起來,破空揮了幾拳,笑道,「早練過了,哪像你,都日上三竿了才起身。」

  雙至撅嘴斜了他一眼,「那你還不去爹的書房?今天你們不是要出去巡鋪嗎?」

  福敏修彈了彈她的額頭,「我回去換衣裳,你也該去給娘請安了。」

  雙至對著福敏修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繼續練瑜伽,她不像大哥每天都要那麼忙,除了學習看賬本還要到福家各個鋪子去巡視,有時還要去收租。

  大哥是一個很認真,做事一絲不苟的人,同時他也是一個很風趣溫柔的好大哥,她知道大哥已經到了成親的時候了,但總覺得似乎普靖城中,真的沒有一女子配得上大哥似的。

  是不是每一個妹妹都會把自己的大哥想得如此好?

  雙至輕笑一聲,在地板上攤開雙手雙腳,做一個大休息式。

  回屋裡去換了一套嫩綠色的百褶群,配著白色的半壁月牙色上裳,袖口處以綠絲繡出葉子的花樣,更顯得她的可愛玲瓏。

  她每天早上這個時候都要去給娘請安,不早也不晚,太早去了會遇到劉姨娘和李姨娘她們,說實在的,她一直對她爹的這兩個小妾有些抗拒,不是她對她們有意見,而是總覺得她們是很不協調的兩個人。

  來到上房,福夫人已經起身了,劉姨娘正服侍著她吃早飯,李姨娘在一旁為她打扇,看到雙至進來,笑著問道,「今日怎麼這樣早?吃過早飯了嗎?」

  雙至給福夫人行了一禮,才溫聲道,「吃過了,今天天氣有些壓抑,便早些起來了。」

  福夫人看了看外頭的天色,「怕是要下大雨了,今天你就別出去了。」

  雙至點了點頭,「爹已經去賬房了嗎?」

  福夫人笑道,「一早就出去了,還嚷著要去把敏修揪起來。」

  雙至笑了笑,昨日爹是在上房歇了吧,她不禁有些同情地看了兩個姨娘一眼,爹一個月有大半個月是在上房的,其他時間偶爾才上她們屋裡去,雖然在福家,這兩個姨娘還算安分,但隱隱也有些較勁的勢頭。

  雙至想,如果不是她娘有足夠的魄力壓住這兩個各懷鬼胎的小妾,怕是福家的日子也是常雞犬不寧的吧。

  看那劉姨娘長相,狹長雙眸眼角上挑,鼻子很硬挺,下巴也是尖尖的,是尖酸刻薄相,就是連聲音也令人覺得不舒服,每次她一說話,雙至就忍不住起雞皮,倒是李姨娘,長得是小家碧玉,好像很軟弱嬌柔的模樣,不過是不是真的那麼好欺負,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你們也都回去吃早飯吧。」福夫人放下筷子,打發了兩個姨娘回去。

  待兩個姨娘離開,福夫人拿過香芹手中的絹帕,拭了拭嘴角。

  雙至一直笑瞇瞇地看著福夫人,娘雖然不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而且娘好像從來都沒有脾氣的,總是很溫柔,大概……這就是大家閨秀的最高境界吧。

  「看什麼呢?」福夫人嗔了她一眼,站了起來,「隨我去走走吧。」

  雙至應了一聲,笑著道,「看娘長得好看啊。」

  福夫人輕笑出聲,轉頭對香芹道,「這丫頭果然是不能出去的,一出去就變野了。」

  雙至嘟著櫻唇,「人家哪有變野,我是大家閨秀,賢淑溫柔的大家閨秀,而且我說的是實話,娘長得是好看嘛。」

  「是啊,夫人,咱們雙至姑娘是普靖城最知書達理溫柔可愛的大家閨秀呢。」香芹是福夫人的貼身丫環,留在福夫人身邊也有許多年了。

  雙至臉一紅,「香芹你也來取笑我!」

  福夫人和香芹都微笑著,寵溺看著雙至。

  福夫人每天一早都要在大院巡視一回,從廚房到洗衣房到每日的採買一路下來也要去了一個時辰,福家人不多,院子卻很大,雙至並不是每天都陪著福夫人來巡視,她還沒有那個耐心。

  在廚房裡忙碌著的各個婆子在福夫人進來之後,顯得更加勤快了,廚房的管事馬上迎了上來,「夫人,姑娘。」

  福夫人對她笑了笑,「今天都什麼菜式?」

  廚房的管事婆子是姓王,大家都管她叫王婆子,她從懷裡摸出菜單,遞給福夫人看,「夫人,請您過目。」

  福夫人仔細看了看,道,「這煎炸的油卷子別給老爺和大少爺送去了,這幾天天氣炎熱,給他們送些清淡的,還有,煮一些清涼的湯水,讓府裡每人都喝些。」

  「多謝夫人。」王婆子笑著答謝。

  福夫人微微頷首,便往下一處去了。

  雙至一直默默跟在福夫人身後,心裡忍不住想,將來她是不是也要成為一府的當家主母?她能做得和娘一樣好嗎?她能有那樣的耐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做著同一樣的事情?她能有那樣的大度,讓丈夫納了一個又一個小妾嗎?

  想著想著,她輕輕一歎,她都已經十五了,已經不少人來給爹提親了,若不是爹捨不得她太早出門,她已經嫁出去不知多久了吧。

  嗯,她想,她應該能夠做得好的,她是知書達理,人人稱讚的溫良賢淑的大家閨秀嘛。...<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09 PM

第九章  群毆

 陪著福夫人巡完整個後院,已經過了大半天了,雙至走得額頭都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雙至,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回屋裡去吧,我讓廚房準備了冰鎮酸梅汁給你送去。」福夫人笑著看了雙至一眼,這丫頭心裡肯定已經不耐煩了,不過還能保持這樣的淡定端莊,也真是難得。

  雙至眼睛一亮,「娘,您要去哪裡啊?」

  福夫人笑道,「你大哥也是不年輕了,我去給他算算姻緣。」

  雙至訕笑道,「娘,大哥才十八歲,就現在成親,是不是早了些呢?」

  福夫人嗔了她一眼,「十八歲了還年輕?快回屋裡去吧,等你哥成家了,你也該許婚了。」

  雙至馬上挽住福夫人的手,撒嬌道,「娘,我不要嫁,我就留在家裡陪著您,好不好?」

  福夫人笑了笑,沒再繼續多說什麼,讓雙至回了自己屋裡,便和香芹出去了。

  雙至回到屋裡,容蘭已經為她準備好了筆墨,每天她都會寫一個時辰的字,不管寫什麼都好,修心養性,她希望自己每時每刻都保持淡定的心態,而練字,是最好的修性方式。

  她今日心情有些浮躁,有些許像長大的煩惱,這種心情似曾相識,好像以前經歷過了。

  扔下筆,她撇了撇嘴,對容蘭道,「不寫了,我們去游泳。」

  容蘭訝異看著雙至,姑娘今日是怎麼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而且這個時候……日頭這個炎去游水?

  雙至自己收拾了衣裳,便要準備往在離福家不遠的鏡湖去,容蘭緊忙跟了上去,接過雙至手中用白布包起來的衣裳,不確定地問,「姑娘,咱們這個時候去?」

  「嗯」她需要發洩冷靜,最近她對身周的一切都有一種莫名的感受,對前世的記憶也漸漸記起更多。

  記得更多,她心裡就更慌,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就要記起來,又不願意記起。

  雙至喜歡游水這件事,只有容蘭一個人知道,在這個年代,女子向來講究大門不邁,如果被別人知道雙至喜歡在這種炎熱天氣浸泡在水裡,還不知會被當成什麼了。

  幸好鏡湖附近少有人家居住,且一般人都不會去那裡,所以當時雙至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還高興了很久。

  不過她也是偶爾才會到鏡湖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懂得游水的,彷彿是與生俱來般就會了。

  那時候她才十歲,和大哥一起去了在雲石城的姑姑家裡,姑姑家有個小水潭,不大,但很深,對於當時只有十歲的雙至而言,那肯定是深的。

  她被表姐不小心撞進了水潭裡,當時附近並沒有大人,大哥自己也不會游水,看到雙至掉下水,竟然也跟著跳了下來。

  雙至在水裡掙扎了幾下,很快就知道該怎麼擺臂踢水閉氣,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福敏修拉到水潭邊,自己已經無力再動了,幸好被趕到的大人救了,要不然,她那個時候應該也是魂歸西天了。

  別人只當雙至是運氣好所以才保住了一命,當時在場的都是小孩子,嚇都嚇白了臉,哪還能注意雙至莫名其妙會游水的事,那些大人趕到的時候,雙至已經筋疲力盡就要暈倒了,更加沒讓他們看到她會游水。

  不過,自那之後,福敏修卻堅持要學會游水,雖然他沒說什麼,但雙至是知道的,大哥對她是真心疼愛。

  大哥想保護她。

  走出後院,大廣場那邊匆匆跑來一人,雙至定睛一看,挑起眉,對容蘭道,「那不是榮寶嗎?他怎麼這時候在家裡?大哥回來了嗎?」

  容蘭也納悶著,大少爺一般這個時候都是和老爺去外頭巡店舖的,榮寶怎麼沒跟在大少爺身邊呢,「榮寶……」

  容蘭喚住榮寶,榮寶轉過頭看到雙至,臉色微微一邊,滿頭大汗,「姑娘。」

  「大哥回來了嗎?」雙至輕聲問道。

  榮寶抹了抹汗,「還沒回來呢,奴才這是回來找夫人的。」

  「夫人出去了,你找她什麼事兒?」雙至頓了頓,這榮寶語氣有些緊張,難道是大哥他出了什麼事兒?

  榮寶一聽福夫人不在家,更是焦急了。「姑娘,老爺和石家老爺吵起來,大少爺勸不住老爺,讓小的來找夫人去看看。」

  雙至苦笑,作了個手勢,要榮寶帶她去福老爺那兒,「老爺和石老爺在哪裡吵?」

  榮寶見雙至想要跟他一同去,便趕緊在前面帶路,「老爺今天想去福五味看看,正好在外頭遇見了石老爺,兩人頂嘴了幾句,就吵起來了。」

  聽著榮寶說起福老爺和石老爺吵架的情形,雙至有些頭痛地想,應該是爹對昨日他們去了香飄滿樓心裡還有氣,所以今天見到石老爺才更加火大,平時他們雖然喜歡冷言諷刺幾句,可從來沒吵得那樣厲害的。

  幸好不遠,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雙至臉色發白夕下了車,容蘭趕緊把錦囊遞了過來,雙至忍住胃裡的翻騰,才向站在福五味門外人群走去。

  她爹的聲音越過人群,傳到了耳邊。

  雙至笑了出來,她爹雖然脾氣不怎麼好,卻從來不會罵人,始終名門世家之後,只是說話的聲音大了些。

  石老爺祖上也是普靖城的名人,為人也是有教養的,這兩人只是互相諷刺,越老越大聲,卻沒有穢語出現。

  榮寶知道福老爺在家裡除了夫人,最疼惜就是雙至姑娘了,所以他放心地讓雙至姑娘來勸服老爺。

  擠開人群,榮寶給雙至開了路,雙至來到福敏修身邊,看著和石老爺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低聲問,「大哥,你怎麼不去勸勸爹?就這樣大街小巷吵著,也太丟人了。」

  福敏修苦笑看著她,「勸了,還差點被罵了。」

  雙至看向石老爺那邊,石老爺是和他的小兒子石燦一同來的,身後還跟了幾個小廝,見到他家老爺和她爹在吵架,都掄起了袖子,好像只等石老爺一聲令下,就要衝上來似的。

  這倒是挺危險的,雙至冷冷掃了那石燦一眼,這小子和她同齡,長得像石老爺就算了,品性還極差,她以前在學堂上課的時候,雖然有分男女不同一室,但也是常聽過他的事跡,欺善怕惡,就像一個小土霸,許多家境一般的同窗都很怕他。

  她後來及笄了不必去學堂上課了,便沒再見過這個石燦。

  雙至正欲開口勸福老爺幾聲,雖然她不認為她能勸服他,突然,那石燦突然走到他爹前頭來,推了福老爺一下,還用一種痞子的口氣,流氣地叫道,「福老頭,你敢罵我爹?」

  福老爺被推得一愣,好像沒想過石家的人會動手,這些年他和石堅吵了那麼許多次,可還從來不曾動手過的。

  福敏修見石燦敢動手推他爹,馬上沉著臉站到福老爺前面,冷眼盯著石燦,「你敢動手?」

  「就動手了怎樣?」石燦話一說完,手裡不知何時拿了一根棍子,竟就這樣往福敏修頭上落下。

  福敏修額頭一陣劇痛,眼前黑了一黑,他往後退了一步,伸手一抹額頭,全是血。

  石老爺從怔愣中醒過神,看到福敏修滿臉是血,馬上一步向前一手掃了石燦一巴掌,「誰讓你動手了,混賬東西!」

  福家的小廝見到石家的人動手,哪裡還忍得住,馬上和石家的小廝扭打了起來。

  雙至和福老爺顧不上那麼多,趕緊扶著福敏修回到店裡。

  「快,快去請大夫……」福老爺聲音都變了,又驚又震怒。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雙至聲音也是顫顫的,害怕擔憂地看著福敏修。

  福敏修忍著痛,摀住額頭,臉色有些發白,對雙至展開一抹虛弱的笑,「我沒事兒,別擔心。」

  店裡本來客人就不多,如今見到外面有人在群架,更是顧不上吃飯,早去看熱鬧了。

  雙至紅了眼眶,掏出手帕摀住大哥的傷口,「都留了這麼多血了,還沒事?」

  福敏修看了看外頭,對福老爺道,「爹,讓他們別打了,這樣會影響咱們福家的聲譽。」

  福老爺怒道,「打死了最好,竟然還敢動手了。」

  雙至知道她爹是一時衝動,心中心疼大哥才會這樣說,不過很快他們就放下心了,福夫人來了。




第十章 兩個姨娘的心思

 石老爺見到福夫人來了,馬上拉起石燦回了香飄滿樓,有些心虛地透過菱格窗子看著福夫人在訓著福家幾個小廝。

  大概年少時因為仰慕福夫人,所以石老爺心裡總不由自主地怕自己在她面前做錯事,像今天這種當眾鬥毆,就實在是丟人至極了哪能讓她看到他在場呢。

  不過,大概福滿多這傢伙比較可憐,回了家應該會被福夫人訓一頓吧。

  這樣想著,石老爺鬆了口氣,得意站了起來,看到也在傻笑的兒子,他怒火就上來了,馬上喝了一聲,「混賬東西,誰讓你動手的!」

  大夫給福敏修包紮了傷口,交代了這些天莫要讓傷口碰到水之類的話後,才在福夫人的相送下,離開了福五味的廂房。

  福夫人站在門邊,頓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福敏修和福老爺一眼,對雙至道,「雙至,與你大哥先回家裡去。」

  雙至和福敏修對視一眼,都覺得這個時候還是先走為妙,福夫人的念功非同尋常,他們一點也不想領受。

  和福敏修回了福家,雙至將他送回了屋裡,讓容蘭趕緊去讓小廚房把藥煮出來給大哥喝下。

  「大哥,痛不?」雙至坐在福敏修對面,看著大哥嘶牙摀住已經包紮好的傷口,有些同情地看著他。

  福敏修輕輕揉著額頭,看了雙至一眼,「不痛,過兩日就好了。」

  雙至哼聲道,「還不痛,都流血了呢,那石燦就是一頭熊。」

  簡直就是一腦子都是草的莽熊,雙至在心裡罵著,明知道石老爺和她爹雖然頂嘴但從來不動手的,還偏偏動手打人了,分明是想讓石家和福家結仇。

  想起石老爺平時見了她都是笑瞇瞇很客氣的,雙至覺得這位經常和她爹頂嘴爭生意爭面子的石老爺還是挺不錯的,就是他的那些兒子女兒,特別是他的妻子,實在不敢恭維。

  「石燦大概還記恨去年你把他推進屎坑的事兒吧。」福敏修突然想起剛才為何石燦一見到他和雙至就那麼暴躁。

  那是去年雙至還在儒學堂上課,有一回下了課,他去接雙至到郊外去踏青,正好那石燦也去了,見到雙至他們,他便領著一群豬朋狗友想要來找事兒,這石燦可能是因為石老爺的關係,把他們福家也是當成了仇人了。

  本來是雙至差點掉進那……嗯,牛屎坑,不過她伸手一拉就把石燦拉下去了,而她則被福敏修抓住了手臂避過這麼一劫,從此之後,石燦就和他們兄妹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了。

  「是他自己要先來絆倒我,掉進去又不關我們的事。」雙至想起當時那千鈞一髮的狀況,仍然對石燦很大意見,若不是大哥身手夠敏捷抓住她的手臂,她這輩子估計就不用見人了。

  「不說石燦了,越說越頭疼。」福敏修搖頭苦笑,那藥效一過,他的傷口又抽痛了。

  雙至心疼地看著大哥額頭上的傷口,低聲咕噥,「你要頭疼的事情還多著呢。」

  「什麼?」只顧著揉傷口的福敏修沒聽清雙至的話,抬頭問了一遍。

  雙至癟了癟嘴,有些同情地說,「今天早晨我聽娘說要去給你算姻緣,大哥,你大概就要成親了。」

  福敏修臉色一沉,抿著唇不說話了。

  雙至看著覺得心裡有些難受,便問道,「大哥,你是不是心有所屬?何不趁這個機會告訴娘呢,娘也能去給你提親啊。」

  雖然秦子吟和她是有點那麼不對路,但只要是大哥喜歡的,她都能接受的。

  福敏修搖了搖頭,輕聲回道,「沒有。」

  雙至就見不得福敏修這樣一副隱忍的表情,那樣子看著讓她覺得心裡不好受,「你不是喜歡秦子吟嗎?」

  福敏修猛地抬頭,瞠大眼瞪著雙至。

  「大哥,我是看出來了,你是喜歡秦子吟的,反正秦大人和爹也是世交,若是爹去提親,秦大人會答應的。」雙至本來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不過如今看到大哥這樣的表情,她是百分百肯定了,大哥是真的喜歡秦子吟的。

  福敏修目光一亮,隨即又暗了下去,苦笑搖頭,「我戀慕人家又如何,她未必對我有意。」

  「大哥你看上秦子吟是她上輩子燒香燒多了,哪裡還怕她嫌棄你。」在雙至看來,大哥就是天下最好最好的男子了。

  福敏修笑了出來,雖然心情仍然有些抑鬱,但聽到妹妹這樣抬高自己,他心裡也得到了些許安慰,他伸手揉了揉雙至的頭,「這事兒娘還沒和我提過,待娘提過之後,再作決定。」

  雙至歎了一聲,「那好吧,大哥,你去休息,我去前院看看爹回來沒有。」

  福敏修點了點頭,「去吧。」

  雙至沒有往前院去,剛出了福敏修的院子,便聽到容蘭說夫人回來了,她便帶著容蘭直接去了福夫人的屋裡。

  還未進屋,便聽到劉姨娘尖銳的笑聲傳了出來。

  「娘」雙至走了進去,面帶溫順的笑意走到福夫人身後。

  福夫人坐在上首,看到雙至微微一笑,示意她去扶椅坐下。

  劉姨娘和李姨娘站在大廳的大圓桌旁邊,桌子上堆放著幾大塊上等的貂皮,還有幾匹上好的棉布,劉姨娘眼露貪意,愛不釋手地在貂皮和棉布間摸來摸去。

  「夫人,今年的貂皮都不錯呢。」劉姨娘喜滋滋地對福夫人道,她還以為福夫人叫她們過來是做什麼呢,原來是要選今年冬天的衣料。

  福夫人掃了劉姨娘一眼,才低聲道,「你們的那份我已經使人送去你們屋裡了,今日找你們來,是想和你們談談敏勳和敏昇的婚事,他們兩個年紀也不小了,你們兩個做娘的,可有什麼想法?」

  李姨娘看了桌子上的貂皮一眼,低著頭道,「長幼有序,大少爺還沒許婚,敏昇如何能逾越呢。」

  劉姨娘也撇了撇嘴,心裡很不高興,送去她屋裡的就只有像貓皮一樣的下等貂皮,哪裡有夫人屋裡這裡的好,就那綢緞棉布也遠遠比不上夫人屋裡的。

  這就是妻和妾的分別了。

  「敏勳還在唸書,這時候也不適合成親。」劉姨娘道。

  福夫人道,「只是讓你們留意一些,他們兩個年紀也是差不多,先把婚事定下來也好。」

  劉姨娘和李姨娘對視一眼,彼此心裡對福夫人都有些微言,卻不敢當著福夫人的面說出來,「一切但憑夫人做主。」

  福夫人挑眉看了她們一眼,淡聲道,「你們下去吧,若有什麼合適的人選,便來與我說一聲。」

  劉姨娘訝異抬頭,夫人的意思是……願意讓她們給自己的兒子選媳婦?而不是她自己去作主?

  李姨娘眼睛亮了一下,拉著劉姨娘趕緊行禮道謝,然後有些迫不及待地離開了,她們二人早已有想過給自己的兒子訂婚,但這婚姻大事可不是她們這些做妾的能安排的,如今有了夫人這句話,她們便能選個和自己貼心的媳婦,到時候也不怕在家裡沒個知心人。...<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11 PM

第十一章 登門道歉

 「娘,大哥尚未成親,為何要給二哥和三哥定親?」看著兩個姨娘一前一後離開,雙至納悶看向拿起茶盞在悠然喝茶的福夫人。

  福夫人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端莊雍容的姿態毫無破綻,她輕聲道,「都是你父親的兒子,不能厚此薄彼,何況只是定親。」

  雙至心裡暗歎娘這雍容高貴的氣質真是運用自如,畢竟是出身名門世家的,這氣質說什麼時候搬出來用就什麼時候搬出來。

  「說是這樣說,但就三哥那樣,現在能定親嗎?」福敏勳還像一個尚未長大的孩子,一天到晚只曉得吃吃吃,哪裡想過娶老婆的。

  福夫人笑了出來,嗔了雙至一眼,「敏勳是還沒開竅,興許定親之後就成了個大人,會想了。」

  雙至不抱太多希望,她看三哥這輩子能用腦子想事情的時候應該很少的,還被劉姨娘慫恿要去考科舉,不是她想取笑福敏勳,而是以他的資質,別說考狀元了,就是連個秀才也摸不上邊兒。

  爹也不知怎麼想的,大哥才是能考狀元的料,卻不讓大哥去學堂繼續上課,倒是對福敏勳特別寬容,是不是他老人家認準了三哥是絕對考不上的所以才沒去阻止呢?

  嗯,一定是這樣!

  「你大哥的傷勢如何了?」福夫人已經走到圓桌旁,仔細地翻看著那些貂皮呢棉布綢緞了。

  雙至走了過去,坐在圓椅上,摸著如水一般柔滑的綢緞,「大哥在休息呢,傷口是有些疼,不過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福夫人哼了一聲,「你爹也真是的,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跟個孩童似的鬧彆扭,這不是讓街坊們笑話嗎?」

  雙至乾笑幾聲,小心翼翼地問,「娘,爹呢?女兒還以為您和爹一起去給大哥算姻緣了呢。」

  福夫人眼底似有凶光一閃,似還不解恨,「與你爹說了幾句,秦大人便使人來找他了,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去給你大哥算姻緣,明日再說了。」

  雙至在心裡為福老爺祈禱今夜回來不要繼續被娘抓去面壁,說來奇怪,她爹也不是個多軟弱無能的人,偏偏就是害怕她娘,聽說當年老夫人,也就是她奶奶要她爹再納兩房小妾的時候,她爹非要娘同意才願意納,氣得她奶奶直罵爹是個不孝子。

  最後,娘還是同意了爹納妾,劉姨娘還是家世相當不錯的,只不過家道中落不得不成為妾室。

  會同意自己的丈夫納妾……是因為對丈夫的愛還不夠吧?如果愛得夠深,又怎麼甘願將自己心愛之人與別的女子分享呢?

  還是因為娘自小所接受的教育便是要三從四德,以夫為天所以才如此大度扮演賢妻,親自為爹納了兩房妾室呢?

  不懂,不懂。

  「娘,你覺得秦大人的女兒如何?」雙至心裡雖疑惑福夫人待福老爺的感情,但她更關心大哥的終身幸福。

  福夫人一怔,「秦子吟?」

  「嗯,娘,您覺得她和大哥相襯麼?」雙至點頭,期待地看著福夫人。

  福夫人擰起眉心,沉吟片刻,「秦姑娘確實不錯,只是人家是官家出身,未必看得上你大哥。」

  雙至嘟著櫻唇,「大哥怎麼了,大哥也是一表人才,咱們福家也是普靖城的名門望族,雖然現在是沒人當官兒了,可咱們爺爺的爺爺也是大官呀。」

  福夫人瞪了雙至一眼,笑道,「莫要說得那麼遠去,你啊,別儘是操心你大哥的事兒,上個月你姑姑使人來說了,雲石城那邊的趙家似有意要來提親,你爹沒答應,讓你姑姑回絕了那趙家,不過你爹回絕了一次就不會有第二次了,你可要好好想想了啊。」

  雙至瞠大了眼,「我不要!娘,我不要那麼快許婚。」

  福夫人定定看著雙至,歎了一聲,溫柔撫著雙至的鬢角,「雙至,這時間過得真快,想不到一眨眼你已經十五了。」

  雙至眸色輕轉,流光溢彩,眼角微微彎起,「娘,不管女兒幾歲,永遠都是您的女兒啊。」

  福夫人笑了,點了點頭,「你先回屋裡去吧,我去看一下你大哥。」

  「我也去。」雙至叫道,她挽住福夫人的手,一起往福敏修的院子走去。

  福敏修在家裡休息了兩日,傷口也結疤了,也如常和福老爺一同出去巡鋪收地租了,不過今日他才準備要出門,卻在門外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石老爺?」福敏修愕然看著在福家大門外的石老爺和一臉不甘不願的石燦。

  石老爺嘿嘿笑了幾聲,對福敏修道,「福家大少爺,你好啊,你那……你那傷勢如何了?」

  福敏修對石老爺淡笑點頭,「好了許多了。」

  石老爺尷尬咳了一聲,「那……那福夫人在家不?我這是特意來給你賠罪的。」

  福敏修怔了怔,又看了石燦一眼,嘴邊揚起笑意,「家母在家呢,石老爺,請進。」

  越過照牆,沿著青石鋪成的廣場走了進來,福敏修將石老爺帶到大廳,正好福夫人和雙至也走了出來,見到福敏修,正打算問他為何又返回,再一看福敏修身後來人,福夫人不由得皺了秀眉。

  「石老爺」福夫人淡淡一笑。

  石老爺笑得尷尬,他瞪了石燦一眼,才笑著走了上來,對福夫人作揖,「福夫人,是……是這樣的,前幾天我這臭小子不小心打傷了福公子,我這是帶他上門來賠罪的。」

  「你還不如下輩子再來賠罪。」福老爺圓潤的身影在廳外出現,只見他沉著臉,一雙眼死瞪著石老爺,哼聲道,「賠罪賠罪,賠罪也得有個誠意,要是今天換了我把你打傷了,等你?腳之後我再燒張紙錢跟你賠罪,你願意不?」

  石老爺沒想到這時候福老爺竟然還在家裡,他以為這福滿多此時應該是去了巡鋪子的。

  福夫人睨了福老爺一眼,看得福老爺不得不斂一下自己的火氣。

  「石老爺,請坐。」福夫人擺手請石老爺坐下,丫環們奉上了茶水,她才道,「敏修傷勢已經無大礙了,石老爺不必掛心。」

  福老爺扶著福夫人坐到上首,這手勢自然是福老爺故意要做給石老爺看的,他就是和他的夫人多夫唱婦隨,讓這石堅去燕紅。

  福夫人哪有看不穿自己丈夫心思的,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老爺,你今日怎麼還沒出去巡鋪?」

  「不是有敏修嗎?以後讓兒子去收租巡鋪好了,我在家裡陪夫人你。」福老爺笑呵呵地道。

  福夫人輕輕搖了搖頭,看向石老爺,「石老爺,當日之事,我們福家也是有錯在先,若要賠罪,我們也要先說一聲對不起……」

  「夫人,咱們有什麼錯,分明是這老頭子嫉妒咱們福五味生意好,盡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招數來搶生意,我那是氣不過才說了他。」福老爺在一旁嘟嚷著,雖說那日是他先開口諷刺石堅幾句,但做錯事的還是這石堅,與他無關。

  聽到福老爺這話,站在福夫人身後的雙至嘴角輕揚,忍住了笑,福老爺不是一個懂得做生意的人,福家世代從不是商賈,靠的都是一些鋪子收租和田地收租過活,祖上的積蓄已經足夠讓福家上下揮霍好幾輩子了,偏偏福老爺不滿普靖城生意都被石老爺壟斷了,硬是要插足去做生意,雖不是大虧,但也賺不到什麼就是了。

  他竟然還好意思說人家石老爺嫉妒他生意好。

  「各家生意自有各家作法。」福夫人轉頭,對福老爺一笑,眼底已有不悅。

  福老爺摸了摸鼻子,瞪了石老爺一眼,不再開口,雖然他很想讓人拿掃把把這石堅趕出去,不過他怎麼說也是普靖城有頭有臉的人,前兩日已經失態了一回,以後可不能再丟人了。

  「還是福夫人明理。」石老爺斜了福老爺一眼,笑道,心裡卻還是忍不住暗歎,福滿多這糊塗蛋是上輩子修不少橋鋪了不少路,這輩子才能娶到福夫人的。

  福夫人淺笑,目光稍微一厲看向石燦,「我家老爺雖是有錯在先,但令郎動手打人就實在不對,若是一棍下去打出什麼後患來,那該如何是好?」

  石燦本來還像鵪鶉一樣站在石老爺身後,聽到福夫人這樣說,他馬上變成了火雞,一張口就想回嘴,石老爺立馬重重一哼,瞠大了豆大一般的眼睛瞪著石燦,「燦兒,還不過去給福公子陪個不是?」

  「爹!」石燦不情願地叫了一聲。

  「你忘了我在家交代過你什麼了?」石老爺重聲道。

  石燦握緊了雙拳,狠狠地瞪了福敏修一眼。

  福敏修摸了摸傷口,對他禮貌一笑。

  石燦走到福敏修跟前,雙手一抱,「福公子,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雙至笑瞇了眼,感覺心裡那麼一口郁氣一下子吐出來了,她笑吟吟看著福敏修,福敏修似知道她想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對石燦笑道,「賠禮倒是不必了,這傷口都已經好了,希望石公子以後動手之前,先動動別的地方。」

  石燦一愣,隨即怒目一瞪,「你罵我沒動腦子?」

  雙至幾乎就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石老爺趕緊拉住石燦,再一次賠禮道歉後,匆匆和福夫人他們作別離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連福夫人都搖頭笑了出來,感歎一聲,「這石燦與他哥哥相比簡直是天和地。」



第十二章 月老廟

 石燦的哥哥究竟是如何一個人雙至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聽娘提起過,石老爺的大兒子好像在京兆,當了個副將,前幾年被派去邊疆打戰了,至今還不曾回過家裡呢。

  福老爺和福敏修今天要去各個鋪子收租,還要到各個莊子裡去巡一回,也就沒有再繼續坐下去,他們在石老爺離開之後,也起身出去了。

  雙至要和福夫人到西攏街那邊的月老廟給福敏修求姻緣簽,在雙至看來這不是很科學的作法,但這普靖城的人都很相信月老廟,認為未許婚的男女都必須到廟裡求籤,能不能定親成婚,全憑月老一簽。

  月老廟很大,從西攏街直走到尾,靠著半山腰而建,從大門進去,是一個大廣場,廣場上有照牆,在廣場中央,會看到有兩人高的一座月老神像,白鬍子藍布衣面露微笑,是很慈祥的神態,一手執筆一手執姻緣薄,許多年輕女子在神像前誠心許願著。

  福夫人要進廟裡去給福敏修求籤,然後再拿到廟祝那裡去解籤,廟裡人群湧動,都是各家夫人婆子,她便對雙至道,「你也去給月老許個願,我和香芹進去就可以了。」

  雙至本就不是很想進廟,聽到福夫人這樣說,馬上點頭答應下來,和容蘭就在這月老廟周圍逛了起來。

  走到廟外的另一邊,便見到一棵有兩人合抱那般大的許願樹,不高,但看起來已經有些歲月了,上面掛滿了寫著心願的紅布條,紅布條下墜著一個小鈴鐺,徐風拂過,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響。

  雙至抬頭看著這許願樹,聽著那清脆的聲音,心裡莫名地感到寧靜安詳。

  「姑娘,您要不要也許個願呢?」容蘭不知何時已經去附近買來了許願紅布條,笑著遞給雙至。

  雙至有些猶豫,但還是接了過來,低估道,「我能有什麼心願啊。」

  容蘭笑道,「許個如意郎君啊。」

  雙至瞪了容蘭一眼,不以為然道,「如意郎君豈是你想要就有的,若真是如此,世間婚姻豈不都是幸福美滿,何來那麼多只聞新人笑不聽舊人哭的事?」

  「那都是別人家的事,姑娘您一定能嫁個如意郎君的。」容蘭才不管別人如何,她心裡只想著她家姑娘好就行了。

  雙至笑了出來,眼底卻難掩寂寥,若真要說心願,她倒是有一個,無關婚姻之事,而是她心裡那莫名的空洞和恐慌,她希望要麼自己忘記所有關於前世的事情,要麼全部都讓她記起來,這樣每日醒來只記得一點點,是一種折磨。

  「姑娘,秦公子在那兒呢。」容蘭突然指著許願樹的另一邊,果然見到秦子絢那頎長的身姿。

  正抬頭看著許願樹上的紅帶子的秦子絢似感覺到雙至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兩人視線相觸,都露出尷尬的微笑。

  是否要上前打個招呼呢?雙至心裡暗想著,這秦子絢每次見了她都沒好臉色,她也不好總是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對,她一點也不想知道他那啥是冷還是熱。

  「姑娘,秦公子過來了。」容蘭在雙至耳邊低聲提醒。

  雙至愕然抬頭,那秦子絢已經來到她面前了,她牽出一抹淺笑,福了福身,「秦公子」

  秦子絢擰眉看著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呃,這要她如何接下去?他就不能開口說幾句嗎?

  「你……陪秦姑娘一同來的麼?」雙至問道。

  秦子絢低聲應了一句,然後才問道,「福姑娘來求籤?」

  雙至一愣,沒想過他會問她這個,她有些窘色地回道,「是陪我母親一同來,是給我兄長求的。」

  秦子絢嘴角微揚,眉心微微舒展而開,「福兄要成親了?」

  雙至輕輕搖頭,低聲道,「尚未,只是不知大哥今年可否成婚,所以才來求籤。」

  秦子絢點了點頭,看了雙至一眼,又沉默了。

  雙至咬了咬唇,猶豫著要不要從秦子絢這裡打聽一些關於秦子吟的消息,不曉得秦子吟是不是有了心儀的人,也不知她對大哥的感覺是如何的,大哥的機會究竟有多少成?

  「秦公子也是來算姻緣的?」雙至語氣有些試探,目光晶亮看著秦子絢優雅好看的側臉,雙頰竟不自覺有些發熱。

  秦子絢低眸看著她,聲音清潤,「是算子吟的,家母陪同她在廟中解籤。」

  雙至訝異睜大了星眸,「秦姑娘要成親了嗎?」

  秦子絢似不明雙至為何反應如此大,狐疑掃了她一眼,不過他言語卻似有隱瞞,「只是……嗯,準備定親。」

  咦?秦子吟要定親了?和誰?為什麼一點徵兆都沒有?大哥要怎麼辦?

  「和誰定親?」雙至脫口而出,眼底儘是驚訝,隨即發現自己太過唐突了,她臉一紅,尷尬笑道,「我的意思是,哪家公子這樣好福氣,能娶得秦姑娘這樣好的女子?」

  秦子絢臉色好像變得有些陰沉,「你何不自己去問她?」

  雙至訕笑,心想她和秦子吟又不是那麼熟,問了她也不會回答,「之前竟然都不曾聽說過秦姑娘要定親的,難道她是早已經心儀的哪家公子?」

  秦子絢冷冷掃了她一眼,「不清楚。」

  雙至只覺得滿頭黑線,對這秦子絢陰晴不定的臉色真是很無語,不過她現在沒有心思去理會他的心情,她想著要如何安慰大哥,如果大哥知道了秦子吟已經心有他屬,不知道還要怎樣傷心呢。

  看來她有必要去找秦子吟談談,只是不曉得秦子吟願不願意和她談,哎,早知道有今天,她就和秦子吟保持良好關係了。

  雙至再抬頭,卻見那秦子絢已經不知何時走開了,往那廟裡走去。

  「沒禮貌!」雙至等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

  容蘭在旁邊道,「姑娘方才不是在發愣麼,秦公子有與您道別的。」

  雙至一怔,有些不好意思道,「有嗎?我又沒聽到。」

  挑了挑眉,雙至乾笑幾聲,也往廣場那邊走去,不知娘解了籤文沒呢。

  雙至剛走到月老像,正打算進廟裡去尋福夫人的時候,便見福夫人從裡頭走了出來,笑容滿面的,想來是求到了一支好籤了。

  「娘」雙至迎了上去,對福夫人的甜美一笑,「可是為大哥求了支好籤呢?」

  福夫人笑道,「是上上籤,看來你今年可多一位大嫂。」

  雙至淺笑,眼底氤氳開一層無奈,「娘,方才在廟裡可有遇見秦夫人和秦姑娘呢?」

  福夫人訝異道,「秦夫人她們也來了麼?」

  看來娘是沒有遇見她們了,「方纔遇到秦公子,好像是陪秦夫人她們一同來的,娘,您可有聽聞過秦姑娘要與誰定親?」

  福夫人更是驚訝了,「這倒是沒聽聞過,秦姑娘要定親了麼?我還打算過幾日去探探秦夫人口風,也不知秦家是否願意與我們福家結為親家。」

  雙至眨了眨眼,驚喜道,「娘,也許只是女兒隨便猜的呢,您不如就去探探。」

  福夫人笑著嗔了雙至一眼,突然歎了一聲,「怕是你大哥的婚事也由不得我做主了。」

  雙至突然感到一股不詳的預兆,小心翼翼地問道,「娘,您的意思是?」

  福夫人睨了雙至一眼,「老夫人就要回來了。」

  雙至只覺得好像轟的一聲被雷劈中,全身僵直,表情幾乎癱瘓了,「娘,您開玩笑的吧?」

  福夫人挑眉,輕笑,逕自直走。

  不會吧?不要吧?

  她的奶奶,也就是福家的老夫人可不是一般難對付的,老夫人不是很喜歡惠城嗎?自從三年前老太爺過世之後,她就搬去了惠城的別院,還說以後都不想回這傷心之地,免得太過思念老太爺了。

  她艱難的生活又要開始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13 PM

第十三章 劉姨娘的外甥女

 雙至回到家裡,並沒有將秦子吟可能要定親的事情告訴福敏修,也許是不想讓福敏修失望,但更多的是雙至心裡記掛著另一件事,就是福老夫人還有幾天就要回來了,她比較擔心的是在老夫人回來之後,她又要過著怎樣的生活。

  福老夫人是個相當重男輕女的人,即使福家只有雙至這麼一個女兒,也得不到她的疼惜,老夫人覺得女子毫無用處,既不能為家裡帶來好處,還是替別人養的女兒呢。

  不過這次老夫人回來應該不會過多注意她吧?畢竟她為了她那三個孫子的婚姻大事回來的,大哥應該比較麻煩。

  這麼想著,雙至對福敏修又多了幾分的同情。

  這幾日,普靖城及周邊幾個城鎮的媒婆都送了許多女子的圖像到福家,其中不乏美貌之人,只是福夫人看過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人將圖像送到福敏修屋裡,由他自己去選擇。

  雙至這些天都安分守己地留在屋裡,也不知老夫人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她怕老夫人一回來,她就被抓到什麼小辮子,要知道在他人眼中相當知書達理的雙至在老夫人看來還是不及格的。

  不過老夫人呢,雙至是還沒等到,倒是等來了一些不速之客。

  劉姨娘的娘家在壩邊城,本是書香世家,無奈她父親二十幾年前得罪了當地知府,被故意刁難以至於家道中落,劉姨娘不得不成為福老爺的小妾,而她幾個姐妹雖不必做妾,卻也嫁得不是很好,唯一的兄弟如今也成了私塾的夫子,日子過得是巴巴緊,也多虧了劉姨娘這邊偶爾的救濟。

  劉姨娘的兄弟叫劉奎璧,來過福家幾次,大家都喚他為劉夫子。

  這次和劉夫子一同來的還有他十六歲的女兒,劉妙如。

  劉夫子每次來來福家都是要從後門進來,畢竟劉姨娘只是個妾室,這劉夫子也稱不上是福家的娘家,福老爺自然不會正經去接待。

  不過劉夫子今次來了卻非要來給福夫人請個安,劉姨娘便帶著他和他女兒一起來了福夫人屋裡,正巧雙至也剛過來和福夫人吃完早飯。

  「劉夫子幾時來了普靖城的?」福夫人見劉夫子在請安見禮之後便一直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她含笑問道,目光似有似無地掠過站在劉夫子身後的姑娘。

  雙至也抬眼打量著那位姑娘,生得是小家碧玉,細柳眉櫻桃唇,一副很柔弱的模樣,一雙眼睛如驚鹿般閃動著不安。

  劉夫子聽到福夫人的問話,清了清喉嚨,有些結巴,「是……是昨日來的。」

  「那就留在普靖城多玩幾天,劉姨娘這幾日便帶著劉夫子四處去逛逛,家裡若沒什麼事兒,就住多幾天。」福夫人淡笑道。

  劉夫子搓著雙手,笑得有些奉承,「多謝福夫人,多謝福夫人。」

  福夫人笑了笑,看向他身後的姑娘,「這是劉夫子的千金麼?」

  「啊,是是,這是小女,叫妙如,還不快給福夫人行禮?」劉夫子橫了劉妙如一眼,暗怒這丫頭不精靈。

  劉妙如怯怯看了劉夫子一眼,又迅速抬眼看了看福夫人,雙頰飛紅,雙手互攪著似很緊張,她向前走了兩步,曲膝行禮,「妙如見過夫人。」

  福夫人微笑,讓她不必多禮,眼睛卻掃了一旁有些心虛的劉姨娘一眼。

  劉夫子乾笑幾聲,支吾著開口,「福夫人,其實……其實……」

  劉姨娘在一旁不耐煩地瞪了自己的兄長一眼,暗罵真是沒用,連求人都求得結結巴巴,要不是為了以後在福家的生活,她才不願來福夫人這裡拉下臉求她呢。

  「其實是這樣的,夫人,我大哥是想來跟您求個差事給妙如,妙如在壩邊城那邊也沒什麼事兒,想到別人家裡求差事又……又不熟悉,這,這才來求您的。」劉姨娘尖細的聲音故意壓軟,聽起來很是怪異。

  福夫人輕佻眉,卻是問向劉妙如,「哦?妙如姑娘想來我們福家當差?」

  雙至狐疑看了劉姨娘一眼,她這是想作甚?看這劉妙如也是到了許婚的年紀了,不好好找戶人家嫁了,還來當什麼差啊?而且就算想找活兒給家裡減輕負擔,那壩邊城不是也挺多大戶人家的麼?怎麼就非要來福家了?

  劉妙如唇色發白,懦囁著不知如何回答。

  劉姨娘恨鐵不成鋼地狠狠瞪著劉妙如,「夫人問你話了,還不回到。」

  劉妙如震了一下,小臉攸地刷白,「回,回夫人,我……我想來當差。」

  雙至擰起了眉,這劉妙如該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她這小白兔似的膽顫模樣,能在福家做什麼?

  福夫人輕輕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看了劉姨娘和劉夫子一眼,低聲問道,「妙如姑娘在家裡可是定親了?」

  「還……還沒呢。」劉夫子搶著回答,「家裡窮,沒找到好人家,就還沒定親呢。」

  福夫人笑紋更深,看得劉姨娘的後背忍不住迸出冷汗來。

  「既然如此,就讓妙如留下吧,劉姨娘屋裡的丫環不是要嫁出去一個麼?就讓妙如去你屋裡服侍著吧。」本來福夫人就打算今日找牙婆選幾個丫環進來的,老夫人過兩天就要到家了,趕上家裡前些天有好幾個丫環嫁了出去,人手緊著,這劉妙如來得還真是時候。

  聽到福夫人的話,劉姨娘一怔,心裡想著她屋裡是差丫環,可大少爺屋裡不是更差嗎?她挪了挪嘴,約是夫人看不上這劉妙如的窩囊樣,才沒讓她去服侍大少爺,看來還得調教調教這個外甥女。

  「謝謝夫人。」劉妙如似鬆了口氣,笑得僵硬地道謝。

  福夫人笑了笑,讓劉姨娘領著劉夫子父女下去了。



第十四章 福老夫人回來了

 越是不想那日到來,那一日便來得更快。

  兩日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雙至剛吃過午飯正打算寐一會兒,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喊話,好像是老夫人要回來了。

  她只好喚來容蘭,重新換上衣裳,匆匆出了院子,老夫人是個很喜歡排場的人,要是到了門口見不到他們去接她,心裡必會很不高興。

  爹和大哥今日也沒有出去,知道是老夫人要回來,早早就在前院的大廳候著了,娘從前幾日就開始讓人去收拾老夫人的屋子,該準備的東西和用具也都一一準備妥當,一切只等著老夫人回來。

  雙至剛出了後院就遇上了福敏勳和福敏昇他們二人,老夫人對這兩個孫子也是很疼惜的。

  「二哥,三哥。」雙至輕聲與他們打招呼。

  福敏勳還記恨雙至累他被福老爺責罰的事兒,見了雙至橫著脖子也不與她打招呼,福敏昇卻是很溫和地對雙至笑道,「雙至,你也要去前院麼?」

  雙至已經習慣了福敏勳的小家子氣,倒也無所謂他的態度,她笑著對福敏昇道,「老夫人就要回家了,得去前院等著她老人家,三哥也是去接老夫人的吧?」

  福敏昇點了點頭,「剛下學堂就趕來了。」

  他們一前一後到了前院大廳,福夫人坐在一旁表情淡定從容地喝著茶,福老爺在大廳中央度步,兩個姨娘已經到了,站在福夫人身後,臉色帶了些緊張,一直勾頭看著外頭,就不知老夫人如今是到哪兒了。

  「老夫人到街頭了。」雙至剛還在想老夫人不知何時到家,門外就傳來了管事的呼叫。

  福老爺臉色一喜,回頭對福夫人道,「夫人,老夫人回來了。」

  福夫人站了起來,道,「咱們快些出去接老夫人吧。」

  雙至她們一行人出了大宅門,遠遠便見到有五輛大馬車轆轆而來,走在前頭的是較為樸實的一般雙軸四輪馬車,後頭跟著是一輛松木製造的馬車,車廂外掛珠簾,車身四角輕盈翹起,四角都懸著小鈴鐺,隨著馬車的走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這應該是老夫人的馬車了。

  馬車在大宅門前停了下來,福老爺馬上走到那華麗的馬車前,親自撩起珠簾,一位滿頭銀絲的老太太探出頭來,細眉鳳眼,眉目間有一股精明,鼻樑很挺,聽說女子鼻樑太過挺直是一個相當硬氣的人,歲月並沒有因為她的保養而手下留情,她雙頰肌膚已經鬆弛,不過還算白皙紅潤。

  福老夫人伸出保養得怡的手握住福老爺的手,抬眼掃了眾人一眼,那壓人的氣場立刻讓眾人噤聲不敢再低語。

  「娘,您回來了。」福老爺扶著老夫人下了踏板,一邊溫聲問著路上一些情況。

  福夫人走過去扶著老夫人另一邊的手,「娘」

  老夫人握了握福夫人的手,緩緩開口,聲音帶了些嚴厲,「嗯,家裡人都好吧?」

  福夫人柔聲回道,「大家都好呢,娘。」

  福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很好。」她抬起了頭,環視眾人,頗有些激動,「我的乖孫呢?敏修在哪兒呢?」

  福敏修馬上從雙至身邊走到福老夫人跟前,笑著道,「奶奶,我在這呢。」

  福老夫人鬆開福夫人的手,一手撫著福敏修的臉,語氣激動,「都長這麼高了啊,身子看起來也挺健壯的,很好。你啊,也不去壩邊城探一下奶奶,虧我這麼想你調皮蛋。」

  福敏修代替了福夫人的位置,扶著福老夫人走進大宅門,一邊回答,「奶奶,我人雖沒到壩邊城,但其實我天天都想著您老人家的,本來就想著過些天得了空就去看您的,您卻是回家了。」

  福老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我當然要回來,你就牙婆娶媳婦了,我不來給你挑個合適的媳婦怎麼安心呢。」

  福敏修笑容有些滯住,他抬頭看了一直跟在福夫人身後的雙至一眼,正好撞上雙至對他抱以同情的眼神,他扯了扯嘴角,牽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雙至樂得福老夫人無視她的存在,免得又要念她了。

  福老夫人堅持女子無才便是德,雙至之前想去學堂上課,她還大力反對過,認為女子無需讀聖賢書,只要看一些禮記,曉得如何待人接物,禮儀方面不要失禮就可以了,後來還是老太爺允了雙至,她才沒有再多說什麼,只不過卻每天都讓雙至到她屋裡去讀女書,這個習慣堅持了一年,老太爺過世之後,老夫人去了壩邊城,雙至才算是解脫了。

  雙至五歲開始跟著福夫人認字,不知為何,在福夫人未曾教她認字之前,她竟然已經知道那些字是什麼意思,她知道那是繁體,和她印象中的有些區別,但她還是看得懂,而且知道怎麼讀。

  那時候她得意地以為自己一定是個天才兒童,後來才知道那些是前世遺存的記憶。

  福老夫人的屋子在後院比較僻靜的深處的靜林居,老夫人本是住在上房,但老太爺過世之後,她想著離開普靖城到壩邊城別院,便讓搬出上房到了靜林居,那裡較為靜謐,適合她禮佛。

  一行人沿著遊廊直往後院走去,路上老夫人一直興致高昂地問著福敏修這些年的經歷,偶爾也轉身問著福敏勳和福敏昇兩人的讀書情況,但她最關心的始終只有福敏修。

  靜林居不大,面闊三間,旁邊各有耳房,前面有一個小花園,花草修剪得很整齊,整個院子看起來很精緻幽雅。

  走進大廳,福敏修扶著福老夫人坐到上首,屋裡的傢俱多為花梨木製成,擺設多為精雕細刻的象牙玲瓏塔之類的物品。

  福老夫人仔細看了一眼,又看看地上柔軟的百花地毯,滿意地看著福夫人,「你都安排得很好。」

  「這是媳婦應該做的。」福夫人福了一禮,低聲回道。

  福老夫人和福老爺說了一些在壩邊城的簡單生活之後,家裡各人都輪著上前去給老夫人行禮,先是福敏修和雙至,再然後是福敏勳和福敏昇,之後才是兩個姨娘。

  待眾人都見禮了,福老夫人這次看向雙至,「雙至也長成大姑娘了呢,還有去學堂上課嗎?」

  雙至微微一笑,心裡暗咐老夫人至今還對她上學堂的事兒存有芥蒂呢,「回奶奶,已經不去學堂了。」

  福老夫人頷首,緩緩道,「女子上學堂也學不來什麼,還不如留在家裡看看女書,禮記。」

  「是,奶奶。」雙至低垂著頭,細聲回答。

  「好了,我也有些疲了,先去休憩一下,晚飯大家一塊過來吃吧。」福老夫人露出倦意,這一路舟車勞頓,她身子骨不比年輕人,已經感到很累了。

  福老爺他們聽到老夫人倦了,也就沒有再逗留,福夫人喚來幾個手腳伶俐的丫環服侍著老夫人,讓幾個婆子把老夫人的行禮先安置在隔壁屋裡,待老夫人醒了之後再整理,免得吵著了老夫人的休息。...<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15 PM

第十五章 女子穿耳洞才命好

 大廳上,錦筵桌席,寶裝果品,燈火明亮,笑聲不斷,今晚家宴最開心的要屬福老夫人了,今日大概是她這四年來最是開懷的一日了。

  廳上中間的大圓桌上,福老夫人坐在上首,福老爺和福敏修坐在她身邊,福夫人坐在福老爺左手邊,劉姨娘和李姨娘不可與福老夫人他們同桌吃飯,便在旁邊開了一張小桌,讓她們兩個在那裡用飯了。

  福老爺和福敏修輪流著給福老夫人夾菜,還一邊給她講家裡這些年發生趣事,一家人其樂融融,令老夫人心中感到天倫之樂的高興,想著也許就不回壩邊城,在家裡和孫子享福好了。

  劉姨娘和李姨娘坐在一旁的小桌子邊,也沒有丫環為她們布菜,桌上的菜式更加沒有主桌上的精緻,她們互看一眼,撇了撇嘴,難掩心中的妒意。

  「咦?雙至,你這是沒穿耳洞還是沒帶耳環呢?」雙至的位置正好在福老夫人對面,老夫人和福敏修說完話,視線正好對上雙至,看到她耳垂無戴一物,便狐疑問道。

  整個晚上安靜得幾乎就像不存在的雙至沒想到老夫人會注意到自己,她訕笑回道,「回奶奶,我沒穿耳洞。」

  本來每個及笄的女子都必須在那日穿耳洞,不過她看到那穿耳洞的銀針時,腳都軟了,直嚷著怕疼,福老爺心疼她,便答應她不必穿耳洞了。

  福老夫人一聽,馬上沉下臉,「你都十五及笄了吧?女子不穿耳洞那是不吉利的,明日你過來,我親自給你穿耳洞。」

  雙至一聽臉都綠了,支吾著道,「奶奶,就是不穿耳洞也沒關係吧?」

  福老夫人厲眼一掃,沉聲道,「女子穿了耳洞將來才命好,嫁得好。」

  雙至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福夫人以眼神阻止了,她在心裡哀怨歎了一聲,打耳洞要真能命好了,那天下就沒苦命的女人了。

  「雙至也十五了,媳婦,你放了風聲沒?也可以讓人家來提親了,雖說是女兒,但親事也不能疏忽,再拖個一兩年,要嫁得好就更難了。」福老夫人側頭對福夫人叮囑著。

  福夫人微笑著答應著。

  雙至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僵硬了,就怕老夫人說出明日開始讓她繼續到屋裡來念女書。

  幸好這場家宴並沒有維持太久,福老夫人在剛吃完飯不久便覺得睏倦,於是這家宴也就散了,福夫人留在屋裡服侍老夫人就寢,雙至和福敏修就先回了屋裡。

  剛走出福老夫人的院子,雙至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福敏修看著她如釋重負的模樣,笑了出來,「真有這樣累?」

  雙至哀怨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往事不堪回首,總有些心悸在。」

  福敏修哈哈一笑,在玄關處要轉出走廊時,突然一道嬌小的身影撞進了他懷裡,「啊……」

  那人嚇得驚呼,若不是福敏修扶住她的肩膀,她大概已經跌倒在地上。

  「劉妙如?」雙至微瞇雙眸,挑眉看著那個驚慌失措的劉妙如,「何事如此慌張?」

  劉妙如抬頭看了福敏修一眼,急忙離開他的懷裡,手裡拿著牡丹罩燈籠,燈光照得她的臉頰更加酡紅,她扭著手,聲細如蚊,「奴……奴婢去給劉姨娘拿披風,劉姨娘把披風落在老夫人屋裡了。」

  雙至掃了她一眼,看她似很怕與他們說話,便微笑道,「去吧。」

  劉妙如怯怯應了一聲,看也不敢看福敏修一眼,從他們身邊快速經過往院裡走去了。

  福敏修淡淡看了劉妙如背影一眼,問雙至,「這丫環新買的?」

  雙至笑道,「也不是新買的,是劉姨娘外甥女,想來咱們家當差,便讓她留在劉姨娘屋裡了。」

  福敏修淡淡應了一聲,也沒有多上心,只是警告雙至,「老夫人回來了,這屋裡儘是她的眼線,你早晨要練那什麼瑜伽可要小心了,若是被她抓到,你大概就不是念女書這樣簡單了。」

  雙至在心裡呻了一聲,「奶奶為何不徹底無視我的存在呢?」

  福敏修同情地揉了揉她的頭,「奶奶年邁,你多遷就一些就是。」

  雙至咕噥一聲,「知道了。」然後深深看了福敏修一眼,低聲繼續道,「大哥,這幾天……你有沒見過秦家兄妹呢?」

  福敏修眼眸微微一暗,但仍笑道,「沒有,秦公子要參加年底的科舉,如何有時間經常出來呢。」

  「秦子吟呢?大哥也沒見過?」看來大哥還不知道秦子吟要定親的事,哎,要不要先跟他說一聲,好讓他有個心裡準備呢?

  福敏修笑了笑,避開了秦子吟這個話題,「快回屋裡去吧,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雙至暗暗歎了一聲,「大哥你也早點休息。」

  第二天,雙至一早就被福老夫人叫去了屋裡,她一進門,看到在老夫人身邊矮幾上的銀針和兩個黃豆時,心裡立刻涼了一半。

  「奶奶」她走到福老夫人跟前,曲膝一禮,輕聲喚道。

  「嗯」老夫人淡淡應了一聲,對待雙至,老夫人從來沒有像對待福敏修那樣的熱情,她沉聲道,「過來坐下,我來給你穿耳洞,你倒不必害怕,不會疼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雙至哭喪著臉,不會疼為何還要忍?可她不敢反抗老夫人,她太清楚她如果說出一聲不字之後的後果了。

  雙至緊握著雙手坐在老夫人前面的繡墩上,老夫人拿起一顆黃豆,用力地在雙至的耳垂兩側磨著,雙至只覺得耳垂熱辣辣的,還有些痛意,不過當她看到老夫人拿起銀針的時候,她倒吸了一口氣,緊閉著眼不敢去看了。

  老夫人將銀針在燭火上燒了一下,算是消毒了,然後用紅筆在雙至兩邊的耳垂作個記號,當針穿過耳垂的時候,雙至痛得眼淚直飆出來。

  痛!該死的太痛了!

  「還哭鼻子呢,很疼嗎?」老夫人讓人過來收拾銀針,睨了雙手捂著兩邊耳朵的雙至一眼,皺眉問道。

  當年她穿耳的時候好像是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麼這雙至就疼得眼淚都流不停了?

  雙至擦去眼淚,「有點疼,奶奶,那我先回去了。」

  「嗯,記著別把那茶梗拿出來,要過幾天才能戴上耳環。」老夫人低聲交代著。

  「是」

  雙至回了屋裡,趕緊讓容蘭拿了藥膏來給她擦到還在沁著血珠的耳垂上,她兩個耳垂紅紅的,有些微的腫,瞪著銅鏡中含淚的自己,雙至歎了一聲,早知道以前就先忍痛把耳洞穿了,現在就無需被奶奶毫不留情地用銀針戳過去了。

  上了藥,好不容易那痛意總算淡了一些,卻聽到容蘭來說,秦夫人知道老夫人回家,便帶著秦子絢兄妹一同來給福老夫人請安了。

  聽到秦家兄妹來了,雙至下意識就想躲著不見他們,不過想到福敏修對秦子吟的心意,她只好盡量讓自己的私人感情放一邊,決定今天一定要好好套秦子吟的話。

  嗯,去老夫人屋裡找秦子吟!




第十六章 不同的想法

 雙至尚未到老夫人屋裡找秦子吟,倒是秦子吟自己先讓老夫人身邊的琴姑姑給領來了。

  「真是稀客,難得秦姑娘您會主動找我呢。」待琴姑姑走了之後,雙至才含笑睨著秦子吟,只是不知為何,今日看秦子吟,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秦子吟看了雙至一眼,竟出乎意料地沒有回嘴,淡淡一笑,「不請我進屋裡喝茶?」

  雙至笑了笑,側開身子,擺手將秦子吟請入自己閨房。

  秦子吟走進雙至的屋裡,對其屋擺設似無興趣,只是面帶淺笑在茶幾旁坐下,抬頭看著雙至,「看著我作甚?」

  雙至愣了一下,才走到茶幾另一邊坐下,將茶壺放到三足提爐去煮著,狐疑看著秦子吟,「你不會只是來我屋裡喝茶如此簡單吧?」

  「既非來喝茶,我來找你難道還有其他的事兒?」秦子吟笑著反問。

  雙至抬起眼瞼,秦子吟果然是有些不同了,好像語氣中多了幾分的無奈,「聽說你要定親了?」

  秦子吟的小臉血色有些發白,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你如何知道的?」

  雙至蹙眉,頗為懷疑地看著她,「莫非是真的?你和誰定親啊?」

  秦子吟深吸一口氣,看著茶壺冒出裊裊白煙,「水開了。」

  雙至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提起茶壺為她沖了一杯清茶,「你何必隱瞞什麼,我又不是和你爭。」

  秦子吟輕啜了一口茶,不以為然笑道,「憑你?」

  雙至橫看她一眼,只差沒翻白眼了,「秦子吟,不要以為你看上的東西,我福雙至就一定會眼紅,就算我的確比你溫良賢淑,也沒必要去奪他人所好。」

  秦子吟輕笑出聲,直直看著雙至,幽微歎了一聲,「雙至,你我二人相識也有幾年了吧,一直都難以成為閨中好友,你可知為甚?」

  雙至吹開茶沫,抿了一口茶,才道,「你我二人都極為相似,都知道對方的本性,許是因為太瞭解,所以才不能成為好友。」

  秦子吟笑容加深,目光幽幽越過雙至,焦距不知落在何處,「沒錯,兩個太過相似的人難以成為好友,但是我們……也有不同的。」

  「自然是有不同的,兩個人怎會完全相似。」雙至低笑,看著秦子吟好像一副很多心事的模樣,心情也有些沉澱下來。

  「你裝模作樣,我表裡不一,才智才情不相上下,但心性卻是不一樣,我自幼好勝,如今到了許婚年紀,也認為天下無一男子足以般配我,論心計論智慧,我自認不輸給任何人。」秦子吟頓了一下,自嘲笑著,「你大概也是如此想的吧?」

  雙至擰緊了眉,納悶著秦子吟怎麼會突然與她說起這個,這可是極為隱私的話題了,她倆似乎沒有到能說這種隱私的交情吧,「我福雙至擇夫,只求情同意合,聰明絕倫的男子未必適合當丈夫。」

  秦子吟笑了笑,「所以你我還是不同的。」

  雙至皺眉道,「你認為天下無一男子足以般配你,那你要與何人定親?」

  「我雖不能與天下所有男子一一比試證明他們智慧不及我,但有一人,會是我畢一生之力也難以掌控的,世間也只有他,足以讓我傾盡一切,我便是要嫁這樣的人。」秦子吟知道自己思想非一般女子能比,她對愛情無所求,只想追求一場絢爛極致的人生,而能夠讓她充分展示她的才華和智力,能夠讓她不斷證明自己的地方,只有一個。

  雙至瞠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那會是一個戰場,我明白,雙至,或許無人能明白我心中所想,但我相信,你會是唯一明白我的那人。」秦子吟對著雙至攸地變色的臉微笑,眼底已有堅決的決定。

  「你……要和那麼多的女子爭一人的心,會不會太自討苦吃了些?」雙至實在不明白像秦子吟這樣的女子隨便找個人家嫁過去了也一定會一生暢順,為何偏偏要找了這麼一條危險艱難的路去走。

  或許人各有志,秦子吟要的不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人生,這個孤傲的女子要的只是一個能證明自己的戰場,而她,只想將來找個家世相當,嫁過去當正妻,然後努力讓自己去當一個賢惠大方的妻子就可以了。

  「我要他的心來作甚?」秦子吟一笑,淡聲道。

  「那你要什麼?」雙至問道。

  「或許……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權勢吧。」秦子吟不以為然地笑著,心裡想著如果踏入那個地方她身邊就不會有半個知心人,所以對於和雙至這種稱不上惺惺相惜的關係,她莫名地覺得珍貴了。

  「所以……你打算如何做?」雙至知道秦子吟和大哥是沒有任何機會了,秦子吟不會要大哥這樣癡情的男子,她追求的是那種明爭暗鬥能夠證明自己不輸給任何人的戰場。

  「下個月我就會進宮甄選秀女,以後也許就不會再見面了。」秦子吟揚唇笑著,她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和挑戰,她的家人雖不十分贊成她入宮,但她心意已決,便不會再改變。

  雙至怔愣地看著秦子吟,竟也覺得有些不捨,「宮中生活步步驚心,你一個女子要如何應付那許多的風雲暗湧?」

  秦子吟輕笑,眼底蘊藏著滿滿的自信和冷意,「想要在宮中生存就要各憑手段了,難道你覺得我會乖乖任由他人宰割?」

  雙至終於忍不住對秦子吟翻了一下白眼,「看來我該擔心的是別人莫要犯到你才是。」

  秦子吟笑著睨了雙至一眼,「你倒是得意了,往後這普靖城再無人與你爭風頭了。」

  「我從來就不喜歡爭風頭,只不過不想輸給你罷了。」雙至輕哼一聲,此時倒是覺得和秦子吟似乎其實也挺談得來的。

  「你也到了許婚的年紀了,如何?可有看上心儀的男子?或者……不如你當我大嫂也可。」秦子吟挑了挑眉,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

  「什麼?」雙至瞠大眼,瞪著秦子吟,「當你大嫂?」

  嫁給秦子絢?那個每次一看到她都擰著眉好像她做錯了什麼事永遠都不入他法眼的金孔雀?

  「嫁給我兄長難道就失禮你了麼?我兄長才高八斗,明年春闈大比要考中狀元是輕而易舉之事,你還有何可嫌棄的?」秦子吟蹙眉看著雙至,她覺得她兄長不僅生得俊美絕倫,脾氣又好,且前途無可限量,世間無論哪個女子嫁與兄長,那必是絕好的姻緣了。

  雙至乾笑幾聲,想到那個秦子絢總是高高在上擰著眉用眼角看她,她就覺得心口堵著一口郁氣,「是我配不得上秦公子,哪裡敢嫌棄什麼呢。」

  秦子吟笑道,「你倒是不必擔心這點,聽說我母親此次來也是為了提親的,我父親昨日問過我兄長可願娶你為妻,我兄長並無意見。」

  雙至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她沒聽錯吧?

  那隻金孔雀願意娶她?

  不對,管他願不願意,她一點也不想嫁給那個秦子絢!

  只是為何……她的心跳會突然加快,臉也一陣浮躁呢?...<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20 PM

第十七章 茶肆

 秦子吟與雙至說了秦夫人可能是要來向福夫人提親之後,便起身準備告辭了。

  作為主人的雙至不好讓她獨自離開,便與秦子吟一同往福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今日她心情是難以平靜的,秦子吟要去選秀女,也就證明大哥這段暗戀注定要失敗的,她要如何安慰大哥,才能讓他不要那麼傷心?還有那秦子絢……想到這隻金孔雀,雙至的雙頰就不自覺飛紅。

  對於秦子絢,她其實也並不是十分討厭的吧。

  只是不明白為何他總是莫名對她擰眉十分不滿意的表情,所以她認定他是很討厭她的,既然人家討厭她,她也沒必要去惹人嫌,也就冷淡相待了,她是從未想過會和他有任何超出淡水之交的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她爹和秦大人的世交關係,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和秦子絢說話的吧?

  所以,秦子絢真的要娶她嗎?還是因為他這個讀聖賢書的人是以孝為先,不敢違背父母之命,才答應下來的?

  對,一定是這樣!

  出了院子,經過花園的時候,便見到福敏修和秦子絢結伴而來,他們也看到雙至她們了,笑著向她們走了過來。

  「秦姑娘」福敏修含笑與秦子吟打了招呼,才對雙至道,「正想過去找你們呢,可是要去老夫人院裡?」

  秦子吟對福敏修福身見禮,對福敏修眼中的灼熱似毫無所察。

  「正要過去呢,大哥原來在家啊。」雙至竟不敢抬頭去看秦子絢,只是紅著臉對福敏修說著。

  「剛回來不久,今日天氣晴好,可要一同出去走走?」見秦子吟對自己態度漠然,福敏修眼底掠過失望的神色,笑得有些勉強地看著雙至。

  雙至看了秦子吟一眼,她不想出去,大哥還不知道秦子吟要去參選秀女的事,如果知道了肯定會傷心的,她必須盡量讓大哥不要陷得更深,莫要再和秦子吟相處,然後找個機會跟他說這件事。

  「這怕是不好吧,秦夫人還在咱們家裡呢。」雙至找不出理由來拒絕,只好搬出秦夫人,不過她也很清楚,這是個很牽強的借口。

  「我母親已經先行回府了。」秦子絢皺眉看著雙至,眼底又出現了濃濃的不耐煩。

  雙至抬頭看了秦子絢一眼,再度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傢伙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要和她定親嘛,根本就是不敢違背父母的意思才說願意的。

  她狐疑看了福敏修一眼,秦夫人真的是來提親的嗎?大哥是不是知道了?

  「出去散散步也不錯,聽聞千燈湖修葺已經完工,我們過去看看湖光景色也好。」秦子吟建議,含笑看著雙至。

  雙至想要推托自己身子不爽利不想出去,不過一想到或許今日之後再也見不到秦子吟,借口到了嘴邊又嚥了下去,只好答應下來,四人一同出門往千燈湖去了。

  千燈湖之所以得名,是因為在湖邊兩岸確實掛上了上千的紅燈籠,日暮之後,千燈點亮,華麗非常,是普靖城非常有名的景點。

  只是去年盛夏,一場大雨把千燈湖上的燈籠都衝去了一半,長堤看起來也有些不安全,於是知府大人便決定重新修葺千燈湖,直到這兩日才總算完工。

  以白玉石砌成的長提幾乎一眼看不到盡頭,堤邊栽有柳樹,柳枝在徐風中搖曳生姿,湖面鴛鴦成雙成對結伴而過,這千燈湖的景色比之從前,更勝了三分的如詩如畫。

  千燈湖附近設有酒肆茶樓,也有許多書生在此寫生賣畫賺些明年上京的盤纏,從長提直走下去,不少賣貨郎在此擺地攤,生意還是不錯的。

  雙至和福敏修並肩走著,她有些擔憂地看著福敏修的側臉,大哥與秦子絢一輛馬車,也不知在車上發生了什麼事,大哥下車到現在一直緊繃著臉,使他原本溫和俊逸的臉變得有些嚴肅凜冽。

  秦子絢和秦子吟走在他們身後,也不知在互相低語些什麼。

  「大哥,你怎麼了?」雙至忍不住輕聲問著福敏修,明顯感覺到他心情的沉重和低落。

  福敏修低眸直直盯著雙至,黑瞳翻滾著類似傷痛的憤怒。

  雙至心一頓,更是訝然,「大哥?」

  福敏修回過頭,繼續向前走,良久才開口,「雙至,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雙至納悶跟在他身後,「知道什麼?」驀地,雙至瞪圓了眼看著福敏修,「大哥已經知道……秦子吟要去選秀女了?」

  福敏修苦笑一聲,「原來你也已經知道了。」

  看到福敏修這樣的表情,雙至心裡感到心疼,她斂眼低聲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想著再找個機會與你說,沒想到這秦子絢倒先說了出來。」

  肯定是秦子絢方才和大哥說的,否則大哥怎麼會知道。

  福敏修歎了一聲,「罷了,緣分的事不能強求。」

  秦家兄妹已經走近,雙至想要安慰大哥的話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說,只是擔憂看了他一眼,

  對秦子吟有些微言,雖然她心裡也清楚不關秦子吟的事。

  秦子絢提議不如到茶肆裡頭觀景,福敏修心不在焉地點頭同意了,雙至輕一蹙眉,也跟著往茶肆走去。

  他們找了一間看起來非常安靜雅致的茶肆,在靠著圍欄的桌子坐了下來,正好將千燈湖的景色盡收眼裡。

  雙至已經無心去欣賞美景,她看到大哥緊擰著眉似在沉思什麼,心裡就感到一陣不安,怕大哥經受不住打擊,不知會做出何事來。

  大哥對秦子吟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她不清楚,但此時看他表情,怕不是那麼容易忘懷的了。

  「秦姑娘,我有話想與你說,可否一邊說話?」突然,福敏修抬起頭,目光熠熠看著秦子吟,雙手握成拳。

  秦子吟正拿起茶杯,聽到福敏修這樣突兀的問話,愣了一下,視線轉向雙至,見她也是一臉驚訝。

  雙至心裡一緊,抓住福敏修的袖子想要勸他莫要衝動,秦子吟是不會為了他改變心意的,但她卻聽到秦子吟含笑答應了,「福公子,請。」

  雙至愕然看向秦子吟,眼底有濃濃的警告,她要是敢說什麼傷害福敏修,她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秦子吟只是似笑非笑看了雙至一眼,便與福敏修一同走出了茶肆。

  雙至放心不下,起身想要跟去,卻被秦子絢拉住手臂,「你去作甚?」

  「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清淡天和。說什麼天上夭桃盛,雲中杏蕊多?到頭來,誰見把秋捱過……」

  雙至怒眼一瞪,想要出聲斥秦子絢放開她,但此時在茶肆大廳賣唱的歌女卻敲響了銅鑼,清脆悅耳的歌聲傳到了各人耳中,茶肆的談話聲不自覺安靜下來,都在傾聽著大廳中那生得嬌艷可人的歌女在唱曲。

  雙至怕引起他人注意,只好重新坐了下來,不悅看著秦子絢,不留痕跡掙脫開他的手,「作甚?」

  秦子絢如畫的眉毛緊擰成山,他收回自己的手,目視前方,「他們二人的事,理應讓他們自己解決。」

  雙至咬牙低聲道,「若非你與我大哥胡說,我大哥今日何須失態。」

  秦子絢俊臉微紅,眼底浮有怒意,「在此之前,我並不知令兄對子吟……有這樣的心思。」

  雙至懶得再和他爭辯,眼睛直盯著茶肆門口,盼著大哥快些回來。

  秦子絢挪了挪唇,目含苦澀看了雙至一眼,但終是什麼都沒說。

  這時,茶肆進來了一班遊蕩子弟,挨上閃下圍在茶肆大廳瞧著那歌女,不時丟眉做眼嘻嘻哈哈地以言語調戲歌女。

  這歌女約莫十七八歲上下,正直豆蔻年華,肌膚細潤如脂,身姿玲瓏有致,目含瀲灩春陽,清喉嬌囀,被這班公子哥兒這麼一調戲,臉色驚慌卻仍鎮定繼續唱曲。

  只是那在為歌女拉二胡的老翁聽到不堪處,只得站了起來發話,這老翁許是初來普靖城,所以認不得這茶肆裡帶頭欺耍的是郭公子。

  說起這郭公子,普靖城百姓無人不知其惡行,與石燦並稱為普靖城兩大惡霸,只是石燦霸道的小惡戲耍同窗,惹人憎厭不算罪無可恕,而這郭公子大名郭靖,佔著家裡在京兆有關係,淫惡貫盈,強搶良家女子到家中當妾,或是欺凌弱小,人人對他恨入了骨髓,卻無可奈何,就是連秦大人也治不了他的罪,只好睜隻眼閉只眼了。

  聽說這郭家有一女嫁入了王府,是王爺相當寵愛的側妃,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哪能得罪?

  雙至的心思已經被引到茶肆中來,她平時極少出家門,對於這郭靖的事跡也只是聽過卻不曾見過,今日看到他帶著他門下的一班游棍到茶肆來尋綽,心裡起了厭惡,免不了要擔心那生得如花似玉的歌女恐要落入這淫蟲手中了。

  果然,這郭靖聽到老翁的呵斥,便趁此勢頭,假意發起怒來,「這老翁竟敢如此無禮頂撞我,把他鎖回去。」




第十八章 普靖城的惡棍

 雙至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管不平之事的人,天下不平之事何其多,她沒有濟弱鋤強的手段,雖說看了這郭靖所作所為心中生怒,但也只能幹著在心裡惱一番,她很清楚若是憑著一勇到底去抱不平,制服不了這惡霸,反會惹出禍患來。

  郭靖門下的游棍小廝聽到主家公子的話,馬上齊聲答應,轟的一陣上前去扣住那老翁的手,歌女的曲聲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冷冷盯視著郭靖眾人。

  「你們要作甚?」歌女盯著郭靖,出聲問道。

  那老翁被幾人反手抓住,二胡從手中落在地上,被眾人一頓亂踩,早已經毀了,「放開我,你們這些流氓,目中可還有王法。」

  郭靖挑嘴一笑,走近歌女,一手勾起歌女的下巴,竟當著眾人就想親熱起來,那歌女哪裡肯從,在郭靖將臉湊到近她嘴邊時,她手便向他面上打去。

  郭靖被打得一愣,在普靖城,還從來沒人敢打他的,他兩眼一瞪,揮手掃了那歌女一掌,一把將她扯進懷內,「臭娘們,你若肯從了我,少不得給做個小夫人,若是不情願,老子玩個幾日,便著人賣你去當苦奴,如今你被我看中,就算你再怎麼撒潑,老子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強搶民女,你就……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那老翁聽到郭靖要搶他女兒,心裡震怒,背上冷汗直淋,這時他也發現這班富家子弟不是他這等平民能惹的。

  「普靖城之內,我郭靖就是王法,老頭,今日你冒犯我,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滾一邊去。」郭靖不屑地看了那老翁一眼,不顧那歌女掙扎,就像拖著往外頭走。

  茶肆之內哪個不曉得這郭靖?誰也不敢攔擋勸解,秦子絢面色極為難看,他父親是普靖城的父母官,這郭靖如此橫行霸道分明是不給秦之行面子,他生性又不喜多事,只是這郭靖今日所為實在過分,他欲起身說話,卻聽那歌女冷聲開口了。

  「聽聞天下盡多不要臉之人,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也總算開了眼界,原來是這副模樣。」歌女左臉被打得腫紅,眼底的傲氣卻仍不減,出聲譏諷郭靖不見半分膽怯。

  雙至心中不禁暗讚一聲,此歌女膽量不凡,氣質也非一般歌女般充滿風塵味,倒是難得的烈女子。

  郭靖仔細一聽便聽明白這歌女是在諷刺自己,他用力將歌女推了出去,歌女身子一個不穩,撞上了雙至他們的桌子,桌子翻倒在地,雙至也受到了波及,桌子的尖角撞到她的手臂,她差點就被撞跌落在地上,幸好秦子絢手快扶住她,將她摟在懷中。

  雙至有些受了驚嚇,但很快回過神來,對秦子絢道了一聲謝,臉紅離開他的懷內,走到那被撞得額頭破了直流血的歌女身旁,「姑娘,你可還好?」

  那歌女好不容易才能看清眼前的人,她虛弱笑了笑,頭痛得教她幾乎要昏眩過去。

  雙至將那歌女扶起,坐在一旁椅子上,抬頭淡淡看向郭靖,「郭公子,凡事還請適可而止。」

  郭靖怔怔看著雙至,他本來還大怒竟然有人敢幫冒犯他的歌女,但此時見這女子比那歌女還多了幾分的清麗和脫俗,他哪裡還記得那歌女生何模樣。

  秦子絢瞇眼看著郭靖眼中那毫不掩飾對雙至的冒犯,心裡更是生怒,他站到雙至身邊,冷眼看著郭靖。

  郭靖眼中只看得見雙至,暗恨方才一進茶肆沒有先發現這等絕色,倒是讓她看到了他剛才的孟浪了。

  「姑娘想要為這歌女抱不平,不如就拿你自己來抵換好了。」說罷,郭靖討好地笑著,一手欲摸向雙至的小臉。

  秦子絢臉一沉,一手抓住郭靖不安分的手,「郭公子,請自重。」

  「他奶奶的,你算什麼東西?」郭靖的眼睛呈三腳,發怒瞪人的時候,眼睛變成倒三角,令人看了覺得滑稽可笑。

  雙至輕輕一笑,心裡明白不可與這郭靖硬碰硬,如今他人多勢眾,她可不認為郭靖即使知道她和秦子絢的身份之後會收斂,她溫和地看著他,「郭公子,我曾聽聞您常到街上誆劫女子,雖不曾見過您,但您名聲卻在普靖城遍佈,不過……」雙至在郭靖臉色變得難看的時候,又轉了話鋒,「我卻是以為謠言不可盡信,郭公子家世顯赫,一表人才,怎會做那禽獸舉動,您說是也不是?」

  郭靖聽得一愣一愣,都不知道雙至究竟是在諷刺他還是稱讚他,只是他很清楚今日是不能擄走這歌女,更不能將這美人佔為己有,心裡撓癢非常,卻聽旁邊他門下的小廝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一雙眼還不時刷過雙至和秦子絢。

  郭靖聽得皺起了眉頭,他推開那小廝,看著秦子絢哼了一聲「我道是何人,原來是秦大人的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秦子絢抿著唇,不發一語,這郭靖就算知道他是秦知府的公子也是不會給面子的,他是佔著在京兆有王爺為他們郭家撐腰,幾乎就成了普靖城的土皇帝了。

  郭靖看了看雙至,又看看秦子絢,他雖沒將秦家和福家放在眼中,但這兩家始終不同一般平民,咬了咬牙,他決定忍過了這一回,但這福雙至,他是非得到不可了。

  「福姑娘,咱們後會有期。」郭靖對秦子絢哼了一聲,對雙至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離開了。

  雙至和秦子絢都沒想過郭靖會如此就罷休,帶著他的一班游棍離開了茶肆,就連那老翁也不計較了。

  老翁被甩在地上,他艱難爬了起身,過來看著那歌女,「尹雪,你如何了?」

  歌女對老翁一笑,「爹請放心,尹雪沒事。」

  老翁鬆了一口氣,扶起這名為尹雪的女子來到雙至他們面前,「多謝姑娘公子伸手相助,小老兒和小女無以為報。」

  雙至微笑,她倒不是想要多管閒事助他們,只是當時她不出手扶起這歌女,心裡上過意不去,得罪了那郭靖,只怕後患無窮了。

  「你們二人想必是初來乍到,不知方纔那惡棍是普靖城不可得罪之人,以後可要注意了。」雙至側開身子沒有受他們的禮,心中對這傲氣的歌女有幾分的好感。

  「尹雪多謝姑娘提醒,只是我們父女二人不曾想過在這正經的茶肆還有這樣的人,以後必定會提些心的。」這歌女臉色蒼白,額頭傷口的血已經凝固,臉頰染了些血跡,眼底有剛烈之色,像是對這種受辱充滿了不忿和無奈。

  「姑娘還是快些去看大夫吧,這傷在面上,片刻都耽誤不得。」雙至低聲道。

  秦子絢一直站在雙至身後,視線時常停留在她面上,眉心越攏越緊。

  歌女再一次對雙至和秦子絢道謝,她自我介紹自己姓蘇名尹雪,若有機會,定當報答他們夫妻二人。

  雙至雙頰酡紅,急忙解釋他們並非夫婦,惹的秦子絢也紅了俊臉。

  蘇尹雪微微一怔,抬頭看了秦子絢一眼,蒼白的臉似是因為猜錯他們的關係而微微飛紅。

  蘇尹雪父女離開茶肆之後,茶肆的掌櫃才讓小二過來收拾被推翻的桌子椅子,並對雙至他們道歉賠禮。那些一直圍觀的顧客也終於在此時埋怨這歌女不該過於招搖,也有人道是那郭靖惡貫滿盈,見色心起。

  雙至和秦子絢對視一眼,彼此都已經沒了品茗的心情,結了賬離開了茶肆。

  剛出茶肆便見到福敏修和秦子吟在旁邊的小道走了出來,見到雙至他們,秦子吟訝異問道,「怎麼出來了?」

  秦子絢將茶肆中發生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觀景品茗的心情早已經被破壞了。

  雙至一心只在福敏修身上,不知秦子吟究竟與大哥說了什麼,大哥此時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眼底有深藏的痛苦和傷心,難道秦子吟又說了什麼傷害大哥了?

  他們四人各懷心事,都沒有心思再繼續觀賞千燈湖夜景,彼此告辭作別之後,便分開各自回府了。

  到了福家,雙至一下馬車便忍著暈車的昏眩走到福敏修身邊,「大哥……」

  福敏修卻沒有看任何人,低著頭大步走進宅門,背影在霞陽中顯得有些寂寥。

  雙至心裡一頓,也邁不開步伐跟上去,也許,大哥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而且初鼓已經響起,門禁的時候到了,她也必須趕緊回房了。

  罷了,還是明日再問好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26 PM

第十九章 拒絕了

 第二日,雙至起了個大早,福老夫人在家裡的時候,她可不敢睡懶覺,梳洗過後,便到老夫人院裡去請安了。

  雙至以為會在老夫人屋裡見到大哥的,他一向比自己早起,老夫人要求他每日都要過來與她一同吃早飯,可是直到她聽完老夫人多年不變的訓誡,福敏修都沒有出現。

  琴娘已經讓人把早飯擺好了,雙至也準備離開。

  「敏修今日怎麼還沒來?」老夫人走進花廳,眼睛不時看向門外,對福敏修的遲來有些不悅。

  雙至心裡也納悶,想著大哥該不是忘記要來給老夫人請安了吧。

  「琴娘,你過去大少爺屋裡看看是怎麼回事兒。」老夫人坐了下來對琴娘說道。

  「奶奶,不如讓我去看看吧,琴娘不是還得為您布菜麼?」想到大哥可能是因為昨日秦子吟的事才會忘記給老夫人請安,雙至就不希望讓琴娘發覺大哥的不對勁。

  福老夫人看了雙至一眼,點頭答應了,「你去看看吧。」

  福敏修的院子離老夫人這兒並不近,雙至走了約有一盞茶時間才來到大哥的屋子,額頭沁出細薄的汗水,容蘭給雙至遞上絹帕,拭去汗水之後才走進二門。

  守二門的婆子見雙至來了,趕緊從小矮凳上起來,給雙至行了一禮,「姑娘」

  雙至對她淡淡一笑,「大少爺可在屋裡?」

  婆子點了點頭,「大少爺今日還不曾出去。」

  雙至眉心微蹙,沿著甬道走了進去,正好在門外看到福敏修的小廝,「榮寶。」

  榮寶剛從屋裡出來,見到是雙至,臉上掠過一絲緊張,眼神有些閃躲,「姑娘……」

  「大少爺呢?還沒起身嗎?」雙至問道。

  「呃,大少爺他……」榮寶回頭看了裡頭一眼,不知該如何回答。

  正巧這時福敏修屋裡的貼身丫環春蘭拿著一堆衣裳走了出來,見到雙至也是微微一愣,急忙行禮,「姑娘」

  雙至看著她手裡的那些衣裳,這分明是大哥昨日穿的那一套,「怎麼這麼大一陣酒味?」

  春蘭和榮寶對視一眼,面露難色低著頭不知如何回答。

  雙至看了他們一眼,逕自往屋裡走去,一撩開竹簾,濃郁嗆鼻的酒味撲鼻而來,雙至忍不住以手掩住嘴邊,瞠大眼看著大哥的屋裡一片狼藉,地上丟了好幾個空酒瓶,桌上的小菜茶點散落一地,福敏修只穿了單衣,面色憔悴地倒在軟榻旁,下巴的鬍渣冒了出來,眼底有兩圈黑影。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雙至心一抽,心疼地跑了過去扶起福敏修,「榮寶,還不過來把大少爺扶到臥榻上去。」

  雙至氣力不夠根本扶不起福敏修,她惱極瞪了在門邊張望的榮寶一眼,「怎麼能讓大少爺在地上坐著,你們究竟怎麼服侍大少爺的。」

  榮寶雖是男子,但也只有十五六歲,身形比福敏修小了半圈,要托住福敏修還是很吃力的,好不容易將他扶上臥榻,榮寶才喘著氣道,「姑娘,奴才昨夜勸過大少爺了,可是……可是……」

  雙至歎了一聲,「行了,我知道了,去給大少爺打一盆水來吧。」

  榮寶和春蘭鬆了口氣,春蘭馬上應聲出去了,榮寶則是將昨夜大少爺回來之後的情景告訴了雙至。

  「大少爺昨夜初鼓時回來的,小的見他似乎心情不暢快,也不敢多問,大少爺一個人在屋裡坐了許久,讓小的去小廚房取來了酒,一直到三鼓,大少爺他……」

  「我知道了,不必再說了。」雙至抿唇看著閉著眼睛也要緊攏雙眉似睡得很不安穩的福敏修,心裡很清楚大哥之所以會如此失落頹喪必是昨日不知秦子吟和他說了什麼。

  大哥對秦子吟的感情……比她想像的要深,她以為大哥知道秦子吟要選秀女會失落,但不會這樣傷心,是她估計錯誤了。

  秦子吟在大哥心目中,原來是這般重要。

  她不僅開始有些埋怨秦子吟了。

  春蘭打水進來了,將冒著輕煙的熱水放在桌上,擰乾了綾巾過來給福敏修拭臉。

  「我來吧!」雙至接過綾巾,在春蘭訝異的目光下輕輕為福敏修拭臉,她知道春蘭為何訝異,這個年代講究男女有別,即使是兄妹也要避忌,但雙至卻覺得,如果連親人之間在家裡也要講究這些俗禮,那未免顯得有些悲哀的生疏了。

  「雙至?」福敏修微微睜開一雙佈滿血絲的眼,聲音粗嘎地狐疑叫道。

  「大哥,是我,頭疼嗎?」雙至將綾巾遞給春蘭,柔聲問著福敏修。

  福敏修掙扎地坐了起來,腦袋又沉又重,他疲倦地吐了一口氣,「抱歉,讓你看到大哥這樣失態。」

  雙至眼眶一熱,笑著道,「難得見到大哥這樣頹喪,也算是抓住了大哥的把柄了。」

  福敏修虛弱一笑,感到一陣昏眩捲了上來,他躺回臥榻,苦笑道,「果然酒多傷身。」

  雙至柔笑道,「我讓人去給你煮解酒茶,你再多睡一會兒。」

  「奶奶那兒……」福敏修心裡感激雙至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追問他為何會宿醉。

  「奶奶那兒和爹那裡我去給您解釋,你睡吧,有什麼事兒就叫春蘭或者榮寶。」雙至給福敏修一個安心的笑容,大哥昨夜的宿醉她自是不會對奶奶和爹他們說的。

  大哥如今需要的是淡忘,而不是同情和責問。

  雙至交代了春蘭和榮寶要好好照顧福敏修之後,便往福老夫人的院子去了,與老夫人說了大哥是身子有些不適所以才不能來請安,老夫人聽了馬上就要動身去看望福敏修,雙至好不容易才說服老夫人如今福敏修需要休息,不如遲些再過去看他,不然怕是會擾了大哥的睡眠,反而加重他的不適。

  福老夫人想了想也覺得雙至所言有理,便交代琴娘去與廚房說一聲,今日要給福敏修煮些補品,她老人家認為福敏修之所以會生病,肯定是平時太過疲倦又吃得少,所以她要好好給孫子補補才行。

  雙至沒有阻止老夫人這種疼愛孫子的熱情,她離開老夫人的院子之後,才鬆了一口氣,幸好老夫人沒有一問到底大哥究竟生了什麼病。

  回到自己屋裡,雙至換下了已經被汗水浸得有些微濕的衣裳,穿了一套半臂裙裝喝著剛冰鎮出來的梅湯,滿足地喟歎一聲。

  攸地一聲輕笑傳來,雙至睜眼望了過去,俏臉泛酡,馬上起身迎向福夫人,「娘,您什麼時候來的?」

  福夫人笑著走了進來,牽著雙至坐了下來,看著女兒臉上還有熱潮的紅暈,訝異問,「這一大早的,你去做什麼來了?」

  雙至伸手拍了拍臉頰,笑道,「給老夫人請安,外頭天氣熱,曬紅了。」

  福夫人挑了挑眉,不大相信雙至的話,不過她也沒再多問,只是默默看了雙至一眼,道,「昨日和秦公子他們去千燈湖了?」

  雙至剛喝了一口梅湯,差點嗆了出來,她看向福夫人,「娘,您聽誰說了?」

  福夫人笑而不答,看著雙至的眼神變得有些深幽,「雙至,你覺得秦公子為人如何?」  雙至心裡一頓,猛地想起昨日秦子吟與她說過的,秦夫人可能已經跟娘說了要來提親的事,她乾笑幾聲,「娘怎麼問這個了?」

  「我看秦公子俊美絕倫,且才華橫溢,將來必有前途,若能有這樣的女婿,我也心滿意足了。」福夫人笑容燦爛地看著雙至,言語中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

  雙至笑容有些微僵,「娘,莫不是您還有個女兒?」

  福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少給我打馬虎眼,莫要以為你還年輕,都已經十五歲了,也是時候成親了,秦夫人對你也挺不錯,嫁給秦子絢有何不好?」

  雙至低聲嘟嚷,「十五歲還是個小孩呢,又不是三十五歲。」

  「你說什麼?」福夫人聲音一沉,她雖聽不清雙至在說什麼,但也知道這女兒不想嫁人的心思,她本來是沒想要這麼快就來安排雙至的婚事,想著等敏修成親之後,再解決雙至終身大事,不過正好那麼巧秦夫人有意思,她也不介意先把雙至嫁出去。

  雙至假笑幾聲,討好看著福夫人,「我說娘您最近真是有空,不是忙著大哥的婚事就是怕您的女兒嫁不出去。」

  福夫人捏了捏雙至粉嫩的臉頰,「你大哥如今何來有心情去談論婚事,秦姑娘要進宮的事,敏修難道還不知道?」

  雙至這下真的猛咳出聲了,不可思議地瞠大眼看著福夫人,「娘,您……您知道大哥他……」

  福夫人揚唇一笑,不熱不冷地開口,「我自然是看得出來,你以為你大哥昨夜讓人去拿了那麼多的酒我還能不明白是什麼事嗎?」

  雙至吐了吐粉舌,嘻嘻笑著,「娘,大哥會好起來的。」

  福夫人睨了她一眼,「你大哥是男子漢,自是不能因為兒女私情就此一蹶不振,至於你,這次別想再去磨你爹的軟耳根,秦公子是個難得的君子,是個好夫君人選,你也別太任性了。」

  雙至臉一紅,想到那隻金孔雀總是對自己皺眉一副看不起她的模樣,她即使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心動也被自動捏滅了,「娘,我不要嫁給秦子絢,嫁誰都不嫁他!」

  福夫人眼底有些動怒了,她站了起來,低頭看著雙至,「你可要想好了,秦家這門親事可是千里挑一的,你拒絕了一次,下次就不一定能找到這麼好的。」

  雙至緊抿著唇,嫁給一個看不起自己對自己總是不耐煩的丈夫有什麼好的?即使她心裡有那麼一點的掙扎,她也絕對不要答應。

  福夫人氣結,心裡就不明白為何雙至會對秦子絢那樣反感,那分明是一個極出色的男子,普靖城裡還不知多少姑娘想要嫁給他呢。

  雙至看著福夫人拂袖而去,心裡一陣難受,娘還從來不曾對她生氣過呢,就為了這個秦子絢,娘竟然生她的氣了。





第二十章 原來不是討厭

 福敏修自從酒醒之後,便不再碰酒更不會夜夜宿醉,他似不曾那樣失意頹喪買醉掩飾傷心,又和平常一般,每日都神采奕奕地出門,意氣風發的看起來還是福家那風度翩翩颯爽瀟灑的大少爺。

  誰也不知道福敏修那夜宿醉的事,除了雙至和榮寶春蘭,大概福夫人也知道的,可是除了雙至發覺了福敏修的不同,誰也沒有看出他的變化。

  大哥他……眉眼間沒有以前那樣爽朗陽光的開懷了,雖然他仍然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可是他眼底卻有了落寞的神色。

  大概還需要一些時間吧,他的心情需要時間來淡忘和沉澱。

  「在想什麼?」頭頂傳來福敏修的聲音,雙至回過神來,看著他淡淡一笑。

  「在想大哥呢,不知道什麼時候大哥才能給我找來一個大嫂。」雙至笑得純真,眼底濃濃的儘是對福敏修的心疼。

  福敏修笑了笑,「還有心情想我的事呢,你還是想想等會兒如何與秦子絢說清楚為何不允他的親事吧。」

  雙至這時才想起正事兒,一早便被福敏修拉來福五味,她還納悶到底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傢伙竟然去跟秦子絢說了她不想和他定親,娘都還沒去跟秦夫人說,倒是這剛失戀的八卦大哥先透露給秦子絢知道了,現在好了,人家金孔雀丟不起這個被拒絕的臉,找她算賬來了,大哥竟然也不幫她這個妹妹,還串通外人把她騙了出來。

  「大哥,你這個大八卦!」雙至瞪了福敏修一眼,自己失戀了就想要讓她這個妹妹有好姻緣,她不是不知道大哥的想法,可這也太過於盲目了,那金孔雀哪裡是真心戀慕她的?他根本看不起她好不好。

  福敏修挑高了一邊的眉,「何謂大八卦?」

  雙至哼了一聲,「長嘴公!」

  福敏修有片刻的錯愕,然後大笑出聲,眉眼輕揚,是這幾日來笑得最是真心開懷的一次,「你這丫頭,究竟上哪兒學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雙至看了他一眼,心裡暗道這些先進的語言當然是前世的遺產,最近她能想起關於前世的事情是越來越多了,她前世生存的那個世界稱為現代,有極為先進的科學技術,是如今這個世界不可比擬的。

  她也僅僅知道這些,其他的,關於她自身的,毫無記憶,只是隱約覺得有種心絞的痛意,好像她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了。

  「誰讓你去和秦子絢說的,娘都還沒開口,你倒是積極啊。」雙至嗔了福敏修一眼,將突然浮出心口的鬱悶壓了回去。

  想不起前世就想不起吧,人活著就必須向前走,而不是讓自己活在過去。

  她不會刻意讓自己去想起更多,一切隨其自然。

  「子絢有什麼不好的?你是不是對他有誤會?我也只是想去問問原因罷了。」福敏修好笑地看著雙至,他心裡是想著讓妹妹得到一段好姻緣,而秦子絢不管是在容貌和性情家世上,都是雙至的上上之選,就不明白她為何要拒絕。

  雙至抿著唇,目光看向門外,秦子絢獨自一人來了。

  福五味向來生意淡薄,偌大的廳堂也只有那麼寥寥幾人,和對面門庭若市的香飄滿樓簡直就是天和地的對比。

  雖然沒什麼客人,不過雙至他們還是坐在角落裡,秦子絢進來之後,福敏修便將他領到了廂房,還不忘用眼神要雙至跟來。

  雙至低著頭,不敢去看秦子絢,這傢伙剛一進福五味就用更加不耐厭惡的眼神皺眉看著她,哼,他本來就不喜她,現在大概是更加討厭她了吧。

  進了廂房,福敏修讓人呈來幾樣點心,和秦子絢說了幾句之後,便找了借口離開,「子絢,我要到後堂去辦點事,你先坐著,雙至,好好招呼秦公子。」

  雙至瞪了他一眼,後堂有什麼事兒需要他去辦的,那不是廚房嗎?借口!絕對是借口!

  福敏修看也不看雙至一眼,出去的時候還順便帶上了門。

  這福敏修……竟然這樣光明正大讓他的寶貝妹妹和秦子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是對秦子絢太有信心還是對她沒擔心?

  雙至在心裡暗罵了福敏修十遍之後,才扯出虛假的笑意,給秦子絢的杯子添茶,「秦公子,請喝茶。」

  秦子絢雙眉緊攏成川字,一手緊握著茶杯,目光直盯著雙至。

  雙至心頭猛地一跳,有些緊張起來。

  她幾乎能感覺到他逼人的視線落在她面上,她以為他大概會責怪她不識好歹,卻沒想到他只是沉聲開口,問道,「為何不願與我定親?」

  雙至一愣,訝然抬頭看著秦子絢,咳,他也問得太直接了吧!不過看到他認真嚴肅的眼神,她不自在地別過頭,臉頰一陣燥熱,「沒有為何,難道這樣不好麼?」

  秦子絢緊皺著眉心,目光灼灼看著她,「哪裡好?你不願嫁給我,也要有個原因?」

  雙至轉過頭,瞪著他,「你既非真心想要與我定親,又何必為了表示你的孝心而答應你父母,這對你對我……都不好。」

  秦子絢怔了怔,啞然問,「你從何處知道我對你並非真心?」說完,他自己竟然也臉紅了。

  雙至咬了咬唇,有些委屈地低下頭,「你一向不喜我,又怎會真心與我……與我……」

  即使她思想並沒有這個年代的女子那邊拘謹傳統,但這樣面對面談論定親這事兒,雙至還是有些害羞了。

  「你怎會以為我不喜你?」秦子絢聞言,語氣急了起來,好看的眉毛攏得更緊了。

  雙至道,「你每次見我都皺著眉好像百般看我不順眼一樣,難道不是因為你討厭我?」

  秦子絢怔愣看著她,表情怪異,「你怎會如此以為?」

  雙至抬起頭,嘟著唇有些委屈,「難道不是?」

  秦子絢有些不知所措,看起來類似緊張焦急,「我……我不是討厭你。」

  雙至輕聲一哼,「你不是討厭我,那為什麼見到老是擰眉不耐煩?」

  秦子絢俊顏酡紅,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為太多用力指關節有些泛白,他目光微微一閃,別開眼竟不敢直視雙至,「我……我是不知道要與你說什麼,我也不知道自己看到你……會皺眉。」

  雙至眨了眨眼,眼底一片茫然,大腦一下子不大能理解秦子絢話裡的意思,他是在害羞嗎?為什麼?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討厭我?對著我皺眉是因為你不知道要和我說什麼?」雙至忍不住在重複問了一遍,心裡冒出甜甜的泡泡。

  秦子絢回頭目光熠熠看著她,眉心又攏了起來,連語氣都結結巴巴了,「你似乎並不怎麼想和我說話,所以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所以,他是因為緊張才擰眉,而不是因為厭惡她看不起她?這麼說,他其實是喜歡她的?

  雙至的俏臉猛地飛紅,低垂著眼簾不敢再看他,輕咬唇瓣,嘴角忍不住吟著一絲甜笑。

  「福姑娘,我是真心想與你……定親,不是為了其他。」秦子絢俊臉漲得通紅,心跳如雷,雙眉緊攏成山丘,手心也忍不住冒汗,他從第一次見面便對她念念不忘,他以為她嫌棄他生得過於像女子,所以每次在她面前都表現得不夠自在,會緊張會擔心,直到前些天父親問他是否願意娶她為妻,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可是昨日她兄長卻說她不願意答應他的親事,他心灰意冷,可終是難以割斷心中那份念想,所以今日才想來問她原因。

  「哦」雙至低低應了一聲,這算不算是秦子絢的表白?想不到這金孔雀竟然是因為害羞緊張才對自己擰眉。

  哈,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竟覺得這傢伙真可愛。

  秦子絢著急地拉住她的手,喉嚨乾澀得發疼,連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雙至……」

  雙至的小手被他的手包住,他有一雙很好看的手,潔白如玉,手指修長優雅。她稍微掙扎了一下,他握得更緊,幾乎弄疼她了。

  門,突然咿呀一聲打開了,福敏修走了進來,兩雙相握的手立刻分開。

  福敏修咧嘴一笑,看著臉都紅得快滴出血來的二人,輕咳一聲,「我只是想問問二位可是餓了,不如先吃飯如何?」

  雙至他們尚未回答,隨福敏修身後而來的福老爺圓潤身姿出現在門外,「對對,先吃飯,今日咱們福五味有新菜式,雙至你來試試。」

  雙至臉紅地和秦子絢對視一眼,只覺得自己的手好像被火灼到一般熱燙。...<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28 PM

第二十一章 八寶布袋雞

 秦子絢並沒有留在福五味吃飯,他滿臉通紅地與福老爺和福敏修寒暄幾句後便作別離開了,臨走前還深深看了雙至一眼,惹來福敏修更加曖昧的笑意。

  雙至嗔了福敏修一眼,心裡卻莫名地感到甜蜜,想到秦子絢是因為緊張害羞才對她擰眉的可愛動作,她就忍不住想笑。

  嗯,如果是和秦子絢結婚,也許是個不錯的考慮。

  福老爺忙著要在自己的寶貝女兒面前獻寶,忙上忙下地讓人趕緊把才纔研究出來的新菜式呈上來,一點也沒發覺雙至嬌羞的模樣。

  福敏修坐到雙至身邊,在她耳邊低語,「雙至,看來你與子絢的誤會解開了?」

  雙至笑了笑,才不要滿足這大八卦的好奇心。

  福敏修不死心,「是不是意味著你和他的親事可以繼續下去?」

  雙至看了他一眼,甜蜜雀躍的心情因為福敏修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沉了下來,她輕聲問,「大哥真的那麼希望和秦家結為親家嗎?」

  福敏修聞言,笑容有些僵住,他扯了扯嘴角,試圖再表現得更加無所謂和輕鬆,可是他眼底的傷痛還是掩飾不了。

  雙至心一抽,「對不起,大哥。」

  福敏修牽了一下唇,「我沒事,不用為大哥擔心。」

  雙至咬了咬唇,她一直很想問大哥那日秦子吟究竟和他說了什麼,可是她怕挑起大哥的傷心處,便壓抑著好奇心沒有去問,大哥如今若無其事沒有再傷心,但不代表他已經忘記秦子吟了。

  「那日……秦姑娘只是讓我徹底死心罷了,沒有其他。」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個妹妹,福敏修一眼看出雙至的心思,不等她問,便自己說了。

  雙至拍了拍福敏修的肩膀,「大哥,不必為一棵不屬於自己的小草放棄整個森林,你會娶到更好的妻子的。」

  福敏修一怔,然後好笑地彈了雙至的額頭一下,「胡說八道!」

  「來了來了」福老爺去而復返,掄起衣袖手插著腰站在門邊,讓一個跑堂的端著一盤不知什麼東西走進來。

  「爹,這是什麼?」雙至皺眉看著那盤像雞肉又像牛肉的東西,挑高眉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嫌棄的表情。

  福老爺一臉得意,討好地對雙至道,「這叫八寶布袋雞,將雞肉的骨架剔去,在裡頭塞了八種材料蒸出來的,快,試試。」

  雙至和福敏修相視一眼,都不大有興趣和信心去品嚐爹口中所謂的新菜式。

  福老爺見他們二人都沒動筷子,抬起頭瞪著他們,「作甚作甚?難道看起來不好吃嗎?這可是我花費了好幾天才想出來,忙活了大半天才蒸出來的,快試試!」

  他絞盡腦汁才想出來打敗香飄滿樓的招牌菜就這麼不堪嗎?看他寶貝女兒和兒子那一臉驚慄的表情,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爹,我還不餓。」雙至乾笑幾聲,看了那盤堆成一團的所謂八寶布袋雞半點興趣也沒有,光一看那長相,她已經飽了三分了。

  福敏修猛點頭,「我也不餓。」

  福老爺瞪圓了眼,以控訴的口氣叫道,「你們這是作甚?怕我下毒麼?不孝子,一點也不體貼我辛苦了幾天的酸楚!」

  福敏修委屈地瞪了在忍著笑意的雙至一眼,明明是雙至先說不想吃的,為什麼他反倒成了不孝子了。

  「虧我好不容易想到這麼一道菜式來打敗姓石的,想不到連兒子也不給面子,這是恥辱!恥辱啊!我歷盡艱辛不怕勞苦地日以繼夜想著讓福五味發揚光大,希望咱們福家不要再被他人看不起……」福老爺搗住胸口,一副很痛心失望的表情。

  雙至只覺得滿頭黑線,她從來不知道老爹的念功如此精湛,「爹,沒人看不起咱們福家。」

  福老爺表情一收,用筷子戳了戳桌面,「姓石的就看不起咱們!所以我發誓要一雪前恥!打敗他們的香飄滿樓。」

  雙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道,「爹,您不是廚子,這種做菜的事兒就別插手了吧。」

  福老爺受傷地看著他的寶貝女兒,「雙至,爹的這個八寶布袋雞真那麼拿不出手嗎?」

  雙至也不忍心打擊最近迷上做菜的老爹,要她直接說他既沒有當廚子的天賦也沒有做生意的天分,似乎不怎麼符合她大家閨秀的行為。

  「石家的香飄滿樓有普靖城最好的廚子,要打敗他們不容易。」福敏修道。

  福老爺瞪了他一眼,「沒出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福敏修苦笑,「爹,我說的這是實話,除非我們福五味能有做出普靖城最美味的菜式出來,否則根本無法和香飄滿樓比,石老爺已經將普靖城廚藝最好的廚子請到香飄滿樓了,除非我們也能找到能與之媲美的廚子。」

  「我也能做出美味的菜式,這八寶布袋雞就是了,快嘗嘗。」福老爺把那盤東西推到福敏修面前,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評價。

  雙至睇了福敏修一眼,同情地笑了。

  福敏修可不想再繼續聽他爹的心酸史,認命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緩緩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嚥了下去。

  「如何?」雙至和福老爺同時問道,這兩人不愧是父女,雖然好奇那味道如何,自己卻碰也不碰一下。

  福敏修放下筷子,點了點頭,眉眼間還帶了驚喜,「味道不錯。」

  「真的?」福老爺差點跳了起來,眉梢眼角的不確定變成了得意。

  「真的,確實不錯,你們也試試。」福敏修微笑,很肯定地回道。

  福老爺得意洋洋地拿起筷子,招呼著雙至也試試,「雙至,來,快點嘗嘗,哈哈,我就說我絕對不比姓石的老頭子差的。」

  雙至不大相信地拿起筷子,難道這八寶布袋雞是外觀不行其實內裡有乾坤?

  將雞肉放進口中,雙至和福老爺的表情都一僵,看著福敏修的眼神漸漸從錯愕變成憤怒,然後,他們下一個動作便是將嘴裡的東西吐了出來。

  「你這個不孝子,這鬼東西算哪門子味道不錯!」福老爺馬上叫了起來,吼聲一如既往地不容小覷。

  雙至眼角跳了跳,很淡定地拿起茶杯,動作極為優雅地抿著茶,聲音不高不低地道,「大哥,你是故意的。」

  福敏修更加從容地笑著,「味道是不錯,可我沒說好啊。」

  「臭小子!敢耍你父親了。」福老爺氣得快冒煙了,被福敏修耍了是一回事,他更多的是羞惱自己信心滿滿的八寶布袋雞竟然是這麼……難以入口。

  雙至白了福敏修一眼,「大哥,你心裡打著是有難同當的主意吧。」

  福敏修揚唇一笑,「妹妹誤會我了,大哥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有福同享,有難大哥當。」

  雙至才不信他,她看向快要暴走的福老爺,出聲問道,「爹,您這裡頭究竟放著什麼東西呢?又甜又辣的。」

  「還又苦。」福敏修在一旁補充。

  福老爺停了下來,眼神飄了一下,「這……一道菜式集合多種味道,酸甜苦辣滿足多人選擇,這樣也能制勝……」

  雙至無語地歎了一聲,天啊,她這個父親的發明精神真是可敬可佩。

  「罷了,咱們回家和你娘一起吃飯吧。」福老爺再看一眼八寶布袋雞,打算回家再好好想出另一道更加名震普靖城的菜式出來。

  聽到福老爺下令回家吃飯,雙至和福敏修立刻站了起來,終於鬆了一口氣,幸好爹沒有要他們繼續試吃福五味的什麼新菜式。





第二十二章 表姐來了

 吃過午飯,雙至便回了屋裡打算睡個午覺,夏日天氣炎炎,稍微動一下都能讓人汗流浹背,爹一吃完飯就去了福五味,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把八寶布袋雞再改良,娘讓各個莊子的管事都過來主家回話了,大哥被老夫人叫過去,最近娘已經沒有再多費心大哥的婚事了,因為這事兒完全被老夫人接手了。

  老夫人每日都會拿著不同姑娘的畫像給大哥看,這些姑娘們樣貌各具千秋,只有一點是相同的,便是都生得較為珠圓玉潤,看起來就是好生養的。

  雙至很清楚老夫人要求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心態,像秦子吟這樣才華橫溢家世好的女子不一定能入她老人家的眼,所以老夫人選的儘是家世清白,比不上福家,但也足以般配大哥的女子。

  就是不知大哥心裡是如何想的,今年大哥娶妻已經成了必然的結果,如果大哥一直忘不了秦子吟,要如何真心實意娶一個妻子過門?

  「姑娘,劉姨娘讓人給您送了冰鎮蓮子湯來了。」容蘭從外頭撩起簾子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白瓷盅。

  換下外裳正準備睡會兒的雙至挑了容蘭手裡的白瓷盅一眼,「劉姨娘讓人送來的?」

  劉姨娘的吝嗇貪小便宜可是無人不知的,竟然還會給她送蓮子湯了?

  「是妙如送來的,聽說還給老夫人和大少爺的屋裡送去了。」容蘭將蓮子湯呈了出來,「姑娘可是要喝一些?」

  雙至重新躺回臥榻,聲音慵懶,「不了,太飽了會睡不好。」

  容蘭便將蓮子湯收了起來,正要輕步走出內屋時,雙至的聲音又傳來,「容蘭,是劉妙如送蓮子湯去大哥屋裡嗎?」

  「奴婢見她手中還提著一份,大概是要給大少爺送去的。」容蘭道。

  「嗯,知道了,下去吧,我睡會兒。」片刻後,雙至才低聲開口,此時她睡意卻早已經消散了。

  她一直覺得劉姨娘讓自己的外甥女來福家當個丫環很不符合她一貫要面子的作風,讓劉妙如見到福家的人都自稱奴婢奴婢的,這不是直接一巴掌打在劉姨娘臉上麼?

  劉姨娘是打算把劉妙如送到大哥身邊吧?娘想給大哥娶媳婦,老夫人想給大哥娶孫媳婦,如今就連劉姨娘也插上一腳,那李姨娘應該不會再來了吧?

  可憐的大哥!

  雙至輕笑一聲,劉妙如倒不是什麼重要該注意的,大哥該煩心的是福夫人和老夫人之間看不到硝煙的爭奪。

  娘是希望大哥以後的媳婦能和自己貼心,老夫人也希望大哥以後和她親,大哥會如何做呢?

  啊,她這個當妹妹的真是壞心,竟然還在這邊幸災樂禍,不過最近她母親看起來似乎已經對大哥的婚事沒怎麼上心了,究竟是否真的不打算過問還是正在暗中進行,那可真的不得而知了。

  窗外微風拂進來,帶來一波熱浪,雙至睏倦地歎了一聲,翻了個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雙至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被容蘭喚醒的時候,她背部有些汗濕,實在有些難受,便讓容蘭去打了水,先沖個涼再說。

  「表小姐來了?」雙至解開單衣,雙手掬起清涼的水打在身上,聽到在屏風外容蘭的話,微微一愣。

  「是的,正在夫人屋裡呢,夫人讓姑娘您過去的。」容蘭道。

  雙至挑了挑眉,表姐怎會在這個時候來的?表姐不是和舅舅一塊兒去了水城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水城這時候可是避暑的好地方呢。

  她迅速洗去身上沾粘的汗水,換了衣裳就往福夫人的院子走去,仔細一想,她和表姐也有兩年沒有見面了呢。

  幸好上房離雙至的院子並不遠,日頭也沒有那麼烈了,雙至很快就來到上房,還未走進屋裡,雙至便在門邊聽到一聲清脆的年輕女子的笑聲,她會心一笑,表姐爽朗的性子依舊沒變呢。

  福夫人屋裡的小丫頭為雙至撩起竹簾,雙至低腰走了進去,看向掩嘴笑著的福夫人,「娘」

  福夫人應了一聲,「雙至來了,你表姐可等了你許久了啊。」

  雙至望向坐在福夫人旁邊的姑娘,明眸善睞,不是閉月羞花的大美人,但身姿豐盈窈窕,自有一種媚態如風的氣質,這不就是比她大一歲的表姐麼?比起兩年前的青澀稚嫩又多了幾分的嬌媚了呢,「表姐。」

  雙至的表姐是福夫人的兄長的女兒,名為穆清瑩,小時候在福家住過一段時間,和雙至兄妹幾人的感情還是不錯的,見到雙至時她已經驚喜地站了起來,臉上毫不掩飾驚艷和高興,「雙至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呢,粉妝玉琢的,是個大美人了啊。」

  福夫人有些驕傲地笑了,嘴裡卻還客氣著,「哪還稱得上大美人,就過得去罷了。」

  穆清瑩拉著雙至的手左看右看,嘖嘖稱讚,「真是刮目相看,我記得兩年前見你的時候,你還梳著丱發呢。」

  雙至俏臉微醺,有些不好意思,「人長大了總是會變的嘛。」

  福夫人笑道,「你們兩姐妹也許久不見,想說體己話就去雙至屋裡吧,我看在我這裡,你們也拘束。」

  雙至道,「哪會呢,在娘這裡還熱鬧些。」

  「少哄我,清瑩要在家裡住幾天,你們兩姐妹是想住一起,還是讓人給清瑩收拾客房呢?」福夫人嗔了雙至一眼,她還不知道早上雙至和秦子絢見面的事,還是有些不悅雙至拒絕秦家親事的。

  穆清瑩道,「雙至夜晚睡覺時不喜身邊有人,我還是住在客房的好。」

  雙至尷尬笑了笑,她比較孤僻,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邊若是有人碰到她,她肯定會一個晚上都輾轉難眠,小時候和表姐同榻睡過幾個晚上,表姐被她整夜翻來覆去弄得睡不安穩,從此以後都不願意再和她同榻而眠了。

  「這習慣還改不過來,以後成親了可怎麼好?難不成要你相公睡外屋去?」福夫人對女兒這個習慣很不贊同,以後如果還是這樣,那和丈夫之間的關係一定會受到影響。

  雙至乾笑幾聲,「以後成親了再說嘛。」

  她曾經也擔心過這個問題,不過她覺得如果是丈夫那種親密關係的話,應該就不會覺得不舒服了吧?

  「姑母,您這個應該就不用擔心了,指不定到時候雙至每天都要抱著相公才能入睡呢。」穆清瑩壓低聲音說著,她雖是大家閨秀可性子大大咧咧,沒有一般姑娘的嬌羞彆扭。

  福夫人輕笑出聲,嗔了穆清瑩一眼,心裡卻有些不樂意這外甥女講話太過了,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哎,看來以後還要多教教,才足以當起福家的主母啊,「姑娘家講話不可如此失禮,讓外人聽到了要覺得是個不正經的了。」

  穆清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也只是在家人面前比較放鬆而已嘛。

  「娘,我帶表姐先回屋裡去。」雙至怕等一下娘會連她也說了,趕緊拉起穆清瑩想要回自己屋裡。

  福夫人應了一聲,「去吧,晚上一塊兒過來吃飯,把你大哥也叫上了,哦,對了,清瑩,你可要記得去給老婦人請個安。」

  穆清瑩掬了一禮,答應著,「清瑩知道的,姑母。」

  離開了福夫人的屋子,穆清瑩大大地鬆了口氣,引來雙至的輕笑聲。

  穆清瑩皺眉狐疑地打量著雙至,摸著下顎一副很不解的樣子。

  雙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看身上可是有哪裡不對,「表姐,你這是作甚?我臉上有東西麼?」

  穆清瑩搖了搖頭,語氣深長道,「雙至,我怎麼覺得你和以前有些不大一樣。」

  雙至笑著問,「哪裡不一樣?」

  穆清瑩嘖了一聲,表情很凝重地圍著雙至走了一圈,道,「你變成一副大家閨秀蘭心惠性的模樣。」

  雙至愣了一下,「表姐,難道我原來不是知書達理的賢淑之人?」

  穆清瑩搖了搖頭,「小時候的你很聰慧,但是沒有這樣壓抑自己。」

  雙至無語,她淡淡笑了笑,對穆清瑩的話不置可否,只好轉移話題,「表姐,咱們先去老夫人那兒吧,也不知她老人家是否還記得你,都好幾年都沒碰面了。」

  她是從什麼時候改變了性格的?原先的她狡黠調皮,漸漸地變得安靜恬然,似乎……是在她記得更多關於前世的事情之後,她的性子也跟著改變了吧。

  她們往老夫人院子走去,穆清瑩挽著雙至的手,巧笑倩兮,「雙至,你現在出門可還會遇到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雙至頓了一下,才平聲回道,「已經很少了。」

  她知道表姐問的是她小時候一出家門就小禍不斷衰事一籮筐的丟人回憶,也許是上天終於憐恤她悲催的人生,似乎情況已經有些好轉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33 PM

第二十三章 福老夫人的不滿

 福老夫人對於穆清瑩的到來,並沒有表現出她老人家慣有的熱絡,以往家裡若是來了客人,老夫人必是盛情款待,務必讓客人感受到福家最極致的熱情。

  「表姑娘什麼時候來的,竟然也沒來個人與我說一聲。」福老夫人在受了穆清瑩一禮之後,端坐在上首,一邊啜茶一邊懶懶地問著。

  穆清瑩雖說性子大大咧咧,但其教養絕對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擬的,只見她低斂眼睫,姿態端莊,就連神情也拿捏得足夠的好,「回老夫人,清瑩是今日才到普靖城,這不一下車就來給您老人家請安了麼。」

  福老夫人滿意地舒開眼角的皺褶,含笑看著穆清瑩,「說來也有好幾年不曾見過表姑娘了,令尊令堂可好?」

  穆清瑩溫聲答道,「托老夫人的福,家父家母都安康健好,他們二人還常掛念您老人家,說是得空一定要到惠城去探望您。」

  福老夫人笑紋又深了幾分,「他們有心了,惠城離水城不近,哪能讓穆大人奔波。」

  「如果不是家父正好要到水城處理公務,今次必是要來看望您老人家的,還望老夫人您體諒一二。」穆清瑩說話從容淡定,不緊不慢,把老夫人哄得笑顏逐開。

  雙至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在心裡驚歎,表姐才是高人啊!裝模作樣的道行比她和秦子吟還要高幾個級別呢。

  她雖然也讓自己看起來端莊高貴蕙質蘭心的,可是哪能像表姐這樣表演自如,方才在院子外頭,她還嘰嘰喳喳問了許多令人難以啟齒的問題來著,那時候表姐哪有半點黃花閨女的模樣?可瞧人家現在,那一個叫溫文有禮賢慧乖巧的。

  「這次來不了也沒關係,正事兒要緊,反正以後我也是常住普靖城了,穆大人想何時來便何時來。」福老夫人笑著道。

  雙至額頭滑下三條黑線,老夫人還真打算長住了?不會吧?

  「是,老夫人,清瑩一定轉告家父。」穆清瑩眼角掃了雙至一眼,眼底有一閃而過的笑意。

  福老夫人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目光有些凌厲地看了穆清瑩一眼,「表姑娘,你似乎比雙至年長一歲吧?」

  「是的。」穆清瑩低下頭,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溫順姿態。

  福老夫人眼角皺褶微微加深,「那……表姑娘定親了麼?」

  穆清瑩嘴角牽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痕跡,「還沒呢。」

  雙至站在一旁,在穆清瑩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立刻看向老夫人,沒有放過老夫人臉上一絲一毫變化的表情。

  這變臉還真快!雙至心裡暗笑,看著老夫人臉色攸地沉了下去,估計是她老人家已經確定了心中的懷疑,如今正在暗怒著。

  福老夫人的確心胸怒火燒,她早就知道媳婦是不可能將敏修的婚事完全交給她去辦,表面上好像已經不插手敏修的婚事,背地裡卻還是不停為他物色姑娘,根本一點也沒把她放在眼裡!

  這個穆清瑩就是媳婦為敏修找來的妻子人選嗎?哼,肌膚不夠白皙,五官也不夠精緻漂亮,怎麼看也配不上她的孫子,媳婦以為找個娘家的姑娘許給敏修,以後兒子的心就完全向著她了?

  她這個做奶奶哪能這樣委屈嫡孫娶個這等平凡的女子,就算家世好又如何?他們福家也是名門望族,根本無須去攀附他們穆家。

  「表姑娘年紀也不小了,穆大人怎麼還不趕緊給你找個親事,這女子啊,可半點也拖不得的,像我們雙至,就已經開始要尋個好人家定親了啊。」福老夫人聲音提了起來,好像很擔心穆清瑩嫁不出去似的。

  「老夫人這話說得是,清瑩也知道自己年紀不小,只是一直尋不到合適的親事才拖拉至今。」穆清瑩低聲道,她不是沒聽出福老夫人言語中的冷漠,這老人家是怕她看上她的寶貝孫子了吧。

  「你父親堂堂水城布政使,怎會尋不到合適的親事呢?莫不是表姑娘自己心有所屬了?」福老夫人試探地問,這表姑娘自小在福家住過一段時間,該不是那時候就看上敏修了?

  穆清瑩抿著唇,將快要溢出來的笑意嚥了回去,臉上一片嬌羞不敢回答。

  福老夫人見她這副模樣,心裡猛地一頓,更加確定這穆清瑩一定是看上敏修了,這要怎麼防備她勾引敏修啊,有媳婦在背後給穆清瑩撐腰,她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可不要是到時候來個生米煮成熟飯才好。

  雙至揚起了唇,突然覺得接下來的日子也許會很熱鬧。

  福老夫人無心再應付穆清瑩,她心裡打算著要把敏修找來提提神,警告他不可大意讓別的女子勾引了,嗯,她還是要趕緊找個貼心的姑娘給敏修才行。

  把雙至和穆清瑩打發走之後,福老夫人馬上和琴娘回到內屋商量大事去了。

  出了福老夫人的院子,穆清瑩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一直當裝飾品的雙至也笑了出來,「表姐,我今日才知道原來你是深藏不露。」

  穆清瑩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聲,「我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老夫人一直用不滿意的目光看著我,我若是不裝著那麼回事兒,也太丟穆家的臉了,到時候姑母一定不會放過我。」

  雙至笑道,「舅舅和舅母真的沒有為你安排親事嗎?」

  穆清瑩道,「怎會沒有,不過總被我推托了過去,也實在是怨那些來提親的男子太入眼了。」

  雙至挑了挑眉,問道,「那我大哥呢?該不會你真的……」

  穆清瑩睇了雙至一眼,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表哥那鴨子聲至今還在我耳邊繞個不停,我對表哥半點動心也沒有,你可千萬別想多了。」

  看穆清瑩一副嫌棄大哥的表情,雙至不樂意了,她哼了哼,「表姐,話可別說太滿了,我大哥現在可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的,普靖城裡還不知多少女子想要嫁給他呢,你這幾年是去了水城沒見過我大哥,一會兒見了准讓你吃驚。」

  穆清瑩認為雙至是護著自己大哥才這樣說的,所以也就不再辯駁了,不過在穆清瑩的記憶中,福敏修只是一個臉上長著紅色小瘡,看起來和風度翩翩差很遠距離的青澀少年,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他動心的。

  雙至看了穆清瑩一眼,其實如果是表姐來當她的大嫂,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當然,這種近親結婚在現代或許不被接受,但在這個年代到處都是,而且生下來的孩子也非常健康聰明。

  「表姐,是我娘要你來的麼?」雙至語氣帶了些試探,不知道穆清瑩是不是知道了母親的心思。

  穆清瑩笑道,「是姑母要我來的,姑母是想要撮合我和表哥吧。」

  「你知道?」雙至訝異,果然不能小看這位表姐的聰慧。

  穆清瑩道,「我母親和父親也在為我說親,我也是借此機會來避一避,雖然避開了初一,還是避不過十五,但起碼在這裡比在家裡要安靜一些。」

  雙至笑道,「說不定你見了我大哥之後會改變心意呢。」

  穆清瑩道,「你別總是說我,我聽姑母說你拒絕了秦家的親事,這秦家普靖城知府?」

  雙至突然想起早上秦子絢對她說的那些話,被他緊握過的手好像又熱燙起來,「他們都不曾正式提親,何來拒絕之說。」

  「難道你還想等秦家把聘禮都送來門了才拒絕啊?」她們走回了雙至的屋裡,容蘭已經讓小丫環去廚房給兩位姑娘端梅湯來解渴了。

  雙至小臉微微發紅,低聲道,「秦家如今要忙著秦子吟進宮選秀的事,暫時顧及不到秦子絢的親事,他們若真要提親,也還要等多幾個月。」

  穆清瑩瞠大眼,笑了起來,「看來小姑娘分明是動了春心,怎麼姑母會以為你想拒絕呢?」

  雙至瞪了穆清瑩一眼,嬌羞叫著,「我帶你去客房,容蘭,趕緊給表姐拿新的被褥來。」



第二十四章 福夫人的脾氣

 福夫人要求雙至和穆清瑩今晚一定要到她屋裡去吃飯,當然,福老爺和福敏修自然也在其中。

  圓桌上,福夫人和福老爺坐在上首,雙至坐在福老爺身邊,穆清瑩被刻意安排了和福敏修坐一起,雙至在福敏修進屋之後就一直在觀察著穆清瑩的表情變化。

  從一開始的淡漠到驚愕,然後再表現出難得的害羞和文靜,雙至很肯定穆清瑩肯定是對福敏修動心了。

  「表妹,舅舅和舅母可都好?」福敏修問的是穆清瑩,卻以詢問的眼神看了雙至一眼,得到妹妹幸災樂禍的微笑時,他肯定了表妹的到來是母親要求的,是為了他而來的。

  穆清瑩臉頰熏紅,她真是難以相信眼前這個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的男子就是她記憶中那個有一把鴨子聲和滿臉紅瘡青澀少年,不可否認她受姑母之邀來福家是為了避開母親的叨念,她沒有半點嫁人之心,但看到福敏修的那瞬間,她卻竊喜這一次她也許來對了。

  「都好。」她輕聲回道,然後接收到雙至和姑母曖昧的笑意,羞澀的紅暈爬上了她的臉。

  「自從舅舅到當了布政使之後,也有許多年沒見面了。」福敏修聲音溫和,並沒有表現出冷淡和過於熱絡,一如既往地保持他溫煦的態度。

  「是啊,兄長陞官之後,也忙了許多,連清瑩和亦儒都少來咱們家了。」福老爺口中的亦儒是穆清瑩的嫡親兄長,比穆清瑩年長了五歲。

  「要常來,否則你們幾個表兄妹感情就要生疏了。」福夫人笑道,今晚的她看起來心情特別好,看著敏修和清瑩坐一起,怎麼看都覺得郎才女貌。

  穆清瑩被福夫人這句意有所指的話鬧得更加紅了臉,眼角掃了福敏修一眼,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一頓飯下來,話題一直繞在穆清瑩和福敏修身上,福夫人想要撮合他們二人的心思在場所有人都察覺出來了,福老爺深深看了福夫人一眼,又看向穆清瑩,笑了笑,心裡想著這樣的安排也好,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清瑩這丫頭也識禮大方,足以當得起他們福家未來的主母,更別說穆家的家世還比他們高一些。

  福老爺轉頭看著安靜喝茶的雙至,笑著問,「雙至,今日我見到秦大人了。」

  雙至剛把杯沿放在唇邊,因為福老爺的話而動作一頓,視線睇想他,「爹不是每天都見到秦大人麼?」

  福老爺神情略微尷尬,「今日不一樣,你可知秦大人今日與我說了什麼?」

  福夫人挑眉,比雙至還有些急切,「說了什麼?」

  福老爺笑著道,「他的女兒下個月就要進宮去選秀女了,這還是咱們普靖城的第一人呢。」

  還以為福老爺要說的是秦大人想要提親的事,福夫人不無失望地瞪了福老爺一眼,「秦姑娘要進宮選秀女,也與我們家沒有關係,你神氣什麼。」

  福老爺嘿嘿笑著,他還不知秦夫人前幾日到福家曾與福夫人提過想要結為親家一事,畢竟這事只是口頭提了一下,福夫人也就沒有跟福老爺說起,所以福老爺突然冒了出這麼一句,「雙至,你要不要也去選秀女?」

  雙至一愣,福夫人和福敏修也有愕然抬頭看向福老爺,雙至好笑問道,「爹,你說什麼呢。」

  福老爺好像興致很大,「入宮選秀女啊,你看秦姑娘能中選,你也一定可以的。」

  福夫人只當福老爺是在說笑,「胡說什麼呢,別想一些有的沒的。」

  雙至微瞇起明眸,似笑非笑看著一點也不像在說笑的福老爺,「爹,你該不是聽說了石家的女兒想要進宮參選不能過關,所以你想要爭口氣,不惜推自己的女兒進深淵吧?」

  福老爺絲毫沒有被看穿心思的尷尬,笑得更加討好,「就石家那兩個女兒的樣貌哪能和雙至你比,如何?可要……」

  「老爺!」福夫人臉色難看地站了起來,「宮裡那是什麼地方,雙至能去嗎?」

  福老爺的笑容僵在臉上,有點拉不下臉,「我……我也只是說說。」

  雙至看向福敏修,見他也是滿臉的落寞和苦笑,心裡微微一歎,對福老爺道,「爹,入宮選秀女豈是我們說參加就參加的,如今早已經過了大選的時間,而且進宮之後,也許就一輩子都出不來了,幸運的也要十年八年後才得以出宮,這些你可想過?」

  福老爺其實哪裡會不懂這些,他也只是想要壓壓姓石那傢伙的面子而已,真要他把女兒送進宮裡,他是絕對捨不得的,可是對上福夫人沉鬱的臉色,福老爺心裡升起一股惱意,猛地站了起來,他覺得福夫人就算真的氣惱他胡說八道,那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發作,這不是還有表姑娘在嗎?

  福老爺沉著臉,揮袖道,「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去劉姨娘那兒坐坐。」

  福夫人面無表情看著福老爺離開,明滅的燈光下,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看不出她是在生氣還是憤怒,只是這屋裡的氣氛突然變得僵硬窒息。

  雙至心微微下沉,今晚母親的脾氣實在有些浮躁,與以往的從容淡定相比,母親似乎變得容易生氣,而且控制欲也越來越強了。

  是更年期的原因嗎?雙至狐疑地想著,母親這個年紀了,也差不多是更年期了吧。

  父親雖然敬重母親,但要是長時間在劉姨娘她們那邊宿下,一定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哎,看來老夫人的回來,母親也是有壓力的。

  福夫人已經沒心情再與雙至他們說話,雙至幾人都是有眼色的,在福老爺離開之後,坐不到一會兒就起身要回屋裡。

  福夫人淡淡道,「你們三兄妹這麼久沒見面想來也有些話要說,那就回去吧,初鼓之前要回各自屋裡,免得老夫人怪你們壞了門禁。」

  雙至和福敏修低聲答應下來,看了福夫人一眼,才離開了大廳,走出院子,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都笑了出來。

  「娘最近是怎麼了?似乎特別容易生氣。」福敏修也察覺出福夫人的異樣了。

  雙至不想在穆清瑩面前談論福夫人和福老爺之間的事情,便對福敏修笑道,「如何知道,也許只是心情不好罷了。」

  福敏修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在他們身後的穆清瑩,「清瑩久不曾回普靖城,明日可要讓雙至帶你到外頭去走走。」

  夜幕之下,福敏修的眼眸看起來特別燦亮,穆清瑩心口緊縮了一下,輕聲道,「聽聞普靖城與幾年前大不一樣,我的確想著趁這些天好好出去看看。」

  雙至笑道,「大哥明日若是不忙,也與我們一同出去好了,我向來少有出門的時候,就怕不知要把表姐往哪裡帶去。」

  福敏修想了想,也覺得不大放心讓雙至和穆清瑩兩個女子這樣出去,「明日我與爹說一聲,再與你們一同出去。」

  第二天,雙至起身之後便在自己屋裡練了半個時辰的瑜伽,自從福老夫人回家之後,她就不敢再繼續跑到福敏修的院子去了,怕被抓到。

  給福老夫人請安之後,雙至便去找穆清瑩了,穆清瑩的客房就在雙至的院子隔壁,是個不大但很精緻的小院子。

  兩人準備好了到前院大廳去等著福敏修回來,不過剛走出花園便遇到香芹,說是要請雙至到前院去,老爺好像有話要說。

  穆清瑩是個外人,見香芹表情也知道自己不好跟著前去,便對雙至道,「你去吧,我在這園子裡走走。」

  雙至不好意思地道,「要不你先回屋裡等著?讓春香去小廚房給你端個糖水消消暑?」春香是穆清瑩帶來的丫環。

  「這園子也挺涼爽的,我到亭子裡等著就行了。」穆清瑩不覺得自己是身嬌肉貴經不起這半點等候的大小姐,催促著雙至趕緊過去,自己則向亭子裡走去。

  雙至不由得對穆清瑩又多了幾分的好感,她對容蘭道,「你去給表姑娘端個百合蓮子湯來,好好伺候著表姑娘。」

  容蘭應聲下來之後,雙至才往前院走去。

  大廳上,不僅福老爺和福夫人都在,連劉姨娘和李姨娘也站在一旁,福敏勳和福敏昇二人站在福老爺身側,身形愈發像福老爺的福敏勳臉上帶著有些得意的笑容看著福敏修。

  這是什麼陣勢?雙至看向福敏修,福敏修眼神也是一片不明,他也是剛剛被喚過來的。

  福老爺清了清喉嚨,看也不敢看旁邊臉色沉鬱的福夫人一眼,他環了周圍一圈,目光不知要落在何處,最後是看著雙至道,「是這樣的,敏勳和敏昇都不想再去學堂上課了,我考慮過如果他們二人不去學堂,也是無所事事的,所以……從今天開始,就讓他們開始學著如何打理家裡的各個鋪子還有福五味的生意……」

  福老爺的話還沒說完,福夫人一手拍下桌面,臉色難看,連指尖都氣得微微顫抖著,不過她力持冷靜,想要維持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從容和淡定,「老爺,這事兒您從不曾與我提起過?」...<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36 PM

第二十五章 分還是不分

 在福夫人認為,她凡事可隱忍,不管是丈夫納妾,還是姑婆刁難,亦或要為丈夫擔當許多外面的壓力,她毫無怨言,且能從容待之,可她再怎麼容忍和淡定,就算她有許多的耐心去包容這個家裡的一切一切,她也是有底線的。

  福夫人的底線就是她的子女。

  作為福家的嫡子嫡女,福敏修理應繼承福家的一切生意和莊子,這是福家家訓中的第一條,嫡子繼承家產,庶子在成親之後便要另開府生活,不可與嫡子爭家產。

  福敏修理所當然是福家下一任的主子,所以他在行冠禮之後便開始接觸福家的各個領域的管事,而雙至是嫡女,將來出嫁之時十里紅妝那是必然的。

  如今福老爺一句要福敏勳和福敏昇插手福家的生意和管事,這分明是在侵犯福敏修的權利和作為嫡子的尊嚴。

  福敏勳他們不想上學堂想在家裡做事,可以,但絕不能觸犯到敏修的權利,照著福老爺的意思,是打算將鋪子和福五味的生意交給這兩兄弟了,那她這個正室夫人算什麼,敏修這個嫡子算什麼?

  福老爺被福夫人控訴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虛,但仍挺直了腰板,沉聲道,「敏勳和敏昇也是我的兒子,幫著家裡做事那是應分的,而且咱們家要收租的地方多,莊子每季的收成又多又不好計算,加上鋪子的收租,福五味的生意,敏修一個人也忙過來,有他們兩兄弟幫著不是挺好的嗎?」

  福夫人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冷聲問道,「你可是要將莊子鋪子分出來給敏勳他們去打理,還是要他們幫著敏修做事?」

  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領域,如果把莊子鋪子分出來給福敏勳和福敏昇,那就相當於分了福敏修的權利和家產,幫著福敏修做事,那是聽著敏修的話做下手,她怎麼能允許福老爺將敏修的利益分薄出去。

  福老爺為難地摸了摸他圓圓的肚子,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讓敏勳和敏昇來插手家裡的生意,只是最近被兩個姨娘磨得心軟,又覺得自己在福夫人面前似乎沒什麼尊嚴,昨晚一惱到了劉姨娘那兒,被她說了幾句便下了這個決定,其實早在他讓人把福夫人請到大廳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但他總不能在兩個小妾跟前失了面子,言而無信吧。

  劉姨娘在一旁見到福老爺為難的臉色,心裡一緊,她好不容易才說服了老爺讓敏勳能管事鋪子的事情,這可是關乎以後她和敏勳的生活,如果被夫人知道她敢在背後挑唆,那她肯定完了,但只要敏勳能真正作主福家的生意,她和夫人撕破臉也在所不惜,就怕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李姨娘緊張地扭著手指,她在福家一向安分守己,不該屬於她的從來不會妄想,可如今敏昇已經到了要成親的年紀了,如果再不為他爭取一些利益,那兒子成親之後就要離開福家,沒了福家財產的庇蔭,到時候要讓兒子怎麼過日子?

  福老爺看到兩個小妾都用祈求膽怯的目光看著他,他心一軟,便道,「反正將來敏勳和敏昇成親之後,也要分家的,不如現在就讓他們去管事自己的鋪子也好。」

  福老爺這話一出,兩個姨娘都鬆了一口氣,福夫人緊抿著唇,深深看著福老爺,眼底蘊滿了失望。

  雙至和福敏修對視一眼,都想不到福老爺會說出這樣的話。

  庶子成親後離開主家,要給多少財產那是以後的事情,還從來沒有尚未離開主家便要分家產的,更何況,福家從來沒有分家產給庶子的慣例。

  固定資產是屬於福家嫡子的,庶子離開主家之後都會得到一筆可觀的銀子,除了不要干傷天害理之事和當官,不管做什麼都可以。

  福夫人突然笑了一下,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問道,「老爺打算將哪裡的鋪子和莊子給敏勳和敏昇呢?」

  福老爺看了福夫人一眼,意想不到她竟然這樣就妥協了,「咳,嗯,吉祥街和天明街不是有幾間鋪子嗎?就讓他們去平分好了,還有……還有岐崗那邊不是有兩個莊子嗎?他們一人一個。」

  福夫人覺得自己滿胸的怒火已經發不出來了,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是個耳根子軟,且不是太有主見的一人,今日能決定這樣違反祖制的事,也不知該如何說他了。

  「吉祥街和天明街的鋪子是我們家裡所有鋪子中最大的,也是最興旺的,岐崗的這兩個莊子也是每年收成最好的,老爺,你確定要將這幾個鋪子和莊子分出去嗎?」福夫人再一次問道,也不說同意或者反對。

  福老爺看了劉姨娘一眼,他平時很少過問鋪子和莊子收成的事,這些都是敏修和福夫人在打理,哪裡知道這幾間鋪子會是收成最好的。

  福夫人見福老爺一直看向劉姨娘,心裡也明白了老爺今日會有這樣的決定是某些人求來的,她淡淡掃了劉姨娘一眼,對福老爺道,「老爺您大概是忘記了,福家主要收入的土地莊子和鋪子除了長子嫡孫,誰也不能作主的。」

  福老爺愣了一下,看著劉姨娘的眼神多了幾分的責怪,「是這樣啊……那,那夫人覺得要分哪幾個鋪子好呢?」

  福夫人輕笑,目光冷冷看向劉姨娘,「劉姨娘,李姨娘,你們二人可有看中的?」

  李姨娘低下頭,喏喏不敢開口。

  劉姨娘大有豁出去的架勢,這時候若不爭取,要待何時?「一切但憑夫人作主。」

  福夫人眼角餘光冷冷掠過劉姨娘,低眸看著茶杯中在旋轉沉底的茶葉。

  雙至也看向劉姨娘,這劉姨娘原來也是藏著野心的,想要趁著最近父親和母親之間有些微詞便要從中挑撥,攪亂福家這幾年來平靜安定的池水,她理解劉姨娘想要為兒子爭取利益的心情,但……太急了,未必能得到她想要的。

  「老爺才是福家的主子,要把家產如何分,要問老爺才是。」福夫人淡聲開口,她心裡雖然氣憤福老爺沒有事先與她商量便要將福家最好的鋪子和莊子分給敏勳他們,但她也很清楚福家還有一個絕對不會允許這件事發生的人。

  福老爺本來就是一時衝動才會答應了這件事,他還以為可以交給夫人去應付,沒想到最後又回到自己身上,支吾了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夫人,你覺得呢?」

  福夫人默默看了福老爺一眼,在心裡無奈笑著,面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她道,「如果真的要現在就分了家產給敏勳和敏昇,我和老爺都難以作主,要不就請老夫人定奪好了,是要現在給敏勳他們分家呢,還是待成親之後按照祖制來給敏勳他們分。」

  劉姨娘一震,老夫人視福敏修如命,怎麼會同意讓敏勳他們搶了他的利益,而且若是讓老夫人知道她心裡懷著別樣心思,以後在這大宅裡難過的是她了。

  「還是……還是等敏勳他們成親之後再說吧!」劉姨娘一咬牙,感到前所未有的頹喪,這次她得不到想要的,還將自己的野心展露在夫人眼皮下,這以後她在福家的日子怕就要難過了。

  雙至覺得自己一大早好像參加了一場大鬧劇,看著懊惱不已的福老爺揮袖離開,福夫人冷冷掃了劉姨娘和李姨娘一眼之後也回了後院。

  那本來還得意洋洋的福敏勳錯愕地看著各自散去的眾人,感覺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也就是說,他如今還是什麼都得不到,只是福家一個吃閒飯的二少爺,還是一個不像主子的主子?

  福敏昇倒不覺得有什麼失望的,他本來就不覺得他的母親能從夫人手中為他爭取到什麼,他的性子隨了李姨娘,但卻沒有李姨娘那般懦弱,他只是比較認清形式,安分守己罷了。




第二十六章 目的

 雙至和福敏修走出大廳,兩人準備走回後院大花園去找穆清瑩。

  「哎……」福敏修在遠離大廳之後,才重重歎了一聲,面色一片無奈。

  「大哥,你這是作甚?今日屬於你的家產可是完全保住了,你還有什麼擔心的?」雙至知道福敏修必不是為了家產的事歎息,她只是想要緩解一下剛才在大廳中硬憋著的緊張心情。

  福敏修苦笑著搖頭,看著遠處在陽光下搖曳的綠葉,幽微歎道,「只怕咱們家往後日子要不平靜了。」

  雙至微微挑眉,這麼多年來,福家一直都不曾出現過什麼矛盾,日子是平靜而安詳的,可今日劉姨娘開了個頭,應該也不會就此罷休的,「大哥在擔心什麼?」

  走進甬道,陽光被兩旁的大樹擋住了,感覺陰涼舒爽。

  福敏修道,「敏勳和敏昇已經長大成人,煩惱,自然也就多了,且劉姨娘不像表面對娘恭敬聽話,以前她不敢忤逆娘的意思是因為敏勳尚未長大,如今就大不同了。」

  「大哥的意思是劉姨娘會在背後搞鬼?」雙至皺眉,她挺喜歡目前這種安詳平靜的生活,飯來張口茶來伸手的日子最適合她這種骨子裡懶惰的米蟲,要勾心鬥角謀算這個謀算那個的太累了。

  「劉姨娘逐漸不安現狀的野心今日已經初露端倪,我看得出,娘自然也是看得出了,你以為娘會不為所動讓劉姨娘繼續在爹面前扇風?」福敏修反問道。

  雙至輕哼了一聲,一切還不是為了利益問題,家裡都幾個老婆兒子就不會有安寧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女兒家,爭家產爭權利的事與我無關,我才不要淌這渾水呢。」

  福敏修目光柔和地看了雙至一眼,他也捨不得讓妹妹被捲入太多的是非事中,「一切還只是我在猜測,不一定成真。」

  雙至微牽嘴角,福家是否真的會不安寧,大概與她也沒有多大的關係吧,她只是個嫁出去的女兒,福家的家產,將來誰人作主與她無關。

  獨善其身,是她這個小小米蟲的生存方式。

  當然,前提是因為她知道不管劉姨娘做什麼都好,大哥的利益都不會受損,有母親和老夫人在,輪不到她去出頭。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花園,不遠處的八角亭中,穆清瑩在那裡和一個丫環打扮的女子在說話,看那人身形,不是容蘭。

  雙至狐疑走近,才發現那人是劉姨娘的外甥女兼貼身丫環,劉妙如。

  劉妙如見到雙至和福敏修一同走進八角亭,俏臉發紅,馬上停止了和穆清瑩的說話,給雙至他們行禮,然後倒退在一旁,低頭垂眼不敢多言。

  雙至看了劉妙如一眼,笑道,「在說什麼呢?遠遠的就聽到表姐的笑聲了。」

  穆清瑩笑道,「這位姑娘見我在亭子裡坐著,給我送了白果薏米糖水,味道極好,我正問著是如何做的呢。」

  「哦?難道這幾日送到我屋裡去的糖水都是你自己親手做的?」福敏修在石椅上坐了下來,他也感到口渴,看著那盅冰鎮過的糖水有些心動。

  雙至眸色微動,若有所思看著劉妙如,「倒沒想過妙如姑娘有這樣的好手藝。」

  劉妙如低著頭,細聲道,「回姑娘,這只是奴婢在家裡時學會的,登不上大雅之堂,讓姑娘和少爺見笑了。」

  雙至笑問,「這幾日你做的都是不同的糖水,今日這白果薏米又有什麼功效呢?」

  劉妙如每天午後都會給每個院子的主子送去清熱解暑的糖水,這舉動在大多數人看來可能是劉姨娘授意,意在要討好各屋主子,不過讓人留下印象的卻是這個嬌柔害羞的劉妙如,就連老夫人也曾問起過她。

  「白果和薏米都有清熱祛濕的功效,這種燥熱天氣多吃些,還能消暑呢,春香,給表少爺和表姑娘都呈一碗試試。」穆清瑩因為雙至的話而對這個劉妙如突然有了另一種想法,看著她的目光也漸漸多了三分的防備。

  這個劉妙如天天往表哥屋裡送糖水,究竟是意在何為?

  「又怎會這樣巧,妙如會正好拿著糖水從花園經過?」雙至接過春香遞過來的糖水,攪動著卻不放入口中。

  倒是福敏修,三兩口就已經把碗裡的糖水喝個精光,抬頭笑著望向劉妙如,「這是要給敏勳送去的吧?也只有他才能吃下這麼大一盅。」

  劉妙如紅著臉應了一聲是。

  雙至嘴角吟起一抹淺笑,而穆清瑩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深沉,她深深望了劉妙如一眼,隨即綻開一抹絢爛的笑容,「表哥,要不咱們現在就出去街上走走吧。」

  福敏修點頭答應。

  雙至放下不曾碰過的糖水,站起身的時候看了劉妙如一眼,低聲道,「這糖水被我們喝了,妙如姑娘怕要重新再到小廚房煮一次了,啊,還有,二哥的院子不往花園這邊的,是在西院。」

  剛走了兩步的穆清瑩聽到雙至的話,露出一個莫測的笑意。

  劉妙如怯懦地應著,看也不敢看雙至一眼,雙手緊張地扭在一起。

  雙至一笑,翩然離開,

  只是離去的幾人不曾回頭,所以沒有發現一直低垂著頭的劉妙如那變幻不定的眸色隱隱閃過一抹陰沉。

  穆清瑩和雙至一同出了宅門,門外已經候著兩輛馬車,其中一輛雙軸四輪,一輛是單軸兩輪的,福敏修走向前面的馬車,雙至和穆清瑩上了後頭那輛比較大的,上了馬車不久,雙至便發現穆清瑩含笑望著自己。

  「怎麼了?」雙至輕笑,低聲問著穆清瑩。

  穆清瑩挑了她一眼,道,「我以為姑母不曾虧待過兩個姨娘,那劉姨娘的娘家當真日子過得那麼拮據,需要一個女兒到福家來當奴婢?」

  雙至不禁在心裡暗暗讚一聲表姐的聰慧,一下子就把劉家看透了,「劉家以前日子確實不怎樣,不過這些年劉姨娘也救濟過他們不少,稱不上大富,但生活還是過得去的。」

  「哦?那這劉妙如……」穆清瑩眼角微揚,嘴邊的笑意有些冷然。

  「表姐怎麼會突然對劉妙如感興趣了?」雙至兩眼含著戲謔的笑意睇著穆清瑩,眸中狡黠的打趣絲毫沒有掩飾。

  穆清瑩兩頰染滿紅霞,嗔了雙至一眼,道,「我是看她似乎對表哥另有目的,想要提醒你一聲罷了。」

  雙至撐著下巴挑眼看著穆清瑩,「劉妙如對我大哥另有目的又如何?我大哥尚未娶妻,就是納她為妾去無可厚非,表姐,難道你不喜歡劉妙如和我大哥一起?」

  穆清瑩瞪了雙至一眼,「表哥要娶何人為妻,要納何人為妾,與我何干?」

  雙至兩手一擺,歎息道,「我還以為表姐對我大哥印象不一樣了呢,還想著若是表姐能當我的嫂子,實在是雙喜臨門的好事兒。」

  穆清瑩雙眸蒙上一層柔和的光澤,「你大哥確實不一樣了,我……」她突然一震,訝異看著雙至,「你說什麼?」

  在一旁的容蘭和春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穆清瑩雙頰紅暈更盛了,嗔怒道,「哪來的雙喜臨門!」

  馬車已經行走了一段路,雙至已經開始覺得頭暈,她的暈馬車是越來越嚴重,絲毫不見好轉,「大哥成親是一喜,表姐你嫁人了也是一喜,難道不是雙喜?」

  穆清瑩啐了一聲,嘴角卻不自覺揚起甜蜜的笑意,雙眸晶亮閃著欣喜。

  雙至看著穆清瑩,含笑閉上眼眸努力去忽略她會暈馬車的事,表姐能不能得到大哥的心,就要靠她自己了,她無意插手大哥和表姐之間的姻緣,她只是希望大哥能早日從秦子吟的陰影中走出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gigi1433 發表於 2010-11-29 02:39 PM

第二十七章 又結怨了

 她今天肯定忌出家門!

  上一次和秦子絢他們一起來千燈湖沒有好好欣賞這景色,今日福敏修又將雙至她們帶來了這裡,不過為了不再遇到郭靖那小流氓,他們便去了在千燈湖西面的千景樓。

  千景樓算是普靖城最知名且消費最高的酒樓,之所以出名並不是因為這裡的東西美味,而是這酒樓的酒遠外馳名的香醇,且樓足夠的高,酒樓共有八樓,登上頂樓,便可將千燈湖全景納入眼中。

  能進入到千景樓的客人,非富即貴,沒有一定身份的人還進不來呢。

  只是雙至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上次在茶肆中遇到的歌女蘇尹雪和郭靖。

  這千景樓的老闆似乎和郭家關係密切,見到郭靖在這裡不足為奇,可再看到和郭靖並稱為普靖城兩大惡霸的石燦時,雙至就覺得有一種不詳的預兆。

  蘇尹雪這一次是單獨在頂樓唱曲,不過似乎又遇到麻煩了,她的琵琶被摔在地上,弦已經斷了一根,臉色慘白如死,被一群小廝打扮的男子圍了起來,而又有另一群衣服顏色不同的小廝站成人牆在一旁。

  不能多管閒事,特別是有郭靖和石燦在場的地方。

  福敏修和雙至對視一眼,都心中有數覺得不應該來千景樓。

  「咦,那不是子絢嗎?」突然,福敏修的視線落在不遠處,正是秦子絢和一名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女子。

  秦子絢皺眉看著石燦那邊的騷動,並沒有發現雙至他們的到來。

  石燦和郭靖在這裡引起的騷亂很明顯就看得出原因,必是這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二人同時看上蘇尹雪,誰也不讓誰地爭奪起來,把頂樓的許多客人都趕跑了。

  這裡的客人可不同上次在茶肆的,許多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小姐,自然不會留下來好奇八卦。

  看清了情形,穆清瑩在雙至身邊低聲道,「還以為這千景樓多是儒士雅士,想不到連流氓也在。」

  穆清瑩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傳到郭靖和石燦耳中。

  石燦和郭靖同時將目光轉過來對上雙至他們的時候,雙至在心裡呻了一聲,真有種想要掐死穆清瑩的衝動,她知道表姐是見到石燦和郭靖兩個男子欺負蘇尹雪心生憤慨,不過這時候去撩起兩頭蠻熊的火氣,實在是有些衝動了。

  石燦見到是福家兄妹,心裡頓生舊恨,大手一揮,一干小廝跟著他轉移了目標,將雙至他們圍起,一臉凶怒地等著雙至,「你方才說什麼了?」

  雙至差點就想翻白眼,這石燦耳朵有問題嗎?她連嘴皮都沒動一下,哪來的說了什麼?分明是想故意找事兒了。

  「方纔那話是我說的,這位公子,你想如何?」穆清瑩向前站了一步,笑著問石燦。

  「臭娘們,你算什麼東西!」石燦大吼一聲,伸手就想揍人。

  福敏修伸手一擋,冷凝著石燦,「石公子,你莫不是忘記之前的事兒了?動手之前可要想清楚了。」

  那站在一旁的郭靖瞇眼看著穆清瑩,他總覺得這女子很是眼熟,不知在哪裡見過,雖然這女子的話也讓他心裡生火,但上次令他動心的佳人也在,他就算想要出氣,也得忍下來。

  不過雖然他對福雙至動心,也不會放過蘇尹雪,幾日前聽說這歌女求著千景樓的掌櫃讓她進來賣唱,本來掌櫃是不允許的,他暗中盤旋,讓蘇尹雪進到千景樓,他再賣個人情將她弄進自己府中,卻想不到會出現石燦這混賬今日到千景樓也看上了蘇尹雪,他們兩人誰也不肯讓誰一步,才爭執不下的。

  石燦被福敏修這麼一提,更是想起上次在福家受到的羞辱,他怒叫一聲,一腳就往福敏修踢去,不過他哪裡是福敏修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打得飛出幾米之外了。

  石燦惱羞成怒,下令要他的小廝都上去招呼福敏修,不過未等那些小廝上前,這前景樓的掌櫃已經聞訊趕來,見到生事的都是普靖城不能得罪的人物,心裡暗叫一聲命苦。

  「各家少爺,您幾位這是作甚呢?」掌櫃是個四十開外的男子,留著兩撇八字鬍,大家都管他叫大掌櫃。

  福敏修護在雙至和穆清瑩前面,睨著石燦,對大掌櫃道,「可能是有些誤會了。」

  「他奶奶的,誰跟你有誤會,福敏修,今日老子這筆帳非跟你算了不可!」石燦不曾被當眾揍過,今日算是第二次在福敏修手中吃虧受辱,他哪裡吞的下這口氣。

  雙至淡淡掃了石燦一眼,心裡很清楚這傢伙今日是打算借題發揮,想把舊恨一塊兒算了。

  穆清瑩絲毫不見害怕,只是用欣賞愛慕的眼神看著福敏修,她原也不是這般衝動的人,只不過今日有表哥在,她想試他一試罷了。

  福敏修淡聲道,「今日哪來的帳要算?石公子你可要說清楚了。」

  大掌櫃看向福敏修,注意到他身後的穆清瑩,心裡一個打頓,這不是穆大人的千金麼?他大手馬上一揮,讓剛跟他一塊上來的千景樓的打手阻止了石燦的小廝對福敏修出手。

  他笑著上前,給穆清瑩作揖一禮,「原來是穆姑娘駕臨敝店,真是有失遠迎啊。」

  郭靖在大掌櫃叫出穆清瑩的姓氏時,心裡馬上就明白對方是何人了,這女子原來是布政使穆大人的千金。

  穆家勢力在京兆影響力不小,幸好他剛才沒衝動過去找她生事。

  穆清瑩不意外這裡的掌櫃認出她來,她淺淺一笑,語氣生疏道,「掌櫃客氣了。」

  石燦不認得穆清瑩,自然不知道她背後的勢力,他還不願罷休想要上前對福敏修出手,大掌櫃哪裡還會讓他在這裡繼續滋擾客人,更別說還有布政使的女兒在這裡,於是當石燦被千景樓的打手請出去的時候,他心裡對福家的恨怨更深了。

  秦子絢身邊的女子見石燦被趕出了千景樓,臉色一窘,起身跟了出去,「二哥……」

  雙至一陣錯愕,抬頭看向正在盯著她的秦子絢,難怪她覺得這姑娘眼熟,原來是石家的姑娘,可秦子絢怎麼會和石家的姑娘一起?

  這時郭靖笑著過來,對福敏修他們笑得客氣,順便解釋他是見到石燦對蘇尹雪不規矩,所以他才出手相助,想不到會引來爭執。

  雙至在心裡冷笑,面上對郭靖的話卻不作置評,這人會替人家不平?他別對人家姑娘不規矩就謝天謝地了。

  郭靖給穆清瑩問好,攀著關係道是他們郭家與穆家有些交情,穆清瑩對他態度冷漠,讓郭靖碰了一鼻子的灰,他尷尬笑了幾聲,目光落在雙至姣好的面上,「福姑娘,別來無恙啊。」

  雙至厭惡這郭靖用這種猥瑣色迷迷的眼神看著自己,虛應地笑了笑,並不作聲。

  郭靖討了個沒趣,回頭看了臉色蒼白但仍一臉傲氣的蘇尹雪一眼,明白今日繼續鬧下去對他也沒好處,便悻悻然與雙至他們道別。

  這些天他本來是想讓人上門去給福家提親的,可是郭家二老都認為福家雖然是世家,但在朝廷上終究已經沒有權勢,便不願意郭靖娶福雙至為妻,郭靖自己想了想,也覺得沒必要為了一個女子斷了自己前程,所以他想著等哪天他手中握了實權,定要把福雙至納了做妾,也遂了他的願。

  那大掌櫃也再一次向穆清瑩他們道歉,並承諾今日酒錢絕對不收一分,說完他又與頂樓的客人保證不會再有此事發生,要大家安心吃酒。

  郭靖離開之後,又在大掌櫃的保證之下,在頂樓未離去的客人都鬆了一口氣,重新拿起酒杯碰酒。

  福敏修他們與大掌櫃寒暄了幾句,便直直走向秦子絢那桌,「子絢,你也在這裡啊。」

  秦子絢怔愣看著雙至,他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內疚和慌張,怕雙至誤會他什麼,又怕她根本無所謂他和石家的姑娘在這裡。

  福敏修見秦子絢心思全在雙至身上,心裡暗自偷笑,便借口要帶穆清瑩到那邊圍欄去觀賞千燈湖的景色,只留下秦子絢和雙至二人在這邊大眼看小眼了。

  雙至被秦子絢看得雙頰生暈,微微地發燙,她低著頭,等著他說話,對於他為何會和石家兄妹出現在這裡,她心裡是好奇的,當然,還有那麼一種不舒服,那種感覺酸酸的,貌似醋一般的滋味。

  「石公子邀請了我幾次,我推托不開,所以今天才會出來。」他說。

  雙至依然不說話。

  秦子絢拉起她的手,深怕她會突然走開,他低聲道,「坐下,好不好?」

  雙至依言坐下,看了他一眼,清晰在他晶亮的眼瞳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和他緊張的害怕,她柔聲問,「石燦是為了他妹妹而找你?」

  秦子絢放開她的手,看著她道,「剛到千景樓不久石燦便與郭靖吵了起來,我正想離開,沒想到你也來了,他邀我出來究竟為了何事,我也不知道。」

  雙至笑道,「我看那石姑娘是對你有意呢。」

  秦子絢皺眉看著雙至,不確定地問,「你在生氣?」

  雙至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我知道你心意,會覺得不舒服,但沒有生氣。」

  秦子絢鬆了一口氣,笑道,「這陣子因為子吟要去進宮選秀,母親忙著打點一切,再過些日子,我便讓人正式去福家下禮,可好?」

  雙至咬了咬唇,「誰知道好不好。」

  秦子絢輕聲笑了出來。

  站在圍欄的福敏修見他們已經有說有笑,便與穆清瑩走了過來,同時,那歌女蘇尹雪也收拾了被打爛的琵琶,來到雙至他們的跟前了。





第二十八章 生氣了嗎

 蘇尹雪給雙至行了一禮,感激道,「承蒙姑娘再次相助,尹雪承了姑娘兩個人情,今生今世都不知何以為報了。」

  雙至看了蘇尹雪一眼,伸手虛扶她,「蘇姑娘要謝的人是我表姐。」

  穆清瑩看到雙至略帶責怪的眼神,笑得燦爛無比地對蘇尹雪道,「幫你的人可不是我,是我表哥,你要謝就謝他。」

  福敏修苦笑著搖頭,分明是那石燦故意來找他生事,怎麼現在成了他為他人抱不平的份上去了?

  雙至嗔了穆清瑩一眼,她是看出來了,表姐分明是想試試大哥有沒有保護她的能力,如今她試出來了,心情是不錯,就苦了她和福敏修又和石燦結了一層新仇。

  「蘇姑娘不必這樣客氣,只是你既然知道到這些地方來會遇到那些人,為何還要獨身前來?」雙至不想去受蘇尹雪這個人情,兩次相遇,本都不是真心要管這門事,心裡也就不好意思去受人家的感激了。

  蘇尹雪道,「我父親重病纏身,那茶肆小酒樓賺不到幾個銅錢,唯有來此希望能多得些賞錢……」說道最後,蘇尹雪紅了一張臉,心性高的她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她家世如此低賤,已經是極限了。

  雙至倒是沒想過蘇尹雪的家境落魄到這個地步,自幼過著錦衣玉食的她不曾接觸過像蘇尹雪這樣一個嬌弱女子自幼便要四處唱曲掙銀子謀生的人群,所以她對這個歌女便有了幾分的同情和佩服。

  她想幫她,想著不如讓蘇尹雪到福家去當差,但又一想可能蘇尹雪也不願屈服自己為奴,便作罷這個想法,只好建議她不如到熱鬧的酒樓去唱曲,莫要再到千燈湖這邊多是非的地方。

  蘇尹雪再三多謝了雙至,臨走前看了秦子絢一眼,心想著上次她猜錯這位俊公子和福姑娘的關係,今日再一看他們之間神情,只怕好事也不遠了。想到這個,她心中不由得覺得悲涼,歎上天不公,福姑娘不禁身家好,還能有這麼俊美的男子戀慕,將來必也是一生平順,怎不叫人羨慕?

  雖然受了些許阻滯,但在座客人都將碎銀放在蘇尹雪銅盤上,容蘭在雙至的示意下,將拿出一錠銀子放到蘇尹雪擺在地上的銅盤上,蘇尹雪正在收拾散落一地的東西,見到容蘭那銀子,目光顫顫,輕聲道了一聲謝謝。

  蘇尹雪離開之後,福敏修才互相介紹了穆清瑩和秦子絢。

  穆清瑩看了秦子絢一眼,睨著雙至道,「看來我若是遲來一些,指不定就要多了一位妹婿了呢。」

  雙至臉一紅,瞪了穆清瑩一眼,「表姐,胡說什麼呢。」

  秦子絢俊顏泛起紅暈,眼角看了雙至一眼,羞窘著不知說什麼好。

  福敏修挺含笑地看著雙至和秦子絢這小兩口在害羞,他心裡卻生出一絲苦澀,妹妹如果嫁到秦家,那麼秦子吟的事他總也避免不了的。

  想到秦子吟,福敏修的心像被針穿過一樣刺痛起來,笑容也漸漸變得勉強和苦澀,但卻仍忍不住想要知道她近況,「子絢,秦姑娘最近……如何了?上次聽她說下個月要到京兆去,可是都打點好了一切?」

  秦子絢知道福敏修對自己妹妹的心思,妹妹就要進宮,和福敏修之間是不可能成為佳話,所以他對福敏修有了份歉意和同情,幸得自己戀慕的姑娘沒有和妹妹一樣奇怪的想法,非覺得要進宮才能讓自己的人生有意義。

  「子吟過幾天就要啟程去京兆,母親已經為她打點了一切,到時她會陪子吟一同去京兆。」秦子絢道。

  福敏修怔怔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茫然,不知在想著什麼。

  穆清瑩睜著一雙澄淨的雙眸望著福敏修,敏感地感覺到福敏修突然低沉下去的情緒必然和秦子絢口中的子吟有關。

  這個女子……莫不是表哥的心上人?

  「那很好,有秦夫人一路陪著她,到了京兆,她也不覺陌生。」福敏修笑容已有些勉強。

  雙至看在眼裡,心裡有些不好受,她笑道,「大哥,你不必擔心的,秦姑娘本來就是從京兆來的,那兒才是她的故鄉,怎會覺得陌生呢。」

  福敏修悻然笑著,「也是也是,我倒忘記了子絢你們是從京兆來的。」

  看到福敏修這樣,秦子絢還真不知要說什麼好了。

  看了看突然靜下來的福敏修和秦子絢,穆清瑩笑容甜美地道,「怎麼盡在這裡說話了?這裡酒香陣陣,不如我們小酌一番如何?」

  福敏修道,「也好,千景樓的桂花釀最是出名,不易醉,味道獨特,我們可試試。」

  秦子絢喚來小二,要了桂花釀和幾樣送酒的小菜,

  桂花釀雖然不易醉,但對於酒量不佳的雙至來說,一杯就足夠讓她醉醺醺了,秦子絢見她還想再喝,連忙阻止她,「再喝下去你就要醉了。」

  雙至雙頰酡紅,眼底氤氳一層迷霧,「醉嗎?可是這個喝起來甜甜的,一點也不像酒。」

  穆清瑩笑了出來,「看來雙至已經醉了一半了,要不我陪她出去走走,散散酒氣?」

  秦子絢按住雙至想要伸向酒盅的手,低聲道,「我陪她去走走。」

  福敏修沒有反對,笑瞇瞇地看著秦子絢拉起雙至往樓下走去。

  穆清瑩挑眉,問,「表哥,你就這麼放心?」

  福敏修笑道,「有什麼不放心的?」

  雙至他們下樓之後,沿著湖邊走著,午後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猛烈,微風拂過,堤邊柳枝搖曳,千燈湖旁邊還有一個竹園,竹葉青翠,在風中發出瀟瀟的聲響,秦子絢見竹園人影稀少,便牽起雙至走去。

  雙至感覺到他手心汗涔涔的,她輕輕掙脫了一下。

  秦子絢回過頭,目光潤亮地看著她,還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雙至低下頭,輕聲道,「熱」

  秦子絢一愣,嘴角泛開笑意,鬆開她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慢慢地走進竹園。

  清新的竹子馨香撲鼻而來,雙至看著走在她前面秦子絢頎長偏瘦的背影,好像還有他淡淡的氣息參雜在風裡,她溫柔一笑,停下了腳步。

  秦子絢頓了一下,轉過身低頭看她,「怎麼了?」

  雙至的鼻子正好到他胸口,聞著他清新的氣息,她覺得自己的心柔得要滴出水來了,「你要帶我去哪裡?」

  秦子絢輕輕地靠近她,聲音低低的,「沒有去哪裡,就在這裡走走,散散酒氣。」

  「我又沒有醉。」距離太近了,她覺得自己會窒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你不喜歡?」秦子絢無措看著她避開自己的手。

  雙至抬起頭,小臉染滿紅霞,「不喜歡什麼?」

  「不喜歡我靠近你麼?」秦子絢小心翼翼地問。

  雙至輕笑,笑容如含苞的薔薇緩緩綻放開來,看得秦子絢癡了雙眼,連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

  「雙至……」他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頰,啞聲喚著。

  雙至呼吸一滯,他的唇柔軟,溫暖,落在她的臉頰上,似帶了一股電流,將她整個人都震住了。

  她漲紅了臉,急忙推開他,腦海裡突然模糊閃過一個人影,她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卻她的心卻忍不住痛了一下。

  是誰?在她心裡的那人是誰?為何她突然想要落淚?

  「雙至,對不起。」秦子絢俊顏泛紅,一副懊惱後悔的樣子,深怕雙至會因此生氣而不再理他。

  雙至低著頭,努力讓自己去忽略心裡突然竄出來的前世記憶,等到平復了心情,才抬起頭,紅著臉道,「我要回去了。」

  秦子絢緊跟在她身後,心裡忐忑不安,不禁在暗罵自己的孟浪嚇壞了她,要是她以後不再理他,那該如何是好?...<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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