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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27 PM

西半球 -【我的天師女友】《全文完》

本帖最後由 舞闕樓影 於 2009-12-22 09:49 PM 編輯

【小說書名】:我的天師女友
【小說作者】:西半球
【作者簡介】:-
【內容簡介】: 一個容易撞鬼的男人,一個通曉異能的女人,以一段莫名其妙的婚約,引出一段段奇怪的歷程,最後,他們能否走進婚姻的殿堂呢,請你慢慢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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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28 PM

本帖最後由 舞闕樓影 於 2009-12-22 09:50 PM 編輯

Vol.1

    這是一個青色的世界。

    街道、門窗、過往的人和車輛,都像被這種冷色調的顏色淋過一般,連天空也是一片灰青,青得讓人,心寒!

    我站在十字街口,無數的車輛和人流在我身旁經過,我低著頭,不敢與他們直視。

    為什麼?

    如果我和他們對視,他們就會發現,我並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因為。

    我是人,而他們,卻是游魂!

    游蕩于陽世,沒有進入輪回的魂魄,他們最渴望得到的,便是生人的軀體,也就是平時我們常說的“替死鬼”。

    這個世界是在陽世,亦或是陰間,我並不清楚,但我出現在這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一點我必須申明,我不是什麼捉鬼大師,也不是那

些能自由出入陰陽兩界的異人,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原因,無非只是我的八字,超輕!

    輕到可以飄到天上去!

    這是當年為我批命的算命先生說的話,八字輕,命魂不穩,陽氣弱,易招邪穢,在我小時候,每天都必須和老爸呆在一起以壯陽氣,待成

年之後,盡管陽氣有所增強,卻還免不了有時會撞上“好兄弟”,更會在熟睡時,突然便來到這個世界。

    一個老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經過我的身邊,卻在我旁邊停了下來,我們一起站在街口,她們站得安穩,我站得腳肚子真發抖。

    我屏住呼吸,一呼吸,便會被他們發覺。

    小女孩仰起頭望著我,我把臉別過一邊,盡管沒有和她對望,但眼角的余光卻看到,小女孩的眼楮里,盡是一片黑暗的混濁。

    她突然露出一個笑臉,咧開的嘴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鑽動,小女孩用尖利卻天真的語氣叫道。

    “奶奶,這哥哥好奇怪,我聽到他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在‘撲撲’直跳。”

    丫的,連老子的心跳聲你也聽到!

    我不由在心底暗罵一聲。

    事情變糟了!

    那老婆婆也望向我,她伸出雞爪般干枯的手摸向我的胸膛,那手出現在我的眼皮底下,卻是一只如干枯的樹干,布滿暗紅色裂痕的鬼手!

    恐懼壓過了我的理智,我大叫一聲,朝街口沖了出去。

    那老婆婆只是“嘿嘿”直笑,小女孩也跟著笑了起來,最後,仿佛整個青色世界都在大笑。

    數輛車閃避不及撞上了我,卻如一堵虛影般任由我穿過。

    我甚至看到車上的乘客在見到我時,盡皆露出惡意的笑容。

    “捉住他!”

    “捉住他!”

    “捉住他!”

    他們開始叫嚷,我沒命地跑著,街道、小巷里奔出無數的人影,他們鐵青著臉孔,發出讓人心悸的叫聲,我這個陽間的人,就如同火焰一

般,吸引著無數的飛蛾,但問題是,我這火焰太弱,而飛蛾太多,多得只要被他們追上,我這火焰估計就得滅了。

    一道青色的洪流在這個世界中奔騰,而河流的前端,我沒命地奔跑著。

    眼看就要被他們追上時,一道亮光刺破了青色的世界,我朝那道光奔去,然後。

    我醒了。

    大汗淋灕,醒在自家的床鋪上。

    老媽正坐在我旁邊,不斷打著我的臉,一臉的焦急。

    “強仔,又做惡夢了?”

    我笑了笑。

    “沒事,他們又沒追上我。”

    “要是被他們追上,你就回不來了。”

    老媽一臉的擔憂,從口袋里摸出一道折成三角形狀的黃符。

    “你今天要到新公司上班,把這個戴上,除穢氣。”

    盡管我不認為老媽這些三天兩頭到寺廟里求的所謂靈符能讓我不踫到那些東西,但我還是乖乖戴上,省得她老人家擔心。

    用過了早餐,我開著車到新公司上班。

    在這里,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本人姓王,單名一個強字,就如諸位看到的,我是一個八字超輕的男人,男人陽氣弱得像我這樣的絕對是

絕無僅有的了,但除了容易撞鬼這一點之外,事實上,我的能力還是不錯的,盡管現年只有27歲,但已經被一家服裝公司招聘為設計總監。

    今天,正是我第一天上任的日子。

    公司在市中心商業區騰龍大廈的高層,我走進電梯間的時候,一個穿著職業裝的漂亮mm也擠了進來,電梯里就我們兩人。

    那mm朝我拋了一個媚眼。

    我目不斜視,當然,我可不是什麼美色當前連看都不看上一眼的君子,只是,我害怕,現在的我,有時候對方是人是鬼確實很難分辨出來

,而電梯中撞鬼我也遇上過那麼一兩次,因此,當電梯中只有兩人時,我總是假裝什麼也看不到,免得遇到“好兄弟”時被它們發覺。

    電梯門打開,我和mm走出同一層樓,她像是惱我不解風情,哼了一聲,風情萬種先一步走開,我看得咽了咽口水。

    下午,那mm成了我秘書。

    和老板見過面後,公司召開了一個高層會議,在會議上,我和公司各個頭頭都打過了招呼,結束會議之後,老板的高級秘書把我帶到屬于

我自己的辦公室,我看了看,環境還不錯。

    接下來,又和設計室的同事們開了一個小會,主要是互相介紹自己,好方便我以後開展工作。

    這一來二去的,一個上午就過去了。

    中午用過午餐後,我到休息室打水,休息室在設計大廳的一角,由于是中午休息時間,大多同事都在自己的辦公桌旁打盹,休息室里只有

一個老頭在打掃地方。

    他擋在飲水機前。

    “阿伯,麻煩借一借,我要打杯水。”

    我堆上笑臉說話。

    老頭直接把我無視,依然繼續著他的清潔工作。

    我又叫了兩聲,他四處張望了一會後,指著自己鼻子說道。

    “你在叫我?”

    這不廢話嗎,難道這里還用其它人?

    但我還是陪笑道。

    “不就是您嗎。”

    他點點頭,讓開路走出休息室,但在門口他卻停了下來,朝我說道。

    “年輕人,晚上不要加班加太晚了,因為這公司里……”

    “有鬼啊!”

    最後那三個字聽著聲音毛毛的,我打了一寒顫,回過頭來,那阿伯不見了。

    此後幾天,我總能在公司的角落里踫到這位清潔阿伯,每一次,在最後他總會朝我說道“這公司有鬼”,害得我每天總神經兮兮的。

    “有鬼?總監,你鬼片看太多了吧。”

    我向設計室里年紀最大的老李打聽這一檔事,誰知這中年大叔馬上爆起一陣大笑,笑得我有點無地自容。

    “但那個掃地的阿伯這幾天總對我這樣說。”

    我把那個阿伯搬出來,誰知老李一臉疑惑。

    “哪個阿伯,總監,我們這搞清潔是由一個清潔公司提供的工作人員,但人家才三十幾歲,還是個女的。”

    我聽得一愣,此後多番打聽,答案卻嚇了我一跳。

    那個阿伯姓趙,確實是公司里搞清潔的,不過是三年前的事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老人家已經過世了,死于心肌梗塞!

    原來,說有鬼的,自己卻是鬼!



Vol.2

    梅雨時節,細雨紛紛,下得人心慌。

    天是灰色的,窗外的景物是模糊的,我的心情相當的惆悵。

    汽車在修理,雨傘忘了帶,都怨這天,早上還那麼一大片艷陽灑下來,到了傍晚就弄上這麼一個愁雲滿天的景,虧那天氣預報還一個勁的

說,明天大晴,好出行。

    狗日的天氣預報。

    我咒罵了一句, 哩啪啦,一個閃電就這麼打下來,硬是把天掰成兩半,雨更大了。

    “總監,下班了,還不走?”

    秘書MM扭了一下她那蜂腰,害我擦了一下口水,一時間,饑火欲火一起來,還真TMD的紅顏禍水。

    “沒帶傘嗎?我有帶哦,要不要人家順便遮你,雨中漫步,很浪漫的哦。”

    她嗲得厲害,我差點軟倒在椅子上。

    “浪…漫?饅頭?”

    那低胸下的白色丘陵晃得我心慌,好不容易聯想到食物讓我的饑火壓過了欲火,才把眼光從這絕色身上收回來。

    “不…不用了,我今天沒開車,要去搭地鐵。”

    “那就算了,BYBY!”

    MM頭一甩,最後再拋給我一個媚眼,才搖著細腰出去了,看著那搖擺的豐臀,真想拍上那麼兩下。

    結果我拍了自己兩巴掌。

    雨還在下,沒完沒了的。

    我拖著一道水跡走下地鐵站,地鐵站里沒幾個人,一對母子從下面走上來,和我擦身而過。

    母︰雨好大,還好我們有帶雨傘,要不然我們就成落湯雞了。

    子(天真地問)︰媽,什麼是落湯雞?

    母(小聲地說)︰後面那個叔叔就是。

    日,我還啃德雞呢。

    我小聲地罵。

    買了票,售票的臉冰冷得像蠟像,讓我心情更加惡劣。

    擺那張撲克臉干嘛,有本事上蠟像館擺去。

    我走向候車道,最後還是忍不住轉過身向售票處比了一下中指。

    撲   

    一個不留神,我撞到了前邊的人,似乎對方也淋濕了,雨水把我的眼鏡弄模糊了。

    我說著“對不起”,拿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再戴上,才知道撞上一個穿雨衣的,雨水死命從那黑色的雨衣上往下滴。

    滴答滴答

    在這空曠的地下空間,聲音大得驚心動魄。

    這里也要穿雨衣,怪人。

    我嘀咕,對方沒反應,似乎當我不存在。

    嗚   

    地鐵行進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同時飄來的還有一陣風,陰涼涼的,吹得我緊了緊衣領,這時我才發現,地鐵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納悶

,平時這個時候人最多了。

    地鐵到站,門“刷”一下就開了,我上的這節車廂也沒幾人,一個男人坐在廂尾,看上去睡著了,一個穿得時髦的女人剛好對著打開的車

門,看到我進來她皺了一下眉頭,那表情就像我久了她錢似的。

    我不爽,偏偏坐到她旁邊,她反倒不介意,只是一個勁地盯著雨衣怪人,進了地鐵也不脫掉雨衣的,確實讓人要多看兩眼。

    這女的長得還不賴,有點像韓國的金喜善,美麗而不妖嬈,一雙眼楮透著水靈,白晰的肌膚帶著健康的紅暈,挨得近了,還聞到一陣陣清

新的女兒香,不禁讓我看得有點癡了。

    可惜美女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眼楮仍落在雨衣怪人身上,我暗道奇了,那雨衣有什麼好看的,我跟著望去,雨衣怪人走到車廂尾的男人

處,卻不坐下,只是圍著他轉了兩圈。

    干嘛?不會對男人有興趣吧?斷臂??

    我的頭上擺上一連串的問號。

    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又起,我疑惑,這人真NB,到底淋了多少雨才來那麼多的水滴?

    突然我覺得不對,車廂里很干淨,按理說這人進來應該弄濕了車廂才對啊。

    緊張,心情像繃緊了的弦。

    視線撲上雨衣人的腳底,當時我就變木頭了,像被塞進了冷凍庫似的,血液凍了個遍。

    額滴神啊~~~

    那丫沒有腳的,雨衣底下就空蕩蕩的一片,雨水滴下來,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車廂地面。

    我的喉嚨像被塞進了N個雞蛋,嘴巴張成O型,只懂得說。

    鬼——鬼——

    那女的聽到我的話,像看到ET一樣,作不可思議狀的看著我。

    “你也看到?”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心里一個勁地問候她。

    你TMD的不是也看到。

    這時,雨衣的帽子下伸出一根吸管狀的物事,向著男子的太陽穴一直伸過去,還有粘稠狀的液體有一滴沒一滴的滴下來,就像,像發膠,

我發誓以後不用發膠了。

    MM見那鬼物想要害人,嘴里念叨著“賠本生意,賠本生意”什麼的,神情像是天人交戰了一會,最終下定了主意。

    素手一翻,一張黃色的符紙被她拈于指間,她大喝。

    “孽障,找死!”

    我CAO,捉鬼天師?你拍戲啊——

Vol.3

    “南離天火,破污除穢,疾!”

    黃符自MM手中飛出,于半空時化為紅光閃爍的火球,罩頭罩臉地砸在雨衣鬼身上。

    頓時,一陣尖利的低嚎聲充斥著整個車廂,火光之中,可以從那雨帽之上隱隱看到一張七孔流血的女人臉,雨衣女鬼發出痛苦的利嚎讓我

兩耳朵“嗡嗡”直叫,但那位差點被鬼害了的仁兄卻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讓我在心中不得不說個“服”字。

    MM的動作還沒完,她繼續扔出八張符紙,但這幾張卻不是盡往鬼物身上砸,反而停于半空成八卦狀。

    指結法印,腳走乾坤,MM似乎進行著某些神秘的儀式,然姿勢卻異常的好看,特別是那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不停在我眼前晃過,晃得我差點

忘記了還有一只鬼怪在這車廂里。

    “陰都眾鬼,符      暈嶂    倭 】    俁  皇  餓鬼降!”

    隨著MM的咒語完成,那八張黃符旋轉著自高而低的下降,一個兩米高的虛影黃符滑過而出現,當符紙著地化為八團火球時,虛影像被注入

了顏色,一下子有了存在感。

    我又是一愣,跌坐在靠椅上,又連忙爬起來倒退出數米,直到後背貼上車廂壁,用我那顫抖的手指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很可惜,我還處于人生中最健康的時期,並沒有出現老花這種老年病,因此我確信,我的眼楮並沒有騙我,在我眼前的是,另一只鬼啊~~~

    它有一個小得可憐的腦袋,卻有一個大得恐怖的肚子,身體是慘綠色,由于肚子的負重而屈著膝,兩只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長過了膝蓋,

整一個六道輪回中餓鬼道的餓鬼形象。

    天啊,一個如此漂亮的MM竟然叫出一只如此丑陋的餓鬼,我不由牙關打顫,搞不好這MM也不是什麼好路數。

    似乎感應到我的想法,MM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不屑還帶著驕傲,我被她看得好像矮了她一個頭似的,不由縮了縮脖子,不去跟

她的眼神來個激情的對踫。

    我生怕一個不好就被她給“踫”死了。

    “吃了它!”

    MM素手一指,餓鬼像是得到什麼命令,它用那小小的嘴巴竟然大吼了一聲,兩只長手揮舞著捉向雨衣鬼,那雨衣鬼也不是什麼善男善女,

CAO,人家都殺上門了,難道還要笑臉相迎?

    雨衣鬼也跟著發出一聲利嚎,那厚重的雨衣突然掀起,千萬道黑線爆射而出,每條黑線只有發絲那麼細,但卻被利刀還尖利,一下子就在

餓鬼身上刺上千百萬個小孔,綠油油的液體從餓鬼身上像花灑一樣噴出,看得我差點連隔夜飯也跟著噴出來。

    “你是豬啊,連這樣的小鬼也搞不定,不想混了是嗎…”

    見自己召喚的鬼被別人刺成了刺蝟,MM來氣了,站到座椅上對著惡鬼一通大罵,那把式就像老板娘在罵著自己的員工一樣,看得我心里直

說一個“強”!

    女王,絕對是女王。

    我心想。

    事實上證明我是對的,餓鬼被罵得綠臉一紅,惱羞成怒的它一把捉起還刺穿它身體的千萬條黑線就往自己嘴巴里送,還咂巴咂巴的大嚼出

聲,雨衣鬼不樂意了,那黑線就像它身體的某個部位一般,它吃痛地大叫一聲,整件雨衣飛了起來,把餓鬼的頭也罩在了里面,下一刻,餓鬼

也發出了痛苦的叫聲,一道道綠色的液體飛快從雨衣下流出來。

    我的嘴張得老大。

    天,竟然是以吃對吃。

    兩只鬼像是在比賽誰吃得快一般,車廂里一陣巴吱巴吱的聲音,配合著四濺的綠液黑水,看得我好不惡心,好好的一個車廂,現在被弄得

綠一塊,黑一塊的,還散發著陣陣惡臭,看得MM也皺緊了眉頭,她跺了跺腳,竟然又拋出了八張黃符,數秒之後,另一只餓鬼也跟著來到了人

間。

    局勢一下子被扭轉,另一只餓鬼大動其口,兩手捉住雨衣鬼的一角就往自己嘴巴里送,咬得雨衣鬼怪叫連連,而我則已經蹲在地上大吐特

吐了。

    最後,雨衣鬼慘叫著被兩只餓鬼拖成兩截,各有一半進入了餓鬼的肚子中,整個車廂變成了染房,黑綠兩色濺得滿地都是,而我則已經呈

虛脫狀態,胃里已經沒有東西好吐,卻依然干嘔不止,這場面,實在是太讓人倒胃口了。

    在吃飽喝足之後,兩只餓鬼被MM送了回去,當鬼的影子消失在這個世界時,列車剛好到站,車門打開,MM看了我一眼。

    冷笑。

    “沒用的男人。”

    她說,然後留下一陣香風走出了列車。

    那睡得像豬一樣的男人奇跡地醒了,當然,在看到車廂里的恐怖情景後,他的反應也不比我好上多少。

    我暗笑,心理有了一點平衡,沒用的也不只我一個嘛。

    拖著發軟的雙腿,在另一個男人歇斯底里的叫聲中趕快離開了地鐵站。

    第二天,三鬼大戰的車廂成為了轟動一時的靈異新聞,爾後,又作為這個城市XX大不可思議事件流傳了下來。

Vol.4

    “這公司里有鬼啊…”

    我極度的郁悶,趙伯一臉正經地朝我說道,本來被一個老人家千叮囑萬叮嚀也不是什麼壞事,問題是我現在正蹲在廁所里,而趙伯則從門

外探出大半個身體對著我。

    趙伯是一鬼魂,認識他也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幾乎每一天都會和我說同樣的話,大概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鬼吧,這是他的悲哀,而連

上廁所也會被他跟著,卻是我的悲哀。

    “謝謝啦,趙伯,不過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樣神出鬼沒的,很容易嚇死人的。”

    我臉上堆上笑容,語氣盡量婉轉,不想一不小心得罪了一鬼魂,雖說他老人家除了每天會叨嘮這事之外,總體上來說還是一只好鬼,但我

還是害怕他一生氣我就沒好果子吃,誰叫我八字輕,容易被鬼物所害呢。

    “下次,沒下次羅…”

    這一次,趙伯意外地說多了幾個字,他的臉青綠青綠的,連笑容也顯得陰森,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懷著一絲意猶未盡的感覺,我回到了辦公室,還有5分鐘就下班了,但我的計劃書還沒完成,為了趕在明天的高層會議上向總經理報告,

我晚上的班是加定了。

    草草向家里打了個電話告知要加班,又訂了個外賣之後,我突然發現,人去樓空的辦公室里靜得可怕,六點鐘的夕陽還掛天地平線上不肯

落下去,那金色的光線卻讓辦公室中呈現不平均的陰影,讓人看不清楚的陰影是最讓我討厭的,因為我無法肯定,那陰影之中是否有不干淨的

東西存在。

    再想起趙伯經常和我提及辦公室有鬼的話,讓我不由一陣心寒。

    連忙打開了音樂,歌曲的聲音讓我的心踏實了不少。

    我對自己說了聲“別自己嚇自己”後,便把心思投入到計劃書上去。

    一晃已經是晚上十點鐘,我按了一下保存後,終于松了口氣,關上電腦準備下班。

    窗外是一片迷離的色彩,霓虹燈裝飾著這個城市的夜晚,我吸了一口窗外夏夜的空氣,精神也為之一振,剛想回頭看看電腦關好了沒有,

突然,我僵住了。

    在玻璃窗的反光下,我看到自己的身後,有一條紅色的影子,它在外邊的辦公室里,由于光線不足的原因,讓它看上去並不真切。

    “這公司里有鬼啊…”

    趙伯的話又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吞了一下口水,放低頭,假裝沒看到什麼,回過身連忙切斷電腦的電源,這時,借著眼楮的余光,我並沒

有看見什麼紅影子,但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仍揮之不去。

    脖子後一涼,我想起窗戶還沒關上,連忙回過身想去關窗。

    誰知。

    一張臉孔和我幾乎鼻子貼著鼻子。

    一時間,我沒有了反應,血液似乎凍結了,我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這是張女人的臉,五官精致,柳眉細眼的,就是臉色雪白得可怕,她朝我笑了笑,對我吐出一口氣。

    我幾乎連靈魂也凍結了。

    “我看到你了。”

    她說。

    “是啊,這…這麼巧啊…那個,我有事先走了,回…回見啊…”

    我劇抖著說。

    接著,我發出一聲響徹九宵的尖叫,沒命地朝電梯方向跑去。

    後面是一陣陰冷的笑聲,我沒敢回頭看她有沒有跟上來,眼看電梯就要到了,突然,後領先是一冷,跟著一緊,我硬是被扯停了下來。

    “你跑不了的,你是我的…”

    她的脖子像橡皮似的拉長轉個彎,頭從我的背後伸過來朝著我說。

    一條血紅的舌頭從她的嘴里伸出來,媽啊,那舌頭也太長了一點,像一條紅蛇一樣就要卷上我的臉,我嚇得說不出話來,兩腿直發抖,要

不是見得鬼多,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活活嚇死了,但被鬼貼得這麼近的經驗,這也是第一次。

    要命的經驗。

    那冰涼的舌尖就要貼上我的臉時,一只手伸了過來,一把捉住了女鬼的長舌。

    “還不快走!”

    是趙伯的聲音,我來不及確認一下,就被一陣陰風吹得跌進了電梯里,電梯的按鈕自動按下了1樓的按鍵,在兩邊的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片

刻,我看到趙伯和那女鬼扭打在一起。

    “你這個多管閑事的老鬼!”

    女鬼不甘的聲音尖利得刺痛我的耳朵,隨著電梯門完全地合上,那股像是來自冥府幽都的陰冷才完全的消失。

    我長出一口氣,後背完全被冷汗浸濕。

    “早告訴過你公司里有鬼啦,現在相信了吧。”

    冷不防,另一把蒼老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

Vol.5

    我斜望,說實在的,我沒膽量正眼看。

    一老者立于我身旁,確切的說,應該是飄,我看到他的腳尖離地面的距離至少有三四厘米以上,我第一次恨自己的視力那麼好。

    壽星眉下雙眼眯著,一付仙風道骨的樣子,MB的,這模樣好像在哪看過,但偏是想不起來。

    我苦思,忘了電梯里多了這麼一個人物也不知是仙是鬼。

    老者給了我一個爆栗。

    “TMD,你這個不孝子孫,連你親爺爺也忘了。”

    一句話,那見鬼的仙風外加什麼骨的全毀了。

    而我,崩潰中。

    “爺爺?”

    您老不是去了十多年了嗎?怎麼還有空上來看您外子我啊?

    我蹲在角落里,爆寒中。

    “我TMD的還不是為了你這個不孝子孫嗎,要不是你,我才懶得管是紅衣鬼找上你,還是吊死鬼看上你。”

    CAO,您也太強大了,會心電感應,看得出我心里想什麼?

    我背著臉,指著後頭。

    “爺爺…最近生活…過得不錯哦,壽星眉都快….快長到地上了…”

    “你少給我打哈哈,轉過來!”

    爺爺命令。

    我沒聽。

    死命抱著頭,做鴕鳥。

    “哎,八字輕不是你的錯,但這些年來見的鬼也不少了,難道你還會怕自己爺爺嗎?”

    “就是…見得多…才怕啊…”

    我哀嚎。

    爺爺隨手一揮,我控制不住身體直接來個轉體180度平面旋轉,雙腿並攏雙手直放來個立正,眼皮拼命想合上,但眼楮里卻無可奈何的出現

爺爺飄著的身影。

    你老可不可以別飄啊,這飄得我心里慌啊。

    “乖孫子,你可知道爺爺這次上來干什麼?”

    “…沒事…上來逛街…”

    頭上再吃一爆栗。

    “逛你MB的街,我是來救你,救你,懂了嗎!”

    爺爺爆怒。

    我發抖。

    “你這公司里有厲鬼,那穿紅衣的丫頭慘死在這幢大廈里,怨氣大得嚇人,每年總會死上幾人,知道你要來這上班,我本來想報夢給你那

沒用的老爸,讓他不給你來,偏是你小子八子輕得要命,你老子陽火卻旺得不像樣,硬是近不了他的身…”

    爺爺 哩啪啦地講著,我拉聳著耳朵聽著。

    “……還好在下面認識了趙伯,趙伯可是個異人啊,雖然死了還有神通,本來但凡厲鬼,都有劃分地盤的習慣,其它的鬼是進不了它的地

盤的,但趙伯還是有辦法進來,于是我托他告誡你,哪知道你這個渾小子把話都當成耳邊風,現在好了,被她看到你,你的小命都快交待了!



    盡管爺爺現在正處于怒槽MAX中,但我還是感覺到他還是關心我的。

    “現在,只有一個方法能夠救你。”

    “什麼方法?”

    我急問。

    “馬上結婚!”

    我腦筋轉不過來,當機中。

    救命關結婚什麼事!

    我爆怒。

    “別以為我玩你,臭小子,我是認真的!”

    “你爺爺沒騙你。”

    兩把聲音同時響起。

    趙伯飄進電梯里,一付狼狽的樣子,爺爺急忙扶住他,趙伯擺手,示意並無大礙。

    “那女鬼太厲害,我對付不了她,只能暫時嚇退她,但既然她已經看見你孫子,無論他逃到什麼地方,她都會追來害他的,事到如今,只

有結婚一途能夠救他,老王啊,你可別反悔。”

    搞什麼飛機,聽上去像是被兩個老鬼賣了,難道要我去娶恐龍??

    我爆汗。

    “你汗個XX啊,要不是人家孫女體質特殊,陰體卻陽盛,哪用找你這個八字輕得可以飄上天的小子做東床快婿。”

    體質特殊?陰體陽盛?該不會是“如花”吧?

    我核子寒!

    “老王家的小子,你這種容易撞鬼的體質也只有我孫女才能保你一生平安,我那孫女繼承了她婆婆一脈的異能,上通天地、下溝陰陽,能

驅百鬼喚異獸,只要她肯答應,別說剛才那紅衣厲鬼,即使是十殿閻王要你的命,她也能幫你爭一爭。”

    趙伯一說起他的孫女,臉上眉飛色舞,完全沒有平時的木納模樣。

    貌似有吹牛之嫌。

    “但也因為如此,她的命格里陽重陰輕,普通男人可是消受不起,只有你這種陰重陽輕的人,才能和她百年好合,你二人合則雙贏,分則

齊損,所以說,老王家的孫子,這門婚事你一定要答應下來,對你是大大的有好處啊。”

    你這是強買強賣啊,外加威迫,老子上法院告你逼婚。

    我在心中無聲地怒吼。

    “不答應的話,爺爺把你送上去給那紅衣鬼,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還省得大家麻煩。”

    爺爺也跟著給我加壓。

    我欲哭無淚。

    您還是我爺爺嗎?

    “…那…總要告訴我…去…去哪里找趙伯的孫女…”

    “你答應啦?”

    趙伯大喜。

    我能不答應嗎,小命要緊啊。

    我點頭。

    含淚告別我27年的貞操。

    爺爺作老懷告慰狀,趙伯則直接一指點在我額頭上,頓時,一行文字浮現在我的腦海里。

    待到我回過神來,電梯里只剩下我一人,這時,電梯門開了。


Vol.6

    第二天,我一大早去了公司,很配合地開了高層會議,把該做好的工作都完成之後,向公司請了一個下午的假。

    中午的太陽光毒辣辣掛著的時候,我走出大廈,一個上午的時間,我過得心驚肉跳,害怕昨天那只厲鬼突然跳出來和我來個“人鬼情未了

”,還好,昨天大概被趙伯傷得不輕,一個早上我都看不到什麼可疑的影子。

    隨手招了的士,把手中的字條遞給司機後,我閉目養神,眼皮直跳,有不好的事要發生,我心想。

    的士繞過大半個城市,最後到遠離市中心的一個住宅小區外停了下來。

    “桃園小區?”

    我帶著疑問,走進小區。

    “沒一顆桃子還MB的桃園小區。”

    我自言自語。

    小區很安靜,大概是中午的時間,步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啪啪的響著。

    啪啪啪   

    響得我心煩。

    一條岔路上閃出一個中年婦女,穿著入時打扮得像貴婦,走路的時候頭瞥向一邊,一付天下之在舍我其誰的氣勢。

    我叫住她。

    她怒目而視。

    笑臉。

    “請問阿姨,桃園小區4幢應該怎樣走?”

    “阿姨,你叫我阿姨??”

    中年婦女尖叫,聲貝值一路上升。

    “老娘今年才值28妙齡,你眼楮都長在屁股上啦,怎麼看人的你。”

    我落荒而逃。

    TM的,遇到個未老先衰的。

    兩分鐘後,我逛得頭暈,這小區整一個迷魂陣,越往里走,岔路更是蛛網密布,走得讓我差點以為撞到鬼打牆。

    一個男的從一條樓梯上下來,穿著白襯衫牛仔褲,頭發往後梳得整齊還扎了根辨子,戴著荼色的太陽眼鏡,一付新新人類的樣子。

    “兄弟,打聽一下,桃園小區4幢應該怎樣走?”

    我連忙湊上去,這個應該好說話一點了吧。

    “兄弟?”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還來不及答我的話,樓梯上勿勿下來一胖子,西裝革履的穿戴整齊,兩手還大袋小袋的提著東西,胖子跑到男青年身後,氣喘吁吁地叫。

    “爸,別跑那麼快。”

    我當場石化。

    這時我才注意到,這位仁兄面部肌肉松馳,兼有皺紋,頭發也是灰銀一片,原來只是個打扮入時的老頭。

    CAO,這小區的人怎麼都怪里怪氣的,難道是怪人集中營??

    雖然氣氛有點尷尬,但老人家還是給我指了條明路。

    五分鐘之後,我站在桃園小區4號樓的樓梯前。

    樓道里一片陰暗,唯一一盞照明用的小燈還有一下沒一下的閃著,我猶豫,覺得兩腿有千斤重。

    這萬一真的是一只絕種恐龍,那我這年青有為的大好青年不就……

    下面的我不敢再想下去。

    這時,樓道里吹來一陣陰風,害我後脖子的汗毛根根豎起。

    拼了!

    對著恐龍,總比對著厲鬼強吧。

    我牙一咬,拿出赴死的氣概,三兩下竄上樓梯,不一會兒便來到趙伯灌輸進我腦子中的門牌號。

    404房。

    我郁悶,趙伯這孫女連住的地方也不簡單啊,4幢4樓04房,普通人不會先這樣一個不吉利的號碼吧。

    高人,真TMD高。

    我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向那潔白的門鈴按鈕接近。

    突然,房門閃電般打開,一堵陰影撲面而來,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欠奉,只聽啪一聲,一只室內拖鞋貼在了我的臉上。

    “滾,本小姐不嫁!”

    尖銳的女聲從房子內響起。

    我還沒什麼也沒說呢,不用這麼來對付我吧,額滴神啊~~

    心中慘叫,我拿開拖鞋,一道鼻血流了下來,我心痛不已,那女的又尖叫一聲。

    “是你,天啊,爺爺怎麼給我找這麼沒用的男人!”

    我來氣了,士可殺不可辱,正想衣袖一挽上前講理,但邁出的一腳卻定在了半空。

    石化中。

    噢————

    我捧臉尖叫。

    神啊,她,她不是偶在地鐵站中遇到的召鬼MM嗎????????

    命運之神的惡作劇啊。

    我捶胸痛嚎,不,我怎麼可以和一個會召喚惡鬼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那比和恐龍一起更恐怖。

    MM仿佛讀懂我在想些什麼,她冷笑。

    “你放心,我也不想和一個見到稍微刺激的場面便不知所措的沒用男人生活在一起!”

    我撲過去。

    “那算是稍微刺激的場面嗎,小姐,我只是普通人一個啊,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強,也不可能對著三只惡鬼面不改色吧!”

    “別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我最瞧不起這種男人了,即使是爺爺親自為我找的男人。”

    “是嗎,太可惜了,我也沒興趣和你這種神婆打交道,再見,不,是永遠不要見面!”

    我大手一揮,看也不看她轉身欲走。

    MM繼續冷笑,擰足了勁的冷笑。

    “你走啊,倒是走啊,你那相好的正好來找你了,恕本小姐不送了!”

    我打了一機靈。

    相好的??????????????

    這時,一股涼意仿佛從地板下滲出來,我惡寒,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每次遇到那些東西前都會有這種感覺。

    寒意在加深。

    MM皺起了眉頭。

    “看來你還蠻會惹禍的,盡然招惹煞氣這麼重的東西。”

    我大氣不敢透一口,那寒氣從樓梯下直湧上來,簡直就像海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完沒了的朝房門口翻滾著。

    這時,樓梯的轉角飄出一片鮮紅的衣角,紅得如此驚心動魄!

Vol.7

    “不可能。”

    我大叫。

    “不是說鬼怪大白天不能出來嗎,它,它這是犯規!”

    我義正詞嚴的說,同時躲在MM背後。

    好大一排陰影線出現在MM臉上。

    “鬼,嚴格來說,由于存在著執念而不願進入輪回的魂魄,性屬陰,它們害怕的是大白天的太陽,但你看,現在樓梯里哪來的陽光。”

    MM指著樓梯。

    我火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說這些。”

    “我是好心幫你掃盲而以。”MM柳眉一豎,指著我鼻子吼道,壓得我好像矮了半截。

    我壓回去。

    “你能不能先把這東西超渡了再來上課啊,小姐。”

    “不好意思,本小姐不干沒錢賺的生意。”

    MM好整以暇地說道,同時用手指指了指大廳上一牌匾。

    我望了一眼。

    〔趙氏捉鬼公司〕六個大字寫得龍飛鳳舞,頗有氣勢,但問題是,現在我沒空欣賞這些,就在我們兩人說話間,那紅衣厲鬼已經來到門口

,但它對這房間似乎頗有顧忌,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在門外用它那埋藏在亂發下的紅色眼珠盯著我看。

    盯得我心慌。

    “那你到底要多少錢才肯打發走這鬼東西。”

    在現實面前,我不得不低頭。

    MM低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我試著問。

    搖頭。

    “一千?”我已經有點肉痛。

    MM把她那張俏臉擺到我面前,笑呤呤地說。

    “根據委托難度的不同,收費的標準也不同,門外這東西可是厲鬼啊,所以說這個收費嘛,要一萬!”

    一萬?

    我暈,那等于我一個半月的工資了。

    我還想盡量殺殺價,門外那位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大概我們當它是透明的態度惹惱了它,紅衣厲鬼亂發一揚,青白的臉孔發出一陣低嘯,

一雙朱紅長甲的手作勢欲撲,門檻一陣黃芒閃過,便將它攔了下來。

    它不甘心,用雙手捉向那片黃芒,電光爆閃間,響起如指甲捉著玻璃般難聽的聲音。

    我可沒見過這種場面,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MM皺著眉頭,一雙素手環抱胸前,觀其神情似是在猶豫要不要出手。

    天啊,愛錢愛到這份上的女人,我算是見識到了。

    突然我靈機一動,想起了趙伯,不由脫口喊道。

    “我可是趙伯介紹來的,你總不能任由我落入這女鬼的手里吧,萬一我有個三長兩短,你怎麼跟你爺爺交待。”

    MM的神情有些松動。

    “罷了,如果被爺爺纏上的話……”

    她低首自語,再抬起頭時,一股煞氣出現在雙眉之間。

    我後退,當日在地鐵中驅鬼時,她就是這個樣子,天知道她現在又會召喚什麼可怕的鬼怪,來個以鬼制鬼,我還是閃遠點的好。

    MM大步走到門前,那厲鬼進不得門,但並不妨礙它向MM鬼叫著。

    “生人之地,死者勿進,你還是走吧。”

    MM大聲說道,頗有幾分大師的氣概。

    那鬼繼續叫著,一點也不領情。

    MM低嘆一聲,手結玄印,于虛空中劃出一符,但見黃光一閃,一個“山”字的古篆體輕飄飄地印向女鬼。

    “按行五岳,八方威神,聽我號令,驅妖縛邪,鎮!”

    山字光符印中女鬼眉心,黃光驟起,一道道光鏈縛住它的全身,令其動彈不得。

    MM手印急變,雙手十指如春花綻放,最後一掌遙遙托出。

    “天地玄宗,廣修億劫,喉神虎賁,卻邪衛真,退!”

    清 聲中,MM掌心現出道家八封印符,萬千瑞光自符印中射出,被定住身形的女鬼在這道道祥光中尖叫連連,片刻之間,魂魄便如輕煙般

消散在門外。

    我張大了口,再次見到MM這另類的除妖手段,讓我震撼得連話也說不出半句,直到。

    MM不耐煩地踢了踢我的腳。

    “喂,你打算蹲到什麼時候,那東西已經走了,你也可以滾了。”

    “那個,已經被你超渡了嗎?”

    “哪有那麼容易,本小姐只是趕走它而以,不過,它也受了不輕的傷,大概短時間內不會再纏著你了。”

    “你為什麼不干脆把它了結了。”

    我哭喪著臉說道,一想到以後還會踫上那鬼怪,我就連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你說得輕巧,但凡厲鬼,總會吸收上那麼一絲天地凶煞之氣,要徹底除去它們,除非召來如開明聖獸一類的靈獸或者由大德高僧親自出

手,你以為真的像電影里那些神棍一樣畫畫符念個咒就了事?”

    MM沒好氣地說道。

    “現在,你可以走了吧,先生,當然,如果你要委托我幫你除去這只厲鬼,那麼我們倒可以坐下來詳談,不然的話,大門在那邊,請便。



    現在MM請我走,我倒是不想走,或者說不敢走了,我可不想半夜被女鬼卡個脖子或者來個開膛破肚什麼的。

    心里一橫,我決定把這門婚事進行到底,這丫頭手段了得,說不定真如趙伯所言,確能保我一生平安。

    “我不走。”

    賴在沙發上,我說道。

    “這門婚事是你爺爺定的,你總不能不聽他老人家的吧。”

    MM冷笑。

    “剛才是誰說不想和神婆打交道來著,先生,你都快趕上四川的變臉絕活了。”

    我老臉一紅,干脆豁出去了。

    “反,反正是你爺爺叫我來的,難道你敢違逆他老人家的意思。”

    MM繼續冷笑。

    “拿爺爺來壓我,好,你想繼續這段婚約也行,但你必須做到一件事,這是我們趙家選婿的規距,這個,大概爺爺沒有告訴你吧。”

    陰我,趙伯那個死老鬼!

    我在心底恨恨罵道,但臉上卻盡量推起笑容。

    “什,什麼事?”

    MM笑得比我更歡。

    “如果你能夠親手了結那只女鬼,本小姐就嫁給你!”

    我的笑容崩潰了。

Vol.8

    感謝細心的唐冰,俺竟然漏了一章,是俺太粗心了,在此向各位書友道個歉!——半球——

    “死丫頭,你耍我!”

    桃園小區的4號樓傳出一聲男人的大吼聲,引得過往的居民頻頻側目。

    我捉狂,這臭丫頭竟然要我去對付一只厲鬼,這算是什麼規距,老子如果能對付得了它,還用得著坐在這里嗎。

    “我才沒空耍你呢,臭男人,如果你連一只鬼都對付不了的話,又怎麼做我們趙家的女婿。”

    “做你們家女婿和捉鬼沒什麼關系吧。”

    “誰說沒有關系。”

    MM像是想到了什麼,神情有點黯然起來,連說話的聲音也低了不少。

    “趙家,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我婆婆這一脈顧家的子孫,若是女子,便會繼承顧氏一脈的異能,終生與鬼怪妖物打交道,其中凶險外人

是不知道的,如果我的夫婿連一只鬼也對付不了的話,如果我發生危險時,讓誰來救啊…”

    MM低聲嘆了一口氣,此時,她那落寂的神情讓我不禁為之神傷,房間里出奇的安靜,窗外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讓那逆光的身影顯得更加

的瘦弱,讓我忍不猜想,那平時的強悍,是否只是一種表象的偽裝。

    “但,但我也只是個普通人,就算拼上性命大概也對付不了一只厲鬼吧…”

    我喃喃說道,使勁撓著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麼方法可以收拾一只鬼怪。

    MM撲哧一笑,神態嬌俏,讓我看得為之一呆。

    “我也沒讓你赤手空拳去對付它啊,而且,就算是普通人,經過一定訓練後,也可以對付得了鬼怪的,像我爺爺,認識我婆婆之前還不是

普通人一個,最後為了和婆婆在一起,可是拼命地學習法術,雖然因天資所限成就不高,但對婆婆的情誼卻不難看出來,不像某些人,只是為

了自己的性命才巴巴地來提這門婚事,如果不是爺爺親自報夢給我,我才懶得理你呢。”

    MM說得我心里慚愧,突然發現我還不知道人家的名字,趕忙問道。

    “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是?”

    “趙小夏!哼,現在才記得問人家名字,真沒禮貌。”

    “你有機會讓我問嗎,一開門就賞我一拖鞋。”我委屈說道。

    “算了,本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小夏故作大方狀,氣得我牙癢癢的,趙大小姐見我對她無可奈何,又露出一個可惡的笑容,才向我擺手說道。

    “你跟我來吧,讓我看看有什麼東西適合你。”

    我拿她沒轍,只能老實阿呆地跟在她身後,走得近了,才發現小夏身材曼妙,連走起路來都帶著一絲舞蹈式的美感。

    有這樣的老婆,也算值了吧。

    我心想。

    就是危險了一點。

    隨後又再加上一句評語。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小夏把我領到一間房間中,燈光一亮,我才看清,這小小的房間里整齊有序的擺滿各種器具,大到足有雙臂寬度

的八卦鏡,小到只有寸余長的銅錢小劍,竟是一屋子的法器。

    “這麼多法器,都是古董吧。”

    我看它們都蒙著薄薄一層灰塵,忍不住考慮起它們的市場價格,若這些真的都是古董,看它們色澤暗淡,都有了一定年頭,說不定哪天沒

錢拿一兩件出去當了,想必也是收入不菲吧。

    我暗自偷笑,小夏白了我一眼。

    “你不用打它們的主意了,它們雖然都是我婆婆一脈自古收藏的法器,但不會有古董商會收購這些,除非他有收藏法器的嗜好,再好,它

們都是我們趙家的,和你可沒什麼關系。”

    “等我們結婚了不就和我有關系了。”

    小夏冷笑。

    “先過了捉鬼這一關再說吧。”

    我不由抖了一下,小夏不說我還真差點忘了,看來有點得意忘形過頭了。

    趙大小姐也不理我,自顧在一只箱子中找著什麼東西。

    “小夏。”

    我叫道。

    “打住,我和你還沒那麼熟絡。”

    “趙小姐。”我沒好氣的再叫道。

    “干嘛。”她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地應道。

    “我想問,趙伯他,以前也有經歷過類似的考驗嗎?”

    我想著趁機打聽一下趙伯的事跡,好有個參考。

    “當然有,那時婆婆讓他去打一只僵屍,爺爺他差點就掛了,要不是婆婆出手的話,嘿嘿…”

    我打一冷戰,這婆孫倆絕對是惡魔。

    小夏已經把箱子里的東西抄出來大半,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才發現從剛才進門就只見到她一個人,難道她沒和父母一起住。

    “對了,怎麼沒見到伯父伯母,他們不和你一起住嗎。”

    我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小夏的動作突然一停,沉默半晌後才低聲說道。

    “他們已經去世了,在我五歲那會。”

    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好端端的干嘛去揭人家傷疤。

    “對不起,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我道歉,小夏搖頭。

    “沒關系,我是婆婆帶大的,也不覺得比人家有父母的少了什麼,只是爺爺和婆婆都走後,有時會感到這房子太安靜一些罷了。”

    小夏說得無所謂,我卻聽得心里一酸,想著上前安慰她幾句,卻不想她突然跳起來,差點撞到了我的脖子。

    “找到了。”

    她拿著一截像是劍柄模樣的木頭丟給了我。

    “這是什麼?”

    “目前最適合你用的,大概就是它了。”小夏笑眯眯地說道︰“別以為它只是塊木頭,只要注入靈力,它就會延伸出由靈力構成的劍鋒,

可以直接對靈體造成傷害,這種名為‘斬魂刀’的道教異寶,全世界也只有三把而已哦…”

    我的太陽穴青筋勃起。

    這丫頭又開始耍我了,灌輸靈力,老子哪來的靈力,還斬魂刀,你以為是久保帶人的死神啊,怎麼不干脆給我一把黑崎一護的斬月。

    大怒。

    我叫道。

    “趙小夏,你欺人太甚,我哪來的靈力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把紅光閃爍的劍鋒劃過我的臉頰,小夏看得目瞪口呆,通紅的光劍正從我捉著的“破木頭”上延伸而出。

Vol.9

    我呆若木雞,紅色光劍閃了幾閃後便消失了,我看看掌心,木頭還是木頭,雖然上面雕著許多我不認識的奇怪符號,但剛才確實出現了一

把光劍,難道老子身具靈力不成。

    小夏在最初的驚訝過後,開始望著我笑。

    笑得有那麼一點不懷好意。

    “我開始知道爺爺為什麼會讓你來找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圍著我繞圈子。

    “沒有靈力,卻用單純的情緒波動啟動了‘斬魂刀’,體質又是容易招鬼的那種,如果出現在女人身上也就罷了,偏你又是個男人,真奇

怪,不知道你身上還有什麼奇特的東西,值得研究,值得研究。”

    暴汗,我又不是外星人,你研究個什麼勁啊。

    小夏看得我驚心動魄,我連忙搖了搖手中的木頭,企圖引開她的注意力。

    “用這個就能解決那只鬼了嗎?”

    “沒那麼容易。”

    小夏搖頭,說的話聽得我喪氣,不過總算把她的注意力從我的身體上吸引到對付厲鬼一事上來。

    “一般來說,要解決厲鬼惡鬼有兩種方法。”小夏豎起一指,手指修長圓潤,讓我看得舍不得移開目光。“其一,是強制超渡,用道術或

者直接用‘斬魂刀’將其魂魄擊散;其二,找出它成為厲鬼的原因,解開它的執念,一旦執念解除,它便再無憑依,只得下落黃泉,再開始一

段新的輪回。”

    我聽得一頭霧水,小夏無奈,只得繼續解釋。

    “簡單來說,要麼你直接斬了它,要麼查明它逗留人間的原因,這兩個方法中,第一個方法你還沒能力辦到,而且也有傷天和,你還是選

第二個方法吧,查清楚它的死因,找出平息其怨氣的方法,但在這個過程中,你有可能會遇到危險,所以‘斬魂刀’只是為了保護你不受鬼物

所傷,這道界異寶會在有邪物接近時自行啟動,但為了保險起見,從今天起,你每天抽一點時間來找我,讓我教你一點修練靈力的簡單方法,

必要時也可以拿‘斬魂刀’出來撐一撐場面。”

    修練靈力?那一朝修成,老子還不成超人了。

    我開始YY。

    小夏一腳把我踢回現實。

    “你別美了,就算你天資再怎麼好,現在才來修練,再厲害也有限。”

    “那可難說,你沒看到剛才我沒用半點靈力就啟動了這把什麼‘斬魂刀’。”

    “臭美。”小夏嗤之以鼻。“那只能說明你體質奇怪而已,再說,用非正常的手段啟動‘斬魂刀’,還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癥呢。”

    一句話,馬上把我從雲端打落地上。

    “別廢話了,跟我來吧,讓我先教你修練靈力的第一步,呼吸!”

    小夏帶著我進入一個類似練功房的房間,讓我坐到窗台前,學古人一樣盤膝而坐,再對我講了一堆呼吸吐納之法,說是修練靈力之前,要

讓我這具臭皮囊先盡量多吸收一些天地之氣,到時修練起來也可以事半功倍。

    我半信半疑,一個下午就和這所謂的吐納呼吸折騰上了,直到夕陽半沒,我才走出趙小夏的家。

    “記得每天都要來找我,我可是要驗收你的功課!”

    臨走前,小夏還不忘吩咐,那模樣就像一個孩子有了一件玩具後愛不釋手的樣子,盡管我好像被她當成一件新奇的玩具,但對著一個美女

也不是什麼壞事,于是我大方地答應了她。

    緣分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說不定我們在地鐵站中的偶遇,已經注定了今日的相見,只是一個普通的下午,我的人生卻已經開始走向完全

不同的軌道,多了一個天師女友,也不知道以後還要經歷多少刺激有趣的事情。

    只是現在的我不知道的是,以後的經歷是刺激了,卻一點也不有趣,相反,還很要命。

    相當的要命!

    那天下午,我哼著小調,手插在褲兜里捉著當平安符使的“斬魂刀”,心情愉快地走出了桃園小區。

    -------------------------------------

    自從和趙小夏見面之後,我每天晚上都到她那里進行聊勝于無的修練,雖說進展甚微,但至少能讓“斬魂刀”露出一個如槍頭般大小的劍

鋒,這已經讓我欣喜莫名,直後悔小時候老爸沒有把我送進哪個名山古剎中學道,說不定現在我已經是王真人了。

    但在調查厲鬼一事上卻毫無進展,我幾乎問遍了全公司的人,卻沒有一個知道這棟大廈中有鬼一事,一個星期過去了,我只知道這大廈在

三四年前曾經無端起火,把13層燒了個精光。

    難道我的調查目標要轉移到13層去,可那下面卻是其它公司的用地,更加讓我無從問起。

    幸好的是,那只厲鬼大概那天被小夏傷得不輕,最近並沒有出現過,但我還是每天一下班就離開公司,生怕天一黑就會撞到它。

    有道是,怕什麼來什麼。

    我天天處心積慮地避免加班,但這天下午,臨下班時,公司領導卻發出一個通知。

    一個對其它人無關痛癢,但卻讓我暗暗叫苦的通知!

    “為了下個星期的上海展銷會順利進行,公司高層決定,從今晚開始,公司全體員工實行加班制,公司各部門主管要起好帶頭作用…….”

    下面的東西我沒有看清楚,只知道,從今晚起,這一個星期內都有可能會遇到那只女鬼,讓我不禁對公司高層問候了N遍。

    我握緊褲袋中的“斬魂刀”,暗自祈禱這木頭關鍵時候可別掉鏈子。

    窗外。

    夕陽西沉,夜幕開始降臨。

Vol.10

    晚上8點鐘。

    我打開著窗戶,讓夏夜的風狂灌而進,要不是我用鎮紙壓著桌上一摞摞文件,恐怕這些單薄的紙張早就滿天飛了。

    方才打了個電話和小夏請了個假,她只對我說了兩字。

    “保重!”

    聽得我的心直往下沉。

    辦公室和外面的設計大廳用半透明的落地玻璃隔開,看著外面一幫下屬正熱火朝天的工作著,那通明的燈光和敲擊著鍵盤的聲音多少讓我

有一點安全感。

    人氣這麼旺,那女鬼應該不敢來搗亂吧。

    我心想。

    漫不經心地上網瀏覽著網頁,我一口一口地喝著咖啡,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了,不知不覺間,電腦的整點報時響了起來,已經九點

了,更為重要的是,離下班時間只有一個鐘頭。

    再堅持一個鐘頭就勝利了。

    我為自己打氣。

    只要再忍過一個鐘,只是一個鐘而已,我忍。

    但有時候,一些東西是忍不了的,比方說,人有三急的時候。

    這棟大廈由于結構的關系,每一層的衛生間都設在離防火通道的拐角處,也就是說,如果我要上廁所的話,就必須離開這燈火通明的辦公

室,而廁所,一向是鬧鬼的最佳地點啊。

    本來打算用阿Q的精神勝利法忍過去,但最後還是戰勝不了生理的本能,我只能站起來,艱難地向辦公室外邁出一步。

    “老李,老李…”

    我輕聲叫道,正支著頭在電腦前打瞌睡的老何嚇了一跳,頂了頂自己那付老花鏡,裝作一付忙碌的樣子,不斷地打開電腦窗口。

    老油條!

    我心里暗罵,但還是走到他旁邊,雖然說出來很丟人,但我還是想拖個人一起去廁所,丟臉總比小命重要吧。

    “老何”我走到他旁邊,用手輕輕撞了撞老何。

    “啊,是你啊,總監,有什麼事嗎,我正忙著呢。”他一下子在本子上抄抄寫寫,一下子又拉開抽屜,一付我很忙的樣子。

    你丫TmD裝什麼樣啊。

    我再罵。

    “老李,別忙啊,要不到廁所抽只煙,放松一下?”我輕聲問。

    老李一臉迷糊。

    “老大,你別玩我了,抽煙有抽煙室,在廁所抽煙可是會罰款的,你該不會想挖個坑讓我跳吧。”

    我有病啊,還挖坑,要挖就挖個洞,陷不死你。

    “算了,當我沒說,我自個去吧。”

    我當下心一橫,挺起了胸膛為自己壯壯膽氣,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老李搖頭低聲說了句“有病”,又支著頭打起...<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29 PM

Vol.11

    啪嗒啪嗒--

    滴水的聲音從沒有燈光的廁所中傳來。

    我們站在廁所外,其它部門的同事也聽到了那聲尖叫,也有一些膽子較大的躡手躡腳朝這邊走來,看到我們這一邊的大隊人物,一個個露

出如釋重擔的表情,快步和我們匯合在一起。

    十幾把手電筒在男女廁間來回照射著,白色的瓷磚反射回來一片凌亂而慘白的光芒,誰也不敢先劃出第一步,生怕會看到恐怖的物事。

    但事情總是需要解決的。

    “你們說,我們要進男廁還是女廁?”

    我干咳一聲提問道。

    老李越眾而出,拉拉我的袖子說道。

    “我看是女廁,那聲音又尖又利,絕對是女人發出來的。”

    “那讓幾位女同事進去看看?”

    我試著問,在場的女同胞馬上往後縮。

    “那就一起上吧!”

    我咬牙說道。

    後面一幫人馬上把我往女廁里推。

    這幫沒人性的混蛋!

    我被迫走在前面,老李還有點義氣,打著電筒走在我旁邊,其他人都躲在我們後面,一個個既是害怕又是好奇,我們走進了廁所,地面沾

滿水漬,人走在上面有點滑腳,因此,我們走的並不快。

    廁所里分里外間,外間是洗手用的,一大塊鏡子嵌在牆上,下面是一排龍頭和洗手盆,旁邊還放著洗手液。

    一個擰不緊的龍頭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滴著水,啪嗒啪嗒的聲音像擂著我們的心髒一樣,只覺得胸腔里跳動得厲害,我受不了這聲音,快步

走過去,把龍頭擰緊,卻不小心把電筒往上面的鏡子斜照,後面的女同胞們馬上發出一聲尖叫。

    我一愣,原來燈光自下往上照的原因,把我青白得駭人的臉孔反照在鏡子上,把她們嚇了一跳。

    “別吵,是我!”我沒好氣地說道。

    再回頭,我也被鏡子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深陷的眼窩、有點凌亂的頭發還有那發青的眼珠,這真的是我嗎?

    那鏡子中的我突然咧嘴一笑。

    我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絕對有鬼!

    我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來,其它人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老李還一臉狐疑地扶住我。

    “總監,你沒事吧。”

    老李問道,在電筒的光芒下,他的臉像死人一般灰白,我忍住想甩開他的手的沖動。

    “沒事。”

    我定了定神,再朝鏡子中看了看,我還是我,雖然臉色極差,卻沒有剛才的那種詭異。

    電筒照向里間。

    我和老李帶頭走進去。

    “有人嗎?”

    我試著叫道,聲音里帶著一點顫音。

    廁所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應。

    後面的人也跟了進來,十幾道光線開始在廁所里亂晃。

    我打著電筒在一扇扇門扉前滑過,在快照到盡頭的時候,一縷黑煙突然竄過,我心里格登一下,電筒追著照過去,剛好捕捉到那縷黑煙迅

速鑽進左手邊的一格廁所間中。

    同時,我看到一樣東西。

    一只腳,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

    它斜著從洞開的門扉中伸出來,高跟鞋脫出它的腳跟,只是前端而掛著腳尖,才不至于跌落在地面上。

    我的電筒光線停在那腳上面數秒之後,第二道、第三道光線開始陸續集中在一起。

    這一次,女同胞們沒有再發出尖叫,她們大概被嚇呆了,一個個花容失色地掩著嘴,眼楮里閃爍著恐懼和求助的神色。

    我突然想起了趙小夏,如果那個強勢的女人在場的話,她大概會掛著不屑的微笑大步上前吧。

    于是我也笑了笑,在現在這種氣氛下顯得詭異無比。

    邁開腳步,我走上前去。

    隨著角度的變化,我看到越來越多的東西。

    我寧願沒看到這些。

    小小的一格廁所間里,猶如火災過後遺留的現場。

    貼著瓷磚的牆壁被燒得烏黑,在燈光之下,黑黃的馬桶上伏著一個女人,她的頭枕在馬桶蓋上,一頭黑發被燒得凌亂而蓬卷,我看不清她

的臉,但我卻看清楚她的身體。

    她半躺在地上,一只腳屈起,另一只腳直伸到廁所間外,一雙手仍捉在牆壁上,仿佛仍想努力地站起來,那雙手之所以沒有跌落在地上,

是因為手掌和牆壁已經燒得粘在了一起。

    血肉與牆壁粘在了一起!

    是的,這是一具燒得黑糊的屍體,但那一截伸出廁所間的腳沒有絲毫的異常,而留在廁所間內的身體卻已經燒得焦黑,衣服的縴維和血肉

完全混合在了一起,這要怎樣的高溫才能把人體燒成這樣。

    一絲絲淡淡的肉香飄進我的鼻子中。

    我馬上伏在牆邊嘔吐了起來,直把膽汁也吐了出來。

    尖叫四起。

    女同胞們終于崩潰了。

    我搖晃著身體抓過老李,大吼。

    “還他媽的不快報警!”

Vol.12

    溫暖的開水流入胃壁,我才覺得好過一些。

    警笛在旁邊不斷響著,警察和急救的車輛駛到大廈前,黃色的警戒線被拉了起來,數排高功率的探照燈把大廈照得如同白晝。

    我坐在一邊的石階上,喝著警察同志遞給我的白開水,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覺得開水這麼好喝過,那微溫的熱量讓我的心情漸漸平靜下

來。

    我們報了警後,警察迅速趕來,現場被封鎖,特別是我們公司的那一層,已經是禁止進入,老總們也趕了過來,現在正和警察部門交涉中

,希望這件事低調處理,以免影響公司的形像,但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現場的惡劣情況,已經把這起案件劃分到重大刑事案件中去。

    遠在美國的大老板雷霆大怒,直到幾個老總罵成豬頭,卻還是無濟于事。

    作為第一個發現案情的人,我剛才已經作了差不多一個鐘頭的筆錄,但我知道,警察是解決不了這起案件的,從詭異的現場看來,那幾乎

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這一切。

    那一格廁所間簡直就像一個密封的火災現場,屍體燒得面目全非,只有猛烈的火勢才辦得到,但廁所間外卻一切如常,甚至連伸出廁所間

的一只腳也完好無損,生死的界限如此強烈分明,我想不出有哪種人為的方法可以造成這一切。

    除了,那超自然的力量。

    于是我想到小夏,然後打電話給她,電話那邊卻一直佔線,十幾響之後沒人接聽,電話自動掛了。

    這時,一輛橘黃色的跑車開了過來,車前的大燈照得我皺起了眉頭,心里直罵是哪個混蛋干這麼無聊的事。

    燈滅了,一個俏麗的身影跳下了汽車。

    “是你?”

    我一下從石階上跳起來,小夏一身黑色勁裝,把她的身材完美的勾勒出來。

    “你也在這?”小夏先是驚訝,然後皺起兩道柳眉嘟嚷道︰“該不會是你報警的吧,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霉,怎麼這些怪事全往你那跑。



    “你以為我願意啊。”

    我沒好氣說道。

    “倒是你怎麼來了,剛才打電話給你一直佔線,和誰聊來著,不會是男人吧?”

    “吃醋啦?”小夏俏皮地說︰“我偏不告訴你,況且,我們還沒有什麼關系呢。”

    我氣得七孔冒煙。

    “趙小姐,這邊,這邊來!”

    遠處,一個警員大聲叫喊讓小夏過去。

    “你還認識警方的人?”我奇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可是警方的顧問,他們有什麼奇怪的案件解決不了,都會讓我來幫忙查看,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名氣還蠻大嘛。”

    “那當然。”

    小夏驕傲地甩了甩長發,拉著我一起走向警方那一邊。

    “你干嘛。”

    “別廢話,我還少個助手呢。”

    “有沒有報酬。”

    “你說呢。”

    我郁悶,這丫頭挺會利用資源的。

    ---------------------------------

    一個頭頂微禿,年過半百的警察先生用一種異樣的眼光在我身上來回游動著,被女人這樣盯著看也就罷了,但被一個老男人這樣盯著,我

恨不得給他一拳頭。

    但他旁邊的站著四五個人高馬大的警察同事讓我打消了這個注意。

    “何叔,別用這樣的眼光看人家啦,真沒禮貌!”

    趙大小姐站出來為我打抱不平。

    警察老頭的眼光從我這兒轉移到小夏身上。

    “趙丫頭帶來的男人我當然會多看兩眼啦。”

    “什麼男人。”小夏臉上一紅,糾正道︰“是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好好好,你說朋友就朋友吧。”警察老頭笑得非常欠扁,但他臉色一正,又隱隱透出一股威嚴感。“小夏啊,這次恐怕又要你出馬了,

這次的事件看上去很不簡單,你這小男朋友也幫我們做過了筆錄,相信他也有同感吧。”

    警察老頭朝我努努嘴,小夏也把目光投到我的臉上。

    我點頭。

    “雖然我不是警察,但也看得出來那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是人為造成的。”

    警察老頭也跟著點頭。

    “我們堪查過現場,除了出事那一格廁所間外,其余的地方都完好無損,最奇怪的是,死者伸出廁所間的腳也一點燒傷的痕跡都沒有,我

看著詭異,才把你叫來了。”

    “那現在現場情況如何。”

    小夏問道。

    “我已經讓同事封鎖起來了,連屍體也未曾動過,一切保留在最初始的狀態…”說到這,警察老頭略微一頓,朝我望了望說道︰“就不知

道你這個小男朋友當時有沒有動過屍體。”

    “沒有,絕對沒有!”

    我馬上表態。

    “行了,那我們上去看看吧。”

    小夏拉著我轉身欲走,一想到又要面對那種惡心的場面,我的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

    “要不要我派幾個同事和你上去。”

    警察老頭叫道。

    我剛想替小夏答應下來,這丫頭搶在我前面說道︰“不用了。”

    未了,還加上一句。

    “讓其它人都離開現場吧,我們兩人就足夠了。”

    我聽得想吐血。

Vol.13

    祝大家新年快樂,十二點過後再放一章!

    “剛才那老頭要派多兩人和我們一起上去,你干嘛不給?”

    走進剛通電的電梯中,我問道。

    小夏用眼角瞄了我一眼,一邊從她腰包里掏出一付眼鏡,一邊說道。

    “怎麼,怕了?”

    語氣又是那種初見面時的不屑。

    我挺起胸膛,漲紅了臉大聲說道。

    “我才不怕,誰怕誰是小狗。”

    小夏失聲輕笑,笑容如春花綻放,讓這冰冷的電梯間里也溫暖了不少。

    我看得一呆,同時心里納悶,我什麼時候開始在意起她的看法來了。

    “不讓太多人留在現場,是因為等下我要召來死者的魂魄,直接問清楚事件事,因為新死之魂的陰氣太弱,如果太多人在的話,特別是警

察,他們身上的陽氣和煞氣會讓新魂不敢現身的,現在明白了沒有?”

    小夏朝我眨眨眼楮,那表情就像是在教一個小朋友一般,讓我為之氣結。

    “那老頭又是誰?看上去和你挺熟絡的。”

    “你說何叔啊,他和我婆婆認識,你可別當著人家的面老頭老頭的叫,再怎麼說他也是個警察局長,小心請你去警局喝杯荼什麼的。”

    我笑道。

    “你開始關心我啦。”

    “臭美!”

    小夏白了我一眼。

    說話間,電梯停在了我們公司所在的樓層。

    “給。”

    小夏把手里拿著的眼鏡遞給我。

    “這是什麼?”

    “靈視鏡,可以讓普通人也能夠看到鬼魂的道具。”

    “我不要。”

    我連連搖頭,開玩笑,我才不想見到那種東西。

    小夏也不強求,她自己戴上了靈視眼鏡。

    電梯門打開,小夏深吸一口氣,柳眉一皺。

    “好重的鬼氣和怨氣。”

    -------------------------------------

    死者的身份已經確認出來,是公司營銷部的一個同事,名叫陳麗,今年28歲。

    根據死者的同事兼好友回憶,當時死者獨自一人去上廁所,但好一陣後還不見回來,同事本想去廁所找她,大廈卻突然停電,再下來,就

是那一聲慘叫。

    這樣想來,在大廈停電前,她一定在廁所里已經遇到了什麼,才會出不來,至于最後那一聲尖叫,如果被烈火一烤,我也會叫出聲吧,可

能比她還要大聲。

    然而那聲尖叫卻出現短短數秒,難道就在這數秒鐘,死者便被火活活燒死。

    我提出這個疑問時,我們正繞過設計部朝廁所的位置走去。

    這一層的警察都已經撤走,樓道里點著橘黃色的燈,但在只有腳步聲回蕩的環境下卻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小夏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這個問題。

    “那並不是不可能的,當然,自然的火是沒辦法做到這一切,但卻有一些術能夠瞬間提升火焰的溫度,從而在短短數秒之內將人活活燒死

,如果厲害一些的,還能夠完全將物體燒成灰燼。”

    我聽得不寒而栗,被關在一個空間里活活燒死,那是怎樣一種痛苦。

    再次走進廁所,雖然這一次燈火通明,但我還是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看到廁所外間的鏡子時,我想起在這里還被嚇了一跳,說給小夏聽,哪知她聽完卻笑話我當時一定太緊張了。

    “如果真的是鬼怪作祟,你的魂早就被封進鏡子中了,哪還會在這里活蹦亂跳的。”

    “但我還看到一道黑煙,它呼一聲飛進陳麗所在的廁所間里,我才會發現她的屍體。”

    我忍不住為自己申辯。

    小夏回過身來看著我,眼楮里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說你看見黑煙溜進死者所在的位置,天啊,這根本不可能,那黑煙可是新生者的魂,由于新生者的魂相當虛弱,它們還不能聚形,因

此,想要見到它們,一是戴這靈視鏡,二則是直接用天眼通看,但你一個普通人竟然看到它?”

    小夏美麗的大眼鏡盯得我驚慌,漸漸的,那俏麗的臉上開始浮現一抹危險的笑容。

    “看來,你身上的秘密還挺多的。”

    看著小夏一付好奇寶寶的樣子,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這下壞了,一多嘴倒引起了小夏的好奇心。

    俗話說,好奇心會害死一只貓,但小夏的好奇心絕對會害死我。

    “不和你說了,還是正事要緊。”

    我心里落下一塊大石頭,還好,趙大小姐還知道要以大事為重。

    小夏走到那廁所間前,我沒敢上前,那完好無損的一只腿仍然晾在門外,但那里面的光景,我是打死也不想再看一遍的。

    “果然錯不了。”

    過了半刻鐘之後,小夏摘下了靈視鏡。

    “怎麼樣了?”

    我問道。

    “這格廁所間里鬼氣遍布,死者是被厲鬼封死在里面,但最後她不是成功地踹開了門,卻為時太晚。”

    “那鬼封閉了廁所間後才放火燒死她?”

    “放火?”小夏搖頭。“不,是死亡重演,鬼魂的殺人手法很單一,它們通常會讓死者經歷和它們一樣的痛苦,所以,這只鬼必定是被火

燒死的。”

    “被火燒死?”我突然想起前幾天的調查結果。“這棟大廈在幾年前曾經發生過火災,不知道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有這種事?”

    小夏考慮片刻。

    “這留待過後再查吧,現在我要先召來死者的魂魄問問,可能會得知一些情況。”

    我退到廁所的門口,不想看到可怕的情景。

    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鬼魂一定不會是賞心悅目的畫面。

    “膽小鬼。”

    小夏小聲罵道,她不再理我,回身對著死者屍體結起手印。

    “冥冥都司,聽我之令,黃旗為引,魑魅招來,拘魂!”

    小夏對著死者虛彈一指,一道黃光射入屍體眉心處,但過了片刻,卻依然不見動靜。

    “怎麼了?”

    “奇怪?”小夏皺著眉頭。“我居然拘不了死者的魂?”

VOl.14

    祝大家新年快樂!!

    “拘不了魂?人家大概已經投胎去了吧。”

    我依然不肯上前一步,只是在胡亂猜測一通。

    “那是不可能的。”小夏看我的眼光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頭七,你到底有沒有聽說過頭七這個詞,人死之後,陰魂會在人間

逗留七天,七天之後,自有陰都的鬼差來為其引路,那時才會下落黃泉,再依生前所做種種由地獄判官作出審判,或入地獄、或墮輪回,若生

前有大德者,則往生天界,但現在死者死亡時間還超不過24小時,基本上是不可能會拘不到魂的,除非…”

    小夏說到最後,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我咽了一口水,問。

    “除非什麼?”

    “除非魂體被厲鬼所噬,這樣的話,情況就相當糟糕了。”

    “被鬼吃了?”

    我的眼楮睜得老大。

    “就像你那會在地鐵里收了那雨衣鬼那樣?”

    “那不一樣。”

    小夏看向死者遺體,臉露憂色說道。

    “我是用餓鬼降收了那只鬼怪,但並不是讓餓鬼吃了它,餓鬼吃的只是它的怨氣,它的魂體會通過餓鬼強制打下黃泉,雖然有可能不能夠

轉生為人,但至少還能再入輪回,然而被厲鬼所噬,卻會魂飛魄散,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那是真正的死亡!”

    我縮了縮脖子,魂飛魄散,聽起來就知道不是什麼舒服的事。

    “最糟糕的是。”小夏繼續說道︰“當一只厲鬼開始會吞噬陰魂,這說明它已經開始修練,一旦突破鬼的界限,它就會蛻變為更難對付的

‘妖’!”

    “妖怪?”我奇道。

    小夏點頭。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並非只有人類才能修練,動物、植物甚至是鬼怪它們也能修練,只不過修練的方法各不相同,若是修正道,那便是

向仙、神一方發展,若是修邪道,則會成妖成魔,現在這只厲鬼若是給它修成,便會成為一只鬼妖,而再修下去,便是鬼王。看來我們要趁早

找到它,以免它再害人,若讓它成了鬼妖,我要對付它就要大費手腳了。”

    “這只吃魂的厲鬼不會是追著我四處跑的那紅衣鬼吧?”

    我問道,如果那只紅衣鬼會吃人靈魂的話,那老子看來得找個名山古剎藏起來,開玩笑,之前還為了小夏家的奇怪規距想找這鬼麻煩,現

在看來,真要被它踫到,我就是變成貓也不夠死。

    雖說貓有九命。

    “你當厲鬼很多啊。”小夏沒好氣白了我一眼。“成為一只厲鬼的條件很苛刻,除了死前怨念極重外,還要配合天時,才會出現一只厲鬼

,當厲鬼成型之後,它們又會把經常出現的地方劃成自己的地盤,其它鬼魂是不會隨便進入一只厲鬼的地盤,所以,殺了這個女人的,一定是

那只紅衣鬼。”

    小夏用手指了指廁所里的女屍。

    我爆寒,那老子豈不是死定了。

    小夏把我晾在了一邊,自個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警察老頭,數分鐘後,警察和屍儉官陸續到場,我被警察同志客氣的請出了現場,小夏

和警察老頭則在一邊嘀咕著什麼,大概一刻鐘後,小夏才朝我這邊走來。

    “行了,我已經托何叔幫我找幾年前這棟大廈的火災檔案,希望能夠在里面找出點什麼線索,檔案會在明天傳真到我家里來,你有空也過

來吧。”

    “這是否是一個邀請?”我湊過臉問道。

    “你別誤會,我只是缺個助手而以,這件事和你的小命有關,你不會想要置身事外吧。”

    小夏笑眯眯地說。

    小狐狸。

    我在心底罵了一句。

    “那如果解決了這件事,你家那個規距我算不算是完成了啊。”

    若是能解決這只紅衣鬼,雖然不是我親手所為,但總算也是有參與這件事,就不知道這個順風車趙大小姐肯不肯讓我搭一程。

    小夏走向電梯間,頭也不回地說道。

    “到時再說吧。”

    沒有拒絕,也就是有商量的余地,總算沒有做白工。

    我松了一小小口氣,連忙追上前面那一道俏麗身影。

    大廈之外。

    “我要走了,用不用我帶你一程。”

    半開車門,小夏問道。

    我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

    “哦。”

    趙大小姐上了車,然後又探出頭來。

    “你自己小心一些,記得把‘斬魂刀’時刻帶在身上,洗澡睡覺也不能落下,這樣的話,大概有一半的機會保住你的小命吧,再見!”

    我郁悶地看著小夏的橘黃跑車揚長而去,也不知道這丫頭說這些話算不算是關心我。

    搖頭,我決定不去想它,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還是趕快回家睡覺的好。

    我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脖子,從褲袋里摸出車鑰匙走向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不知是否錯覺,袋子里的“斬魂刀“似乎微微發燙。

    此時,大廈的大堂時鐘指向午夜十二點,一陣風突然從樓道里吹了出來,把大堂中擺放的植物吹得左搖右擺。

    風吹過大堂,遙感電子門突然打開,這陣風便吹出了大廈,朝著停車場的方向卷去。

    再看大堂中,被風吹過的植物,嫩綠的枝葉卻微微發黑且卷了起來。

    這風,卻是一股熱風。

VOl.15

    停車場里只有兩個保安,我走進去的時候,他們正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無精打采地打著撲克。

    我和他們打了聲招呼,繼續走我的路。

    “斬魂刀”又熱了一下,我好奇地拿出這塊木頭,感覺又和平時沒有兩樣,木頭黝黑,觸手溫熱,全不像剛才那種火熱。

    我看不出門道,決定明天問問趙大小姐好了,把木頭塞回褲袋,我走向自己的車位。

    現在已經是午夜,車場里只有四五輛汽車停放在角落里,我自己那輛停在車場中較深入的地方,不知是否錯覺,好像越往里走,車場內的

照明便越加昏暗,簡直像一個怪獸的大口,像是要把我吞噬掉一般。

    心里打了一格登,我加快腳步走去,想把這些鬼力亂神的事情都拋在腦後。

    一陣風吹進了停車場里,把兩個保安正打著的撲克牌吹得漫天飛舞,保安罵咧著撿起撲克牌,這時,一道紅影落在他們身後,空氣中溫度

急劇上升,那兩個保安只覺身體一熱,便摔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聽得身後兩聲輕響,心里沒來由升騰起不好的預兆,腳下再快上兩分。

    這時,我只覺後背一熱,一股怪風從車場的入口處狂卷而來,吹得車場之內不多的沙石也飛上了半空,那風極為燥熱,就如同盛夏的中午

,那一陣陣吹拂過公路的熱浪一般。

    風中,帶著隱隱的焦糊味。

    我暗叫不好。

    一條紅色飄帶自風中探出,輕柔得如情人的手一般,卷上我的腳踝。

    我大叫一聲,腳踝一陣火熱,那飄帶一拉,我馬上摔了個狗啃泥。

    “斬魂刀”劇熱。

    我來不及摸出褲袋里的木頭,更多的飄帶自那不斷旋轉的熱風中伸出來,它們卷起了我的四肢,有的已經開始向我的身體卷來,不一會兒

,我已經被紅帶卷成一個人蛹,只差頭臉還未被蒙住。

    但那也不過是片刻之事,幾道紅綢又自風中飄出,朝我臉部卷來。

    我心下大駭,心想這下小命休矣,這紅帶根根火熱,臉部再被蒙上,我就算不窒息致死,也會被活活烤死。

    陳麗的死狀突然在我腦海中閃現,那一瞬間,我被一浪高過一浪的恐懼淹沒,然後,我不由大叫一聲。

    “小夏!”

    正開著車的趙小夏捉著方向盤的手突然一抖,汽車打著滑飄向路邊,幸好午夜沒多少車輛經過,不然一定造成交通意外。

    汽車停在路邊,小夏在車內掐指一算,柳眉一挑,大叫一聲“糟糕”。

    橘黃跑車馬上掉頭從來處狂奔回去。

    “斬魂刀”發出難以言喻的高熱,竟像要燃燒起來一般。

    但下一秒,被蒙住頭臉的我隱約聽到一聲女人的尖叫,然後我發現自己又能呼吸了。

    紅綢迅速自我身上抽回,我看得真切,其中幾條正燃燒了起來,和其它的紅綢一起收入旋轉的熱風之中。

    口袋中一熱,我想起了“斬魂刀”,馬上把它當成救命的稻草一般從口袋中摸了出來,黝黑的木頭現在通體發出強烈的紅光,那刻于木頭

之上的奇異符號像是活了一般,一待我拿起“斬魂刀”,它們便從木頭上飄了起來,形成一個個紅色光點。

    “你跑不了的,你跑不了的……”

    熱風里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女聲,接著,熱風的旋轉突然加速,吹得我胸口一陣悶塞,眼楮也被風刮得流出了眼水,讓我睜眼如瞎。

    等到復能見物之時,一道紅影正飄浮在我的身前,卻不是那紅衣厲鬼是誰。

    如今的它比我初見時竟然少了幾分鬼氣,多了幾分人樣,那一頭亂發被梳往腦後,曾經蒼白的可怖臉孔卻變得美麗非常,如果不是那一雙

眼楮里紅光大熾,倒像是一個美女。

    只是這臉孔卻看得熟悉,略一思索,我發現它和已死的陳麗至少有八分相似。

    看來,陳麗的魂真的被它吃掉了,就不知道它現在這個樣子是鬼是妖。

    可就算只是鬼,老子我也不是對手啊。

    我哭喪著臉,但還不想束手就擒,掙扎著地上爬起來,瞄瞄汽車,媽的,至少還相差了十幾米,鬼怪的速度那麼快,我可跑不過它。

    估計劉翔來了也不行。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女鬼又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

    “現在沒有死老鬼和臭丫頭護著你,我看你怎麼跑……”

    那叫聲聽得我雙耳嗡嗡直響。

    熱風再起。

    女鬼雙手一揮,自它背後又飛出數道紅綢,眨眼間就快纏上我的身體。

    爭--

    如長劍出鞘般的聲音突然一響,一道艷麗至極的紅光刺痛了我的眼楮,我不由閉上眼,同時耳朵里傳來女鬼的尖叫聲。

    過一會兒後,我才敢睜開眼楮,發現自己依然安然無恙地站著,但手掌里卻多出一道紅光,“斬魂刀”正微微震動著,再度啟動的它伸展

出長約七八十厘米的劍鋒。

    再看女鬼,它飛退出數米的距離,那幾道紅綢燃燒著,直到女鬼自己斷開對紅綢的控制,才沒讓火焰引燃到它自己身上。

    看來是“斬魂刀”傷了女鬼。

    我突然想親吻這塊木頭,可惜現在並不是時候。

    雖然看不清女鬼現在的臉色,但可以想像得出一定不會好看,果然,它再發出一聲利叫,雙手在空中連揮。

    我捉緊“斬魂刀”,心想要是它再過來,老子就狠狠給你幾劍,就算斬死了它有違天和,但現在還是老子的性命要緊。

    卻看女鬼揮手了半天也沒見動靜,我剛想嘲笑它兩句,突然身後光芒大作。

    我愣了。

    停車場里剩下的幾輛車同時亮起了車頭大燈,並且,我聽到了熟悉的引擎聲。

    下一刻,汽車轟鳴,五輛車子同時向我開來。

    我的神啊,“斬魂刀”拿來斬厲鬼倒挺利索,但應該不能拿來斬這些大鐵塊吧。

    怎麼辦,前有厲鬼,後有汽車,難道我真的玩完了。

    就在我快崩潰的時候,熟悉的聲音在停車場入口處響起。

    “妖孽住手!天地無極,風雷隱動。日月翻覆,借我神兵,雷部諸將,聽我號令,白電,破邪!”

    耀眼的白光從遠處劃過一道圓弧擊中了紅衣女鬼。

    一時間,火光四射,樹叉狀的電火如鐵樹銀花般炸開——...<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29 PM

VOl.16

    “姑奶奶,你要再晚來片刻,我就得變人餅了。”

    我軟倒在地上,心有余悸地看著身後五輛汽車,要是小夏不是及時趕到的話,估計我會被這些大鐵塊壓得很慘。

    女鬼方才的位置上出現一地黑焦,小夏現在正在旁邊仔細觀察著什麼。

    “這不是來救你了嗎,要不是我突有所感,大概你也就交待了。”

    她漫不經心地說道。

    “突有所感?難道我們有心靈感應了?”

    雖然雙腳打著顫,但一個大男人老坐在地上也實在不雅觀,我還是努力地站了起來。

    小夏聽得我的話,粉臉一紅叫道。

    “誰會和你有心靈感應啊,只不過你身上的‘斬魂刀’和我有那麼一點點聯系而已,它示警時,本小姐剛好感應到,才會及時救下你這個

倒霉鬼。”

    我不想和她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反正以後多的是時間,況且,現在也不是什麼談情說愛的好時間。

    “那個女鬼呢,被你消滅了?”

    我指著那灘黑色的焦地說道。

    “消滅,說得倒清楚,單靠一發不完全的白電就能擊散一只厲鬼的話,那我都快趕上龍虎宗的張天師了。”小夏摸了摸那片黑焦,又拿在

鼻間聞了聞,臉上的神情一點也不輕松。“雷電轉破污穢之物,雖然我匆忙召來的天雷威力不足,但它可以在擊中的瞬間遠遁而去,這鬼物的

力量比上次在我家遇到時又增強了。”

    說完,她還看了我一眼。

    “你的麻煩看來是越來越大了。”

    我的心髒重重跳了一下。

    “趙大真人你可要救我啊,好歹我現在是你的免費助手兼未來老公,你可不能讓這女鬼害了我。”

    “免費助手呢,我同意,至于未來老公嘛,看你挺不挺得過這一關,留得下性命再說吧。”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難道我這大好青年竟要葬送在一只女鬼手里。

    看見我的沮喪樣,小夏展顏一笑。

    “行啦,別哭喪著臉,那女鬼雖然逃了,但始終被天雷傷到,三天兩頭出不來害人,你明天來找我,我先教你一些粗淺的道術好了,不過

要是你的資質不好,學不會可別怪我。”

    聽說有道術可學,我一下來勁了。

    “是不是可以像你剛才一下,...<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29 PM

Vol.21

   
    “小夏,小夏--”

    我不斷拍打著洗手間的大門,期待聽到一絲回應,但這扇門卻仿佛隔絕了兩個空間,我聽不到門內有一絲的動靜。

    我更著急了,突然看不到那個指手劃腳的身影,突然聞不到那熟悉的氣息,突然失去小夏的我,感到惶恐無比。

    心里好像失落了某樣東西。

    不知道小夏在里面怎麼樣了,不知道她能不能對付那只女鬼,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太多的不明確,讓我的心亂成一團,現在我才發覺,

這個認識還沒到兩個星期的女孩,是什麼時候把我的心佔去了一半。

    我只知道,我要再見到她。

    當我這樣想時,我的身體已經早一步作出行動。

    我退後幾步,然後狠狠地撞在門上,即使撞得肩膀隱隱傷痛,大門卻紋絲不動。

    退後,撞門;退後,再撞門!

    我機械地重復著這個動作,不斷用自己的身體沖擊著這扇隔開了我和小夏的大門,但不管我如何使勁,大門卻連一條縫也打不開。

    “小夏,小夏--”

    我不斷大吼著,突然,我恨起自己的無能。

    “…如果我的夫婿連一只鬼也對付不了的話,當我發生危險時,讓誰來救啊…”

    小夏曾經說過的話仿佛回蕩在耳邊,我又記起那個落寞的身影。

    心像是被針刺了一下般,很痛。

    “小夏--”

    我不甘心地再吼一聲,聲音久久回蕩在空曠無人的樓層中。

    爭--

    紅光自我手中伸展而出,“斬魂刀”像是在回應我的心情,綻放出熾烈異常的紅芒劍鋒。

    我想也不想,捉著“斬魂刀”狠狠朝大門劈去,紅光劍鋒蕩起一波波焰紋,異常鋒利地破開大門的梏鎖,只聽卡的一聲,大門打了開來。

    門內,烈焰依舊。

    一堵黑影從火場中撲出,熟悉的氣味讓我毫不猶豫地攬住這個柔軟的身軀。

    “快走。”

    小夏在我懷中臉色蒼白地說道。

    “啊--”

    尖叫聲響起,火場中撲出另一條影子,我用“斬魂刀”揮了過去,蕩起的焰紋讓女鬼不甘心地退了回去,我不再看那洗手間中的情景,一

手扶著小夏,快步朝電梯走去。

    不知是否害怕了我的“斬魂刀”,或者在火場中被小夏傷到,總之,當我們再次回到大廈大堂時,那女鬼並未追上來。

    小夏看來並無大礙,只是發絲微卷,臉色蒼白了一些,但嘴角掛著淡淡的血痕卻讓我看得心痛無比。

    感受到我的眼光,小夏回望了我一眼,朝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剛才我雖然人在里面,但我知道你正拼命地想沖進來,謝謝你,除了爺爺和婆婆外,你是第一個會為我拼命的人…”

    小夏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已經微不可聞,我聽得心頭一熱,把她攬得更緊,心里暗暗發誓,今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的修習,才不會像今晚

這樣,當小夏陷入險境時我卻一籌莫展。

    若不是“斬魂刀”及時啟動,我真不敢想像後果會怎樣。

    一想到剛才的情景,我便感到一陣後怕。

    出了大廈,天空已經下起浠瀝的雨水,我們快步走進停車場中,開車回到了桃園小區。

    待進得門時,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左右,小夏似乎還沒恢復過來,一下子軟倒在沙發上,我連忙為她倒了一杯溫水,她一口氣喝下了大半,

臉色才紅潤了一些。

    “你不要緊吧,用不用送你去醫院。”

    我伏在她身邊,無比憐惜地看著她憔悴的面容。

    “不要緊,只是傷了一點元氣而已,明天就沒事了。”

    小夏搖頭,聲音雖然依舊有氣無力,但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般難看。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女鬼正處于虛弱狀態嗎,但我看她不僅好得很,還厲害了不少。”

    小夏臉上現出一團紅暈,咬著貝齒恨恨道。

    “是我太大意了,想不到這女鬼竟懂得示敵以弱,那洗手間里是她的喪命之地,也是她怨力最強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她的能力得到加強

,我卻受到百般禁制,如果不是你及時破開她封閉的空間,恐怕我要出來,就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我總感覺她現在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厲鬼的範疇,還能弄出那麼大的一片火場,普通的鬼根本做不到這些吧。”

    “你說的不借,我看不出七天,她便能完全成為一只鬼妖了。”小夏點頭。“那個火場是她再現了死時的情景,那是屬于她的領域,在那

個火場之中,她的怨恨會以百倍的強化,想要戰勝她便沒有那麼容易,但現在,她也只能在死亡的地方制造這個領域,若她成為鬼妖之後,便

可能不再受到這個限制,到時要除掉她,便難上加難了。”

    “那我們今晚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被那女鬼將了一軍。”

    “哼,這個虧我早晚會討回來的。”小夏站起來,氣呼呼地說道︰“我趙小夏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等著瞧吧!”

    我為之宛爾,看來惹怒了小夏,那女鬼不會有好果子吃了。

VOl.22

    早晨,我在客廳的沙發上醒來。

    不是被陽光照醒,也不是被可愛的鳥鳴聲叫醒,更加不是被我自己的電子時鐘喚醒,而是被小夏一腳踢醒。

    “起床啦,我們還有正事要辦,你還睡得那麼舒服!”

    無法想像小夏那縴縴玉手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一下子把我從被窩里提了出來,我大大打了個呵欠,嘴巴張得老大,小夏馬上皺起眉

頭退避三舍。

    “讓我再睡會吧。”

    我砸巴著嘴,尚未完全睜開的眼楮朝被單望去,便想再縮回去睡個回籠覺。

    小夏  著臉,突然露出惡作劇的笑容,一指虛空畫符。

    “北冥之水,五...<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30 PM

Vol.26

    “這個死老頭,都已經被陳麗宛那女鬼傷成那樣,說話還吞吞吐吐的,浪費我那麼多時間。”

    汽車上,小夏氣鼓鼓地說著,不斷用手指敲打著方向盤,充分說明她趙大小姐現在心情不佳。

    出了醫院時,已經是快五點,李老爺子給的地址並不詳細,濱海路的東場老區是A市以前的市中心,這城市十幾年擴建下來,東場那邊已經

成為無人問津的老市區,那里胡同星羅密布,現在又沒有具體地址,要找到一個人還真不容易。

    但這個張立強我們又不能置之不理,除了陳麗宛可能會找上他外,最重要的是,我們想知道當年的那個晚上,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讓

會導致陳麗宛葬身火海,而現在則化為厲鬼四處害人。

    現在我們只有一個模糊的地址,如果像無頭蒼蠅般去老區亂找一氣,說不定人找到時已經叫陳麗宛給害了,思來想去,小夏還是決定先去

找警察局長何老頭,看看能否靠著關系聯絡當地的派出所,幫我們盡快找出這個人。

    小夏是個急性子,是那種想到什麼做什麼的人,汽車引擎一開,便架著跑車往何老頭家的方向開去,誰知現在正好趕上下班高峰期,老長

的一條人民路從東塞到西,半個鐘頭還前進不到一百米,氣得小夏直想扔幾個火術把前面的汽車炸掉。

    還好有我這個“消防員”在小夏這堆烈火身邊,我連忙讓她先打個電話給何老頭,讓那老爺子先聯絡東場老區那邊的人先下去找找看,小

夏依言打了一通電話,等到電話那頭何老爺子一個勁地保證替她盡快聯系,她才稍微下了心頭那股火氣。

    “這車要塞到什麼時候啊,早知道我們去乘地鐵還比較快。”我一只手支著車窗,這路都快堵上一個鐘頭,情況依然不見好轉,坐得我好

不耐煩。

    “你以為我不想啊,誰知道會堵車啊!”

    車窗外汽車的喇叭聲響個不停,響得趙大小姐心煩意亂,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我看她心情不佳,連忙講幾個笑話逗逗她,但這個時

候,她大概也沒心情聽我講笑話,只是草草對付過去。

    直到太陽西下,華燈初上之時,人民路才又暢通起來,小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踩著油門,一路風馳電掣地往何老頭家的方向開去。

    等到汽車停在一棟機關干部的宿舍小區前時,我覺得心髒都已經快跳得離位了。

    何老頭不愧是局長級的人物,連分配的宿舍也比現在的高級住宅差不了多少,走過一條彎曲的,鵝卵石鋪成的小路,繞過一個小小的人工

湖,再經過間中穿插期間亭榭,數棟只有五層高的宿舍出現在我們的身前。

    小夏帶著我找上何老頭的家時,他們一家子正在用晚飯,門開時,何老頭用一種曖昧的眼光在我和小夏身上打轉,讓我又興起給他一拳頭

的沖動。

    這老頭子賊可惡!

    “小夏啊,快進來,還沒吃飯吧,快坐下來,讓阿姨瞧瞧你,你這丫頭都多久沒來了。”

    一個打扮樸素的老夫人熱情地捉住小夏的手,我想這應該是何老頭的夫人,她可比何老頭正派多了,至少沒有露出一雙賊眼把我看得周身

不自在。

    “阿姨。”

    小夏叫道,我連忙跟著她叫了一聲。

    何老夫人剛才一高興,只記得小夏一人,待聽得我叫喚,才看清趙大小姐後頭還跟著我這個大男人,老夫人的臉上先是露出訝色,然後是

滿心的歡喜。

    “小夏,這位先生是誰啊?”

    小夏尚未答話,何老頭已經在旁邊搶著說道。

    “老婆子,你還不知道吧,這位是小夏的‘男’朋友,只是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一個“男”字,聽得老夫人更加眉開眼笑。

    “好,男朋友好,小夏終于帶男朋友來給我這老婆子看了,我和你何叔叔都不知盼了多久,你這丫頭終于有人給管管了。”

    老夫人一席話說得小夏臉紅耳赤,連帶我也聽得不好意思起來,何老頭還嫌不夠熱鬧,把餐桌上用飯的一家大小都叫了出來。

    “你們快出來,趙家的丫頭帶男朋友過來了。”

    我聽得爆汗,這老頭完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啊!

    一席飯吃得賓主盡歡。

    飯後,何老頭沖著清茶,招呼我們在客廳坐下。

    “何叔叔,我托你問的事怎麼樣了。”

    小夏可沒何老頭那份閑情,屁股剛一挨到椅子,馬上便進入了正題。

    “你這丫頭怎麼總是毛毛燥燥的,喝杯荼再說吧。”

    何老頭用兩根手指輕輕夾起一個紫沙茶杯放到小夏跟前,杯里茶香四溢,讓人一聞便生出心曠神怡之感,分明是茶之上品。

    可惜遇到小夏這個不懂品茶的,她一把捉起茶杯來了個牛飲,把一杯茶一口氣倒進了肚子里,看得何老頭心痛不已。

    “夏丫頭真是浪費,這可是杭州出產的,正宗的獅峰龍井啊,是何叔我托人大老遠從桂林帶過來,你這小丫頭卻把她當水喝了,真不懂得

品味。”

    何老頭端起一杯茶,在鼻間輕輕吸了一口。

    “品茶之道,首在于聞,其次才是嘗,要先聞一口,然後慢慢呷下去,待得這口茶喝完了,卻依然唇齒留香,飯後來上一杯,神仙也不過

如此啊。”

    何老爺子把這茶道說得眉飛色舞,一邊的小夏已經眉頭都絞成一把了,我暗自心想,如果何老頭不是小夏長輩的話,大概已經被她一把提

起來嚴刑拷問了吧。

    “何叔叔,我現在有急事,沒空陪你品茶,你還是快說說我托你的事情問得怎樣了,我都快急死了。”

    “好啦好啦,沒點耐心,和你婆婆一個樣。”何老頭無奈地放下荼杯,換上正經的神色道︰“我已經和東場老區那邊的朋友打了招呼了,

他們會盡快查出這個人的下落,我讓商業局的朋友把張立強申請公司注冊時的照片也傳真到東場那邊,便于他們尋找,但你要知道,即使那里

現在是老區,但人口卻在數十萬以上,而且沒登記的外來黑戶也不少,一時間要找到那個張立強,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怎麼辦,我現在很急著要找他出來。”

    “這個張立強,和騰龍大廈那件案子有關嗎?”

    “不但有關,而且還關系密切!”

    何老頭把玩著手里的紫沙茶杯,然後起身打了一通電話,我看他打電話時一能比劃,倒是頗有一點官威,就不知道他這電話是打給誰的。

    “我以局里的名義,給東場那邊的居委和派出所加加壓,催促他們盡快找到這個人,不過夏丫頭,這事急也是急不來的,你也別太沖動行

事,忙了一天你也累了,讓你這男朋友先送你回家吧,你放心,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的。”

    打完電話後,何老頭又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看得出他對小夏真的是照顧有加。

    小夏也知道要在老區找一個人確實不容易,也就依了何老頭所言,站起身來告別。

    “那我先走了,何叔叔,記得一有消息馬上要通知我。”

    見小夏要走,何老夫人從房里出來,千吩咐萬叮囑的要小夏和我經常來他們家作客,對于何老夫人的熱情,小夏也應付得頗為狼狽,最後

我們兩人幾乎是逃著走出了何老頭的家門。

    “小夏的‘男’朋友,記得要經常帶小夏來玩啊,記住啦。”

    我聽得爆寒。

    好不容易下得樓來,我們都一付有氣無力的樣子,看來老人家也不易應付啊。

    相視一笑,我們沿著來路走回車場,待開了車回到小夏住處時,時間尚早,小夏便順便指點了我一些粗淺的劍術。

    我拿著練功用的木劍比劃了一兩個鐘,因為不想上次小夏遇險時我無能為力的情況再次發生,我練得頗為認真,連小夏也看得連連點頭。

    到了快十二點時,我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倒在了沙發上,卻不想睡不到小半個鐘,突然被小夏又叫了起來。

    小夏一臉惶急。

    “醫院那邊剛才打電話給我,李老爺子出事了!”

Vol.27

    更新了,推薦啊、收藏,繼續漲啊——

    ——————————————————————————————————-

    市第二人民醫院。

    觀察病房中。

    李漢林睡得頗不安穩,全身70%的輕微燙傷讓他總覺得皮膚像是燒著了,他與其說是睡覺,不如說是在這種溫熱的體溫下,在昏睡和清醒之

間輾轉著。

    他唯一的一個兒子去了北京打工,這一次出了這樣的事情,幸虧有小夏先幫他們預支了醫藥費,又向醫院請了一個臨時保姆照顧他們兩個

老人家,保姆是那種在醫院里照顧慣病人的那一種,老爺子還是老太太要上個廁所翻個身什麼的,她總會做得相當細致,即使一向嚴格的李漢

林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但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鐘了,勞累了一天的保姆伏在旁邊的看護病床上沉沉睡去,以至李漢林突然乍醒也不知道。

    一直睡得昏沉的李漢林突然覺得被人猛推了一把,讓他生出要摔下病床的感覺,他馬上醒了過來。

    觀察室里一片靜寂,其它病床和照顧病人的家屬都睡得很沉,房間內已經熄了燈,只有走廊外微弱的白色燈光透了那麼一兩分進來。

    牆上掛著的時鐘正嘀嗒嘀嗒地走著,這平時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現在卻像敲鼓一般折磨著李老爺子的耳朵,他努力不去聽這種煩人的聲音

,努力想讓自己再次睡著,卻發現這看似簡單的事情,現在卻一點也辦不到。

    喉嚨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著,李漢林覺得口渴,見保姆睡得那麼死沉,他也不想吵醒她,老爺子便自己從床上起來,在床櫃上摸到了杯子

和水壺,提了提水壺,里面卻空空如也。

    老爺子定期來醫院檢查身體,知道病房的附近一定會設有取水間,現在夜深人靜,老爺子不想吵醒人,便自己套上拖鞋,提著水壺走出了

房間。

    他雖然全身都被燙傷,但傷勢不重,卻是不影響行動。

    李漢林悄悄打開了門,走廊外很安靜,安靜得就像墳墓,兩側的房間都關緊了門,好像病人都睡下了,而且連個值班護士也沒有。

    長長的走廊里只有頭頂一排電燈在照明,但它們的度數有限,也就只能在地面上照亮一個一米不到的區域,讓整條走廊處于光與暗的循環

之中。

    李漢林雖然醒來,但意識上還有點模糊,他站了一會,然後記起還要到水房打水,便左右看了一下,發現觀察病房往前走不到二十米的地

方有一處燈光特別亮,他心想那應該是水房了,便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寂靜的走廊里回聲特別嚴重,老爺子又拖沓著拖鞋,後鞋跟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形成一下下“啪啪”的聲音,老爺子開始也沒注意,

到走了一小段路後,漸漸發覺從遠處似乎也傳來了一下下的腳步聲。

    啪-啪-啪啪--

    老爺子回過頭去,身後卻是什麼人也沒有,走廊遠端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李漢林停了一會,才繼續走向水房。

    身後的腳步聲又跟著響起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跟著他。

    李老爺子心里一緊,便走得快起來,那腳步聲卻也跟著急了起來,而且越來越大聲,似乎已經來到他的身後。

    整個走廊里只有他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每一聲都刺激著他的神經,都狠狠地敲在他的心髒。

    突然,前方閃出一道白影,老爺子差點撞到那白影上,待停下來時,才看清是一個護士。

    護士背著他,似乎沒發覺李老爺子這個人。

    “護士,請問水房在哪,我想倒點水。”

    那護士抬步欲走,李漢林連忙叫住她。

    說也奇怪,那護士並不回頭,只是伸出手往右側一指。

    “水房在那。”

    聲音像機械一般冰冷,沒有感情。

    老爺子順著護士指的方向看去,在走廊的右側確實有一個水房,里面放著飲水機和數個水壺。

    “謝謝…”

    李漢林回過頭朝那護士道謝,但他眼前卻空空如也,只有深遂的走廊依舊。

    脖子突然一涼,李漢林打了個寒顫,像是後面有塊冰挨著他一樣,他猛然回頭,由于動作過劇,讓他的腦袋有點昏沉的感覺,在模糊的視

野中,飲水機的旁邊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待到視線得以聚焦時,他才看清,那護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水機邊。

    護士依然背著他。

    現在,就算李漢林再怎麼糊塗,也知道事情古怪。

    “你是什麼人?”

    李老爺子沉住氣問。

    一陣難聽的女人笑聲自護士的嘴中發出,那聲音聽上去像是金屬刮過石頭產生的銳利聲響一般,讓人耳朵發痛。

    “我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哈哈哈…李漢林….難道你忘了我….”

    那護士依然大笑,但詭異的是,她在笑,但雙肩卻一點未動。

    “難道…”

    李漢林突然一抖,水壺摔到了地上,里面的內膽瞬間摔得破裂,聲音一直傳出好遠還依然回聲不絕。

    那護士的白袍像是宣紙被滴上了紅墨一般,迅速地染紅起來,那紅色是那麼的艷麗,那麼的熱烈,仿佛連空氣也會為了它而沸騰。

    事實上,水房中的溫度迅速攀升,老爺子還綁著  帶,被這熱氣一烤,周身已經流出汗來。

    “…李漢林…這次看還有誰來救你…”

    那護士再次發出尖銳的聲音,她的白袍已經徹底化為熊熊燃燒的烈火長袍,周圍的事物也被引燃了起來,瞬間,水房化為了火場。

    她轉過身來,每一根黑發都揚了起來,姣好的面孔上,那沒有瞳孔的眼卻透射著怨毒的光芒,她張開嘴,難以想像的利嘯從那紅得妖艷的

雙唇間發出,肉眼可見的紅色波動隨著嘯聲卷過她前方的一切,一時間,萬物俱焚!

    此女,卻不是陳麗宛是誰!

    已化為火場的水房,高熱和濃煙讓李漢林不由趴低了身體,迅速缺氧的肺部讓老爺子不斷地喘息著,但越是喘息的厲害,越是吸進去混著

火屑的黑煙,讓老爺子覺得肺部也快燃燒起來。

    熊熊燃燒的水房,卻似乎發生在另一個空間,醫院里依然靜寂,卻無人發覺此處的異常。

Vol.28

    票票,再來多些吧!!!!!!

    ———————————————————————————————————

    “…李漢林,當年如果不是執意不肯讓我和小兵交往,我何致會落到今日這種地步,你抬起頭看看,就是你,害得我葬身火海….”

    陳麗宛尖聲利叫,每一聲都像針一般刺進李漢林的腦袋里,讓他異常的難受,但陳麗宛的話還是讓他抬起了頭。

    烈焰中,陳麗宛艷麗依舊,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她發出比哭還難聽的笑聲,在這陣笑聲中,水房像電影布景般,輕易地烈焰燒化

,四周的牆壁不斷倒塌,卻在牆壁之後,出現了另一個場景。

    即使黑煙四起、火舌亂竄,但李老爺子還是認出這是一個洗手間。

    洗手間里烈焰肆虐,兩側的木門都被燒得東倒西歪,此時,最里面的一扇門里,突然伸出一只手。

    李老爺子看得並不真切,但突然,視線被接近,在那一格廁所間里,一個已經全身著火的女人正拼命地想爬出來,她尖叫著,咒罵著,頭

發已經燒得烏黑,連身體也正被燒化,但她還是不甘地想爬出來。

    她不想就此死去,然而大火無情,最後,這具尚在燃燒的身體不再動作,只有一雙手踫到了廁所間外的地面,而她的身體,則在烈焰中燒

為黑炭。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我,我就是這樣被活活燒死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我詛咒你們,詛咒每一個害我的人,為了親手

殺死你們,我不願輪回,我學會殺人,我學會積攢力量,然後,現在的我,終于有力量讓你們為以前的一切付出代價!”

    陳麗宛伏低在李老爺子耳邊輕聲說著,聲音雖低,卻透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老爺子長嘆一聲。

    “你要殺就殺吧,但看到你現在這付樣子,我還是覺得當初的決定是對的,若是任由你和小兵交往,最後,說不定小兵也會讓你害了…”

    老爺子話還沒說完,陳麗宛已經憤怒地卡住他的脖子,一股火熱馬上從李漢林的喉嚨滲透進他的身體中。

    “死老頭,你害得我那麼慘,現在卻還說這種話,你以為死就能解脫了嗎?不,我要你在我的魂魄里,時刻體會當年我死前的那一種痛苦

…”

    陳麗宛利吼著,她身上燃燒的火焰順著她的手臂流向了李漢林,李漢林拼命地蹬著腿,卻依然于事無補,火焰執著地燒上他的身體,把他

全身綁著的  帶盡數引燃,接下來便是他的身體,火焰無情地焚燒著他每一寸的肉體,李漢林發出無聲的慘叫,瞬間,他已經成為一個火人。

    陳麗宛大笑著,笑聲尖利,而抓著李漢林的手依然不肯放開,直到李漢林不再掙扎,直到他在火焰中被燒成了一具黑色的殘骸。

    “還沒完,還沒完啊…”

    大笑聲中,陳麗宛對著李漢林的遺骸張嘴一吸,一條黑色的煙氣從李漢林的額頭飛出,被陳麗宛一口吞進了嘴中。

    陳麗宛才滿意地用手指劃過嘴唇,她回身一拂,已經消失在空氣里,而燃燒的火場也跟著迅速消失,水房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一切都完

好無損,只是地面上,多了一具如焦碳般的屍體。

    此時,腳步聲響起,兩個值班的護士有說有笑的來到水房,一股燒焦的味道馬上吸引了她們的注意,當她們看清地上卷成一團的焦骸時,

充滿恐懼的尖叫聲打破了醫院的寧靜。

    -------------------------------------

    我們默然地走進停屍室中。

    小夏日間在為李漢林辦理住院手續時,曾在聯系人一欄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聯系電話,院長一經確定李漢林的身份,便馬上通知了她。

    李漢林的屍體已經被解剖,現在正停在冰冷的停屍房中,此時,一個值夜班的醫生帶著我們走進屍房中。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那醫生一邊走著,一邊自己說著話,聽得出來,他對李漢林的死感到多少的不可思異。

    “死者的屍體是在離觀察病房不遠的水房里發現的,發現死者時,他全身焦黑,分明是被烈火燒死,但醫院里哪來的烈火,除非是被人燒

死後再拖到水房里,但有哪個凶手會費那麼大勁干這種事。”醫生走到一冷櫃前,呼一聲拖出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初時我們判定是人體自

燃引起的,世界上並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發生,但解剖後,我們卻推倒了這個想法,人體自燃,通常是由體內開始燃燒,而這具屍體,卻是由體

外開始燒起,他的皮膚組織已經完全燒壞,但內髒卻只有輕微的灼傷,這完全不符合人體自燃的常規現象。”

    我們只是安靜地聽著,並沒有打斷醫生的話,當聽到李漢林被燒死時,我們便知道發出了什麼事。

    陳麗宛那只女鬼,始終還是沒有放過李老爺子。

    “我勸你們還是別看了,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總之,節哀吧,哎…”

    那醫生嘆了一口氣,便讓開身子,我們道了一聲謝,他便走出了停屍房,冷庫之中,只有我們和李漢林的屍體。

    小夏深吸一口氣,一手揭開了白布。

    白布之下,已經認不出模樣的屍體像一截干枯的黑樹樁一般,只有在頭部出現的七孔證明這曾經是一具人體。

    “太慘了,這,這是活活燒死,姓陳的女鬼,手段也太狠了吧…”

    我低吼著,指甲已經快捏進掌中。

    小夏別過臉,迅速又看了一眼後,便把白布再次蓋上。

    “看來我們得盡快找到張立強,不然的話,他也會有危險的。”

    “怎麼,李老爺子的魂也…”

    小夏點頭,眉目間已經隱現殺氣。

    “屍體和魂魄徹底失去了聯系,應該已經被陳麗宛吸去了,這只女鬼,殺人奪魄,身上已經背著多條性命,她沒有再輪回的資格,下次遇

到,我定讓她魂飛魄散!”

    小夏這最後幾字說得咬牙切齒,我看得出她心中的激憤,忙握住她的手,她的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那老太太那邊怎麼辦,我怕和她說了,她會受不住打擊。”

    “暫時先別說吧,等她傷勢好一些再告訴她,只希望她能挨得起這個打擊。”

    “也只能如此了。”

    我點頭道,回身把李漢林的屍體輕輕推了回去,便帶著小夏走出了停屍房。

    醫院外,夜色漫長,離天亮還有好幾個鐘,我們自不能在醫院里干坐到天亮,于是又回到了住所,只是再次躺回了沙發,我卻連一絲睡意

也沒有,就這樣,我閉著眼,卻意識清醒地等待著天明。

    不知道小夏,是否也是一夜不眠。

Vol.29

    或許因為何老頭的關系,當我們到達東場老區的派出所時,身穿警服的同志熱情地把我們請進內間,又是端茶又是遞水的,讓我不由感嘆

有關系果然好辦事。

    小夏一早醒來,我看她發絲凌亂,雙眼微紅的樣子就知道她也一夜沒睡好,坐不住的趙大小姐可沒閑心在家里等何老頭的電話,勿勿忙忙

打了個電話給何老頭,告訴他要自己上東場老區後,小夏便拉著我到小區外胡亂吃了點早餐,就駕著車子直奔老區而來。

    老區因為平時里也沒什麼大事,派出所一般要到九點多鐘才有人上班,我們卻八點多一些便到了,還好何老頭先掛了個電話過來,我們前

腳剛到,後頭就有兩人急沖沖從巷子里拐出來,推上一張笑臉迎向我們。

    “可是趙小姐麼?”

    兩人之中,一個年紀稍大,身寬體胖的同志大聲問道。

    “我就是,請問您是?”小夏站出來,伸出一手和胖同志握了握手。

    胖子像是相當興奮,使勁搖著小夏的手。

    “我叫劉大同,何局長可是我的老師,說起來,我們還是一家人呢。”

    我BH你,小夏什麼時候和你一家人了!

    我心里暗罵。

    旁邊另一個同志是劉大胖子的副手,姓鄭,個子不高,但眼楮里透著機靈,他也和小夏握了握手,但只是禮貌性地一握後便放開了手,讓

我對他的印象可比那胖子好多了。

    雙方簡單的介紹後,胖同志便迎著我們進入了派出所中,說是派出所,卻只是一個三層樓的小房子改造而成,里面布置也挺普通,一樓是

招待廳,正中牆上擺著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畫像,也不知放了多久,上面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

    招待廳中尚沒人上班,咨詢台的邊上放著幾輛自行車,像是普通民警巡邏用的,顯得寒磣,和市里那些警局的光景完全不一樣。

    “老區里一向沒什麼大事,最多就是幾個小混混打打架,所以我們這邊的配置也就稍微差了些。”

    劉大胖子看我們眼光有異,臉上也頗有點掛不住的神色,一邊說著一邊忙把我們帶上二樓。

    二樓是派出所里同志們的辦公室,五十多平的客廳里擺著四五張辦公桌,桌子上文件沒有多少,倒是放了不少盆栽。

    劉大同應該是這派出所里頭頭,他的辦公室便佔據了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房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四五張靠椅和一個文件櫃,胖子的

桌上擺著這派出所中唯一的一台電腦,但樣式老舊,看上去已經是被淘汰的那一種。

    胖同志讓我們坐下,姓鄭的副手在外頭沖了幾杯茶進來,小夏輕呷一口,馬上便轉入了正題。

    “劉同志,不知道你們找到那個叫張立強的人沒有。”

    胖子同志臉上露出難色。

    “小夏小姐,何局長親自要求的事情,我們是不敢不盡力,但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你看我們這小地方,說是個派出所吧,但包括我在內

也就不過五位同志在辦公,而東場這邊人口不少,一時間要找出一個人來,確實很困難。”

    “我知道這很困難,但現在這件事相當急,你看是不是給想想辦法。”

    “這個…”

    劉大胖子露出沉吟的神色,他捉著自己那胖腦袋,站身來在窗邊轉了幾下。

    “這樣吧,小鄭,你把這個張立強的相片給復印幾張,然後發給東場這邊的各個居委,讓他們幫忙找找吧。”

    胖同志在抽屜里抽出幾張文件,那上面是由市里的商業局傳真過來的張立強相片。

    “劉同志,這相片能讓我看看嗎?”

    小夏問道,說起來,我們現在連張立強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呢。

    劉大同二話不說便遞過了傳真,傳真過來的相片紙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剪著寸板頭,額頭寬大,一雙眼楮透著自信,在下巴的地方

有一顆綠豆般大小的黑痔,讓他極是好認。

    “劉同志,幫我也復印一張吧,等一下我們自己也到老區里轉轉,看看有沒有認識他的人。”

    “這怎麼好意思,讓小夏小姐你自己找。”

    劉大胖子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卻一手接過傳真,讓鄭副手復印去了。

    片刻之後,鄭同志拿著一疊復印件進來,小夏向他要了一張,便和我起身欲走。

    劉大同忙送著我們走下一樓,卻在此時,一樓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一個人影滾著進來,他撞到櫃台邊,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

是活。

    大門外跟著進來一個年青警察,三十歲不到的樣子,他的警服已經有些歪斜,嘴角邊有著一小塊淤青,也不知道是怎樣弄出來的。

    劉大同看到這個年青警察時,臉色當下就跨下來的。

    “小陳,這是怎麼回事!”

    胖子三兩下下到一樓,大聲問道。

    叫小陳的警察先是給劉胖子敬了一禮,在看到跟在他身後的我們時愣了一下,但還是接著報告說。

    “劉所,這混蛋愣子強早上又發瘋,和刀疤他們打成一團,要不是我及時把他揪出來的話,他早被刀疤一幫人活活揍死了!”

    劉胖子聽得連連搖頭,回頭朝我們苦笑道。

    “讓二位見笑了,這個愣子強是個瘋子,平時倒沒怎樣,但喜歡喝酒,一沾酒就發瘋,總三天兩頭地找這地頭上的混混打架,每一次都像

是要把自己往死里推一樣,好像要人家把他給揍死似的,給了我們不少麻煩啊,現在也只有小陳還在管他的破事,我們勸了他多少回了,他卻

依然故我,要不是我們還要維持治安,早就不想管他了,這人啊…”

    那一邊,小陳警察已經走過去揪起那個叫愣子強的男人,他頭發長得像稻草似的,遮住了他的頭臉,一身髒不拉嘰的,也不知道幾天沒洗

澡,散發著一股混雜著酒氣的酸臭味。

    小陳拖起他時,他像沒有骨頭似的東倒西歪,嘴里不斷地念叨著一些模糊的音節,有時還會突然大吼一聲,完全像是個瘋子。

    我們也沒太在意,便向劉胖子告辭後就要走出派出所,那愣子強卻又大吼了一聲。

    聲音里帶著哭調,雖然因為醉酒的原因讓他的話聽上去有點含糊,但我們還是聽出他吼的是什麼。

    “……麗宛啊,我對不起你……”

    這一聲對我們來說無異晴天霹靂,小夏旋風般轉身,一下子奔到這愣子強身前,也不管他全身髒臭難聞,一把捉著他的肩頭叫道。

    “你是張立強?!”

Vol.30

    第一集快發完了,請大家多多收藏啊,書雖然瘦了點,但會越來越精彩的,而且已經和17簽約了,大家盡管下定吧!——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費功夫!

    現在我算是充分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我設想過千百遍尋找張立強的情景,卻沒有想到,這個“捷迅物流”的老板竟然是自己“滾”到我們的腳底下。

    盡管張立強現在的樣子已經和從前大不一樣,但他下巴那一粒黑痔卻醒目地說明了他的身份,再和相片兩相對照下,愣子強的身份算是被

確定下來了。

    但他現在已經醉得不成樣子,不管小夏如何叫他,他也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最後竟打起了呼嚕。

    劉大胖子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現在這般情況,但他也是機靈之人,眼看現在小夏一付不等到張立強醒過來誓不罷休的樣子,胖同志

馬上讓鄭副手和小陳警官扶著醉得像一堆爛泥似的張立強上三樓的休息室躺下。

    張立強這一睡,足足睡到日薄西山。

    我和小夏都沒敢走開,雖然派出所和警局一樣都是煞氣十足的地方,但有了李老爺子的前車之鑒後,我們沒敢冒這個險,害怕陳麗宛那女

鬼會突然殺到,便一直留在派出所里,守著這當年之事的唯一知情人。

    張立強醒來後,小陳警官帶著他去清洗了一身的酒臭,又找了一套舊衣服讓其穿上後,張立強的樣子看起來比早上那會好太多了。

    我們走進休息室時,小陳警官也在一邊,張立強滿頭長發梳到了腦後,下巴泛著剛  過胡子後的那種鐵青色,他正坐在床上抽著煙。

    “你們坐吧,我先出去。”

    小陳警官出去的時候,還不忘為我們掩上了門。

    窗外邊,太陽已經落下,天空殘留著一抹血紅的晚霞,我打開房間里的電燈,白色的燈光驟然亮起,張立強的身子伏得更低,他似乎不願

面對光明,執著地想把自己埋在一方陰影中。

    “你是張立強?“

    我和小夏拖了兩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小夏望著他問道,張立強卻似乎有意回避小夏的眼光,把頭別向了一邊,只是機械般的點了點頭。

    “我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張先生,請你告訴我們,當年‘捷迅物流’的那場大火是怎麼回事,那是你放的?”

    小夏追問,張立強卻一點也沒回答的意思,他只是抽著煙,眼楮望向床腳,視線卻似乎穿透了某個空間或時間,露出呆滯的神情。

    小夏見張立強一點反應也沒有,心想著要不要掃他兩個耳光刺激他一下,我見趙大小姐神色不對勁,連忙說道。

    “張先生,你還是說吧,現在已經有多少人為了這件事搭上了性命,連李漢林,你的老舅子也死了,你還要隱瞞些什麼!”

    張立強聽得全身劇震,連嘴里叨著的香煙也掉下了地面,他突然揚起頭來,用力地抓著我大叫道。

    “你說什麼,你說我舅他……”

    我點頭,平靜地拿起他的手。

    “是的,他老人家昨天晚上在醫院去世了。”

    “怎麼會,我舅他一向身體不錯,怎麼突然……“

    張立強抓著頭,眼楮里隱現淚花。

    “陳麗宛是你放火燒死的吧。”小夏給他再下一劑猛料,她近乎殘酷地揭開張立強所不願面對的東西。“很遺囑,姓陳的女人雖然被你燒

死了,但她卻變成了厲鬼,李老爺子就是死在她手下,被她用火活活燒死的!”

    張立強一下子坐倒在床上,不停地說著。

    “不可能,不可能…”

    我們知道張立強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也沒再逼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等他冷靜下來再說。

    他一直說著“不可能”,說了有數分鐘之久,突然又笑了一聲,聲音淒苦,讓人聽了不寒而栗。

    “…麗宛她,果然還是回來了…”

    張立強抬起頭,眼楮里閃爍著迷亂的光芒,小夏連忙摸出一張符紙,在他的後背心處一貼,張立強全身一抖,眼楮里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然後,他抱著頭屈起身體痛哭起來。

    我想伸出手去安慰一下他,卻被小夏抓住。

    小夏搖著頭。

    “先不要管他,讓他自己發洩一下吧。”

    房間里,一時間充滿著一個男人的痛哭聲。

    -------------------------------------

    小陳警官在二樓的辦公室里吃著“來一桶”的方便面,劉大同和姓鄭的警官回去了,但臨走前,劉胖子交待讓小陳留守在派出所里,盡量

為我們提供一些方便。

    盡管小陳不是太樂意,但劉大胖子是他的頂頭上司,他也只能答應了下來。

    此時,他一邊吃著方便面,一邊看著新聞聯播。

    晚上派出所基本上是不辦公的,因此一樓的大門老早就關上,接待廳的大燈也關了,只留下一盞小黃電燈在照明,但從二樓的辦公廳望出

去,外面卻是黑漆漆的一片。

    當最後一條面條進入小陳的肚子後,他呼了一口氣開始收拾起東西,樓下卻突然響了一聲。

    一陣呀呀聲傳來,聽上去像是誰推開了大門。

    難道劉所他們回來了?

    小陳感到奇怪,他放下手上的東西,走到二樓的走道上打開了燈,燈光一亮,那一樓下面陸續進來幾個人,他們或老或小,或男或女,卻

都是這附近的居民。

    “劉媽,還有李叔,你們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

    這些人小陳倒也認識,他一邊叫著一邊已經走下樓梯。

    但這些平時和小陳挺熟絡的居民卻沒有一個搭理他,這些人只是機械般地走了進來,然後朝著樓梯走上去。

    由于小陳在高居民在低的原因,年青警官並沒有看清楚他們的表情,但等到小陳來到樓梯轉角處時,小陳才發現事有蹊蹺。

    平時笑臉相迎的大叔大媽,現在一個個神情呆滯,臉色像白紙般蒼白,如夢游般拖曳著兩腳,緩慢卻堅定地走上樓梯。

    “劉媽,你們這是怎麼了!”

    小陳連忙捉向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大媽,但手才一踫到大媽的肩膀,小陳卻縮回了手。

    好冷!

    大媽的肩膀極冷,沒有一絲人體該有的溫度,讓小陳感覺踫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冰。

    居民依然悶聲不吭的上樓,小陳卻一步步往樓上退去。...<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31 PM

本帖最後由 kping 於 2009-12-20 08:41 PM 編輯

Vol.31

    求票啊!!!——

    張立強終于冷靜下來。

    小夏遞過一張紙幣,他用沙啞的嗓音道了聲“謝謝”。

    “張先生,當年那場火災是怎麼回事。”我小心地堆砌著用辭。“你難道不知道,殺人,殺人是犯法的啊。”

    “我知道的…”

    張立強依然低著頭,不想與我們對望,或者說,他不敢面對現在的事情,但情況卻不容許他逃避,現在的他,正處于一種矛盾的心情之中



    “張先生,你只需要說說火災當晚,你和陳麗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們之前發生的事情李老爺子已經和我們談過了,只有你殺陳麗宛的

動機和詳細情況,我們依然不明白。”

    小夏像一個公正地判官,她的聲音無悲無喜,不緊不緩,平淡得如溪水一般。

    但這種語氣,卻是最適合用來引導張立強說出他心中深藏了數年的秘密。

    “……其實,我那晚根本沒想過要殺麗宛……”

    張立強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煙,兩手卻不斷地微震著,以致手中的打火機總點不著,我用自己的幫他點燃了香煙後,張立強深深吸了一口

,神情才平靜了不少。

    煙霧中,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開始講述數年前那一晚所發生的事情。

    “那時,我和麗宛的關系已經弄得很糟,甚至已經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但由于她手里掌握了公司大部分的客源,所以凡事上我還是盡量

讓著她,不敢逼她太甚,然而,麗宛卻越來越得寸進尺,到了最後,她,她竟然敲搾我!”

    說到這里,張立強的神情相當黯然,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吸著煙,我們沒有催促他,就坐著默默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香煙燃燒了大半後,一截煙灰掉在他的褲管上,他才好像驚醒過來一般,繼續說道。

    “…麗宛她,她敲搾了我,她打電話給我,說是不給她一百萬的話,她就把客源都帶走,自己和別人合伙再開一個公司來和我搶生意,我

氣極了,那時候,我真的氣極了,那一刻大概真的很想殺了她吧,但那也只是千百個念頭其中的一個,閃過也就過了,我那時只知道,這個女

人瘋了,我自然不能夠讓她這樣做。當時,雖然公司賺了一點錢,但要我一時間拿出一百萬現金,我哪里做得到,而客源更是萬萬不能讓她帶

走,那樣的話,我用不了兩個月就得關門大吉,于是我想找她理論,但那時候我情緒相當激動,更有一種揍人的沖動,現在想想,那時候,瘋

的可能不只麗宛一個人吧…”

    “于是你殺了她?”

    小夏皺著眉頭反問道。

    誰知張立強聽了之後反應極大,他幾乎是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大聲叫道。

    “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殺她,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小夏追問。

    “……我只是給了她一個耳光,我無法原諒她,我給了她那麼多,為什麼到頭來卻要這樣來害我……”

    說完,張立強像洩了氣的氣球坐倒在床上。

    “哼,打女人,張先生,你也不高尚到哪里去!”

    小夏冷笑,她狠狠地譏諷著張立強,張立強卻像默認般,不斷地點著頭。

    “……是的,我不該打她的,如果不是那一記耳光的話,或許就不會落得今日這種地步。”

    我聽出他話中有話,忙問道。

    “怎麼說。”

    “…….我給了麗宛一耳光後,她發瘋似的撲上來對我又咬又打,我那時也氣極了,一把把她推開,但想不到的是,我那一推,把她推向了

一張玻璃茶桌,茶桌碎了,她被玻璃扎了一身,全身都是血,都是血,血不停地流,我怎麼叫她她也沒反應,我那時很害怕,我不斷打她的臉

,但她就是沒醒,我想我是錯手殺了她,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我只知道不能夠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于是我抱著她的身體想藏起來,但公司里

哪有什麼地方可以藏人,我又想不能讓別人發現她是死在辦公室里的,于是我把她扔到了女廁的一格廁所間中,再回到辦公室里,用拖把和抹

布拼命地擦那一地的血跡,但任由我怎麼努力,那血跡卻越擦越大,越擦越滲進磚縫里去啊……”

    說到此處,香煙已經被張立強丟在地面上,他用雙手使勁抱住了頭,卻又是哭了起來。

    “…這麼多年來,我每次只要把手放近鼻子,就能聞到那股血腥味,那怎麼也洗不去的血腥味啊……”

    我和小夏面面相覷,卻不想陳麗宛原來是被張立強錯手殺死後,再拋屍于廁所中。

    “張立強,你有沒有想過,當時陳麗宛可能還沒死,但你不是想著趕快救她,反而只想掩飾你自己的過失,你還真是個男人!”

    小夏冷冷說道。

    “那火災又是怎麼回事?那火是你放的?”

    我卻想到最關鍵的一件事,小夏也皺起了眉頭,這里面有一個矛盾,如果說陳麗宛是死在玻璃桌上的話,哪怕張立強事後焚屍,現在的陳

麗宛再現死亡瞬間時便不會是一付火場的場景,但張立強卻說是失手殺了這個女人,這樣說來,若非真如小夏所說,那時的陳麗宛並未死去,

卻在張立強事後放的火中徹底葬送了生命。

    “……是,你說得對,我不是男人,我他媽不是男人…”張立強抱著頭痛苦地說道︰“那時我怎麼擦也擦不掉血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我只能放火,把麗宛,和我的全部心血付于一炬,只有這樣,才不會讓人發現我殺了人,于是,我一把火燒了整個公司,把所有都燒光

了,那之後,我從保險公司那里拿到一筆錢,我把錢寄給鄉下的老婆孩子,自己一個人躲到這里來,想試圖忘了這件事,但我忘不了,在我獨

自一人時,就會總記起這件事,我喝酒,打架,希望給人打死,卻總好過每天受這份折磨……”

    我看著痛哭的男人,也不知道該如何看待他,小夏拉了拉我的袖子,示意和她一起到外面去。

    “我知道為什麼陳麗宛的屍身火化後,她依然還成為厲鬼了。”出了房間,小夏說道。

    “為什麼?”

    我茫然問道。

    “那灘血跡,張立強剛才說了,那血滲透到磚縫下,哪怕事後整個樓層被火燒了一遍,但那留在磚縫中的血卻未必能燒得干淨,那就是陳

麗宛仍逗留人間的原因,因為那血,也算是她‘遺骸’的一種。”

    小夏說完又要走回房里。

    “我得問問他陳麗宛的辦公室是在什麼位置,我們好把那血跡找出來徹底處理掉。”

    我卻叫住了她。

    “小夏,那他要怎麼處理,放著他不管還是交給警察局,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殺了人,哪怕是誤殺。”

    小夏微一沉呤便作出了決定。

    “他和陳麗宛誰也不能放過,陳麗宛固然死得可憐,但她念極深,現在又殺了這麼多人,那是非除掉不可,但張立強也不能原諒,即使陳

麗宛有一百個不對,在誤傷了她後連是生是死也沒確定一下,就一把火燒了她,待這件事情結束後,我會如實和何叔叔說,讓他們警察來處理

吧。”

    我想想也是,盡管我們現在滲和到陳麗宛的靈異事件中來,但畢竟我們不是司法部門,張立強的事,也只能留給警察來處理了。

    這時,二樓卻傳來數聲大響,像是重物被推倒在地的聲音,跟著小陳警官的大叫聲也響了起來。

    “你們瘋了嗎,快放開我,這是干什麼啊……”

    聲音充滿著驚惶,小夏臉色一變,急忙向二樓跑去,我也想跟著去看個究竟,卻聽她叫道。

    “別下來,你守著張立強。”

Vol.32

    今天第一更,晚上還有更新,希望大家鮮花支持啊,謝謝!——

    一只冰冷的手捉住小陳的肩膀,然後是第二只,第三只。

    小陳驚恐地看著這一切,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孔現在卻沒有一絲表情,他們雙眼呆滯,微張的嘴邊留著口水,嘴里發出“呼呼”的聲音,一

個個朝小陳圍上來,然後用冰冷的手捉住他,使勁把他按下去。

    即使這些大叔大媽的力氣再不濟,這四五個人一起上,就算小陳這樣的年輕小伙也吃不消,何況他們的力氣並不小,抓著小陳身體的五指

往死里掐,小陳全身頓時青一塊紫一塊。

    當他們上來的時候,小陳還試圖阻止他們,但這些人力氣太大,連小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過來的幾張辦公桌也攔不了他們片刻,辦公

桌被推倒後,他們便跨進二樓的辦公廳,小陳不明狀況,這些人又是平日里的居民,他雖然拔出了手槍,卻不敢真的射擊。

    這略一猶豫,便被他們圍了起來,三兩下把小陳按倒在地上。

    小陳拼命掙扎,卻又哪掙得開這些冰冷的鐵手。

    “快放開我,劉媽,你們這是怎麼了,快醒醒啊!!”

    小陳大叫著,試圖喚醒這些像是被催眠的居民,但無論他怎麼叫喊,這些人依舊固執地捉緊他,然後卻把小陳抬了起來。

    五人各抓住小陳的四肢脖子,然後各朝著一個方向,拉!

    “啊--!”

    小陳發出一聲慘叫,這幾個人力氣被牛還大,這只拉了一下,便差點讓小陳暈了過去,四肢和頸部被抓得死死的,小陳的臉上已經開始泛

上一層不自然的潮紅了。

    “元始安鎮,不得妄驚。回向正道,各安方位。土地  靈,備守壇庭,定!”

    小夏的聲音及時在門外響起,一股正氣凜然的氣息包裹住小陳等人,正拉扯著小陳的居民們停下手來,小陳拼命地呼吸著。

    小夏迅速搶進,雙手扣著黃符迅速貼在每一個居民的背心處,每人各貼上一符後,小夏法印連變。

    “天地玄宗,廣修億劫,喉神虎賁,卻邪衛真,退!”

    一掌遙拍,小夏掌中現千萬祥光,被這片祥光灑到的居民臉上逐漸有了血色,一絲絲紅煙自他們的天靈蓋上飄出,待到紅煙散盡之時,他

們一下子全部軟倒在地上。

    小陳慘叫一聲,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但他的性命,卻總算保住了。

    當小陳揉著全身發痛的身體爬起來時,小夏正蹲在旁邊仔細檢查著中了邪的居民。

    “小夏小姐,剛才那是怎麼回事,他們,他們不會有事吧?”

    “現在沒事了。”小夏站起來拍拍手說道︰“他們剛才為邪術控制了心性,才會差點殺了你,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為他們驅了邪,醒來後

自然便沒事了。”

    “夏小姐,你還會驅邪?”

    小陳似是不信,但剛才事實明擺著。

    小夏也不欲和他解釋過多,只是微笑著點點頭,但看到地上躺著的這些人,小夏卻擔心起來,這些被控制了心性的人,不知是否為陳麗宛

所為。

    卻在這時,三樓上張立強的叫聲隱隱傳來。

    “……麗宛,是……”

    小夏臉色終于大變。

    -------------------------------------

    我守在門外,突然身後紅光大熾,房間里便傳來張立強驚恐的聲音。

    陳麗宛!

    想不到這女鬼真的殺了進來,我也沒多想,轉身就往房門撞去,果然如上次一般,房門紋絲不動,我倒是被反作用的力道撞倒在地上。

    但這一次,陳麗宛明顯又厲害了不少,我撞在門上的肩膀地方,衣服一片烏黑,卻已經被門上的高熱燙開了一個小洞,不想陳麗宛已經厲

害如斯,連一扇門也能附帶上高熱。

    我拿出“斬魂刀”想學上次一般去劈開陳麗宛的禁制,但盡管心里著急著張立強的性命,然而心情始終和上次救小夏時不一樣,“斬魂刀

”完全沒有啟動的意思,我拼命地捉著它,卻只能以我自己那微薄的道力呼喚出一小截如春筍尖般大小的刀鋒。

    房間里自初時張立強叫了一聲後便沒有了動靜,也不知道張立強是死是活,就在我欲哭無淚的時候,小夏趕了上來。

    “我來!”

    小夏拿出數張符紙,以北斗七星的排列貼在了門上。

    小陳警官也跟著上來,他看到不斷有火舌竄出的房門時,不由瞠目結舌。

    我拉著他一起退後一些,免得礙著小夏施法。

    “北斗星君,吐穢除氛,仙旆臨軒,妖邪自分,破!”

    小夏口中頌咒,腳下卻踩著七星方位,每踏上一步,便點出一指,與星位相對應的符錄便也跟著泛起青芒,待到星位盡踩,咒文頌罷之際

,門上的七張符錄青芒大盛,符與符之間有青白電蛇將之聯接起來,電蛇不斷流竄,將北斗星力源源注入符錄之中,當小夏喝出“破”之一字

時,青芒先是向外一漲,然後仿佛被無形的手擠向門內一般,青芒盡數透門而入,一聲爆鳴中,房門木屑四爆,半邊門扉塌進了房間內。

    陳麗宛的禁制一除,房間內的情景馬上出現在我們眼中。

    果然如上次一般,小小的一個休息室盡化火場。

    再現了死亡瞬間的火場,成為了陳麗宛的領域,黑煙和烈焰像是被禁錮在房間中一般,連半點火星也未曾飄出房門,但內里面卻已經成為

了火海地獄,陳麗宛立在床前,她一頭烏絲在烈焰的熱風中飛揚,披著一件純由火焰構成的長袍,她伸出如皓玉般潔白的手臂,用三根手指扣

著張立強的喉嚨,把他這個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毫不費力地提在半空。

    “陳麗宛,快放下他!”

    小夏喝道,刻著“闢邪錄”的烏金棍來到她的手中,另一只空著的手則抖出幾張符錄。

    但陳麗宛眼楮卻死死盯著張立強,像是沒有發覺我們三人正站在她的身後一般,由于背著我們,我們看不清她的樣子,但她那充滿了怨恨

的聲音卻從火場中清楚傳進我們的耳中。

    “….張立強,我被你害得好慘,你知道眼睜睜看著別人在你附近澆著汽油你卻無力阻止的滋味嗎?你知道活生生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嗎?我

本來不用死,卻是你,卻是你放火將我活活燒死的啊…”

    陳麗宛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如細針一般,聽得我們腦袋隱隱傷痛,而張立強則睜著驚恐的眼楮,他大概沒想到,那時在辦公室中的陳麗

宛沒有死去,反而死在最後自己為了毀掉證據而放的那一把火之中。

    “…現在…”陳麗宛突然附在張立強耳邊輕輕說道,聲音容貌像情人般溫柔,但說出的話卻讓張立強不寒而栗。“……也讓你嘗嘗那種比

火燒死的滋味吧….”

    下一刻,張立強發出了慘叫聲。

    陳麗宛的火袍上分出一道火線,順著她的手臂游上張立強的身體,那火線異常猛烈,幾乎踫到張立強的瞬間便把他變成一個火人,張立強

的衣服毛發盡數引燃,縴維的惡臭和讓人作嘔的肉香味頃刻間飄出了房間。

    這番變化發生得極快,竟讓小夏欲救無門。

    我和小陳警官聞得那股人體燃燒的味道,都不由自主地干嘔起來,小夏臉色蒼白,身體微微發抖,卻是氣極。

    “孽障,受死!”

    符錄飛出!...<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39 PM

本帖最後由 kping 於 2009-12-20 08:50 PM 編輯

Vol.33


  ﹁北冥之水,北冥之水,五氣騰騰,疾!﹂
  小夏疾喝,拋出去的五張黃符頓化蒼藍水柱,如怒龍翻騰般撞向了陳麗宛。
  ﹁丫頭,不要多管閒事!﹂
  陳麗宛回身利吼,她提著張立強的手一揮,已化為火人的張立強被拋在牆上,卻被貼于其上沒有跌下來,那一團烈火在牆上不斷燃燒著,張立強已經沒有了聲息,想來已經被燒死。
  雙手一揮,陳麗宛的身後飛出五條火焰綢帶,與小夏的水術激撞在一起,頓時一片﹁滋滋﹂聲不斷響起,水柱被火帶化為了水霧。
  小夏臉色一變,左手變戲法般又再抖出數張符錄,在烏金棍上迅速擦過,黑色的長棍馬上罩上了一層冰蘭光氣。
  ﹁冥水,白蓮,晶冰菱!﹂
  罩著冰蘭光氣的長棍朝著陳麗宛虛空一劃,一排排冰筍破土而出,陳麗宛方一踫及,便被這北冥極冰凍成了冰砣,強烈的寒氣讓火場的烈焰也為之一低。
  這三樓中的乍寒乍熱讓我不由打起了噴嚏,卻見那陳麗宛被凍在一塊冰晶之中,不由大喜道。
  ﹁小夏,你制伏那女鬼啦?﹂
  小夏卻不答話,只是緊張地望著那大冰塊中的陳麗宛。
  一陣嘯聲響起。
  嘯聲由低至高,瞬間便化為絕然大響,我連忙捂住耳朵,這陣巨響便像有千萬怨魂在耳邊利嘯一般難受。
  那冰塊在這陣利嘯中出現了道道裂痕,過得片刻,冰塊上已經蛛痕密佈,在下一瞬間呯然炸裂。
  陳麗宛正撮嘴尖嘯,她舉高了雙手,被冥冰壓制的火焰又竄高了起來,室內溫度直線上升。
  當一個人慘死時,他臨死前的怨恨和不甘會讓他的靈魂化為惡鬼厲鬼,而死前的慘況將為成為厲害鬼最深刻的回憶,當厲鬼殺人時,總會將自己慘死的過程在別人身上再現,以分洩自己的怨恨。
  一隻厲鬼怨力和鬼氣達到一定程度時,它便能在自己身死之地重現死亡瞬間,即是將其臨死前的場景重現,這是屬于它的領域,在死亡瞬間的領域中,厲鬼的怨力會得到強化,若它繼續修練達到鬼妖這一級別時,則能夠不受身死之地的限制,在任何地方都能夠製造出死亡瞬間。
  現在,隨著陳麗宛的利嘯聲,她所身處的火場竟有了擴張的趨勢。
  陳麗宛不再理會牆上燃燒的火團,她緩緩朝我們走來,每踏出一步,烈焰便猛烈一分,火場的範圍也跟著擴張開來,片刻之後,當陳麗宛走出房門時,我們已經被逼到了三樓的大門邊,火場已經佔據了這個樓層的三分之二的區域。
  小夏捉著烏金棍的手指已經泛白,陳麗宛的厲害在她的預料之外,想不到死于大火中的陳麗宛,現在成為鬼妖之後,製造的死亡瞬間棘手非常。
  這片充斥著陳麗宛怨氣的火焰,連驅使﹁術劍法﹂召來的北冥極冰也無法完全撲滅,而五行道法之中,木術受火焰所克、雷術土術也不宜在這狹窄的空間中施展,至于火術,大概只能被已經化身為火鬼的陳麗宛拿來當補品吧。
  思來想去,小夏發現現在只有從婆婆一脈所繼承的﹁鬼降獸臨﹂的異能奇術可用。
  ﹁鬼降﹂者,指的是召喚冥都眾鬼在人世降臨,以小夏目前的法力,鬼王級別的﹁鬼降﹂暫時還使不出來,而至于﹁獸臨﹂,那種召喚山海經中的靈獸異能需要架設人間與其它世界的通道,需要的法力更大,小夏是連想也不會去想的。
  如今,只能用鬼王級別以下的﹁鬼降術﹂來對付陳麗宛,但對這個方法,小夏心裡也沒底。
  畢竟,陳麗宛現在是鬼妖啊!
  但情況不容許小夏考慮太多,陳麗宛已經快把三樓變成她自己的領域,到時要勝她,更是難上加難。
  ﹁陰都眾鬼,符彔為引,以吾之名,速臨!禁二百四五式。怨魂降!﹂
  小夏再不猶豫,收起烏金棍,雙手符錄連揮,八張黃符按四象八卦之位虛空排列,符陣形成之後,自上而下的飄落,一道青白色的飄渺身影出現在了符陣之中。
  怨魂,比之餓鬼又強了一些,它們由充滿怨恨的靈魂形成,由于沒有實體,陳麗宛的火焰自是對它無效,但怨魂畢竟只是厲鬼這一級別,就不知道拿來對付已成為鬼妖的陳麗宛到底有沒有作用。
  由于血脈的關係,小夏對于召喚來的眾鬼存在著先天上的約束,即使不願意,在小夏的心念命令下,怨魂還是發出一聲尖嘯,身體帶起一道青光射向了陳麗宛。
  怨魂所過之處,視火場如無物,火焰再猛烈,卻對沒有實體的怨魂起不了一絲作用,怨魂毫無阻礙地來到陳麗宛身邊,張開血盤大口一把咬住陳麗宛的左肩。
  當一隻厲鬼修成鬼妖之後,它們便能以自身的鬼氣形成另一種性質的肉體,有了肉身之後,厲鬼再修練時才不會因為是純粹的魂體而容易被道法高深的高人打散,而陳麗宛身為鬼妖,現在的她自然也擁有肉身。
  但即使左肩被怨魂狠狠咬著,陳麗宛卻鐃有興趣地看著這只青白怨魂不停地張合著利牙,這讓小夏看得一顆心直往下沉。
  怨魂,果然還是對付不了鬼妖!
  ﹁||你以為,憑一隻小怨魂就想對付我嗎,真是可笑|.﹂
  陳麗宛突然笑得花枝亂顫,她輕輕抓住怨魂,身上分流出一股火流纏上這青白色的鬼怪,下一刻,在尖叫聲中,怨魂被燒成了一團青煙。
  我看得臉色發青,想不到小夏的鬼降之術也耐何不了這只女鬼,鬼降之術有多厲害,我可是親眼見識過的,但現在,只能說明陳麗宛這只鬼妖更加厲害。
  ﹁這樣下去,我們是消滅不了陳麗宛的。﹂小夏望向我說道︰﹁事到如今,只有找到她生前殘留在騰龍大廈中的血跡,然後毀了它,失去存在的依據,陳麗宛才會完全消失。﹂
  ﹁你要我去?﹂我指著自己鼻子問道。
  ﹁廢話,如果我不在這裡牽制住她,她一下子就能回到大廈里,鬼怪是不受空間限制的。﹂
  ﹁但我不知道要怎樣毀掉血跡啊,再說了,那辦公室在哪我也不知道啊,難道要在十三層來個地毯式搜查?﹂
  我哭喪著臉說道。
  ﹁我的車尾箱里有一沓符紙,你只要把符紙燒了之後扔在血跡上面便可以了,至于找到血跡的方位,可以用靈視鏡找啊,靈視鏡就扔在駕駛位上,陳麗宛的鬼氣會殘留在血跡之上,你用靈視鏡便可以看清楚,總之,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話,就趕快照我的話做!﹂
  在小夏說話間,陳麗宛猛然發起攻擊,女鬼雙手一揮,一堵火牆推了過來,匆促間,小夏來不及用道術來對付,只能將自身法力形成無形的屏障,硬生生將火牆擋了下來。
  小夏臉色一陣蒼白,見我還呆著沒走,不由跺腳叫道。
  ﹁還不快走!﹂
  我咬一咬牙,便跑出了大門。
  ﹁你一定要等我,小夏!﹂
  我大叫著奔下了樓梯,也不知道小夏聽見沒有。
  小陳警官聽見我們的說話,看我跑了下樓,他猶豫了一會,也跟著跑出去。
  ﹁我去幫他。﹂
  警官叫道,他自覺留在這裡和一隻鬼怪對陣可一點幫助也沒有,還不如和我去燒了那什麼見鬼的血跡。
  看見我和小陳警官跑出了三樓大門,陳麗宛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對小夏說道。
  ﹁可憐的丫頭,那個臭男人都跑掉了,現在只剩你一個,我看你還拿什麼來對付我,不要告訴我,還是剛才那種低級的魂魄,那種東西再多來幾只也不夠看啊|﹂
  小夏也在微笑。
  ﹁你放心,這次來大型的,我也要看看,怨魂對付不了你的話,那麼僅次于鬼王的修羅又如何!﹂...<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51 PM

Vol.34


  修羅,為六道輪迴中阿修羅道的惡鬼,它們力量雖不及鬼王,但身處阿修羅道的它們,卻無時無刻都在進行著沒有休止的惡戰,因為阿修羅道,亦稱永戰地獄。
  永戰地獄中,不斷進行著殺戮的修羅惡鬼,比普通的厲鬼、甚至鬼妖鬼王帶著更加濃厚的凶利之氣。
  要控制這些惡鬼,即使以小夏血脈對眾鬼的約束優勢,要呼喚修羅惡鬼,她還是祭出了一大把符錄。
  素手一揮,漫天黃符飛舞,小夏手結法印,道心法力運轉之下,如秋葉般飄零的符錄中不斷有黃光亮起,待到漫天符錄落地,卻有八八六十四張綻放著黃色光芒的符錄定在了虛空,比召喚怨魂等普通鬼怪足足多了八倍的符錄在小夏跟前的虛空中擺列出一個繁複的法陣。
  ﹁以吾道心,證六界門。四象衛持,修羅界開||﹂
  小夏全身籠罩在紅白藍青四種霞光之中,阿修羅界乃大凶險之世界,即使只是打開一個缺口,裡面的凶虐之氣非普通人所能夠想像,即使踫觸到一點,也頃刻非死即傷,因此,為了打開修羅界,小夏還必須引來四象之力護持。
  那虛空的符錄法陣隨著小夏的咒法開始運轉起來,仿佛遵循著天地間一絲不可言喻的規律,每張符錄都在不停地變幻著方位,漸漸地,符陣的中心露出一個真空區域,那區域的中心,一點不屬于人間的艷紅緩緩浮現。
  艷紅在擴張。
  陳麗宛退了兩步,那點艷紅中不斷飄散出一絲絲修羅界的氣息,即使身為鬼妖,但陳麗宛在微一踫觸之下,卻感到不可抑止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如你眼睜睜看著最鋒利的刀鋒劃過自己的喉嚨,卻無能阻止一般。
  不屬于人間界的氣息在蔓延。
  ﹁||.帝神隱名,真官退拜。吾血為引,修羅召來。禁一百七二式&;#8226;修羅降!﹂
  小夏咬破中指,她屈指一彈,一滴鮮血劃過虛空,剛好點在那一抹艷紅之上,艷紅突如鮮花綻放,那紅色區域猛然擴展,為了約束阿修羅界的空間過度展開,周圍的符陣也隨著散開,符與符之間以黃光聯繫,一個幾乎佔滿了三樓樓層寬度的巨大法陣瞬間形成。
  ﹁嗚嗚||﹂
  那一片紅光中風聲大作,突然,一道身影竄了出來,小夏馬上雙掌互抵,形成束縛法印,那展開的極大法陣為之一縮,中心區域的艷紅也迅速縮小,最後化為綠豆般的一點再跳得兩跳,方完全消失在空氣里,而收縮後的法陣符錄緊密排列,形成一塊盾牌大小的形態,緊緊吸附住那自阿修羅界中竄出的身影。
  這是一隻通體暗紅的惡鬼,那身上帶著來自永戰地獄中特有的濃烈血腥氣,即使是陳麗宛這只鬼妖,在聞到這只修羅惡鬼身上的氣味時,也驚駭萬分。
  修羅惡鬼臉上帶著一個鐵質面具,面具獠牙怒張,甚是可怕,在面具的左臉頰處有一個紅色的﹁仞﹂字,而面具中則露出一雙黃色立瞳,流露著凶狠嗜殺的味道;惡鬼長發及腰,一雙尖長的耳朵上釘滿了各式異獸的骷髏,它的身材極為高大,足有三米高度的身軀卻顯得瘦長,肌肉勻稱卻不賁張,雙手碩長過膝,整體予人以線條流暢的感覺。
  一雙如斬馬刀大小的巨大兵器被執于掌中,這一雙大刀之上崩口處處,顯是用來爭戰已久,刀身上流暢著赤紅色的線條,光線照耀之下,那紅色線條竟如鮮血流動一般變幻著光澤。
  巨大的兵器、高瘦的身軀,這只修羅惡鬼完全詮釋出何為力量與速度的完美結合。
  惡鬼的氣息讓陳麗宛不敢妄動,它像是第一次降臨人間,雙眼不斷地四處打量著,剛才陳麗宛只是和它對看了一眼,卻生出被它一刀斬首的恐怖感覺,這是她修成鬼妖後,從沒有過的感覺。
  但小夏也不好過,她現在雙手捏緊束縛法印,再憑借血脈對眾鬼的約束之力,才勉強控制得了這只修羅惡鬼。
  然而,修羅惡鬼可不同餓鬼怨魂,第一次召喚它們出來的小夏,還必須知道修羅惡鬼的名字,憑借它的名字才能取得完整的控制權,而且在這以後,小夏也只能召喚出取得控制權的修羅,除非它在阿修羅界消失,小夏才能召喚其它修羅。
  為了取得控制權,小夏一邊保持著法印,一邊叫道。
  ﹁修羅,告訴我你的名字!﹂
  聽得小夏的聲音,這只修羅惡鬼才知道是身後的女孩召喚自己來到人間界,它眼楮一轉,半回過頭看著小夏,鐵質面具中傳來嗡聲嗡氣的聲音。
  ﹁我拒絕,嘿嘿|﹂
  修羅發出低笑,同一時間,難以想像的鬼力如海嘯般從它身上湧出,瞬間便壓制住小夏的法力和陳麗宛的怨力。
  小夏咬緊了牙,修羅的恐怖鬼力如泰山般壓在她的身上,她雙腿不由自主的彎屈下去,但仍不斷叫道。
  ﹁告訴我你的名字,修羅|﹂
  修羅惡鬼低笑依舊,它一點也沒有答應的意思,另一邊的陳麗宛由于和修羅同為鬼類,她比小夏更快適應了修羅的鬼力,在看到小夏一付狼狽的樣子時,陳麗宛發出一陣譏笑。
  ﹁臭丫頭,這就是你所說的修羅,看起來,你連控制它的行動都做不到,現在反而為了避免被它反噬而無法行動吧,這樣的話,你的小命,我就不客氣地收下羅|﹂
  陳麗宛掩嘴低笑,但沒有瞳孔的眼楮卻緊緊盯著小夏,她緩緩走來,死亡瞬間的火場也跟著擴張,頃刻間便將小夏和修羅也籠罩于其中,只是熾烈的火焰在接近修羅身體一米的範圍內便自動分流,看得陳麗宛暗自驚心。
  但見修羅並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陳麗宛知道自己押對了。
  小夏,現在還不能自由控制修羅。
  看著陳麗宛走來,小夏焦急萬分,這女鬼並沒有說錯,單是為了束縛修羅,小夏就得用上全身法力,現在的她,連移動腳步的多餘氣力也沒有。
  ﹁告訴我你的名字,修羅!﹂
  陳麗宛已經離小夏只有數步之遙,但修羅卻依然不為所動,像雕像一般站在一旁,打算對小夏和陳麗宛之間的事情作壁上觀。
  ﹁死了這條心吧,臭丫頭,還是等著我捏碎你的喉嚨吧|﹂
  輕笑聲中,陳麗宛伸出一臂,遙遙朝小夏捉來。
  小夏大駭,不由對修羅作出最後的努力。
  ﹁修羅,只有我才能讓你降臨人間,難道你喜歡永遠呆在阿修羅界中嗎?難道你喜歡不斷的戰鬥,直到被更強大的修羅毀滅為止嗎?﹂
  修羅聽得全身一震。
  陳麗宛的手指已經快踫到小夏光潔的脖子。
  只差了一公分,但這一公分的距離卻成為無法逾越的鴻溝。
  紅光絕艷!
  陳麗宛一愣,她伸出去的手臂不知何時飛上了半空,然後化為火焰飄散在空氣中。
  修羅半跪著身體,左手一把斬馬刀正斬在陳麗宛和小夏之間的地上,地磚上一道裂痕一直蔓延至牆角。
  這時,陳麗宛才發出一聲尖叫,雖然鬼妖的肉體是鬼氣所化,但肉體被斬,間接也傷害了她,但她更不明白的是,一直對小夏愛理不理的修羅,為什麼會突然行動起來。
  ﹁為什麼,你不是拒絕她的控制嗎?﹂
  陳麗宛不解地尖叫道。
  沒有身處阿修羅界的她,自然不知道永戰地獄的痛苦,在那其中,要不分晝夜的殺戮,為了生存,只有變得更強,但即使再強,也總有一天會遇到更加強大的存在,因此,小夏對修羅所說的話,其誘惑力之大不下于禁果之于亞當夏娃。
  ﹁對不起。﹂修羅毫無誠意地對陳麗宛說道︰﹁我只是希望,偶爾能到這個世界透透氣而已,因此,這個女孩,不能讓你殺了啊||﹂
  修羅發出一陣低笑,耳朵上掛著的各式骷髏也跟著搖晃起來,它站起身,把小夏護在了身後。
  ﹁小女孩,聽好了,我的名字是利仞天!﹂

Vol.35


  ﹁利仞天?真是不錯的名字。﹂
  小夏露出危險的笑容,這只修羅的力量非同尋常,大概在阿修羅界中已經存在了很久,能夠取得它的控制權,說不定不用毀掉血跡,也能生劈了陳麗宛這只鬼妖。
  陳麗宛被斬掉的手臂通過凝聚鬼氣又迅速地再生,但她現在正四處張望,試圖逃脫此地,被小夏控制的修羅惡鬼,可不是她能夠戰勝的角色。
  女鬼的樣子落在小夏眼中,趙大小姐哪會不知道她現在正在打退學鼓,于是小夏在心中向修羅下達了命令,取得修羅控制權的她,已經能和利仞天做到心意相通。
  利仞天低低一笑,身體朝陳麗宛微一前傾,下一刻已經朝女鬼揮出了奪命巨刃,陳麗宛大駭,修羅的速度遠遠超出她的想像,只是眼前一晃,那暗紅身軀已經填滿了她的視線。
  陳麗宛向後飄退。
  但修羅比她更快。
  呼!
  斬馬刀在瞬間再次命中女鬼的身體,狠狠斬在她身後的牆壁上,一道恐怖的裂痕馬上出現在牆體之上。
  陳麗宛忍著劇痛,一手朝修羅揮去,火場中捲起一陣狂風,烈焰被卷向修羅,在它的身上轟然爆開。
  修羅發出一聲低嘯,竟然毫發無傷地在烈焰中竄出,一刀便朝著陳麗宛面門砍去。
  小夏退到了牆角,整個三樓已經成為兩隻惡鬼的戰鬥舞台,利仞天的速度快,力量又強,陳麗宛雖然身為鬼妖,卻被它打得毫無反擊之力,只能佔著身形飄忽,和不時捲起火場烈焰來攔阻修羅的殺戮,但小夏清楚,陳麗宛支持不了多久了。
  交手還不到一分鐘,陳麗宛已經數次受創,修羅的斬馬刀不僅給她沉重的傷害,而且那巨刀還附有異能,每一次陳麗宛被砍中,體內的怨力便流洩向修羅的大刀之上,這三四次下來,陳麗宛恢復受創肉身的速度已經慢了許多。
  又一道火柱在修羅身上爆開,但就如前幾次一般,利仞天在漫天火屑中安然無恙地闖了出來,巨刀破開空氣,嘶叫著斬向陳麗宛。
  面對近乎無法戰勝的修羅,陳麗宛不由感到一陣無力,那頭頂上不斷下降的一抹艷紅,似是沒有力氣再避開,一念至此,陳麗宛不由心灰意冷,竟閉上眼楮不閃不避。
  良久之後,卻沒有傳來靈魂被撕裂的痛苦,陳麗宛張開眼楮,卻見修羅的巨刀離她的頭頂不足半寸,但修羅卻沒有斬落下來。
  修羅的背後,那盾牌般的符張復又張開,阿修羅界的空間再度出現,一股莫大的吸力正把修羅的身體吸了進去。
  原來小夏用來維持人間界和阿修羅界的法力已經到了極限,修羅利仞天無法再在人間界維持實體化。
  ﹁真可惜,看來時間到了||﹂
  修羅被背後的紅光吞沒,數秒之間,他的身體已經消失在紅光之中。
  陳麗宛先是一呆,隨後暢快的笑起來。
  ﹁丫頭,你還是無法除掉我啊||.﹂
  小夏也感到一陣無力,為了控制修羅和維持兩個空間的通道,她的法力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如果修羅消失,她確實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對付陳麗宛。
  但,陳麗宛也高興得太早了。
  阿修羅界的紅光區域緩緩收縮,眼看就要消失之際,紅光突然為之暴漲,一輪彎月自紅光中飆射而出,瞬間斬中陳麗宛,巨大的沖力把鬼妖推向了身後,彎月連同陳麗宛的身體一並斬在了牆體上。
  原來,那輪彎月卻是修羅的斬馬刀!
  ﹁小女孩,我所能做的只有這麼多,千萬,別死了啊||﹂
  紅光區域終于消失,利仞天的聲音在區域消失的前一秒鐘傳出,但隨著黃符落地,屬于阿修羅界的一切信息便盡皆切斷。
  除了把陳麗宛釘在牆上的那一把斬馬刀。
  陳麗宛的身體出現一道恐怖的傷口,斬馬刀把她從左肩一直斬到下腹,幾乎被腰斬的陳麗宛發出連續的慘叫聲,她抓著斬馬刀,拼命想脫離它的鉗制,但修羅的力量何其巨大,一時之間,陳麗宛被釘在了牆上動彈不得。
  然而小夏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她完全軟倒在了地上,髮絲凌亂,臉色是嚇人的蒼白,一滴滴冷汗不斷從她的額頭滴落,法力已經所剩無已的她,現在所能做的也就是不讓自己暈過去而以。
  ﹁||.小強同志,現在,現在也只能靠你了,快點燒掉那灘血跡吧,不然的話,就只能等著給我收屍了。﹂
  小夏苦笑。
  |||||||||||||||||||||||||||||||||||||
  我開著小夏的跑車,火燒屁股一般一路趕回騰龍大廈,在此期間,已經不知闖了多少回紅燈,讓多少司機在屁股後大罵,而且因為超速行駛,現在後邊正跟著兩輛交通局的摩托車,但我可不敢停下來,小夏現在隨時有可能出現危險,即使現在後面跟著的是一大隊警車,我也顧不得許多了。
  當跑車沖到騰龍大廈大門前時,我一個急剎車,跑車發出﹁吱吱﹂的叫聲,最後更差點把我和小陳警官甩到車玻璃上,我捉起放在旁邊一早準備好的符錄和靈視鏡便跳下了跑車。
  ﹁後面的警察交給你了!﹂
  我扔下一句話,留下鬱悶的陳警官面對兩個臉色不善的交警同志,他們從出了老區便跟著我到了這裡,一路警笛長鳴,但我就是沒有停下車,這大概讓他們火冒三丈吧。
  ﹁把你的證件拿出來,同志!﹂
  其中一位交警來到車前,向小陳警官警了一禮,便不耐煩的說道。
  小陳警官推上笑臉。
  ﹁同志,你看,我這也是有急事,我是東場派出所的,這是我的證件。﹂
  那交警一付面無表情地說道。
  ﹁同志,你既然身為警務人員,就更加不應該知法犯法,現在,你已經違反了交通法第一百||﹂
  交警同志開始數落小陳警官的違章行為,直聽得小陳警官那個鬱悶啊。
  我上到了十三層。
  電梯門打開,我沖了出去,第一個問題馬上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是一間廣告公司,公司的玻璃大門正緊緊地鎖著。
  怎辦,我沒有做賊的經驗,是萬萬開不了這門鎖,要是砸門的話,那大概不出半個鐘頭就會被警察拉到派出所去,但現在時間不容得我猶豫。
  砸吧!
  我咬牙想道,眼光四處搜索,最後把目標鎖定在前台的椅子上。
  碰啷||
  玻璃大門四碎崩裂,同一時間,報警器也尖銳地叫了起來,我顧不了那麼多,從破裂的大門中跳進這間公司中。
  數年前那場火災之後,張立強的物流公司毀于一炬,其後,大廈物業對這一層進行重新整修,但基本的格局還是保留了下來,可我不知道陳立宛當年那間辦公室的位置,只能借助靈視鏡,用來觀察陳麗宛的血跡上所殘留的鬼氣。
  但待得帶上靈視鏡之後,我才省起,我怎麼知道鬼氣要怎樣辨認啊,事到如今,也只能踫踫運氣了。
  大門進來是辦公用的大廳,在靈視鏡中望去,大廳里籠罩在一層青光之下,所有東西倒是巨細無遺的出現在我的眼楮里,看來靈視鏡還有夜視功能,我看了兩看,並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大廳的盡頭是一條通道,通道里有著獨立的房間,那應該是高級人員的辦公室,我連忙跑過去,一間間辦公室依序看過去,還好,辦公室的窗戶挺大,不用我一個個撬門去觀察。
  等我看到第五間辦公室時,裡面文件櫃旁邊的角落中透著一層蒙蒙的紅光,我心中一喜,這是我到現在唯一見到的異常之處。
  呼呼!
  我三兩下撞開了門,快步跑到那牆角的文件櫃旁,靈視鏡中,一股腥紅的光芒從木質地板之下透出。
  看來運氣還不錯,我找對地方了。
  我馬上摸出一沓黃符和打火機,在火機的滑輪上一劃,一朵火芒竄了出來,我有些緊張地把火機移到符錄旁,眼看就要點燃符錄的時候,火機上的火焰突然熄滅了。
  ﹁打不著,打不著||﹂
  背後一把女聲低低地說道。
  一時間,我汗毛直豎!   

Vol.36


  ﹁啊啊啊||﹂
  陳麗宛發出一陣大叫,她捉著修羅的大刀,忍受著難以言喻的劇痛,努力把自己的身體從斬馬刀上脫離出來。
  即使是鬼妖,好不容易掙脫斬馬刀嵌制的陳麗宛也不由一陣氣虛,本來已經佔滿整個樓層的火場現在縮小了一半,陳麗宛軟倒在地上,被斬馬刀斬開的小半身體垂在一邊,一時間無力愈合。
  小夏和陳麗宛對望著,一人一鬼誰也沒說話,都在拼命積蓄著力量。
  ﹁臭丫頭,沒有力氣了吧,你就等著一會後讓姐姐我好好收拾你吧||﹂
  陳麗宛用尖銳的聲音說道,小夏知道她想讓自己分神,但小夏也不甘示弱,趙大小姐嘴邊牽起一絲冷笑。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要不然的話,現在也不會坐在那邊光說話不動手了。﹂
  ﹁你||﹂
  陳麗宛氣得叫了一聲,隨後又露出了笑容。
  ﹁但你可比我可憐多了,先是兩個男人棄你而去,連那只惡鬼在最後關頭也跑掉了,而我,至少還有能力殺你。﹂
  ﹁是嗎?﹂
  小夏笑得更厲害。
  ﹁我看可憐的是你,你現在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張立強當年在辦公室里推倒你時留下的那灘血所致吧,你猜猜,那兩個棄我而去的男人現在幹什麼去了?﹂
  陳麗宛臉色一變,隨後又得意的笑出聲來。
  ﹁不錯,如果被你們處理了我的血跡,我又受了這麼重的傷,那血跡一除,大概我就得灰飛煙滅吧,不過,你以為我會沒留下一些東西來守護那對我相當重要的東西嗎?那兩個男人,現在大概已經被我那可愛的玩具給撕碎了呢||﹂
  陳麗宛發出一陣大笑,小夏聽得臉色發白,她倒真沒想過,陳麗宛還會留上一手。
  ﹁現在,還是讓姐姐來拿你的命吧。﹂
  笑罷,陳麗宛用右手捂住自己腰側的那一道巨創,然後緩緩向上移動,手掌撫過,被修羅重創的傷口盡數愈合,等到陳麗宛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左肩時,她的肉體已經完全愈合。
  但同時,燃燒的小半火場也完全消失了,一片狼藉的三樓大廳中,清冷的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已經無力維持死亡瞬間,卻愈合了肉體的陳麗宛緩緩起身,朝小夏步步進逼||
  |||||||||||||||||||||||||||||||||||||
  身後傳來恐怖的女人聲音,我老大嚇了一跳,打火機也掉在了地上,突然背心一涼,我大叫一聲,把一沓黃符甩向了背後。
  ﹁啊||﹂
  一聲女人的尖叫聲響起,我回過身,黃符滿天飛,靈視鏡下,我看得清楚,一道白色的影子迅速地沒入旁邊的牆體。
  鬼?!
  想不到這大廈中,除了陳麗宛之外,竟然還有其它鬼怪存在。
  我哆嗦著摸出﹁斬魂刀﹂,這木頭微微泛著紅光,我卻看得心中一寬,以﹁斬魂刀﹂的情況看來,這只女鬼並不是十分厲害,不然的話,這木頭便會像上次遇到陳麗宛時發出高熱和烈芒了。
  ﹁出來!﹂
  見這鬼並不厲害,我膽氣一大,不由大聲喝道。
  聲音在辦公室中回響,良久沒有回應,我想它大概被我嚇到,不敢再出來了吧。
  還是辦正事要緊,我連忙撿起幾張符錄,跟著回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打火機,但打火機沒抓著,反而捉到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我的頭呢,我的頭呢|.﹂
  背後又傳來那毛骨悚然的聲音,一雙腳出現在我的旁邊,我看上去,一具女人的身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旁邊,但那具女體上,卻沒有頭。
  難道?
  我駭然放開手中圓滾滾的東西,那東西滴溜溜轉過來。卻是一個女人的頭,黑發凌亂,眼楮是閉上的,還用血紅的絲線將其縫上,顯得詭異莫名。
  我大叫一聲,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只想離那女鬼遠一點。
  但退不了幾步,腳踝一陣冰涼,卻已經被那無頭的女體用雙手捉住,那鬼手像冰一樣的寒冷,我凍得不行,拼命地踢腿,卻一點也踢不開。
  就在我驚駭莫名的時候,那顆人頭一直滾了過來,在我身邊停下後,那人頭仰起了臉,露出一排如非洲食人魚般鋒利的牙齒。
  ﹁我餓了|﹂
  人頭叫道,我直想哭。
  我沒幾兩肉,還不夠你老塞牙縫,你還是找別人去吧。
  人頭可不理會我怎麼想,一下子就咬在我的大腿上,一陣劇痛傳來,讓我差點沒暈過去。
  ﹁啊,老子和你拼了!﹂
  我慘叫一聲,用﹁斬魂刀﹂狠狠插在那人頭之上,木頭紅光一閃,那人頭發出一聲尖叫,和那抓著我的無頭身體一起突然消失,只是我的大腿上卻留下了一排牙印,還有絲絲鮮血滲透了出來。
  我顧不得腿傷,連忙撲向一旁的打火機,伸手一捉,眼看就要踫到火機,背上又是一陣劇痛,那女鬼用尖利的手指狠狠捉過我的後背,讓我又慘叫了一聲,接著,肩頭又是一痛,它竟然趴在我的背上,用那排鋒利的牙齒死死咬住我的肩膀。
  我差點沒暈過去,聽得那女鬼在我腦袋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是正吸著我的血,我打了一寒顫,手裡捏著的符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一大把黃符全都貼在了女鬼頭上。
  啊||
  它尖叫一聲,我肩頭為之一松,想是那女鬼又被符紙打退,我不敢回身去看,一伸手牢牢捉緊打火機,拼命點了起來。
  卻不知道是過于緊張的緣故,還是那女鬼搞的鬼,打火機不斷跳起火芒,卻總是打不著。
  這時,脖子一痛,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出現在我的腦袋旁邊,我看得大駭,那女鬼竟然咬住了我的脖子,突然間,我腦袋一暈,開始眼冒金星起來。
  我心中暗叫不好,更加拼命地點著打火機,卻還是一點也打不著,便在我快意識潰散的當會,掌中的﹁斬魂刀﹂一燙,讓我意識為清醒起來,﹁斬魂刀﹂發出熾烈的紅光,那女鬼被這紅光刺到,又是尖叫一聲躲了開去,我感覺到手中這塊木頭正發出陣陣高熱,突然靈機一動,把﹁斬魂刀﹂按到了地面的符紙之上。
  蓬||
  符紅竄起一道火舌,卻是已經點燃了起來,我奮起精神,一把抓起尚在燃燒的符紙,也顧不得手中火燙,一下子全扔到角落里那紅光透出的地方。
  那紅光便像一堆易燃品一般,燃燒的符紙一踫到它,火焰猛然高漲,把角落全部置于烈焰之中。
  成功了!
  我想道,然後一陣身心俱疲的感覺襲來,我終于暈了過去,在意識快消失的時候,我聽到一聲長長的,...<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52 PM

我的天師女友第二部:殺人旅館


  1.封魔
  民國4年,上海。
  夜,彎月如勾,浮雲錯落。
  佛寺蓮華之中,僧人們正做著晚課,大雄寶殿內,燭火搖曳,數十僧人席地而坐,在方丈白蓮上師的主持下,正齊聲頌念著大乘金剛經。
  聲聲佛唱中,白蓮上師半眯的雙眼突然一跳,年過半百的方丈睜開雙眼,視線穿透了大殿的門扉,看向了寺外。
  寺外,一輛黑色的敞蓬轎車停在了寺院山門之外,轎車上除了一個司機,便只有一個穿著黑色僧服,頭戴竹笠的日本和尚。
  司機下車為日本和尚打開了車門,那僧人下了車,似是腳步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司機連忙扶住他,他擺擺手,示意並無大礙,這才稍整衣容,舉步朝蓮華寺中邁去。
  大雄寶殿之內,白蓮上師讓眾僧暫停頌經,眾僧皆奇,這早課晚課白蓮上師一向嚴厲,但今晚為何經文只頌念了一半便停了下來,雖心中疑慮,卻無人敢問。
  上師起身,命眾僧散去,只留下一個小沙彌隨待一旁。
  半柱香的時間後,日本僧人跨進大殿中,白蓮上師低頌佛號迎上前去。
  ﹁嘉宗佛友,一路辛苦了!﹂
  日本僧人嘉宗雙手合什,微一鞠躬。
  ﹁白蓮上師,嘉宗此行,凶險萬分,怕會給蓮華一寺帶來莫大災難,每念及此,嘉宗心中便惶恐不安。﹂
  ﹁佛友言重了,除魔衛道乃我輩本份,即使白蓮身殉,亦得其所,嘉宗不用為此掛心,還是讓老納看看你的情況吧。﹂
  嘉宗微一點首,掀開頭上竹笠,他的面容頗為清秀,但圓滑光潔的頭額上卻隱現黑氣,那黑氣幾乎佔滿了他的半邊臉,在他的臉頰上描繪出黑色的蓮花暗紋。
  ﹁嘉宗佛友以身封魔,這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胸懷,實讓白蓮欽佩啊。﹂
  白蓮上師長聲一嘆,嘉宗臉上露出苦笑說道。
  ﹁上師過譽了,嘉宗不才,遍思東洋佛法,卻無一法能制得此魔,唯有出此下策,以自身肉身暫封此魔,然後遠游重洋,希望中國這佛法昌盛的千年古國,能有解決之法。﹂
  ﹁佛友請坐。﹂
  上師讓沙彌拿來兩個蒲團,兩人便在這大殿之內,佛像之下席地而坐。
  ﹁佛友現在的情況如何,又如何會遇上此等妖魔,據我所知,新婦羅這種危險的妖怪不是早已在日本滅絕了麼,為何現在還會出現這種妖魔。﹂
  ﹁新婦羅,人首蛛身,性喜淫,嗜吃男子心臟,這種危險的妖魔,本于數百年前,由大陰陽師安培晴明將其它強大妖魔一起封印于富士山之下,但卻在一年前,高野山下歌山一村莊中突然出現妖怪吃人的慘事,嘉宗前往驅魔,才知道這吃人的妖怪竟是新婦羅,嘉宗無法降伏,只得以陰陽宗秘法將其封入自己的身體之內,希望以我的佛法將之淨化,但半年之後,情況不旦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糟,嘉宗的身體每時每刻都受其魔性的影響,正漸漸轉化為妖體,一旦嘉宗的身體完全被新婦羅妖化,屆時,新婦羅便會吞噬我的魂魄和元神,嘉宗身死事小,卻恐此魔變得更為強大,到時就真的無人能伏了。﹂
  嘉宗說完,一把扯開身上僧袍,就如他的半邊臉一般,嘉宗的身體有一大半以上繪滿了黑色而妖異的蓮花,這黑蓮之中,有一蓮葉已經快延伸到嘉宗的心臟之處,嘉宗的左胸心腔處,刻著一個佛家萬字印,其邊緣皮肉反卷,卻是生生刻上去的。
  ﹁只要那黑色妖蓮蔓延到嘉宗心臟處,嘉宗便會被完全妖化,為了延緩妖化的時間,嘉宗以金剛忤在其上刻上萬字印,才能拖延到現在。﹂
  嘉宗娓娓道來,臉上表情未變一分,但白蓮卻深知以身封魔的痛苦,那不僅是肉體上的對抗,更多的是精神上的角力,能夠以身封魔後還拖得一年的時間,嘉宗的佛法已經頗為高深。
  如果不是蓮華寺中有一奇物,白蓮也不敢替嘉宗驅魔,但面對新婦羅這種古老妖魔,白蓮心中自知,即使驅魔成功,付出的代價怕也極大。
  然,佛門弟子,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嘉宗尚且如此,白蓮又豈甘人後。
  ﹁豐干,把我寢室中的八角勝佛香盒取來。﹂
  白蓮吩咐道,那小沙彌微一點頭,便快步奔出大殿。
  ﹁佛友稍等片刻,待我那小徒取來封魔之物,我們便馬上開始。﹂
  嘉宗點頭,突然,他眉心一皺,全身竟顫抖起來。
  白蓮上師馬上捉住其肩頭,嘉宗竟越抖越厲害,那半身的黑氣開始有蔓延的趨勢。
  ﹁那妖魔開始行動了,嘉宗,嘉宗怕是快壓制不住了||﹂
  嘉宗艱難地說道,他的嘴角已經滲出絲絲黑血,接著,一雙清明的眼楮浮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那身上的蓮花也快速地伸展開來,刻于心室之處的萬字印發出金色佛光,阻止著黑蓮的侵襲,但佛光卻越來越弱,看似已經支持不了多久。
  ﹁般若波羅密多!﹂
  白蓮大喝,五根手指輕重不一地敲在嘉宗的身體穴位之上,每敲一指,嘉宗身上的黑氣便淡了一分,到最後一指時,白蓮以拇指壓于萬字印之上,佛光為之一盛,把嘉宗身上的黑氣暫時壓了下去。
  嘉宗臉色蒼白,白蓮也不好過,只是彈出了六指,卻似是花費了他大部分氣力一般,白蓮臉上汗珠密布,一襲僧袍竟被滲透了大片。
  ﹁好重的妖力,連大乘般若決也只能將之稍微壓制,嘉宗佛友,你竟然能將此魔困上一年,真讓白蓮自愧不如啊。﹂
  嘉宗張開雙眼,又是咳出一口黑血,才苦笑道。
  ﹁上師也太看得起嘉宗了,若是此魔一開始便有如此威能,嘉宗早就命喪黃泉了。﹂
  兩人說話間,那小沙彌奔了進來,手上捧著一個八角香盒,將之恭敬地遞給白蓮上師。
  上師輕輕揭開盒蓋,盒子中用佛家大乘金剛符為底,上面放著一塊勾玉狀的青色石牌,此石似玉非玉,其上刻著手臂形狀的暗紋,石牌邊緣處斷紋處處,似是一個整體的其中一塊。
  白蓮把放著青色石牌的香盒入于地上,那石牌發出陣陣青芒,讓大殿之內的燭火為之一暗,連帶空氣,也變得寒冷起來。
  ﹁豐干,你先出去吧。﹂
  沙彌見上師如此吩咐,心中是一百個願意,馬上便跑出了大殿並合上了大門。
  ﹁上師,這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感覺到其中一陣陣邪力。﹂
  嘉宗皺著眉頭說道。
  ﹁此物為蓮華寺的傳寺之寶,相傳乃上古邪物,為佛門無上妙法鎮壓之後,卻成為以邪制邪的奇物,以它的奇能,必能為佛友鎮壓新婦羅這只妖魔。﹂
  ﹁如此甚好。﹂
  ﹁那麼,我們開始吧。﹂
  白蓮說道。
  隨後,一陣佛唱在大殿之內響起,隨著響起的,還有嘉宗的慘喝聲,和一陣陣尖銳的利嘯。
  那一夜,蓮華寺的僧人盡皆惶恐不安,那恐怖的叫聲如地獄的惡鬼在咆哮一般,足足叫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之時,這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才消失了。
  早課之時,僧人打開大雄寶殿的大門時,發現白蓮上師已經坐化,上師雙眼合閉,一手一作蓮花狀,一手則尾指垂地,在他的身前,寶殿地磚一片烏黑,也不知曾發生了什麼事情。
  日本僧人嘉宗則昏倒在上師之旁,待到三天後才悠悠醒轉,得知上師圓寂後,嘉宗又于寺中參與了白蓮上師的佛葬後,才飄然離開了寺院。
  又于一年之後,嘉宗再次來訪,在大雄寶殿呆了一夜後,才又離開。
  至此,嘉宗再未曾踏入蓮華寺一步,終老于高野山上的陰陽宗之內。
  而自白蓮上師突然圓寂之後,蓮華寺日漸衰落,寺中僧人有的還俗,有的則投奔其它寺廟,偌大的一間寺廟,到最後只剩下一兩個老僧。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數十春秋,蓮華寺,也漸漸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   

2.出差


  上海虹橋機場。
  ﹁||小夏,嗯,我到上海了,這邊,天氣很好啊,下雨?沒有啊||﹂
  我一手打著電話,一手拖著大袋小袋走出了機場。
  在陳麗宛的事件結束後,公司把我派遣到上海來參加今年的服裝展覽會,由于我在家養了一個星期的傷,公司的其它同事已經早我兩天到了上海,我算是最遲的一個了。
  一到了上海,我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給小夏,趙大小姐今天也要趕前往北京的航班,除了北京那邊有新的委託任務外,她想順便把李漢林的兒子給找回來,現在李老爺子走了,只剩下老太太一人也挺不容易的,因此只拿到一個模糊的地址,小夏還是決心把李小兵給找出來。
  只是她一人隻身前往北京,我心裡挺不放心的,即使小夏再強悍,畢竟只是一個女孩,因此我發揮了老媽的特長,吩咐這吩咐那的,聽得小夏在電話那頭不樂意了,直嘟嚷。
   ﹁||囉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會懂得照顧自己啦,倒是你,超級撞鬼大衰人,記得時刻帶著﹃斬魂﹄,要是你在上海那邊又招惹了怪東西,我可沒辦法馬上去救你!﹂
  我聽得一身冷汗,心想你這趙大小姐真是烏鴉嘴。
  出了機場,外頭的的士排著長龍,我連忙拖著行李到一邊排隊,由于上海的展覽會是國際性質的,因此參加的各國客商極多,和我一起出了機場的洋鬼子便有數十人,還好我走得快,不然光排隊搭車就不知道要排到什麼時候。
  機場的的士收費極高,客人們上車前總會有一番殺價,這一來二去的,過了老長時間,也不見隊伍怎麼移動,我趁這個時候撥通了一個同事的電話。
  此人名叫張杰仁,是營銷部的主管,這次參加展覽會的隊伍便是他當的頭,我來上海之前,老板吩咐過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他,現在,我連公司的落腳處在哪都不知道,不找他找誰。
  電話一通,那邊極盡喧囂之能事,各種嘈雜的聲音匯成一條大龍,差點沒把我的耳朵給震壞了。
  ﹁喂,哪位!﹂
  那邊大吼著,我連報了幾次名字,張主管才聽清是怎麼一回事。
  ﹁對,我是王強,張主管,我們的酒店是哪一間,我是說酒店||﹂
  我拿著電話大吼,但那邊卻總聽不清楚,沒辦法,最後我直接將手機拿到嘴邊,扯開喉嚨吼得我臉紅眼赤,看得旁邊的人紛紛退開了幾步,像看怪獸一般地看著我。
  到最後,我差點沒吼得背過氣的時候,終于問到了一個地址。
  輪到我上車時,我二話沒說把行李一扔車尾箱,便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連殺價也懶得講,反正出差期間一切費用有公司報銷,我也擺闊了一把,直接朝司機說出了張杰仁報給我的酒店名稱。
  ﹁啥,偶閑居?﹂
  那司機不是上海人,扯著一口東北口音問道。
  ﹁有問題嗎?師父﹂
  我疑惑,心想張杰仁那哥們不會報錯名字了吧,怎麼司機看著我像看外星人似的。
  ﹁也沒啥,就是那地有點遠,以前那會倒是挺出名的,但現在也就不過一小旅館,沒多少人住到那邊去的。﹂
  司機大哥朝我笑笑,露出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是旅館?不是酒店麼?﹂
  ﹁酒店?不是不是||﹂司機連連搖頭,把車子啟動起來,轉了個彎便開始駛出機場。
  ﹁俺在這上海啊,也住了大半世紀了,我爺爺那一代便已經來上海定居,那時候,誰不認識﹃偶閑居﹄啊,聽說還有中央領導去哪住過呢。﹂
  司機相當健談,在我遞過一根香煙後,更是打開了話匣子,那話多得像是長江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偶閑居﹄啊,那地方挺不錯的,甦杭的園林式建築,東暖夏涼,剛解放那會,那些死洋鬼子爭破了腦袋想住進去,那會,是那旅館的黃金時代啊,可惜||﹂司機彈了彈煙灰,嘆口氣繼續說道︰﹁可惜後來就不行了,上海地方大,什麼樣的酒店都有,那旅館離得市中心又遠,便越來越沒人光顧,但更重要的是,傳聞那裡不乾淨||﹂
  我當時也沒怎麼注意聽,正用手機給小夏發著短信,聽說司機說那不乾淨,也就隨口問道。
  ﹁哦,衛生不行嗎,那確實沒人願意呆著||﹂
  我話沒說完,司機大哥爆起一陣大笑,笑得身體左搖右擺,卻害我心跳不斷加快,怕他大哥一個失手打滑一下方向盤,在這車水馬龍的公路上,只要一個打滑,隨時都是車翻人亡的後果。
  那司機用大手使勁拍了拍我的肩膀,拍得我真咧牙,卻聽他說道。
  ﹁你這兄弟真逗,俺說的不乾淨,是指那地方鬧鬼!﹂
  ﹁鬧鬼?﹂
  我差點沒咬到自己舌頭,心想該不會真如小夏所言,我是會移動的招鬼機,走到哪撞鬼撞到哪吧?
  ﹁聽說十幾年前那旅館里鬧過鬼,還死過人來著,但後來請了法師做了幾場法事之後,也就太平了,但自那之後,去旅館的人就越少了。﹂
  我聽得後背發冷,沒再鬧過事,可以是鬼被除掉了,也有可能人家只是暫時躲了起來,據小夏說,現在真正有道行的人是越來越少了,也就是說,現在的所謂法師都是以神棍居多,這樣想來,那旅館還會鬧鬼的機率還蠻大的,估計像我這樣八字超輕的人,說不定第一天住進去,當天晚上就得撞鬼。
  一想到這,我不由抓緊了袋子中的﹁斬魂刀﹂,還好有聽小夏的,把這道界異寶也給帶了過來,只要不是踫到像陳麗宛那種鬼妖級別的東西,我想還不至于有危險。
  那司機看我一付心驚肉跳的樣子,又再笑了幾聲。
  ﹁兄弟別怕,那也就傳聞而已,再說真的有鬼,像俺們這樣行得正,站得正的,也不用怕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我心想,大哥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痛,要是您老人家踫上一猛的,它才不會管你是不是站得正,照樣害了再說。
  就在我一路胡思亂想的時間里,的士駛過了復興中路,開進了盧灣區,最後在離上海市中心非常遙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過了,兄弟。﹂
  我給了車錢,腦子里卻在想著鬧鬼的事情,倒把要發票的事給忘了,等到的士走遠之後,我才想起,不由懊惱一番。
  但怕歸怕,旅館還是要住的,我只能緊緊揣住﹁斬魂刀﹂,拖著行李走向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門。
  大門之上橫著一匾,用草書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
  偶閑居!   

3.旅館


  ﹁偶閑居﹂旅館座落于上海市郊,單是坐車,就坐了我近兩個鐘頭的時間,這還不是趕上上海的交通繁忙時段,不然的話,恐怕時間還要更長,交通不便,確實是旅店業的硬傷。
  儘管鬧不清楚公司那邊為什麼會找這麼一家位處偏遠的旅館下榻,但這家建于五十年代的旅館還是挺不錯的,在外觀上,它更像古時富貴人家的大宅院。
  青璃玉瓦的房檐下吊著兩個大紅燈籠,紅漆金邊的大門上掛著金色的銅環,數級白色的石階兩邊各放一頭石獅子,石獅子意態安詳,予人賦動于靜之感。
  再加上那橫匾之上﹁偶閑居﹂三個金色大字筆法蒼勁,顯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金字招牌不難看出此館曾經的輝煌。
  但在時間的長河中,卻沒有﹁永恆﹂這兩個字的存在,即使以前如何有名,現在的﹁偶閑居﹂,也不過是金字招牌上蒙上了灰塵的小旅館。
  我著行李上了石階,在大門前站定,握起其中一個銅環,即使在夏天,冰涼的寒意還是從銅環上滲進我的掌心中,讓我微微一震,我拉起銅環就欲扣下,此時,大門中卻傳來一連串的碎響。
  聽著像一對夫妻在吵架。
  女︰你丫的就知道賭,老頭子的身家盡早被你敗光。
  男︰老頭子的身家早就光了,就你還想守著這破店,聽我的早賣了不就得了|
  女︵帶哭腔︶︰我就知道你想打這店的主意,真不知道當年我是怎麼會看上你的|
  男︵憤怒︶︰要不是當年老頭子硬是給我定了這門親事,就你那身材,老子會看上你?
  女︵爆發了︶︰你好到哪去了,老娘當年嫁給你完全是當救災|
  我汗||
  男︵爆炸了︶︰丫的,老子當年會娶你完全是當抗洪!
  我爆汗!
  握著銅環的手拿不定主意是扣下去還是不扣,卻在這時,大門﹁呀﹂一聲開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剪著小平頭,眼楮混蝕,滿腮子胡渣,嘴上叨著一根煙怒氣沖沖地跨出門檻,見到我時愣了一下,隨後又急沖沖地跑掉了。
  一女的也跟了出來,她三十多歲左右,一頭長發在腦後打了一個發鬢,像古時候嫁為人婦的女人一般,她見到我時也是一愣,然後再狠狠看了他男人一眼,方朝我說道。
  ﹁這位先生,請問可是住店嗎?﹂
  我點頭,心裡倒同情這位老板娘,一個女人死守著一間旅館也挺不容易的。
  ﹁請問有沒有一位叫張杰仁的先生在這訂了房間,我是他的同事||﹂
  話沒說完,老板娘已經熱情地幫我拿起行李。
  ﹁有有有,張先生他們一行五人全住在我這旅館里,他早上出門時還吩咐過,今天還有一位同事要來,想必就是你吧。﹂
  ﹁是的。﹂
  我答道,隨著老板娘跨進門檻里。
  門內又是一番光景。
  這前庭里的左右兩邊分別是一個草坪,草坪上種植著幾株鳳竹,倒也清雅別致,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彎彎曲曲地通後中門。
  老板娘拖著行李走得飛快,我緊緊跟在她的後面。
  ﹁別看我們這旅館小,但我們這裡環境好,空氣也好,市里的酒店可比不上我們這裡。﹂
  興許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來入住,老板娘看上去相當興奮,好似已經忘了剛和她丈夫吵過一架一般,笑呤呤地為我介紹起旅館的情況。
  ﹁在當年,有多少洋鬼子都想住到我們這裡面來,為啥,你看市里有哪間酒店有我們這裡的環境||﹂
  儘管聽上去像是在黃婆賣瓜,但旅館的環境確實不錯。
  出了中門,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汪碧湖,涼風吹襲,湖面上碧波陣陣,在湖邊有一小榭,名曰﹁聽雨亭﹂,亭榭是用竹子搭成,和碧湖相映成趣,倒有幾分江南水鄉的味道。
  一大片草坪蔓延到盡頭,碎石小路在湖邊繞了個彎,朝著湖邊兩棟閣樓延伸而去,一路走過,那草坪之上或飾以假山碎石于期間,或插上幾株鳳竹迎風搖曳,讓人看得不由心曠神怡。
  ﹁到了,到了||﹂
  老板娘把我引到了閣樓旁,這兩棟閣樓面湖而建,有四層樓高,延續了滿清時代的建築風格,祥雲瑞獸雕于其上,古色古香的樓閣讓人仿佛時光倒流,其存在本身已經是一件難得的藝術珍品。
  兩棟閣樓分別是﹁棲鳳樓﹂和﹁藏龍閣﹂,看這名字竟是有分男女,果然,老闆娘把我帶到﹁藏龍閣﹂的樓下,閣樓中跑出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一手幫老闆娘提到了行李。
  ﹁阿順,帶這位客人到丙號房休息。﹂
  老板娘朝叫阿順的青年吩咐一聲,又和我說道。
  ﹁先生,你先休息一下,到中飯的時候,自然會有人通知你。﹂
  ﹁謝謝。﹂
  我點點頭,便隨阿順上了樓。
  樓梯建于閣樓的中間,上了樓房間分兩邊排列,每一層只有四間房,而丙號房則位于四樓上了樓梯的左手邊,阿順為我打開房間時,一間布置古典的兩進房間便出現在我的眼中。
  這閣樓佔地甚廣,每一層又只分為四間房,這房間自然極為寬暢,丙號房雖然沒有面朝碧湖,但這閣樓後卻是一片竹林,竹林足有數畝用地,風一吹,竹濤聲聲,竹葉幽綠,也是一付不錯的風景。
  房間的大廳擺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荼具,阿順幫我把行李放到睡房中,又勤快地幫我倒了一杯茶,才退了出去。
  我四處走動一番,對這間房間的環境還是相當滿意的,它不像一間旅館,更像一個舒適的家,如果不是因為這裡交通不便的話,﹁偶閑居﹂必定門庭若市,像這樣的環境,再好的酒店也沒有。
  躺在檀木床上,讓睡習慣了床墊的我別有一番滋味,這木床睡上去便發出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聽上去挺舒服的,讓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睡在大木床上,聽著奶奶低聲講著故事。
  不知不覺間,我竟睡著了。
  也不得睡了多久,蒙朦朧朧間聽到有人在喚。
  ﹁先生,中飯做好了。﹂
  我含糊的應了一聲,才在床上坐起來,恍惚間,大廳外似乎有一條黑影竄過。
  剎那間,我睡意全無。
  ﹁那旅館不乾淨|﹂
  我想起那司機大哥的話,心想,一來就遇到,不會這麼邪乎吧||   

4.虎影


  我拿出﹁斬魂刀﹂,木頭沒有發亮也沒有發熱,還是那麼黑黝黝的一塊,並無異常。
  難道是我眼花了?
  我打了個問號,貓著腰,我在睡房的門扉邊向外打量,外頭亮燦燦的陽光照了進來,卻沒有什麼可疑的黑影。
  ﹁先生,先生,中飯準備好了。﹂
  房間外,那叫阿順的青年又叫了一聲。
  我連忙應道。
  ﹁就來。﹂
  收拾了一下東西,我出了門,阿順一付低眉笑眼的樣子,熱情地引著我到樓下用餐。
  這小旅館里的服務人員並不多,只有老板夫婦、阿順和一個做飯的大姐,用餐的地點就在﹁藏龍閣﹂的樓下,樓下布置成古代客棧的樣子,一張櫃台上擺著帳簿和算盤,還有幾樽酒,就不知道這些是擺設還是真有用途。
  中飯吃過之後,我回房睡了一個下午覺,朦朧間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我旁邊晃著,我想醒過來,卻像有一股異力在阻止一般,讓我一直睡到夕陽半沒時才配轉過來。
  我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細細回味那半睡半醒時的感覺,不知是否撞鬼撞多了,我的體質變得異常敏感起來,有什麼東西接近我都會很快發覺,因此,我並不懷疑自己的感覺,但那東西像是沒有懷著惡意,相反,它靠近我時,讓我感覺非常舒服和安心,就像小時候躺在婆婆的臂彎中時一般,讓我舒坦。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斬魂刀﹂並沒有示警,也就是說,無論那東西是什麼,它並不邪惡,這一點讓我安心了不少。
  傍晚六點多時,夕陽還像一個燃燒的大火球不肯落下,﹁偶閑居﹂卻熱鬧了起來,我隱約聽到樓下傳來了人聲,打開房門,兩個男人走了起來,卻正是營銷主管張杰仁和他的助手小李。
  ﹁王總監,你到了啊,到了好,到了好啊||﹂
  不知是否做營銷的經常要接待客戶,他們總是挺著一個啤酒肚,張杰仁也不例外,這位仁兄四十不到已經有成為地中海的趨勢,一個啤酒肚挺起來差點沒把一身西裝給漲爆了,他熱情地大步走來,一下子和我抱在一起。
  我被他那大肚子一挺,真有點吃不消,而且他忙了一天,身上一股汗臭味讓我連忙掙脫他的擁抱。
  小李也上來和我握握手,說道。
  ﹁王總監,聽說你身體不舒服,現在看上去,氣色很不錯嘛。﹂
  我連連點頭,上次陳麗宛的事件後我整整躺了一個星期的醫院,真實的情況當然不能和公司說起,只能謊稱得了急病,現上看小李一付關心的樣子,我倒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小王啊。﹂
  張大肚子已經開始改變稱呼了。
  ﹁我們先回房,等下還要到一樓公共澡房洗個澡,記得等會到樓下吃飯,我已經訂了一席酒菜為你洗塵。﹂
  ﹁太客氣了,張主。﹂
  我連忙說道。
  ﹁哪兒的話。﹂
  張大肚子揮揮手,便自個回房間去了,小李和我寒暄了幾句也回了房間,我自己呆著無聊,便也下樓去了。
  樓下,用餐的地方清出一個較大空間,兩張桌子並到了一起,老板娘自己正鋪著餐桌布,見我下來,忙招呼說道。
  ﹁先生,下來啦?你看,這菜還沒準備好,要不,你先到湖邊坐坐,酒菜準備好後我讓阿順叫你去。﹂
  ﹁行,你忙吧。﹂
  我應了一聲,便自個去﹁聽雨亭﹂那觀湖去了。
  夕陽半沒,碧波嶙嶙,確實是一付美景,我倚在竹亭的邊,看著火紅的夕陽慢慢落下天際,當天空留下一抹抹艷紅殘霞時,青年阿順才通知我可以開始用餐了。
  我回到閣樓的時候,公司的人全都到齊了,除了張大肚子和小李外,還有同樣是營銷人員的劉玲和我們設計部的一位設計師盧敏珍,再加上我,五個人紛紛入席,一餐晚飯吃得好不熱鬧。
  酒過三巡。
  ﹁小王啊,這旅館住得可還舒服。﹂
  張大肚子已經臉如關公,可依然一點醉意也沒有。
  ﹁不錯啊,環境優雅,房間也寬暢。﹂
  我再敬了他一杯。
  ﹁我也這麼覺得,本來嘛,我們也不用住到這麼遠的旅館來,可是前段時間公司出了那事,大家都忙里忙外,倒把訂酒店的事情給忘了,這不,我們到上海之後,竟然訂不到一間房間,這次展覽會的規模太大了,很多酒店都給人預訂了||﹂張大肚子擰著眉頭,露出愁眉苦臉的樣子。﹁||本來還有一些小點的旅館,但我們的兩位小姐不樂意,最後啊,我只能找到這兒來了。﹂
  聽張大肚子說起自己,兩位美女不樂意了,又是硬敬了他兩杯,張大肚子是來者不拒,嘻嘻哈哈面不改色又灌了兩杯黃湯入肚。
  見啤酒根本拿這大肚子沒轍,兩個美女又點了兩瓶白酒,硬是要張大肚子喝下去,這一鬧,便足足鬧了兩個鐘頭,等到一桌飯吃完,已經九點多鐘了。
  連喝了一打啤酒和兩瓶白酒,張大肚子也有了點醉意,站起身時還晃得兩晃,我和小李一人一邊架著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架回了房間,這哥們不知是今天給累的還是真的喝高了,頭一枕到床上,兩腳一伸已經呼呼大睡起來,我和小李相視一笑,便退出了房間輕輕給他掩上了房門。
  由于﹁偶閑居﹂地處偏僻,這附近也沒什麼娛樂的地方,我也早早上了床,兩眼一閉開始找周公去了。
  卻說張大肚子這邊,他一覺睡到了凌晨兩三點,突然一股尿意弄醒了他,他在床上又躺了一小會,最後還是忍不住起了床。
  房間里黑燈瞎火的,張大肚子在開燈那會一個不留神,老大摔了一跤,他﹁囈囈呀呀﹂地呼痛了好一會,才按著旁邊的椅子站了起來,一條左腿直接撞到膝蓋,火辣辣地讓他好一會不敢伸直了腿,只能一瘸一拐地摸索到牆邊打開了電燈。
  開了門,走道里靜悄悄的,只有一盞小黃燈照亮著,兩邊的房門關得緊緊的,但走道里的窗戶卻是打開著的,半夜的涼風灌進來,讓張大肚子不由打了個抖。
  張大肚子只是肚子大,膽子卻沒有他肚子那麼﹁壯觀﹂,他縮頭縮腦在房間里磨蹭了一會,最後才走了出來。
  一邊走向樓梯,他一邊抱怨起這間旅館。
  ﹁媽的,什麼都好,就是房間里沒有廁所,還要到樓下,真麻煩,都什麼年代了還要上他媽的公共廁所||﹂
  那木梯走上去發出﹁呀呀﹂的聲音,這聲音在日間幾乎微不可聞,但在夜深人靜的現在,卻猶如被擴大了數十倍,每一聲似乎在張大肚子的耳邊響起,響得他一陣膽戰心驚。
  好不容易到了廁所,那長長的一條通道里只有在天花板上吊著一支白色的燈管,燈管不大亮,離得較遠的地方已經看不清楚,廁所里的水龍沒有擰緊,現在正一滴一滴地往水池里滴著水。
  張大肚子沒敢進到太裡面,嚴守著就近原則就給解決了,肚子一輕鬆,張大肚子好似也沒剛才那麼害怕了,他低聲哼著小曲,擰開水龍,嘩啦啦地洗起手來。
  唬||
  身後像是風吹過的聲音,張大肚子也沒在意,水龍一擰,甩甩手就想走人。
  唬||
  又是一聲響,這下張大肚子嚇到了,這聲音在寂靜的廁所里顯得那麼刺耳,雖然聽著像風聲,但這廁所沒有窗戶,只有兩個排氣扇,又哪來的風。
  唬唬||
  聲音又在身後響起,而且聽上去比前面兩聲又近了一些。
  張大肚子轉過身去,他沒敢馬上把頭擰過去,因為聽老一輩人說,人的頭上和雙肩各有三把陽火,不乾淨的東西最怕這陽火,如果一擰頭,那陽光滅了一盞,就容易被它們害了。
  轉過了身,廁所里並沒有什麼異常,那頭頂上的電燈也沒有像鬼片那樣一閃一閃的,張大肚子笑了笑,他轉身欲走,但眼角好像突然看到什麼東西一晃。
  那一瞬間,張大肚子手上的汗毛全站起來了。
  心臟不爭氣地快速跳起來,張大肚子偷偷朝後瞄了一眼,這次他看到了,那是一個影子!
  正面數去第三排左側的一格中,在側面的牆體之上,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那影子圓滾滾的,兩邊還有兩個小三角,整個看上去像是一隻貓的頭部投影,那黑影似乎知道張大肚子看到了它,它不退反進,反而在牆上逐漸露出前肢和半個身體。
  那身體渾雄有力,看著不像貓,反而像只老虎。
  就在張大肚子以為是哪只野貓蹲在廁所里才形成這個黑影時,那影子眼楮的位置突然爆起黃燦燦的光芒,就像一隻吊晴大虎突然睜開了眼楮一般,虎威陣陣。
  張大肚子現在就算再笨,也知道影子是不可能自己會發出光芒的,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踫到奇怪的東西了。
  我正睡得迷糊,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了一聲男人的大叫聲,那聲音聽著好像張大肚子發出的,正疑惑間,樓梯﹁啪嗒啪嗒﹂被人踩得直響,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在房間外響起,然後劇烈的拍門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片刻之後,﹁藏龍閣﹂的燈火都打了開來||   

5.真假


  所有人都聚到我的房間里。
  旅館的老板娘、伙計阿順和我們公司的五人,張大肚子那一聲威力實在太大了,幾乎沒把﹁偶閑居﹂炸了個翻,我從不知道,原來的男人的叫聲同樣這麼有威力。
  張大肚子一連灌下了三四杯開水,臉色才緩和了一些,我剛才開門那會,他大哥臉上就像塗了一層蠟似的,白得讓我也嚇了一跳。
  ﹁怎樣,張主,好點了麼?﹂
  我遞過一條毛巾,現在還是夏天,張大肚子被嚇了一跳又連續跑了幾層樓梯,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他接過毛巾胡亂擦了一把,便扔在了桌上。
  ﹁張主管,你這是咋的啦,半夜突然鬼叫一聲,我都快被你嚇死了。﹂
  盧敏珍手撫著胸口,臉上一片哀怨地說道。
  如果換作平時,張大肚子一定會和她倜侃上幾句,但現在他可沒有那心情,心臟到現在還蹦個不停,她盧大美女的話到了大肚子這邊,是一隻耳朵進另一隻耳朵出,完全沒聽清她在說些啥,他兩隻手不斷繞著手指,顯得心神不寧的樣子。
  見張大肚子老久話都不吭一聲,劉玲也叫開了。
  ﹁我說張老大,你倒是說句話呀,你這樣一聲不吭的不急死人了。﹂
  張大肚子茫然看了大伙一眼,最後把眼光落在老板娘身上,一付猶豫不決地說道。
  ﹁我不知道這話該不該說。﹂
  眾人見他望著老板娘,也跟著望了過去,看得老板娘的臉刷一下紅了起來。
  該不會事情和老板娘有關吧?
  我在心裡惡意地猜測著。
  ﹁張先生,你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唄,這嘴長在你臉上,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
  老板娘馬上表明了立場。
  ﹁那我可說了。﹂
  張大肚子咂了咂嘴巴,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
  ﹁剛才,我撞鬼了。﹂
  沉默,一片沉默。
  ﹁不可能!﹂
  老板娘第一個爆發了,她漲紅了臉,指天發誓道。
  ﹁我們雖然是小旅館,但一向乾淨的很,不會有那些東西的。﹂
  ﹁偶閑居﹂本來就沒什麼生意,如果再被張大肚子這一說,以後還有誰敢住到這地方來,這也就難怪老板娘會暴跳如雷了。
  我卻聽得有了幾分寒意,早上那司機大哥曾經說過這旅館曾鬧過鬼,事情既然連外人也知道,證明當年應該是滿城皆知的事,老板娘現在說得信誓旦旦,卻應該是怕影響了生意,但不知為何,我卻總覺得她像是在隱瞞一些什麼事情。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只是保持沉默,並不準備插上一腳。
  ﹁我就說這話不知當不當說嘛,是你要我說我才說的。﹂張大肚子哀怨得像被婆婆冤枉的小媳婦,話說得酸溜溜的。﹁但我可沒說假話,我真的看見了!﹂
  ﹁張老大,這話可不能亂說,你真的看見了,看見了那種東西?﹂
  劉玲大著膽子問道,盧敏珍已經躲在了她的背後,分明在深夜談論這種問題已經超過她盧大美女的心理承受能力。
  ﹁你看我像是吃飽了撐著,沒事找事的那種人嗎?﹂
  張大肚子站起身來,不知不覺又擺出一付官威喝道。
  我BS!
  你大哥這樣擺譜,就算想說個是也沒那個膽啊。
  ﹁張主,你真的看清楚了,你確定不是其它什麼東西?﹂
  還是小李冷靜一些,確實,在剛睡醒的情況下,又加上夜晚看東西並不真切,有時候疑神疑鬼把其它東西想像成﹁好兄弟﹂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但我直覺告訴我,張大肚子沒有說謊。
  ﹁如果那是鬼的話,那我還可能看錯,但,但那東西它又不是鬼||﹂
  張大肚子著急地想證明自己不是說謊,但卻越說讓人越是糊塗。
  什麼是鬼又不是鬼的,這哥們不會給嚇得邏輯混亂了吧,我想。
  老板娘馬上捉住張大肚子的話里的矛盾。
  ﹁張先生,你剛才說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現在又說那東西不是鬼,你,你這不是存心造謠嗎,是欺負我這個女人家還是怎的||﹂
  ﹁就是啊,張老大,別沒事編鬼故事嚇唬我們。﹂
  劉玲也開始跟著添亂。
  張大肚子被兩個女人說得煩了,他大哥一聲獅子吼,叫道。
  ﹁別吵了,我話還沒說完呢!﹂
  這聲音夠氣勢,一下子就鎮住了兩個女人。
  我在心裡鼓掌,大肚子坐下來接著說道。
  ﹁我看到的,不是普通的那種鬼,那是一個影子,老虎的影子,對,錯不了,那種感覺就像一隻大貓,它還朝我叫來著。﹂
  張大肚子說完,老板娘開始冷笑。
  ﹁我看你是神經病,我們這是旅館,你當是動物園啊,還老虎,我瞧你是喝多了,眼花看錯了吧。﹂
  ﹁我絕對沒有看錯!﹂
  張大肚子打算堅持到底了。
  ﹁我開始也以為只是一隻小貓的影,但那影子會亮起黃光,你見過影子亮黃光的麼,我是沒有見過了,你說,那不是怪東西是什麼!﹂
  影子,還會發光?
  我心想,明天得問問小夏會不會真的有這種鬼怪。
  ﹁發光,我看你是青光眼,真是神經病!﹂
  老板娘激動的說著,她衣袖一擺,就怒氣沖沖地走出了房間,一邊下樓梯,一邊還低聲罵著些我們聽不懂的地方方言。
  那伙計阿順也跟著跑了出去。
  我看著奇怪,老板娘出去時的樣子,與其說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借著生氣趁機跑掉的感覺,像是在逃避一些什麼,那伙計也顯得古怪,按道理說,即使自己只是一個伙計,但聽到自己工作的地方鬧出這些事情,且不去論它是真是假,總會多少表現出類似驚訝的情緒,但阿順從剛才一直都沒說過一句話,連神情也沒怎麼變過,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一般,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這老板娘一走,劉玲和盧敏珍兩個女人也走了,連小李也拍拍張大肚子的肩膀說。
  ﹁張主,你還是早點休息吧,咱們明天還有得忙呢。﹂
  張大肚子一張老臉都跨了下來。
  ﹁你們這些猴子,平時話說得好聽,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老子說得都是真話,你們倒當老子說的是胡話。﹂
  張大肚子罵咧著,突然一把捉著我肩膀。
  ﹁小王,你說說,你相信我剛才說的話麼。﹂
  ﹁我信。﹂
  我一臉正經地說。
  他瞧了我兩眼,然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走出了房間。
  我關上了門,隨後想了想,也把一直打開的窗戶也關上了。
  睡到了床上,我把﹁斬魂刀﹂放在了胸口,這才安心了一些。
  給張大肚子這一折騰,這環境優雅的﹁偶閑居﹂突然變得鬼影憧憧起來,那竹林,碧湖和假山,誰能保證那其中沒有藏著髒東西。
  張大肚子所說的話沒人相信,但我卻是信的,無論是老板娘和伙計的態度,還是早上從司機大哥聽來的傳聞,都讓我覺得,這間看似清雅的旅館中,似乎深藏著一些秘密。
  但願我不要知道哪些秘密,通常,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一夜,我在床上輾轉難眠,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56 PM

6.風波


  第二天六點不到,大家都起床了,張杰仁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連那啤酒肚好像也沒有平時那般挺了,看來昨夜他睡得並不安穩。
  我揉著眉心,一夜沒睡的直接後果便是今天頭微微發痛,兩邊的太陽穴一漲一縮,讓我頗不舒服。
  但除了我們之外,小李和其它兩個女人倒是龍精虎猛的樣子,在吃早餐時還有說有笑,全不像我們兩個,臉上帶著黑眼圈,一頓早餐吃下來也是索然無味。
  五人用完早餐後,便出了旅館打了的士前往虹橋技術開發區的展覽中心,由于﹁偶閑居﹂離市中心較遠,基本上在這邊是攔不到車的,但張大肚子一早就包了兩輛出租車,雖說貴了點,卻總好過等不到車。
  到達展覽中心時,已經快九點了,我們連忙上二樓的展位,先行布置好場所,只待九點半展覽中心一開門,便可以迎四方來客。
  張大肚子因為昨晚沒人相信他的話,他大哥現在還憋著一口悶氣,除了還和我寒暄幾句外,對小李和劉玲他們完全是一付不理不睬的樣子,中心開門後,客人開始進場,張大肚子搬了一張椅子往角落里一坐,蹺著二郎腿把事情全交給小李他們打理。
  一個上午,張大肚子沒有離開他那椅子一步,直到下午,在我不斷要求下,他大哥才答應陪我到展會其它地方逛逛。
  ﹁張主,還生氣啊,他們不信你我信啊,鬼,我也撞到過。﹂
  展會里不能抽煙,我在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瓶飲料,遞過一瓶橙汁給了張大肚子。
  聽說我撞過鬼,張大肚子來勁了。
  ﹁王老弟,你真的相信我,你真的,撞過鬼?﹂
  會場里鬧哄哄的,我們剛看了其它廠家的服裝,又朝下一個目標走去。
  我點點頭,撞鬼我是撞得不少了,不說遠的,就前一陣子那鬼妖陳麗宛給差點沒把我給折騰死了。
  ﹁但是像動物的鬼,我也沒聽說過,也難怪小李他們不信。﹂
  張大肚子苦著臉,一口氣灌下小半瓶橙汁。
  ﹁張主,你也不用太擔心,俗話說人怕鬼三分,鬼還怕人七分呢,只要你不怕,它害不到你的。﹂
  我嘴上安慰著張大肚子,心裡可真沒底,若是遇上厲鬼,運氣差一點大概就交待了。
  ﹁話雖如此,但我昨晚一直睡得不安穩,怕看到那奇怪的影子,我整一晚上都沒關燈,要不,晚上我們再住一晚,明天就找其它旅館搬了,就算劉珍她們兩個女的不同意,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點頭同意,確實,那旅館里似乎藏著什麼秘密,無論是以前的傳聞,還是昨晚老板娘和伙計的態度,都讓我有一些不好的預兆,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
  如果無法解決危險,那麼遠離它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既然張大肚子昨天晚上撞了鬼也沒事,想來那東西應該沒有惡意,那麼再住上一個晚上應該也問題不大,我在心裡這樣考量著,但這只是一個無來由的猜測,或者我在潛意識中不肯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而已。
  這種情況,人們管它叫﹁樂觀﹂。
  我們兜轉了一圈,又走回了自己的展位,卻不想我們展位旁倒是挺熱鬧的,圍了好多人,男女老少什麼國籍的都有,而且裡面還隱隱傳來吵架的聲音。
  ﹁怎麼回事?﹂
  我疑惑地看了張大肚子一眼,他大哥也鬧不清什麼事,肚子一挺,用英語叫著﹁請讓開﹂,便和我一起往裡面擠。
  小李正和一個外國客商不知在爭吵著一些什麼,那外國客商作阿拉伯人打扮,旁邊還站著兩人,他們不斷地指著小李嘰嘰咕咕叫著什麼東西,小李爭得臉紅耳赤,口沫星子都吐到對方臉上去了。
  劉玲和盧敏珍兩個女人躲在小李後邊,看上去挺害怕的,她們見到我們兩個像見了救星一般,馬上跑過來叫道。
  ﹁張主任,王總監,你們兩個總算回來了,我們這都快鬧翻天了。﹂
  ﹁怎麼回事啊,這是。﹂張大肚子大聲問道︰﹁我們兩個才走開一小會,怎麼好像這展位都被人拆了這是。﹂
  劉玲著急地說。
  ﹁是快被他們拆了,這三個阿拉伯人好不講理,偏說我們這一季的秋冬新品裡面其中兩款是抄襲了他們的款式,非要把我們的款式帶走,小李不讓,他們就吵了起來。﹂
  ﹁媽的,這阿拉伯人都是蠻子!﹂
  張大肚子罵了兩句,便拽起袖子一下子插在小李和阿拉伯人的中間,他現在心情正壞著呢,擺出一付干架的表情。
  我怕他出事,馬上讓劉玲通知會場保安。
  其實這邊出的狀況,會場的監控室已經發現了,不等劉玲打電話,已經有兩個會場保安擠了進來,用英語向阿拉伯人和張大肚子提出了警告。
  張大膽子本來想就此罷手的了,畢竟這關係到公司的名譽,張大肚子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但那阿拉伯人被會場保安拉開時,竟用半生不熟的中方罵了一句。
  ﹁你這中國豬!﹂
  這下張大肚子來氣了,他老哥大吼著﹁你說什麼﹂,一把揪過阿拉伯人的衣領,就想給他一拳。
  但那阿拉伯人比他高大得多,手一推,張大肚子﹁蹬蹬蹬﹂往後退,差點要摔倒在地上,所幸後面有人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後背,他才沒出這個丑。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朝張大肚子溫和的一笑,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戴著一個淡金眼框的眼鏡,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
  男人的後邊站著一個男青年,也是一付西裝筆挺的樣子,他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像是男人的秘書。
  ﹁謝謝。﹂
  張大肚子朝男人道了聲謝,就想再上前找那阿拉伯人理論,卻被那男人拉住。
  ﹁先生,何必和那種蠻夷之人一般見識。﹂
  男人用標準的普通話說道,聲音不帶一絲火氣。
  ﹁先生,你不知道,那阿拉伯人實在可氣。﹂
  張大肚子想擺脫那男人,卻不想竟然掙著不掉,這一耽擱,那幾個阿拉伯人已經被保安板著臉拉著走遠。
  我也走了上來勸道。
  ﹁算啦,張主,別把事情鬧大了。﹂
  卻在這時,那阿拉伯人突然發出一聲大叫,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張大肚子罵了聲活該,便走回我們的展位。
  張杰仁剛才的位置是在我和那男人之間,他這一走開,我剛好看到那男人屈著的手指飛快地收回了袖子,跟著他和秘書低聲說了幾句,便也走進了我們的展位。
  我站在那沒動,朝他看了看,又望向那還鬼叫著的阿拉伯人,如果剛才我沒看錯的話,那男人屈指的方向正好對著阿拉伯人,難道剛才是他暗中做了什麼手腳,才讓阿拉伯人現在像殺豬似的嚎叫著。
  展會里,那男人卻已經和張大肚子談開了。

7.生意


  展位上,張大肚子和那男人互相交換了名片。
  那男人以黑色為底的名片上用金粉燙著﹁崎川集團劉東旭﹂數字,便沒有其它信息,卡片製作簡單,卻透著高雅。
  只是﹁崎川集團﹂這個名稱,看上去倒像日本的企業。
  ﹁幸會,劉先生,你們是日本的企業?﹂
  張大肚子帶著疑惑問道,劉東旭微笑著點點頭。
  ﹁是的,我們崎川集團是日本最大的零售業巨頭之一,手下有數十個大型的百貸超市和服裝商店,這次來中國主要是引進幾個有實力的服裝品牌,我看貴公司的款式和定位和我們的需求大致相同,所以想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張大肚子聽得兩眼發光,若真的如劉東旭所言,那麼將公司產品打進日本市場這個功勞可不小啊,但張大肚子還是謹慎的問道。
  ﹁不知劉先生是否說得了事情,你知道的,畢竟這生意並不小||﹂
  劉東旭朝後面的秘書伸出一手,一份文件馬上來到他的手中,他把文件遞給了張大肚子。
  ﹁不好意思,張先生,是我太唐突了一些,這是我司的一些資料,你可以瀏覽一下,也可以通過國際網站了解我們公司的情況,至于在下,是公司拓展部的項目經理,這次正是由公司高層親自任命到中國來拓展業務的。﹂
  張大肚子滿臉帶笑的接過資料,看了一遍後又交給了小李,小李也是機靈,微一點頭後便走進展位內間,用手提電腦連接上英特網,開始查詢﹁崎川集團﹂的真實性。
  劉東旭似乎真的有意和我們合作一般,他也不著急著走,反而和張大肚子聊得甚歡,一下子談論世界潮流的變化,一下子又說起中國歷史的一些趣事,他談吐風趣,知識面也甚廣,人文地理,中外趣事無一信手拈來,讓人感覺和他談天也是樂事一件。
  但一個中國人為日本企業辦事這一點,卻讓我感覺頗為不快。
  也不知道是否民族精神在作祟,我忍不住插嘴說道。
  ﹁不知道劉先生一個中國人,為何會大老遠地跑到日本任職,難道在中國找不到一份讓劉先生稱心的工作?﹂
  我這句話說得頗為唐突,甚至還有些幼稚,但那時候卻有不吞不快之感,于是一沖動,就說了出來。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這個話題比較敏感,那劉東旭一時也沒有回答。
  張大肚子朝我看了一眼,我看出他的眼神里帶著責怪,我知道可能會因為我這句話而損失了一個大客戶,但話既以出口,卻如那...<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8:57 PM

11.局長


  我半睡半醒地下了床,卻聽到房間外劉東旭著急地叫著。
  ﹁小鄭,小鄭,你在里邊麼,你說句話啊||﹂
  這一叫,倒把我叫醒了。
  我打開門,四樓上敦長風和兩個警察也匆忙地跑下來,看他們衣冠不整的樣子,分明也是才從床上爬起來。
  劉東旭使勁地敲著門,小李也從房間出來,看到這付場景,他臉刷一聲白了。
  ﹁王總監,這該不會,該不會又出事了吧。﹂
  他走到我的身旁,壓低了音量說道。
  我沒去答他,但看這情景,十有八九又是出事了。
  ﹁劉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敦長風把劉東旭拉到一邊,其它兩個警察已經開始撞門了。
  ﹁剛才天微微亮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小鄭的,于是便接聽了||﹂劉東旭臉上露出恐懼的臉容。﹁但手機那頭小鄭卻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傳來急促的呼吸聲,我怕他出了什麼事,就出來敲門了,敦警官,你看,小鄭會不會出事了啊。﹂
  敦長風拍拍劉東旭的肩膀,以他辦案二十多年的經驗來看,裡面的住客已經是凶多吉少了。
  蓬||
  房門被撞開,一股惡臭馬上蔓延開來,我馬上捂住了鼻子,小李已經蹲在旁邊嘔吐起來。
  ﹁小鄭!﹂
  劉東旭大叫一聲就要沖進去,卻被敦長風拉住。
  房間里,和昨天早晨張杰仁遇害一般,小鄭弓著身體,臉朝著天花板,雙眼睜開著,裡面卻好像被灌進了墨水一般,找不到一絲眼白,他也是張大了嘴,嘴巴旁留洩出紅黑色的液體,他雙手抓緊著一些什麼東西,而他的身下,同樣出現一灘惡臭難聞的黑水。
  我亦看得臉色發白,連續兩條人命了,若對方是鬼怪的話,可比陳麗宛那鬼妖凶多了,竟然在短短兩天中便奪去了兩條生命。
  劉東旭像是也被嚇到一般,整個人半坐倒在地上。
  三樓的動靜已經引起其它人的注意,老板娘和伙計阿順,還有劉盧二女也跟著上來,一見這情景,劉盧二女嚇得直哆嗦,老板娘則臉色蒼白,咬著嘴唇不吭一聲,那伙計低低一嘆,卻又返下樓去。
  敦長風鐵青著臉,自己一行在樓上坐鎮,這不過過了一天,又出了一條命案,這比當著他的臉賞他兩耳光還難受。
  ﹁所有人都和我到樓下去。﹂
  敦長風沉聲說道,讓其它同事通知法醫並進行現場勘查後,便帶頭下了樓梯,我和小李幾人互看了一眼,只能也跟了下去。
  樓下大廳被清出了一個場子,眾人坐在四周,而敦長風站在場子中間。
  所有相關人員都在場,旅館老板穿著一件背心,身上只披著件襯衫,想是也剛從床上起來,現在正叨著香煙悶聲不吭地抽著,連做早餐的大姐也圍著圍裙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大家都安靜地坐著,氣氛相當壓抑。
  ﹁咳!﹂
  敦長風乾咳一聲打破了大廳的安靜。
  ﹁各位也知道了,繼昨天的一單命案之後,今天早晨又發生了一起,儘管法醫現在還沒來,但我很遺憾地告訴大家,這兩起命案必是同一個凶手所為,同樣的現場狀況,同樣的手法;現在依照程序,我想知道大家昨晚九點到早晨六點這段時間,你們在哪裡,在做什麼事情。﹂
  敦長風話一說完,劉玲已經激動地叫起來。
  ﹁你這不是有病嗎,這段時間我們會在哪裡,還不是在床上睡覺,我倒要問問,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你們人在樓上,連樓下死了人都不知道,還憑什麼說要保護我們的安全,不,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再住在這裡!﹂
  劉玲的話像一顆炸彈般,馬上在大廳里引起了連鎖反應,盧敏珍是大聲贊同劉珍的話,劉東旭則因為秘書小鄭的死心情激盪,也是要向敦長風這一行警察討個說法,就連小李最後也吵著要走,那做飯的大姐一看這情況不對,也向老板夫婦請辭起來,一時間,整個場面混亂無比。
  ﹁都給我住嘴!﹂
  敦長風暴喝一聲,這炸雷般的吼聲馬上鎮住了這一大群人。
  ﹁吵什麼,吵什麼,現在死人了,你們以為是被偷了東西還是什麼其它小事,我告訴你們,人命關天,一天沒有排除你們的嫌疑,你們就得給我留下!﹂
  這句話說得斬釘絕鐵,完全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那敦隊長一付臉紅耳赤的樣子,模樣倒是頗嚇人,就是這句話說得太沒水平,連我也聽得連連搖頭。
  果然,劉玲又叫起來。
  ﹁憑什麼,憑什麼啊,你們現在無力保護我們的人身安全,還憑什麼要我們留在這裡等死,你說,要是我們出了事,你這個小小的刑偵隊長負責得起嗎?就算你負責得起,我也不可能把命交給你們這些無能的警察!﹂
  ﹁你,你||﹂
  敦長風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想自己自從擔任刑偵隊長以來,還沒有哪個人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但這一次,偏是劉玲這丫頭說得句句在理,敦長風鬱悶得連撞牆的心都有了。
  我看劉玲鬧得有點過了,怕跟警察的關係鬧得太僵,畢竟在小夏來到之前,我們的小命還靠他們這些警務人員呢,就在我想說劉玲幾句的時候,閣樓外傳來一聲沉穩的聲音。
  ﹁請各位繼續留下,我蔡某保證各位的人身安全。﹂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警察走了進來,我一看他的肩章,乖乖不得了,和何老頭是同一個等級的,都是一局長。
  不過這蔡局長的話也說得太滿了一些,這事要是普通人干的,那他這話還有點份量,但現在這事擺明了是非人類的東西所犯,我可一點也不相信就憑一個局長就能保證全部人的安全。
  就算國家總理來了大概也沒輒。
  ﹁蔡局長。﹂
  敦長風連忙對這個老人恭敬叫道。
  蔡局長點點頭,拍拍他的肩膀走到場子中央來。
  ﹁先向各位道個歉,累大家擔心受怕了,這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夠啊,但這件案子的惡劣情況已經引起我們盧灣分局的注意,請各位放心,我們已經把絕大部分的警力都投入到此案中,務必,盡快地解決這件案子。﹂
  我看這個老頭說話有條不紊的樣子,可比敦長風那狗急跳牆的樣子強多了,不愧是做大官的人,幾句話就安了我們的心,至少是劉玲她們的心。
  ﹁偶閑居﹁中開始熱鬧起來,一隊實槍荷彈的防暴警察開始進駐這間旅館,看到這些警察個個武裝齊全,劉玲他們似乎也安心了一些。
  我皺著眉頭。
  這是要打杖啊,看來這所謂的蔡局長,要是在動亂年代,準是一戰爭狂人,把這麼一隊裝備齊全的警察部隊塞進這小小的旅館里,怕是一開火還不把旅館掀上天了。
  果然,看到這些煞氣十足的警察時,老板夫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12.剖析


  ﹁我們到現場看看。﹂
  那蔡局長對敦長風說了一聲,刑偵隊長馬上敬了個禮,便帶著蔡局長上了樓。
  我看他們都上去了,再留在這也沒什麼用,于是招呼劉玲等人準備一下,繼續到展會去。
  張杰仁的事我已經向公司高層報告,這一段時間來,公司也不知觸了什麼霉頭,一個月不到連續出了兩條人命,大概現在大老板要準備燒香拜佛,好去了這晦氣。
  公司已經向盧灣警局作出交涉,替死者家屬要回遺體好盡早讓張大肚子入土為安,但由于這件案件還沒得到解決,再加上案件本身非常詭異,警方暫時還不答應這個請求,礙于司法程序,公司也不便作出太過激烈的反應,只要求我繼續呆在上海這邊,一邊搞好展會,安好同事們的心;一邊則定時向公司報告此案的進展,大老板那邊已經開始動用他的人脈關係,好盡快幫張杰仁的家屬要回他的遺體。
  我們要出門的時候,劉東旭正坐在大門旁一張靠椅上抽著悶煙,那一大團煙霧的作用下,我也看不清他是悲是喜,但無論他這個人是否有問題,現在大家畢竟都在同一條船上,今晨自己的秘書又死了,想來他的心情也不會好過,我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劉先生,你沒事吧。﹂
  劉東旭似乎有一點走神,他﹁嗯﹂一聲應了我之後,才突然回過神來,忙朝我說道。
  ﹁沒事沒事,就是不知道怎麼跟小鄭的家人說這事,說起小鄭,已經跟了我七八個年頭,但人說走就走了,哎||﹂
  不知道是否我多心了,剛才叫劉東旭那會,我看他臉上露出像是思索的神色,卻沒有一點悲傷的神情,現在又說小鄭跟了他這麼久,那他這個人如果不是天生一副鐵石心腸的話,就是他其實是知道一些什麼事情。
  難道他在思索小鄭是怎麼死的?
  我覺得頭痛。
  這事越來越複雜了。
  先是老板夫婦和旅館伙計都知道些什麼,但卻沒一個人肯說出來,是害怕影響到旅館的聲譽,還是在保守一些什麼秘密;而現在,連劉東旭這樣一個外人也相當的可疑,真不知道一個久居國外的人又是怎麼知道上海一家小旅館中的某些事情。
  想不通,還是別想了。
  我暗自搖頭,這事可不是我能摻和得了的,或者我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只希望展銷會這剩下的三四天能夠平平安安地渡過,到了那時候,即使上海這邊的警察不肯讓我們走,但大老板那邊可以施以壓力,再加上我們並沒有重大嫌疑,回A市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我堅持著閒事莫理的原則,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朝劉東旭說道。
  ﹁劉先生,節哀啊,要不,和我們到展會走走,當散散心。﹂
  嘴上這麼說,我心裡可不樂意他大哥也跟來,誰知道劉東旭聽罷一個勁地點頭,連說﹁也好,也好﹂,便站起來自個先走出了大門,我看他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這讓他跟在身邊也不知是好是壞。
  ﹁真是多嘴惹的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低聲嘀咕一句,便大聲叫著劉玲三人也跟上來。
  四樓上,蔡局長和敦長風正站在他們臨時辦公室的窗口,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們五人外魚貫而出。
  ﹁蔡局,他們幾個有重大的作案嫌疑,難道我們不限制他們的行動自由嗎?﹂
  ﹁長風啊,你還是太年輕了,所謂的嫌疑,不過就是他們幾個同是這旅館的住客罷了,如果單憑這一點就要拘禁他們,我們還不被投訴死。﹂
  蔡局長露出微笑說道。
  ﹁你的觀察力很敏銳,辦案也有一套,就是行事太剛烈了一些,有時候,即使對方是最大的嫌疑人,我們更不能看得太緊,相反,任由他自由行動可能還有機會捉到一些把柄,這叫欲擒故縱。﹂
  敦長風聽得連連點頭。
  ﹁我們先去看一下現場吧,這案要盡快解決,再拖下去,我們身上的壓力便越大,我老了,不希望快退休的這一兩年里還了什麼紕漏。﹂
  蔡局長這幾句話語氣頗為沉重,讓人生出英雄氣短之感來。
  但隨即,這老人雙眼一亮,一掃剛才遲暮之氣,大步走出了辦公室,郭長風忙跟在了後頭。
  現場。
  邱法醫正臨時作著屍檢。
  蔡局長進來的時候,屋里采樣的人員向他警了個禮後,便繼續著自己手頭的工作。
  那屍體下的黑水已經讓采樣一滴不剩的收集起來,由于一切都是在戴了安全手套的情況下進行,那充滿了煞氣的黑水還沒有人踫到一滴,不然的話,又是一件橫生枝節的事。
  儘管黑水被取走,但房間里還是充滿了惡臭,蔡局長皺了皺眉頭,從口袋中摸出一條手帕捂住了口鼻,這才好過了一些。
  老人走到法醫身後,拍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房間外,示意法醫和他到外面說話。
  兩人來到房間外,蔡局長放下手帕,大口地吸著氣,邱法醫也除下了大口罩,他看了裡面的屍體一眼,搖了搖頭。
  ﹁怎樣,老邱,有什麼發現沒有。﹂
  ﹁蔡局,不用看我也知道,那屍體準像昨天那一具一般,髒器和腦內組織都消失了,我當法醫這麼久,還是頭一次看到過這麼詭異的屍體,我說蔡局啊,不是我迷信,我總覺得這件事有點邪門。﹂
  邱法醫和蔡局長的年紀相若,雖說年輕時他也是個無神論者,但現在老了,還是多少會相信一些鬼神之說,況且這一次,這兩個死者的死狀相當詭異,讓邱法醫不由想到鬼怪一類的超自然現象。
  ﹁老邱,你看會不會是投毒?﹂
  蔡局長猜測道,但邱法醫馬上否定了他這個想法。
  ﹁據我所知,現在還沒有哪一種毒藥可以讓死者腔體內髒器完全的消失,而不傷害到骨肉,這大概細菌武器也辦不到,反而,那第一次解剖屍體看到那情景時,給我的第一感應是,那裡面的東西被吃掉了,就像是被野獸啃食個乾淨一般,沒有留下半點東西。﹂
  ﹁你說吃掉。﹂蔡局長啞然失笑,連連擺手道︰﹁不可能,不可能。﹂
  站在一邊的敦長風也插嘴道。
  ﹁二位,你們看會不會是被人下了蠱,或者中了降頭那樣的邪術所致。﹂
  敦長風的話馬上引來蔡局長的嚴厲批評。
  ﹁長風,你身為一個共產黨員,怎麼盡相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而嘴上這麼說,蔡局長心底可沒有完全否認這些東西,畢竟蠱術降頭早已存在多年,只是一向神秘,讓普通人談之色變而已。
  但敦長風的話,倒勾起了蔡局長的另一些心思,讓他想起了A市的何局長,兩人年輕時同是戰友,雖說現在分駐兩地,平時沒有太多往來,但電話聯繫卻也不少,蔡局長記起有幾次老何也說過在他的管轄範圍內曾經出現過幾起相當詭異的案件,但都被他的一個佷女解決了,蔡局還記得老何說起他那個佷女時是誇獎得不得了,簡直比他自己兒子還了不得,這讓蔡局不由心想,或許這起案件,可以找老何幫幫忙,最好把他那了不得的佷女叫過來,那就最好不過了。
  但蔡局不知道的是,老何的佷女小夏,已經訂好了明天早上七點的班機,正準備飛來上海與某人會合||

13.離魂


  今天天氣雖然陰霾,卻已經不再下雨,等到展會結束時,遠天的邊上還飄著一抹血紅的殘霞,看來明天便會開始放晴了。
  旅館那邊已經被警察進駐,現在回去也著實無趣,我便帶著劉玲三人去逛南京路的步行街,順便吃個晚飯。
  劉東旭一到了會場後便不知自己轉到哪個角落去了,等到展會結束時也不見出現,我也樂得他沒有跟在身邊,也就不去找他,出了展會打了個的士,便往南京路步行街而去。
  途經上海外灘時,劉盧二女直喊著吃完晚飯要過來走走,我連連說好,見她們興高采烈的樣子,我也不忍拂了她們的興致,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不愉快的事情,能夠讓她們開心一下也是好的。
  上海南京路步行街是出了名的景點,寬暢的大街上人來人往,兩邊的商店裝飾著各式彩燈,幾乎閃花了人的眼楮,在這裡既有各種高級商店,又有各種食肆小吃,步行街以上海特有的開放氣息,迎接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讓人可以在這裡一邊吃,一邊盡情地購物。
  劉盧二女踏上步行街時,兩人已經被滿眼的迷離色彩耀花了眼,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大叫一聲就要沖進商店中拼殺,我又好笑又好氣地拉住她們。
  ﹁小姐們,現在都幾點了,還是讓我們醫好了肚子後,再去買東西吧。﹂
  兩人雖然不情願,但最後還是敵不過食物的誘惑,我們便在附近找了間中餐廳用起了晚飯。
  勿勿用過晚飯之後,她們和我打了聲招呼,便拿著皮包逛街去了,那猴急的樣子,看得我連連搖頭。
  ﹁王總監,我們用不用跟過去。﹂
  ﹁不用了,這陣子太多事情不愉快了,讓她們放鬆一下也好。﹂
  我和小李正喝著飯後清茶,小李似乎想起了張杰仁,不由臉色一暗。
  ﹁唉,早知道那時候我們應該相信張老大的話,隔天早上就搬出去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好啦,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總之大家這幾天小心一些,展會結束後我們馬上回去,何況,現在旅館里那麼多警察,那殺人凶手未必敢再來了。﹂
  我安慰著小李,但心裡卻沒底,只是不願意把不好的信息讓這個年青人知道,我的臉上還是保持著一絲微笑,盡量安定他緊張的心情。
  ﹁但願如此吧。﹂小李說道,隨後又想到張大肚子的死狀,那時他算是第一個看到現場的人,那副情景現在還讓他心悸不已。﹁不過張老大死得那麼奇怪,警方又一直不肯透露屍檢的情況,王總監,你看這什事,會不會張老大看到的那只虎影妖怪干的?﹂
  ﹁好啦,小李,別太多心了,反正這事交給警察處理,我們想插手也插手不上,至于鬼怪,現在我們那裡有那麼多警察,陽氣十足的還怕什麼鬼怪啊。﹂
  小李也沒再說什麼,低著頭喝起自己的茶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郭隊長的號碼,也不知道現在找我有什麼事,我皺著眉頭按下了接聽鍵。
  ﹁王先生嗎?﹂
  ﹁我是,郭隊長找我有什麼事。﹂
  ﹁現在已經快八點了,想必各位也已經吃過晚飯了,我想請各位馬上回來,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同時,這也是為了你們的人身安全著想。﹂
  人身安全,說得倒好聽,是把我們都叫在一起好方便你們監視吧。
  我心裡有氣,但人家是刑偵隊長,我這市井小民的還真不好和他抬槓,只能答應下來。
  叫上小李,我打了個電話給劉盧二女,讓她們和我們在街口匯合,好一起回去。
  帶著十二分的不情願回到旅館,劉盧二女氣鼓鼓地回了房間,我和小李無奈地一笑,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這期間卻看不到劉東旭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不過進駐旅館的保安工作之嚴密,倒是讓我嚇了一跳,明樁暗哨的遍布整個旅館,連兩棟閣樓的門口也站立著兩個值勤警察,這樣的架勢,怕是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但對手是鬼怪的話,怕是再來更多的人也沒用吧。
  四樓依然是閒人莫進,也不知道那個蔡局長還在上面不,我也沒那心思去關心那些警察先生們的進展,只希望今晚可以平安地渡過一夜,只待明天小夏一到,我們便不用那麼被動了。
  在樓下公共衛生間洗漱後出來時,剛好撞到了劉東旭,他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鎮定自若,完全沒有了早上那種像被人勾了魂似的心不在焉。
  對這個男人我始終保持著淡淡的敵意,只和他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卻在進房時,劉東旭叫住了我。
  ﹁王先生,晚上可要小心一些啊。﹂
  他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微笑,像是預知什麼事要發生一般,對于他這句語帶雙關的話,我只應了聲﹁你也是﹂,便關上了房門。
  即使隔著一道門,我卻依然感覺到這個男人的視線依然在瞧著,過了十幾秒後,我才聽到對間的房門傳來輕輕的關門聲。
  為了以防萬一,在睡下時,我把﹁斬魂刀﹂緊緊捉在手中,再放在胸口,這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這一睡,卻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奇異的心悸讓我從沉睡中驚醒。
  我睜開眼。
  滿屋子是深沉的藏青色。
  我在床上坐起,卻發現床鋪上仍睡著一個我。
  靈魂出竅?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但以前每一次靈魂出竅總會去到一個亡魂遍布的世界,而像這一次般仍然處于現實世界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唬||
  一聲類似老虎的低沉呼聲從大廳中響起,我悚然一驚,在暗青色的大廳中,一隻巨大的虎影正映照在牆壁之上,它揮舞著九條尾巴,在眼楮的位置亮起一團黃芒,像是在注視著我一般。
  與那點黃芒對望之時,一股如山岳般凝重的虎威像我潮湧而來,讓我全身猛然一陣,但不知為何,我在這虎影之上卻感覺不到一絲邪力,反而卻有一種面對長輩時才有的拘束感。
  唬||
  虎影似乎朝我叫了一聲,那影子突然一抖,便像水一般流洩向地面,以極快的速度從門縫中鑽了出去。
  我直覺那虎影似乎要我跟上去,也無暇去考慮為什麼靈魂會無故離體,我連忙跟了上去,想把門拉開,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過了門把,我一愣,馬上閉著眼楮沖了出去,再睜開眼時,卻發現已經來到過道。
  突然發現靈魂狀態有時也挺方便的,我不由動了一兩分歪念,那虎影在樓下又叫了一聲,把我從YY中喚了回來,我吐了吐舌頭,連忙跟了下去。
  一切都籠罩著青色的世界看上去冷冰冰的,似乎不存在著一絲熱度,這難道就是亡者所看到的世界,雖然現在的我感覺不到冷熱,但還是忍不住渾身一抖。
  這樣的世界,太可怕了!
  虎影迅速地竄出閣樓外,外面值勤的兩個警察像是察覺不到一般,我略一猶豫,也跟著沖了出去,果然,現在處于靈魂的狀態,普通人是看不到我的存在。
  那黑影一路滑過了草地,竟朝著竟朝著﹁棲鳳樓﹂而去。
  我一愣。
  這該不會教唆我去偷窺吧。
  但不管如何,我還是跟了上去。
  ﹁棲鳳樓﹂的格局和﹁藏龍閣﹂大致相同,只是在裝飾上偏向于柔美,但現在我無暇欣賞這棟古樓,虎影已經朝著樓梯上竄去,我只能迅速地跟著它跑上去。
  這一跑,便是直上四樓。
  越往上跑,我越是緊張,就仿佛那上面正存在著極大的危險一般,而更重要的是,劉盧二女她們正住在頂樓。
  上得了四樓,虎影迅速朝﹁丁號房﹂的門縫中竄了進去,我在房門前站住,裡面雖然聽不到一絲響動,但不知為何,我竟生出只要進入房間便會被﹁吃掉﹂的糟糕感覺,那就好像你站在一頭饑餓的猛獸跟前一般,但猶豫再三,我還是沖了進去。
  房間內同樣是冰冷的暗青之色,那虎影已經不知所蹤,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走進臥室一看時。
  呼!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在臥室中突然響起,在這寂靜的環境下顯得那麼地突然,以至讓我嚇了一跳,隨後,一陣咯咯咯咯咯咯的聲音也傳了出來,聽著像人溺水所發出的聲音。
  我連忙奔了進去。
  腦袋像是被手槍轟到一般,轟的一聲響了起來,我張大了嘴巴,因為恐懼而發出了輕微的抖動。
  在地面上,盧敏珍弓著身體不斷地劇抖著,一頭黑絲凌亂地貼在了臉上,她用雙手緊緊卡著自己的喉嚨,喉嚨里正不斷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她大概想拼命地呼吸,卻只有混合著血絲的黑水從她嘴里不斷吐出,我看到她時,她的一雙瞳孔正掩藏在一頭亂發之下,望著我!
  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漆黑。
  充滿絕望、恐懼以及混合著怨毒的漆黑。
  她好像看到了我,盧敏珍努力地伸出一手,像一個柏金遜後期的重癥病人一般,她的手不斷地劇烈顫抖,卻堅定地伸向我的方向。
  那只手蒼白得連皮膚下的血管也看得清楚,但那青紅的血管,卻像被注入了墨水,正緩緩變得漆黑。
  她的嘴巴動了動。
  救我!
  一聲淒厲的叫聲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14.惡夜


  ﹁啊||﹂
  我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
  這次是身體坐起來,而不是我的魂魄。
  心臟就像被打了興奮劑一般,跳動得飛快,我感到喉舌乾燥,腦袋里一時思緒紛沓。
  剛才,那是夢?
  抑或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搖了搖頭,決定親自過去看一下,但腳踫到冰涼的地板時,小夏的話卻在耳邊響起。
  ﹁||暫時什麼事也別管||﹂
  小夏的忠告是對的,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能夠護身的也只有手中的﹁斬魂﹂,這樣的我,確實沒有多管閒事的資格。
  但問題是,現在也不知道是否那只虎影搞的鬼,竟然引我的魂魄去看到這一切,再怎麼說我也是個男人,總不能看著女同事出了狀況也不管吧。
  一咬牙。
  我暗道,拼了!
  匆忙地套上拖鞋,我沖出門去。
  可能是我太著急,弄出了挺大的聲響,在四樓的郭長風馬上聽到,由於案件的關係,他還沒有睡著,聽得樓下﹁呯﹂一聲傳來,他想了想,便飛快地竄出門去。
  我連跑帶跳的來到樓下,要出門時,卻被兩個警察攔了下來。
  ﹁先生,請問你要去哪?﹂
  ﹁麻煩你們讓讓,我有急事。﹂
  我著急說道。
  那警察打量著我,臉上滿是狐疑之色。
  這也難怪他,我現在穿著小背心和沙灘褲,還套著拖鞋就往下闖,樣子匆匆忙忙的,渾身上下都透著可疑。
  ﹁對不起,先生,按照上頭的規定,十二點過後,所有人不得隨意出入,請你回房間吧,有什麼急事明天再做也不遲,現在都這麼晚了。﹂
  這個警察的態度還算好的,但我現在沒心情跟他磨蹭,也不知道這段時間,盧敏珍出事了沒有,我一個急火攻心,大吼一聲便要往外闖。
  ﹁我他媽真的有急事,你們讓開!﹂
  但我這種平時最多做一些室內運動的文職人員,哪是兩個警察的對手。
  他們沒三兩下就用現代擒拿牢牢扣實了我的雙肩,把我使勁摁到了地上,我略一掙扎,卻因為關節被扣,痛得我流下了冷汗。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啦,我現在又不是罪犯,你們憑什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大吼著,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吵到其它人,相反,在這種狀況下,把人吵醒說不定反而是好事。
  ﹁王先生,請你冷靜一些。﹂
  郭長風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邢偵隊長從樓上下來,擺擺手,讓兩個警察放開了我。
  我站起身來,活動著被扣得酸痛的肩膀。
  ﹁可不可以告訴我,王先生現在有什麼急事,非得在深夜出門。﹂
  ﹁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棲鳳樓﹄那邊可能出事了,你們還放不放我過去!﹂
  我惱怒地吼起來,被他們這一耽擱,也不知道盧敏珍怎麼樣了。
  這時,被我吵醒的人逐漸從樓上下來,小李是一臉茫然,而劉東旭正在電燈底下,光線太強,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如何。
  ﹁王先生,你是如何知道那邊出事的?﹂
  郭長風皺著眉頭問道。
  我大吼。
  ﹁老子是夢到的,再耽擱下去,有人出事就是你害的,郭長風隊長!﹂
  啊||
  一聲女人的尖叫劃破了寧靜的夜色,那聲音是如此尖銳,就如同尖利的指甲劃過了玻璃一般,刮得我們耳朵隱隱作痛。
  我聽出是劉玲的聲音,二話不說便朝閣樓外沖出去。
  郭長風臉色大變,也招呼著門外的警察一起跟上去。
  小李和劉東旭面面相覷,前者軟弱地坐倒在樓梯上,後者則隨後跟上,片刻之後,四樓上的警察也跟著跑了下來,想是也聽到了那一聲尖叫聲。
  我闖進﹁棲鳳樓﹂的時候,老闆夫婦也跟著匆忙跑了出來,見我跑上了樓梯,他們也跟著隨後進來的郭長風等人一起跑上頂樓。
  卻說劉東旭這個男人,在進入﹁棲鳳樓﹂後,突然臉上露出猜疑的神色,他朝老闆夫婦的房間看了看,猶豫了一陣後,才跟著跑上了樓梯。
  二樓、三樓、四樓!
  我從不知道,原來急起來,我也可以跑得如此之快,四樓在我玩命的疾奔下幾乎轉瞬即到,沖上了樓梯,我第一個看到的是劉玲。
  平時要強的劉玲現在卻和一個軟弱的女人沒有分別,她軟倒在房門前,雙手捂著嘴巴,凌亂的瀏海下一雙大眼楮噙滿了淚水。
  她全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在抽泣。
  惡臭像最惡毒的譏諷般鑽進我的鼻孔中。
  碰呯
  我恨恨一拳捶在了牆壁下。
  還是來晚一步了!
  郭長風只慢了我一步上得樓來,他聞到那股熟悉的惡臭味時,頓時臉色大變,一個箭步沖到了門口。
  門內一片漆黑,但臭味卻更濃了。
  郭長風一陣摸索,電燈被打了開來,燈光下,臥室之內,一條慘白的手臂露出來了裝截,手臂之下,同樣是一汪黑色的液體。
  我看到那只手時,記起了盧敏珍向我求助的情景,那顫抖的手是那麼的無助,而我,最終卻無法拉她一把。
  悔恨、無奈、悲傷的情緒一起湧上了心頭。
  ﹁啊||﹂
  我大吼一聲,雙眼赤紅地一把捉過郭長風的衣領。
  ﹁都是你,都是你們的狗屁規定,現在看到啦,又一個人被你們害死了,又是早到片刻,說不定老子就能救她,你們這些狗屁警察,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保護我們的人身安全嗎!!﹂
  我怒極大笑,郭長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沒有辯解。
  後面的兩個警察用力把我拉了下來,我雖然不甘,卻敵不過兩個大漢的力量,硬是被扯到了門口,我只能恨恨地看著這個刑偵隊長。
  ﹁保護現場,通知邱法醫過來驗屍||﹂
  郭長風像機器一般下達了一系列命令,隨後,他整理好了被我擰皺了的衣領,走到我旁邊,沉聲向我說道。
  ﹁王先生,看來我們有必要談談,你是怎麼知道這上面會出事,是你知道些什麼,還是你本來就有份參與這一系列的恐怖凶殺。﹂
  ﹁怎麼,你懷疑我?﹂
  郭長風點頭。
  ﹁如果你的解釋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有充分理由把你當成最大嫌疑人來處理。﹂
  ﹁你們這些狗屎,老子要救人你們阻止我,現在又把我當犯人看,好,好,這就是人民的好警察?嗯?﹂
  我已經有點失去了理智,明知這樣做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但,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的不理智。
  心裡只覺得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不能救到盧敏珍的歉意、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感,還有對郭長風態度的憤怒,這一切,都攪拌成熊熊燃燒的心火,如果不渲洩出來,我想我會活活憋死。
  郭長風臉色難看地把我拉過來,鼻子幾乎貼到了我的臉上,沙啞的嘶吼聲同時從他的嘴里吐出。
  ﹁死了人難道就你一個人難過嗎,我也難過,身為警察,卻在我的眼皮底下接二連三的發生命案,我也想向你一樣渲洩自己的情緒,但我不能,因為我是警察,我還要破案,所以我必須冷靜,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會感到憤怒嗎,我也憤怒,但我不能,只要一天我這身上穿著警服,我太媽的就必須冷靜,才能更快速地破了這案子,而這一切,你又懂得了多少!﹂
  郭長風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他心頭不斷起伏,想是情緒亦相當激動,但他控制得非常好,深吸一口氣好,他又變成平時冷淡的樣子。
  ﹁王先生,辱罵警察並不能給你帶來好處,我想,你還是安分地配合我們工作的好。﹂
  郭長風的視線在一干人臉上劃過。
  ﹁所有人跟我到樓下去。﹂

15.拘留


  ﹁棲鳳樓﹂,樓下大廳。?
  ﹁劉小姐,你是怎麼發現死者的。﹂
  按照慣例,郭長風開始向第一個發現死者的目擊者做筆錄。
  一張桌子搬到大廳中心,一個警察正拿著筆和紙坐在旁邊,郭長風則站著,他走到劉玲身前問道。
  劉玲的樣子好了一些,老板娘遞給她一杯開水,讓她慘白的臉蛋漸漸有了一些血色。
  ﹁我是聽到王總監的叫聲才起床的,王總監吵得那麼厲害,我害怕出了什麼事情,連忙起身,然後想把敏珍也叫醒,誰知道開了門,卻看見小珍她,她||﹂
  說到這裡,劉玲又開始低泣起來。
  郭長風眉頭一動,好像想到了什麼。
  ﹁那你是怎麼有死者的房間鑰匙,據我所知,每個房間配給住宅的鑰匙只有一把,莫非,是你偷的?﹂
  聽郭長風懷疑自己偷了鑰匙,劉玲連忙急道︰﹁我沒有,我沒有||﹂
  我冷冷﹁哼﹂一聲。
  ﹁郭隊長,別隨便把莫須有的罪名套在別人頭上,沒有根據的推測,難道不是邏輯推理的大忌嗎,那樣只會將事實引導向錯誤的方向吧。﹂
  ﹁王先生,我只是不放過每一個可能性而已。﹂
  郭長風淡淡說道。
  ﹁如果我的猜測是錯的,劉小姐自然會解釋,還有,我不需要你來教我邏輯推理,如果下次我沒問你,你就隨便插話,我會當你是在妨礙司法公正。﹂
  妨礙司法公正,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一個不好,郭隊長完全可以用這個理由把我扔進牢里頭關上四十八小時。
  我再﹁哼﹂了一聲,卻也識時務,閉上嘴巴一聲不吭。
  劉玲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向郭長風解釋道。
  ﹁因為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和敏珍商量後,決定互換對方的鑰匙,這樣一來,如果晚上出現什麼狀況,另一個人便可以迅速地打開出事的房間,所以我手上才會有敏珍的房間鑰匙,同樣的,我的鑰匙現在正在敏珍的房里,不信你可以上去找找。﹂
  我聽得連連點頭,儘管現在還是發生了悲劇,但劉盧二女這一決定無疑相當聰明,每個房間在關上之後都是向內反鎖,住客可以在房間里打開自己的房間,卻轉不開別人的房門,如果出了狀況,還要讓老板找出鑰匙,這一來二去的,難免耽擱了救援的時間,而劉盧二女這一措施,卻是最大限度減少了救援的時間。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數次死亡事件發生得突然,而且被害者完全發不出一聲響聲,我在靈魂狀態的情況下,便親眼目睹了盧敏珍被害時的情景,那不斷從嘴里咳出的黑水,讓被害人根本不可能發出聲音來求救。
  郭長風點點頭,算是接受了劉玲的解釋,他接著問道。
  ﹁你能不能具體描述一下,當你進入房間時,你看到了什麼,聽著,劉小姐,我知道這樣讓你很難過,但請你務必回憶每一個細節,這其中,或者有破案的關鍵,因為這連續三起凶殺案中,只有這一次是最快發現了死者,或者,凶手會留下線索也說不定。﹂
  劉玲點點頭,開始認真地回憶當時的情景。
  ﹁那時我打開門就沖了進去,叫著敏珍的名字,但只叫了兩聲,我就知道不對了,那房間里雖然黑暗,卻有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我差點沒被燻得暈倒。在那房間里呆得數秒後,眼楮已經習慣了房間里的陰暗,然後我聽到一些聲音,像有人溺了水一般,咯咯咯的聲音||﹂
  說到這裡,劉玲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我亦聽得心中一酸,那時的盧敏珍,大概已經被喉嚨里不斷吐出的黑水擠得透不過氣來了吧。
  ﹁||然後我看到一隻手。﹂劉玲繼續說道︰﹁那是小珍的手,是的,我絕對不會看錯,當我看見時,那手掌是屈著的,它按著地面,想要捉住一些什麼東西,我想小珍那時是拼命想爬出來吧,但,但是,就那麼一兩秒後,那手就不動了,不動了啊||﹂
  劉玲不由哭了起來,郭長風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張紙幣遞給了劉玲。
  ﹁也就是說,你進去的那一刻,死者還沒有完全斷氣,她甚至,還能用手掌活動一兩秒。﹂
  劉玲擦著眼淚,也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劉小姐,請你再仔細回憶一下,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因為你看到死者時,她還沒有完全死去,凶手那時可能還沒有離開。﹂
  聽得凶手那會還有可能留在房間里,劉玲的臉又變得慘白起來,那豈不是說,當時的自己是和死神擦身而過?
  郭長風也沒著急著追問她,待劉玲緩過神來後,她略帶猶豫的繼續說道。
  ﹁如果說奇怪的東西,我只看到一樣,不過當時房間里光線不足,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嚇傻了才出現的幻覺。﹂
  ﹁你不妨說說看。﹂
  這時,連郭長風也緊張起來。
  ﹁我看到一個影子。﹂
  ﹁影子?﹂郭長風納悶了,一個影子有什麼奇怪的。
  ﹁那個影子從臥室里竄出來,然後滑上了牆壁就消失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總之,只是﹁咻﹂一聲,那影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由于當時房間里很暗,但那影子卻更加的黑暗,我才有所發覺。﹂
  影子,難道是那只虎影所為,但不可能啊,我感覺不到它帶著一絲的邪氣,反而有一股莫名的正氣。
  我露出思索的神色,而同時,老板夫婦和劉東旭亦在想著什麼,臉上神情數變。
  郭長風見劉玲也沒什麼可問的了,便將臉朝向了我。
  ﹁該你了,王先生,請你解釋一下,你是怎麼知道死者出現了狀況?﹂
  ﹁我說過,我是夢到的。﹂
  ﹁王先生。﹂郭長風沉聲道︰﹁希望你認真一點,別挑戰我的耐心。﹂
  我坐正了身體,正色道。
  ﹁我是認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那種情況有點類似靈魂出竅,反正我看到了盧敏珍被害,然後就驚醒過來,接著想要沖出去救人,卻被你們攔下,接下來發生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沒必要重複了吧。﹂
  那負責記錄的警察露出為難的神色,他不知道這種事情應不應該也記錄下來。
  ﹁靈魂出竊,無稽之談!﹂
  郭長風嗤之以鼻。
  但劉東旭卻驚奇地望著我,只是很快地,他便掩飾了臉上的驚訝。
  ﹁信不信由你。﹂我攤開雙手聳聳肩道︰﹁不然你說說,為什麼我人在﹃藏龍閣﹄中,卻知道﹃棲鳳樓﹄里發生的事。﹂
  ﹁好,這個暫時不說。﹂郭長風揉揉自己的眉心。﹁你說你看到死者被害,那你給我說說,凶手是什麼人,有什麼特徵。﹂
  ﹁我不知道!﹂我想也沒想地說道。
  ﹁王先生!﹂
  郭長風怒叫一聲,幾乎是要跳起來。
  ﹁我是真的沒見到,我只見到死者在地上痛苦地掙扎著,那種情況有點像中毒,我只見到這些,然後我就醒了。﹂
  我大聲辯解,不過,我隱瞞了被虎影引過去的經過,事實上,郭長風並不是那種相信鬼神之說的人,如果我告訴他,這可能是某種鬼怪所為,怕不被他立刻關進精神病院里,真正的經歷,只能等明早小夏到達後再說與她聽。
  她才是真正的救星!
  郭長風皺著眉頭,來回地踱著方步。
  最後,他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向我說道。
  ﹁很遺憾,王先生,你既然不肯說出真相的話,我只能把你當成此案的最大嫌疑人,我們有權力扣留你四十八個小時。﹂
  我怒極。
  ﹁你憑什麼不相信我!﹂
  郭長風亦大怒。
  ﹁那你又憑什麼讓我相信你?靈魂出竊?那你拿出證明來啊!﹂
  我日,老子拿什麼證明給你看,估計就算靈魂再離體一次,你也看不到啊。
  這次算是吃了個悶虧,靈魂出竊這種玩意,我要怎麼證明,除非小夏才會有辦法。
  見我悶聲不吭,郭長風冷笑幾聲。
  ﹁說不出話了吧,既然你拿不出證據。﹂刑偵隊長朝做記錄的警察叫了一聲。﹁小周,帶上幾位同事,請王先生到我們局里坐坐吧。﹂
  丫的,這狗屁警察竟然真的要拘留我?
  我的一世英名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9:37 PM

16.小夏


  我今年27,自有生以來還沒做過一件罪大惡極的事,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進警察局,更沒想過會被拘留起來。
  當那拘留室的大鐵門啷當一關時,心情真是糟糕到無以復加。
  身上的一切物品都被沒收,就連﹁斬魂刀﹂也被暫時收押了起來,說是等釋放時才把全部東西交還給我,還好警察局乃大煞之地,應該沒什麼鬼怪敢闖進來,至少,我呆在這裡反而比呆在旅館安全了不少。
  只是連手機也被沒收了去,卻不知道怎樣通知小夏,更不知道劉玲和小李現在怎麼樣了,沒想到來上海一趟,短短數天之間便失去了兩位同事,現在連我也被拘留起來,真是出門忘了看黃曆啊。
  我躺在拘留室里硬梆梆的床板上,一會想這一會想那,不知道什麼時候竟模模糊糊地睡著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大概已經十點鐘的時候,我正啃著警察同志送上的早餐,鐵門卻再一次打開了,一個警察同志板著臉朝我說道。
  ﹁王先生,麻煩你跟我來一下。﹂
  我打了個問號,莫非敦長風這傢伙知道錯怪了好人,要釋放我了?
  懷著十二分的疑問,我在警察同志的引導下來到局長辦公室。
  大門一打開,熟悉的味道隨即鑽入我的鼻孔中。
  辦公室里只有三個人,敦長風和蔡局長,還有一個女人背著我。
  但無論是她那微卷的波浪型長發還是那削瘦的雙肩,都在告訴我她的身份。
  卻不是趙大小姐是誰。
  ﹁小夏?﹂
  我驚喜地叫出聲。
  小夏回頭朝我微笑,她似乎瘦了一些,眼楮也有一絲微微的紅腫,臉上帶著一絲風塵樸樸的樣子,但精神卻還不錯,只見她回過頭,冷淡地朝蔡局長說。
  ﹁這個人,我要保釋他!﹂
  蔡局長笑了笑。
  ﹁趙小姐,雖然你是老何的佷女,但你的這個朋友,他現在是此案的最大嫌疑人,我們不能說放就放啊。﹂
  ﹁你說他是最大嫌疑人。﹂
  趙大小姐開始發出我熟悉的冷笑聲,笑得蔡郭二人好不尷尬。
  ﹁他這個若有膽子殺人的話,那麼母豬也會上樹了!﹂
  我爆汗,即使要為我開罪,也不用這樣來糗我吧。
  ﹁廢話少說,你們既然說他是最大嫌疑人,那證據呢,別告訴我,你們只是憑一已的猜測,這樣不符合辦事條例吧。﹂
  小夏步步緊逼。
  蔡局長只是陪笑,他暗中捅了捅郭長風,刑偵隊長馬上會意,接過小夏的話說道。
  ﹁王先生的事我剛才已經和趙小姐說過,就不用重複了吧,總之,王先生所說的話不足以證明他的清白,我便有權懷疑他與本案有關。﹂
  小夏繼續冷笑。
  ﹁不就是你不相信他會靈魂出竊嗎,這個簡單,我馬上就會證明給你看!﹂
  趙大小姐走到郭長風身前,不知為何,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郭隊長也緊張起來,他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趙小姐,你要幹什麼?﹂
  小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幹什麼?要證明給你看靈魂出竊這種事啊。﹁
  趙大小姐手裡翻出一張黃色的符錄,用兩根手指拈著,在郭長風眼前虛劃幾下。
  ﹁冥冥都司,聽我之令,黃旗為引,魑魅招來,拘魂!﹂
  小夏清奼一聲,把符錄一下子貼在郭長風的眉心處,再猛的再符拉了起來。
  郭長風馬上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經不省人事,蔡局長被嚇了一跳,老人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不由對小夏厲聲道。
  ﹁趙小姐,你對長風干了什麼?﹂
  小夏沒回答,只是朝手中的符錄努了努嘴,蔡局長望了過去,馬上又被嚇到,小夏的符錄正貼在一個透明的人影頭上,卻不是郭長風是誰。
  郭長風的靈魂正不斷叫著什麼,卻沒人得到他的聲音,小夏挑畔似的看向蔡局長。
  ﹁現在你們信啦?﹂
  蔡局長摸出一塊手帕不斷擦著自己的額頭,連連說道。
  ﹁信啦,信聽,趙小姐,快把長風弄回去吧。﹂
  小夏素手一揚,符錄飛出,貼在地上郭長風的頭上,不多時,郭隊長睜開了眼楮,一副即驚又怕的樣子跳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事實擺在眼前,既然我證明了靈魂出竊的存在,那麼,你們所謂的懷疑便不在成立,請馬上釋放了我這位朋友。﹂
  蔡局長笑得苦哈哈。
  ﹁放,馬上放||﹂
  ﹁局長!﹂郭長風還有一些不甘的叫道。
  蔡局長擺擺手,低嘆一聲說道。
  ﹁長風啊,這次我們可能真的遇上科學無法解釋的案件,請問趙小姐,你能否協助我們警方破獲這一次的案情。﹂
  小夏復又坐下,擺弄著自己修飾精緻的指甲,露出一個我熟悉的狡潔笑容。
  ﹁看在何叔叔的分上,幫你們也無妨,但我要知道一切資料||﹂小夏支著臉架在桌子上,眨著美麗的大眼楮。﹁||包括,那屍檢之後的一切結果!﹂
  蔡局長更加頻繁地擦起額頭來。
  ﹁沒問題,一點問題也沒有,哈哈||﹂
  蔡局長在笑,但無論怎麼看,這笑容卻帶著勉強。
  蔡局長親自領著我們向停屍室走去。
  一路上,小夏才告訴我,原來來上海前一天晚上,何老頭便打電話給她,讓她盡量配合蔡局長的工作,而當她今天早上到達旅館時,便被告知我被拘留的休息,趙大小姐二話不說就殺上了警局來,我才得以那麼快被釋放。
  我感激的握緊她的小手,小夏俏臉一紅,馬上不好意思地抽回了她的手。
  ﹁辦正事要緊!﹂
  她輕輕在我耳邊說道,聲音輕柔細膩,聽得我差點化了。
  那蔡局長人老成精,我們的小動作自然落在他的眼里,但他還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只是時不時問起何老頭的近況,順便和小夏套著近乎。
  反而敦長風這一路都沒再說一句話,大概小夏給他的震撼太大了,一下子就推翻了他以前的認知,到現在還沒調整得過來,因此整個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樣子。
  停屍室被打了開來,裡面並沒有我想像中那樣,陰暗和潮濕,反而燈火通明,一個半百老人正在工作台前忙碌著,聽到有人開門,他也未曾抬起頭來,依舊趴在一台顯微鏡前不知觀察著什麼。
  ﹁老邱,老邱||﹂
  蔡局長叫了兩聲,邱法醫才抬起頭來。
  ﹁這兩位是來協助我們辦案的,麻煩你把屍檢的情況跟他們兩位說一下吧。﹂
  邱法醫臉上充滿疑惑。
  ﹁蔡局,那可是機密資料||﹂
  ﹁無妨,你跟他們說說吧。﹂
  既然蔡局長都同意了,邱法醫也就不再說什麼。
  ﹁我做了這麼多年法醫,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詭異的屍體,你們過來看吧|﹂邱法醫邊說邊走到冷藏櫃前,拉開一個標籤上寫著﹁一號﹂的停屍櫃。
  ﹁嘩啦﹂一聲,絲絲冷氣噴出,停屍櫃被拉了出來,儘管屍體上蓋著白布,但從那肚子處高高挺起的樣子我認出那正是張杰仁的屍體。
  數天前還高聲談笑的人,現在卻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我突然無來由地升起一絲悲傷之感。
  那邊,邱法醫開始為我們講解起來了。

17.妖魔


  ﹁你們來看看吧。﹂
  邱法醫一下子掀開了蓋在張杰仁身上的白布,一具慘白的屍體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下,張杰仁的全身布滿了白色的冰霜,停屍櫃強大的制冷系統最大限度延緩了屍體的腐化程度,讓屍體看上去和前幾天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一道明顯的裂痕從屍體的頸下開始,一直延伸到腹部,這是解剖所致的痕跡,邱法醫用一種略帶恐懼的眼光看著這道痕跡,當然,長年解剖屍體的他自然不會害怕這一道區區裂痕,他害怕的是那裂痕之下的東西。
  那空空如也的腹腔!
  邱法醫用手分開屍體的眼楮。
  ﹁首先是眼楮,不知道什麼原因,死者的瞳孔縮小成米粒大小的程度,一般而言,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事實卻擺在眼前,而且死者的瞳孔里不知被注入了什麼物質,眼白被侵蝕一空,然後變成黑色的堅硬結晶物|﹂邱法醫抬了抬眼鏡。﹁也就是說,眼楮組織全部堅硬化,我還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把眼球變成現在這種樣子。﹂
  我們走近一看,張杰仁的臉上,眼楮成為漆黑一片,和我看到盧敏珍時的情形一模一樣,但在瞳孔的中間,卻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白點,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繼續。﹂
  小夏淡淡說道。
  ﹁為了研究眼球的變化,我開始是懷疑他的腦部組織受到了某些病毒的感染,因此,屍檢時,我最先解剖的是死者的頭部。﹂邱法醫用手指在死者的頭部輕輕劃過,張杰仁的頭上毛發已經被剃得精光,一道細微的紅張從他的眉心一直繞到了腦後,邱法醫繼續說道︰﹁但讓人震驚的是,死者的腦袋里,沒有一切腦部組織,只有一個完好無損的頭顱。﹂
  ﹁那他的腹腔內,是否也空空如也?﹂
  小夏皺著眉頭指著屍體的腹部問道。
  邱法醫嚇了一跳。
  ﹁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情況是否真的如我所說。﹂
  邱法醫連連點頭。
  ﹁噬人腦,吃髒器,還能束縛死者的魄,是妖怪?不對,難道是魔?﹂
  咬著手指,小夏低聲喃喃自語。
  ﹁還有什麼發現嗎?﹂
  小夏思索一陣後,繼續朝邱法醫問道。
  ﹁還有一些黑色的液體,有惡臭,但目前我還分析不出其成分組成,不是死者的體液,也不是單純的液體,總之,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邱法醫從工作台上拿起一個小瓶,裡面裝著一些黑色的液體。
  小夏接過來,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才還給了邱法醫。
  ﹁我們回辦公室說話吧,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所為了。﹂
  局長辦公室中。
  我、小夏、蔡局長、郭長風和邱法醫各自找了椅子坐下。
  ﹁儘管我說這些話,你們大概會覺得匪夷所思。﹂小夏的眼楮從蔡局長三人的臉上劃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一種妖魔干的,不過很奇怪,這只妖魔現在非常虛弱,而且受到層層禁制。﹂
  ﹁妖魔,那是妖怪嗎?﹂蔡局長提出自己的疑問。
  小夏搖頭。
  ﹁我想你們把概念混淆了,在佛道兩界,把非人類的存在劃分為鬼怪、妖怪、妖魔及仙靈;鬼怪就不用說了,妖怪則是長年吸收日月精華,再加上天時地利,由動植物修練而成的生命,妖怪一般只具有本能的力量和智慧,除非是生存了非常之久的妖怪,才會對人類產生極大的威脅。﹂說到這裡,小夏略微一頓,臉色凝重地說道︰﹁但說到妖魔,就不是妖怪可比的了。﹂
  ﹁為什麼這樣說。﹂這下我也生起了好奇心。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黃帝和蚩尤的傳說?﹂
  關于這段中國的神話,大家自是知道,于是一個個都大點其頭。
  ﹁相傳,黃帝蚩尤最後決戰于逐鹿平原,在那場大戰中,不僅有人類參與,還有各種奇獸、神民及妖魔,大戰之後,蚩尤敗北,黃帝亦帶著奇獸神民開闢了另一個空間,徹底與人類分離開來。而妖魔,除了大部分戰死在逐鹿平原上,剩下的,大部分都被黃帝封印了起來,沒有了神靈庇佑的人類,才得以走過蠻荒時期。﹂小夏的眼神變得非常空洞,就像她的眼楮看到了遙遠的空間。﹁那遠古的神話時代,人、神、魔是一個混居的年代,逐鹿之戰後,人類才漸成為人間的主人,然而,即使以黃帝之能,亦不可能封印得了全部的妖魔,因此,即使經過了難以計數的歲月,仍有妖魔一直殘活到現在,殘活下來的妖魔非常強悍,每一出世,無不在人間掀起腥風血雨,它們不同于妖怪,除了擁有恐怖的力量之外,還擁有絕高的智能,因此,每消滅一隻妖魔,人類都付出了相當沉重的代價。﹂
  小夏的話讓蔡局長和郭長風兩人聽得一顆心直往下沉,若真如小夏所言,這次是妖魔所為的話,那豈不是把盧灣分局的全部警力投入也有輸沒羸。
  ﹁小夏,為什麼你會判斷是妖魔所為,而不是鬼怪一類呢?﹂
  我曾經被陳麗宛製造的鬼偶吸過血,知道鬼怪也會噬人血肉,卻不知小夏是如何判斷這幾起凶案是一隻妖魔所為。
  ﹁人的精血雖然蘊藏著珍貴的能量,但同時,血液雜質也很多,對鬼怪而言,吸食人類的血肉,不如直接吸收他們的魂魄來得更方便,而且,鬼怪是絕不會對人腦和髒器感興趣的,只有妖怪和妖魔才會將之吸食用來增強自己的力量,而只有妖魔,才懂得將人類的魂和魄分離,把充滿了情緒的魄封印在一雙瞳孔中,而將無意識的,充滿純粹能量的魂吸收掉,那黑水便是將人類被殺時的怨念混合在人體水分中排出,最大限度減輕了吸收魂時受到怨念的反噬,這種技巧,只有妖魔才會使用!﹁
  ﹁原來是這樣!﹂邱法醫一摔大腿。﹁我說呢,屍體的水分只有正常的一二成,原來全部被排出了體外。﹂
  邱法醫這一說,更是對小夏所說的話提供了佐證,蔡局長已經聽得面如死灰。
  一隻從神話時代便存在的妖魔,天知道要用什麼辦法才能消滅它。
  看蔡局長憂心忡忡的樣子,小夏不由抿嘴一笑。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了,蔡局長。妖魔的能力也是有高低之分,儘管就算是最弱小的妖魔,也是非常難以被消滅,但一隻虛弱的妖魔,則另當別論!﹂
  ﹁怎麼說!﹂蔡局長聽得精神一振。
  ﹁通常來說,即使是妖魔,也不會這麼頻繁的吸食人類的血肉和魂,因為這樣做,對妖魔自身的負擔也不少,這情況有點像我們平時所說的暴飲暴食,因此,它這樣做的唯一原因,便是它很虛弱,而且還被層層禁制,所以才必須通過這種方式在最短時間內獲取最大的能量,以恢復自身和解除禁制,所以,只要在它恢復之前找出來,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夠消滅它。﹂小夏信心滿滿地說道。
  ﹁真的?﹂
  蔡局長聽得兩眼放光,要知道他還差兩年就能退休了,若是現在出了這種狀況,要安安穩穩的退休基本成了一種奢侈,小夏的話不啻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
  ﹁但現在得到的資料太少,我還必須找出這妖魔的藏身之所,更重要的是,我還不知道這是一隻什麼樣的妖魔。﹂
  郭長風這時像想到了什麼,他大叫道。
  ﹁或許我們會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在發生第二宗命案時,死者的手上牢牢捉著一樣東西,我們後來發現那是一隻手機,被取下來時,手機還處于視頻拍攝的界面,我懷疑當時死者把被害的情況拍了下來,于是送交了信息處理技術部的同事分析,現在應該會有結果了!﹂||

18.視頻


  盧灣分局的投影廳中。
  啪啪啪||
  燈光被陸續關上,長方型的投影廳馬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又一聲輕響後,一道光柱投射在眾人前方的幕布之上。
  一個畫面出現了。
  畫面不那麼清晰,而且搖動得厲害,但大致看得出是在一張床上所拍攝的。
  搖動的畫面突然一停。
  郭長風站起來說道。
  ﹁這是第二宗凶案的死者鄭川所擁有的手機,經過信息部同事們的分析,死者曾經用手機打了電話給劉東旭,可能劉東旭是死者的重要聯絡人,因此手機設置了數字撥號,而劉東旭便設置在1號鍵,所以當死者察覺到危險時,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撥號求助,但遺憾的是,最後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開口說話||﹂郭長風為我們分析著鄭川臨死前的情況,他按下播放鍵,畫面又開始搖晃起來。﹁在發現自己不能開口說話後,鄭川便改用手機的拍攝功能,希望把死前的情況拍攝下來,讓我們有機會一睹這幾宗凶案被害者臨死前的情況。﹂
  ﹁但是。﹂郭長風略微一頓,用凝重的口氣說道︰﹁這樣又出現了新的問題,我們知道,即使設置了手機拍攝功能的快捷鍵,用起來還是需要一定的步驟,在當時那種狀況下,鄭川可以第一時間想到打電話求救,而在發現這個辦法行不通後,他竟然能冷靜地使用手機攝影把自己臨死前的狀況拍下來,這種近乎冷酷的鎮靜,讓我不由懷疑起鄭川的身份,甚至他的上司,劉東旭的身份,因為我相信,普通人在面臨這種情況時,是不可能保持這麼一份鎮靜的,甚至是我,大概也不能。﹂
  畫面上,拍攝的角度正緩慢卻堅定地劃向被害者的方向,我看得心中一寒,鄭川當時要用怎樣的意志力,才能一邊對抗死亡的威脅,一邊用手機拍攝自己被害的經過。
  我在靈魂出竊時曾經見過盧敏珍被害的片斷,看得出來,她當時非常痛苦,內髒與腦組織被啃食,這種感覺絕對不會舒服,但鄭川竟然還能夠保持冷靜利用手機來記錄自己的被害經過,這種冷靜,也未免太可怕了一些。
  ﹁事後我們調查了劉鄭二人的身份,他們是日商華人,除此之外,便只有他們在崎川集團任職的身份,然而死者這種堅忍的毅力,我不認為會是一個普通的白領職員所能擁有的,因此,我們繼續對他們二人的身份進行調查。﹂
  郭長風的這一席話開始讓我對他刮目相看,僅憑鄭川錄制死前情況這一點便能夠推論出這麼多東西,看來他這個刑偵隊長也不是我想像中那麼沒用。
  畫面在繼續,拍攝的角度終于來到死者的臉上,由于手機離得近,死者的臉佔據了畫面大部分的空間,畫面上的鄭川雙眼漆黑,張大的嘴巴里不斷湧出黑色的液體,由于手機開啟著夜間模式,我們看得相當清楚,儘管由于鄭川當時身體急劇的抽動,導致畫面不斷搖晃,但基本上,死者被害的情況已經顯示在了畫面上。
  這個畫面持續了十幾秒之後,角度開始向下滑落,畫面出現了床的另一側和死者不斷抖動的身體,看來是鄭川已經失去了意識,才無法保持手機的拍攝角度,這個畫面一直持續著,鄭川的身體是側臥著,畫面有一半的空間顯示出他身體後面的牆壁,有那麼半分鐘之後,畫面不再抖動了,想是鄭川已經徹底死去,他的身體才不會再搖晃,然而這種狀況有一兩秒鐘之後,畫面又是一晃,然後播放停止了。
  ﹁沒有凶手,或者說凶手正在他的體內||﹂
  整個過程都沒有出現所謂的凶手,讓郭長風也開始相信起小夏的話來,整個投影廳里陷入一種奇異的寧靜,似乎各人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
  小夏皺著眉頭說道。
  ﹁郭隊長,麻煩你把這段視頻最後的畫面再播放一次,就從死者的手機照著自己身體那一段開始好了。﹂
  郭長風默默按下了播放鍵,再快繞到小夏要求的那一段畫面。
  小夏安靜的看著,直到最後那畫面又是一晃的時候,小夏大叫一聲。
  ﹁停下,在這裡停下!﹂
  刑偵隊長猛按停止鍵。
  ﹁再退回一些,退回一些就好。﹂
  郭長風把畫面倒退了回去,又用慢鏡頭一格格的播放,直到那畫面又是一晃時,小夏又叫了聲﹁停﹂,這一次,畫面被完全定格了下來,除了小夏外,在場的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原來,並不是畫面晃動,而是因為有一條影子迅速掠過,才讓我們造成畫面晃動的錯覺。
  當物體在我們面前高速移動時,我們的動態視覺會下意識地捕捉物體的移動,但如果物體移動的速度過快,動態視覺捕捉不到的時候,便會出現眼前一晃的錯覺。
  這個畫面,正是這樣的情況。
  畫面中,死者身體之後的牆壁上出現一個影子,影子很模糊,那是因為它的速度過快的原因,手機的攝影頭只能捕捉到它的殘影,但即使這樣,我們還是看到,這個影子呈長橢圓形狀,而在這橢圓影子的兩邊,各有四隻像是腳一般的細長影子。
  看著,像某種爬蟲類動物的影子。
  ﹁這是什麼,節肢動物?﹂
  邱法醫最先叫了起來。
  又是一陣按鍵聲響起,投影廳中的電燈被打了開來,燈火通明的大廳中,眾人的臉色並不怎麼好看,特別是警方一邊的人員,鄭川的視頻攝影已經證明了小夏的話,他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人類,而是某種古老的邪惡生命。
  ﹁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能肯定,這妖魔果然和我猜測的一般,它被層層禁制著。﹂
  小夏肯定的說道。
  眾人望向了她,小夏繼續解釋道。
  ﹁因為那道影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妖魔的本體正被封印在某處,但這個封印明顯已經松動,所以,妖魔才能放出自己的分身出來覓食,可能是被封印了太久,妖魔相當的虛弱,因此它的分身只是一個影子,而不是一個實體,但如果被它再吃上四五個人,說不定它就會積蓄到足夠的力量,破印而出了!﹂
  蔡局長一方面面相覷,在經過一陣無聲的眼神交流後,三人像是取得了共識,都略微點了點頭。
  蔡局長乾咳一聲說道。
  ﹁那這事,還要有勞趙小姐出馬了,當然,我們警方會全力配合你的行動,以及滿足你一切的需要,一切,以消滅這只妖魔為最大前提。﹂
  小夏滿意地點點頭,她說得這麼多,而且還暗中把妖魔的實力稍微誇大一點,無非是要給這些警察們施加一些壓力,好讓自已取得絕對主動權,才不會在行動時受到諸多限制。
  ﹁那各位還有什麼要補充沒有?﹂
  小夏看過一眾人等,卻不想我舉起手來,她反而用驚奇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一些東西要補充,事實上,我還知道一些東西,可能這些信息微不足道,但相信對案情還是有一定幫助的。﹂
  我思索在三,既然警方現在相信了鬼神之說的存在,那我現在說過的話,至少不會被當成無稽之談。
  郭長風卻向我投以嚴厲的眼神,像是在責備我不該向警方隱瞞事情,我只能對他報以苦笑。
  ﹁郭隊長,別這樣看著我,在今天之前,如果我說出鬼魂什麼的事情的話,你大概一早把我扔進精神病院里了。﹂
  我這一說,郭長風臉色才緩和了一些,蔡局長微笑地看向我,用鼓勵的語氣說道。
  ﹁王先生,你還知道一些什麼東西,但說無妨,但說無妨。﹂||

19.陸吾


  ﹁首先,是關于﹃偶閑居﹄旅館的傳聞。﹂
  我迅速在腦海中組織著詞語,以求簡便明確的把我所知道的東西說給眾人知道。
  ﹁在第一天到達上海後,我乘坐計程車前往旅館的時候,便聽開車的司機說起那間旅館的傳聞,聽說在十幾年前,那旅館便鬧過鬼,當時死了人,但後來有法師做了法事後,便沒有再出現類似的情況,現在聽小夏這樣分析,可能當時的法師並不是簡單的神棍,而是具有一定修為的人,我猜他大概加強了妖魔的封印,所以這只妖魔拖到現在才會出現。﹂
  小夏點頭,我這樣的猜測無可厚非,在前面的論據支持下,也只能得出這樣的結果。
  ﹁其次,是關于旅館老板夫婦和伙計阿順,從幾次無意聽到的對話中,我相信這間旅館是老板的父親,甚至是祖父那一代的私人產業,因此,老板夫婦不可能會不知道這間旅館以前出事過,甚至那伙計阿順,也似乎知道一些東西,但在凶案發生過,老板娘甚至發誓旅館從來沒有出過任何狀況,當然,她可能出于旅館聲譽考慮,但我總覺得他們在掩飾一些什麼事情。而且,旅館的老板想要出賣那間旅館,老板娘卻死活不同意,按道理說,旅館出了這些事,如果能夠出手的話,相信大部分人都會選擇賣掉,畢竟再這樣經營下去只會是負資產,但老板娘的態度卻像是要守護著什麼東西,反正就是死活不肯那一種態度。﹂
  ﹁難道是在守護那妖魔的封印?﹂小夏自言自語道,但隨後她就搖搖頭,把這個想法否定了,早上她也有去過旅館,雖然沒見過老板,但老板娘是看到了,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沒有任何修為,這樣的普通人,是不可能知道像妖魔這種非人類的存在。
  ﹁除了這兩點,你還知道些什麼?﹂
  郭長風擺著一張撲克臉,我想他大概惱我向警方隱瞞了這些信息吧。
  ﹁最後一點,便是劉東旭這個人!﹂我這點倒是和郭長風的猜測不謀而合,不同的是,他是通過鄭川的情況推斷出來的,我則因為展會上劉東旭的表現而懷疑他的身份。
  ﹁我因為一些事情,在前些日子和小夏學習修練道力,當然,我只是半桶水,道力非常低微,但在展會上,我和劉東旭握手時,一直安分的道力突然活躍起來,並湧向了劉東旭,他當時的表情非常驚奇,那證明他也知道了我體內的變化,而且,在那之前,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暗地里教訓了一個阿拉伯人,因此當時我就判斷,這個劉東旭不是普通人,而至于他接近我們是有意還是無心,便無從判斷了。﹂
  ﹁這樣說來,那這個劉東旭一定大有問題。﹂小夏用手輕輕支著臉蛋,像是在思索著一些東西。﹁能夠讓你的道力產生了共鳴,並且還有攻擊的徵兆,那說明這個男人讓你本能的感到威脅,難道他是為了那只妖魔而來?﹂
  ﹁為什麼這樣說?﹂
  蔡局長緊張地追問道,出現一隻妖魔已經夠麻煩的了,現在還殺出一個可能為妖魔而來的男人,頓時使情況變得更複雜,就更別說可能還隱瞞了一些秘密的旅館老板和伙計了。
  ﹁日本的陰陽之術源于中國,但經過改變和延伸之後,日本的陰陽術變得專走偏鋒,法術詭異莫名,當然,其中也不乏有正道宗法,但會的人只在少數,而在陰陽術之中,有一種式神的法術,那有點像我們中國的撒豆成兵,都是召喚鬼神助力的手段,但式神之術便詭異得多,一般是收伏惡鬼精怪,再以自身精血飼之,使式神與宿主的元神緊緊聯繫在一起,一方死,另一方不能獨活,如果這個男人是為了妖魔而來的話,他大概想將正處于虛弱狀態的妖魔收伏為自己的式神。﹂說到這裡,小夏冷冷在鼻孔中﹁哼﹂一聲。﹁胃口倒不小,竟打起妖魔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
  ﹁還有一點。﹂我想起了那只奇怪的虎影,不由插嘴道︰﹁我和張杰仁都見過另一個影子,不像剛才畫面中那樣的爬蟲類動物的影子,而是一隻虎影,只是那只虎影卻有著九條尾巴。﹂
  ﹁有九條尾巴的虎影?﹂小夏反問道。
  我點頭。
  郭長風終于忍不住冷冷說道。
  ﹁王先生,你知道的東西還真的不少啊!﹂
  我聽出他話中的諷刺味道,臉上不由尷尬起來。
  ﹁虎有九尾,難道是陸吾的影子?﹂小夏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測。
  ﹁陸吾又是什麼?不會也是妖魔吧?﹂
  蔡局長已經開始要呻吟起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間小小的旅館,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複雜起來。
  ﹁陸吾才不是妖魔呢。﹂小夏笑道︰﹁山海經有雲︰昆侖之丘,是實惟帝之下都,神陸吾司之。其神狀虎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時。﹂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簡單來說,陸吾是一位人虎共體的山神,與神獸開明一起守護著昆侖,它不是什麼妖魔,反而是妖魔的剋星,如果那虎影真的是陸吾的話,那一定是高人用來克制妖魔之用的,如此一來,我們對付起妖魔來必定事半功倍。﹂
  儘管小夏的話我們還沒有完全搞明白,但至少知道那只虎影可能對我們有利,這倒是足夠了。
  蔡局長大大地呼出一口氣,這虎影大概是﹁偶閑居﹂旅館連續出現的怪事中,唯一的一個好消息。
  ﹁看來,這所有的事情都集中在這間小小的旅館中。﹂小夏站了起來,朝我說道︰﹁走吧,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現在是時候去了解一些我們還不知道的東西。﹂
  ﹁回旅館?﹂
  我猜道。
  小夏打了個響指。
  ﹁賓果!答對了,那裡是所有事件的起源,因此,事情也只能在那裡結束,就讓我也做一回住客好了!﹂||

20.黃昏


  我和小夏在下午回到了﹁偶閑居﹂旅館,老板娘在看到我的時候驚奇無比,然後看到隨我們而來的郭長風時,更是一付不可置信的樣子。
  ﹁老板娘,麻煩給這位趙小姐開一間房間。﹂
  我對老板娘說道,她才如夢初醒一般,﹁哦哦﹂幾聲引著小夏進了﹁棲鳳樓﹂。
  我和郭長風先回到﹁藏龍閣﹂,整個閣樓靜悄悄的,在來之前,小夏已經讓郭長風撤去了旅館的全部警力,面對妖魔那種古老的生命,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基本上不能對它構成威脅,小夏不想徒增人命,更不想一旦和妖魔對決,還要分心去保護普通的警察。
  小李和劉玲照常去主持會館,在釋放時,我已經用手機聯絡了他們,並向他們說明了情況,讓他們不要擔心,把心思全放在展會上。
  只是一想到五人一起來參加展會,到現在卻只剩下我們三人,特別是救不到盧敏珍,更讓我自責不已,同時,也讓我對力量更加的渴望,不管是為了將來可以和小夏共同面對來自未知生命的威脅,還是為了有能力保護自己身邊的人,我都想變強!
  從認識小夏那一刻開始,我生命的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現在的我,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做一個普通的文職人員,為了和小夏在一起,我必須擁有力量,就算不足以保護小夏,也不能成為她的累贅,更必須在她需要幫忙時能夠起上一點作用。
  我默默捉緊了﹁斬魂刀﹂,此刻,它是我唯一的憑依。
  小夏把行李放到房間後,便到﹁藏龍閣﹂與我們會合。
  大廳中。
  ﹁剛看了一遍,這間旅館的風水布局沒有問題,無論是樓閣的朝向和草木山石的布置都獨具匠心,可以看出設計這間旅館的人是個中高手。﹂小夏呷了一口清茶說道。
  郭長風順便找了個理由把一切不相干的人都支了出去,其中包括了老板娘和廚房的大姐,根據現在所得知的情況判斷,郭長風已經將老板夫婦列為嫌疑對象,現在我們談的又是比較機密的問題,自不便讓別人旁聽。
  ﹁也就是說,這旅館,至少在表面上,並不是為了鎮住妖魔而設的。﹂我問道。
  ﹁應該這其中還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那才是封印妖魔的關鍵,而且,單靠風水布局是不可能鎮住像妖魔這樣的遠古生命。﹂
  ﹁那現在怎麼辦?﹂郭長風沉聲道,即使已經證實了有非人類的存在,這位刑偵隊長還是對我們不苟言笑。
  小夏從提包里拿出四張符紙,給了郭長風一張,其餘都遞給了我。
  ﹁我們先靜觀其變吧,至少要等妖魔的分身再出來一次,我才能找到封印它的地方。這是闢邪符,邪穢近身時會自動燃燒,在符紙燃燒過程中,妖魔是不能近身的,若是符紙燃燒,就趕快跑下樓來,我會第一時間趕到。﹂
  郭長風皺著眉頭看著手裡這張寫滿了如蚯蚓般歪歪曲曲的古老字符的黃符,雖然不想帶著這種東西,但最後還是放入了上衣口袋。
  我拈著手裡三張黃符,尋思著是否我比較容易撞鬼,所以小夏才一口氣給了我三張。
  像是看出我的心思,小夏沒好氣的白了我一眼。
  ﹁小強同志,你那多出來的兩張是給你兩個同事的,你可別自己給獨吞了。﹂
  我聽得不好意思地直撓頭。
  ﹁對了,你看用不用給老板夫婦其它幾人也弄一張?﹂我馬上扯開話題。
  小夏出現了招牌式的冷笑。
  ﹁他們不是知道什麼東西不肯說嗎,到時妖魔攻擊不到我們,自然會找那些沒符錄護身的人下手,我看他們被嚇個半死後還說不說。﹂
  對于小夏的話,郭長風分明感到了反感,整個眉頭都擰成了一團。
  ﹁你放心,郭隊長。﹂小夏莞爾一笑。﹁我可不是那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只要嚇嚇他們就夠了,關鍵時刻,我會救下他們的,一隻分身而已,還難不倒我。﹂
  ﹁不過,妖魔真的會攻擊老板夫婦他們?﹂我提出自己的疑問︰﹁從第一宗命案開始,妖魔仿佛只對我們這些外來的人下手,而且從傳聞看來,十幾年前,它應該也只是對住客下手,所以旅館的老板才會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
  ﹁那是因為長久和妖魔呆在同一個地方,他們身上或多或少染上了妖魔的氣息。﹂小夏解釋道︰﹁因此,當出現住客時,他們身上強烈的生人氣息才吸引妖魔的注意,但是,當妖魔對我們無法下手時,它便會打其它人的主意,別忘記了,它現在正﹃餓﹄得很呢。﹂
  小夏說完便站了起來。
  ﹁現在先這樣吧,反正到今晚之前,我們也沒什麼事可做,小強同志,陪我到外灘走走吧,從北京到上海,我可是馬不停蹄的,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所以下午,我要放假!﹂
  趙大小姐大聲宣布自己的放假壯舉,這幾天連續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也樂得輕鬆一下,況且還是小夏叫到,我自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只有郭長風這個悶葫蘆,完全把我們劃為﹁貪圖享樂﹂的一類,他板著臉說道。
  ﹁請在晚飯前回來。﹂
  丟下這句話,刑偵隊長便自己上了樓梯,也不知道是去命案現場堪查一番,還是回房間睡午覺。
  小夏對著郭長風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便拉著我跑出了旅館。
  外灘,位于上海市中心區的黃浦江畔,在這裡,集中了二十余幢不同時期、不同國家、不同風格的建築,讓上海這道亮麗的風景線又有了﹁萬國建築博覽﹂之稱。
  外灘可以說是游客到上海的必到之地,特別是情侶,漫步于黃浦江畔,看江水濤濤,聞輪笛長鳴;又待到黃昏之時,看那﹁東方明珠﹂在火紅的夕陽下燦爛生輝,多少山盟海誓便在那一刻油然而發。
  我捉著小夏的手漫步于外灘之上。
  一路走來,我們只是安靜地走著,並沒有說太多的話。
  在小夏沒來之前,我覺得有許多話要向她傾訴,但當她在我身邊時,我卻覺得說話簡直是一種浪費,只要這麼靜靜地走著,仿佛,便可以一直走下去一般。
  言語已經成了一種多餘,彼此的心聲,在握緊的雙手中傳遞。
  此時,無聲勝有聲!
  ﹁我們坐會吧。﹂小夏輕聲道。
  我們正走到了外灘的中段,剛好看到了﹁東方明珠﹂,這裡的風景相當不錯,我依言挑了一方石椅,與小夏雙雙坐下。
  小夏輕輕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在這一刻,她像任何一個女孩一般,沒有強悍,只有水一般的溫柔。
  我想攬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看來是那麼削瘦,讓人禁不住想要保護她,但我現在卻還沒有這個能力,于是伸出的手,又放了下去。
  手才要放下,卻被小夏捉住,她淡淡一笑,把我的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我有點累了,你讓我靠一下吧。﹂
  小夏微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疲倦。
  ﹁我要變強!﹂
  沉默了良久,我沉聲說道。
  小夏伏在我肩膀上的頭抬了起來,先是不解地看著我,然後再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為了保護我?﹂
  ﹁不只是這樣,更為了保護身邊的人,那種明知事情正在發生卻無力阻止的感覺,我真的很討厭,我不能容忍自己再軟弱下去,因為我害怕,當你有危險的時候,我卻沒有能力可以幫你,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變強,我,不能再只當個白領。﹂
  我望著小夏,認真地說道。
  小夏用她的手撫過我的臉龐,她的手冰涼滑膩,讓我不由閉上了眼楮。
  ﹁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真的,但你不用太勉強自己,無論是道力法術,還是最基本的劍術,這些東西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沒有幾十年的苦練,是不會有所成就的,除非,你撞上了什麼奇遇,那或者還有這個可能。﹂
  ﹁所以你啊,別想太多這些有的沒的。﹂小夏用手指刮過我的臉。﹁只要我累了的時候,有個肩膀能讓我靠一靠,就足夠了。﹂
  小夏閉上了眼楮,我們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那一天,我們一直坐到了夕陽西下||...<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9:37 PM

21暗流


  由于有了郭大隊長的吩咐,我們在晚飯前回到了旅館,撤去了大量的警員之後,旅館又和平常一樣安靜,甚至更加冷清了。
  從大門進來的時候,前庭一片黑燈瞎火的,還好今晚的月光還算明亮,我們在幽幽的月光下,踏著碎石小路,倒也有幾分詩意。
  過了中門,一潭湖水在銀月下微微泛著銀鱗波光,徐風輕拂,幾株鳳竹﹁沙沙﹂作響,小夏愜意地閉上眼楮,平伸著雙臂,趙大小姐踏著輕快的步伐,像一個芭蕾舞者般用腳尖踮著地面,一步三跳的走在前面。
  我落在其後,看著她搖擺的身姿,心中一片平靜,心想就這樣能一直走下去也不錯。
  但是,路,總有到盡頭的時候。
  卻在﹁藏龍閣﹂近在眼前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從閣樓後的竹林里鑽了出來,燈光之下,劉東旭一臉的心事。
  ﹁劉先生,竹林那邊難道有什麼風景?﹂
  我不由叫道,這個男人處處充滿著神秘,像現在,天色已晚,他不是在客廳里用飯,反而跑到竹林里不知幹什麼事。
  劉東旭被我一叫,明顯嚇了一跳,再看到小夏時,眉頭微微一皺,但隨即又恢復成平時面帶微笑的樣子。
  ﹁竹林里倒是沒什麼風景,只是鄙人一向喜歡竹的挺傲和清秀,來了這麼多天,才發覺樓後那片竹林中品種甚多,一時看得出神忘了時間,倒是讓王先生見笑了。﹂
  劉東旭嘴上敷衍幾句,人已經走進了閣樓內。
  ﹁怎麼樣,這個男人?﹂
  我挨近小夏身旁輕聲問道。
  小夏秀眉微皺。
  ﹁果然有問題,他剛從竹林里出來的時候,我在他身上感覺到淡淡的道力波動,分明是使用了某種法術後才出來的,而且林子里也有某種波動傳出來,但相當微弱,我也判斷不出是什麼東西,只有找時間到林子里看一看才知道。﹂
  我還不及說什麼,在大廳里看到我們的劉玲和小李兩人已經跑了出來。
  兩人臉上帶著疲倦,但看到我時紛紛露出了喜色。
  ﹁王總監,你沒事就好,老板知道你出了事,已經急得要直接投訴上海警察總局了。﹂
  小李沖上來說道,卻被後邊的劉玲拉了開去。
  ﹁現在不都沒事了嗎,先不要說這些了,總監,還是先吃飯吧。﹂
  我點點頭,大廳里,郭長風已經自己悶不吭聲地扒著飯,倒是劉東旭不見了人影,想是自己先回了房間。
  我們隨便吃了幾口飯,其實現在大家也沒心思吃飯,順便吃了一點後,便結束了這頓晚餐。
  我把其餘的兩張﹁闢邪符﹂分給了小李和劉玲,他們半信半疑地接過,只是現在這種局面讓他們也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和小夏也沒有多做解釋,反正這種東西,沒有親眼見到,普通人是很難會相信的。
  吃過晚飯,由于才發生了盧敏珍的事件,即使﹁棲鳳樓﹂現在多了小夏這個住客,劉玲還是不願太早回房,硬是拉著小李在大廳裡打起了撲克。
  小夏望向樓上和我使了個眼色,我略一點頭,兩人便一起上了樓,郭長風只是望了我們一眼,倒也沒問什麼,只是小李和劉玲兩個好奇寶寶,已經在背後開始猜測我們的關係了。
  ﹁你的命格偏輕,即使有﹃闢邪符﹄護身,我怕還是不妥,還是在你房間里擺上一個﹃正陽陣﹄比較穩當一些。﹂
  我大樂,果然做男朋友就是不一樣,至少能得到趙天師的特殊照顧,一聽﹁正陽陣﹂這個名字就是用來增長陽氣所用的,如此一來,我總算有個安穩覺睡了。
  上到四樓,卻聽見劉東旭在房間里嘰哩呱啦地說著話,我一聽這廝說的是日語,倒是犯愁了,要是英語我還聽得懂,這日語我可沒學過。
  房間的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我們聽到劉東旭說話的同時,他大概也聽得到我們上樓的聲音,說話聲馬上就低了下去,我和小夏對望了一眼,均覺得他好像好里有鬼,不然的話,也不用一聽到有人上來馬上就壓低了聲音,一付不可告人的樣子。
  小夏指了指我的房間,我會意了開了門,兩人﹁唰﹂一聲鑽進了房間中,房門一關,劉東旭的聲音便被徹底隔絕了。
  ﹁那傢伙不知在說些什麼,一付神神秘秘的樣子。﹂
  我嘀咕道。
  小夏一笑。
  ﹁要知道還不簡單。﹂
  她掏出一張符錄,十根手指靈動地把符錄三兩下給折成一隻紙鳥,小夏輕輕在自己食指上一咬,一滴鮮紅的血液滲出了手指,我看得心痛無比,她卻像毫無所覺一般,迅速把鮮血點在紙鳥頭部的兩側。
  有了這雙以鮮血點出來的眼楮後,紙鳥像活了過來一般,小夏並攏雙指輕輕一挑,紙鳥竟浮空而起。
  我張大了嘴巴,小夏微微一笑,指揮著紙鳥繞著我轉了兩圈後,才靈活地飛出了窗外。
  ﹁你這是幹什麼?﹂
  我驚奇地問道。
  小夏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容,吐了吐舌頭說道。
  ﹁你不是想聽聽那個男人說些什麼嗎,馬上你就會相當清楚地聽到他所說的話了。﹂
  ﹁難道那紙鳥可以用來竊聽?﹂我恍然大悟,隨後又緊張地說道︰﹁但人家好歹也是有道力的人,要是被他發現的話,我們可就糗死了,況且他說的是日語,我可聽不懂。﹂
  ﹁你安啦,他的道邊只是非常粗淺的那一種,剛才看到他時,第一眼我就看出他的底子,眉心靈光暗淡,那種修為,只能算是入門,充其量就比你強上一些,沒那麼容易識破我的﹃術﹄的,至于日語,本小姐精通的幾門語言當中,剛好有這一項呢。﹂小夏漫不在乎地說道。
  她掏出另一張符紙,又用洗臉盆打了一盆子水,最後在符紙上劃著我看不懂的符咒,用尚沾著血跡的手指輕輕一點,符紙竟然無火自焚起來,小夏把燃燒的符紙扔到水盆中,水盆里一陣水花蕩漾,竟然漸漸出現了影像。
  影像中是一扇窗戶,角度是從上往下的那種,我們剛好看到劉東旭的半邊身子出現在窗戶內,看來他正站在窗邊打著電話。
  我暗暗咋舌,想不到小夏這個﹁術﹂不僅能聽,而且還能看,倒比什麼針孔攝影機方便多了。
  劉東旭的聲音隱隱從水盆中傳來,雖然聲音不大,卻出奇的清晰,只是他說的是日語,我可一句也聽不明白,倒是小夏越往下聽,眉頭皺得越厲害。
  水盆里,劉東旭像是打完了電話,他的身影離開了窗戶,不多時,走廊里傳出了開門的聲音。
  小夏手一揮,水盆里所有的影像斂去,她馬上捉著我的袖子就往外扯。
  ﹁幹嘛啊,小夏?﹂
  我急問道。
  小夏把耳朵趴在門上聽了一會,確定劉東旭的腳步聲消失後,才凝重地說道。
  ﹁這個男人果然有問題,他剛才聯繫了陰陽宗的人在外頭見面。﹂
  ﹁陰陽宗,那是什麼東西?﹂我現在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那是日本的一個古老的宗派,以咒術和式神而聞名,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劉東旭果然是為了此間的妖魔而來。﹂
  我聽得一愣,半晌後才罵道。
  ﹁丫的,這小日本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收式神到收到中國來了!﹂
  ﹁別廢話了,我們快跟上去看看吧。﹂

22.跟蹤


  我們三兩步跑下了樓梯,卻被郭長風一把攔住。
  ﹁要去哪?﹂
  我著急地一把扯開他。
  ﹁別擋道,沒見到劉東旭剛跑出去嗎,我們要跟緊他,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劉東旭?﹂
  郭長風一臉疑惑,上下打量著我。
  ﹁你沒眼花吧,王先生,剛才壓根就沒人下樓來,除了你們。﹂
  ﹁我沒時間跟你胡扯。﹂
  我一把推開邢偵隊長,還沒跑出門去,卻被郭長風一個擒拿手鎖住了肩膀。
  ﹁王先生,即使局長釋放了你,但你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我有權過問你的行動,沒有我的準許,你不能隨便出入旅館。﹂
  ﹁我看你小子瘋了吧,最大嫌疑的那個已經跑掉了,你小子還在這裡和我鬧個什麼勁啊。﹂
  我赤紅著臉大叫,要不是這姓郭的拽著我肩膀,我真想當場給他一拳,這小子太不上道了。
  ﹁行了,別吵了!﹂
  小夏輕喝一聲,屈指輕輕在郭長風捉著我肩膀的手臂上一彈,刑偵隊長如遭電擊,渾身一震向後退了幾步,用驚懼的眼神望著小夏。
  ﹁那姓劉的有幾分能耐,想必用粗淺的障眼法瞞過了郭大隊長也是有可能的,我們別在這事上瞎耗了,郭大隊長,如果你想破案的話,麻煩配合我的行動。﹂
  ﹁障眼法?哼!﹂郭長風活動著酸麻的手臂,鼻子間重重一哼,似是不信。
  小夏也不解釋,她一手捉著我,一手迅速在虛空畫符,只見空氣中黃光閃爍,刺得郭長風不得不閉上眼楮,待得他再睜開雙眼時,大廳里便只剩下他一個人,哪還有我們的影子。
  ﹁郭隊長,現在你信了,利用五行之術可以迷惑人的感官,這就是障眼法,麻煩你留在旅館,有什麼異動請馬上和我聯絡||.﹂
  小夏的聲音在空氣中傳來,聲音自近而遠,到最後一個字時,已經遠遠從亭榭處傳來,郭長風愣了一會,才輕聲嘆了口氣,在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紅雙喜,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抽起了悶煙。
  ﹁偶閑居﹂的大門無風自開,這付情景要是被人看到還不懷疑是鬧鬼了,腳步聲從裡面傳出,數秒鐘後,空氣一陣扭曲,我和小夏的身影漸漸出現在大門外。
  ﹁小夏,你這一手隱形的道術太棒了,嚇得那郭木頭一愣一愣的,什麼時候也教教我,我覺得還挺實用的。﹂我興奮地拉著小夏的手說道,由其看到郭長風那付像是吞下四五個雞蛋的表情,更讓我覺得痛快。
  ﹁這個有空再說吧,還是劉東旭要緊。﹂
  小夏提醒了我,但這夜色茫茫,姓劉的也懂得用障眼法,這叫人從何找起。
  我二著急地在原地轉著圈,小夏卻一付胸有成竹的樣子,趙大小姐摸出一張符錄,三兩下又拆成紙鳥的樣子,我納悶,這時候弄只間諜似的紙鳥有什麼作用。
  ﹁每個生物都帶著生命的波動,而修行之人的生命波動便更為強烈。﹂小夏一邊向我解釋著,一邊伸出一指在紙鳥身上勾勒著看不道的符號。﹁我這符鳥能夠追蹤強烈的生命波動,你想這旅館里只有我和劉東旭算是修行中人,所以,劉東旭的蹤跡絕對瞞不過我的符鳥的!﹂
  說話間,符鳥已經漸漸浮空而起,小小的黃色紙鳥約莫來到我們頭頂的高度,它在原地繞了兩圈之後,便徐徐飛上了馬路。
  我們小跑著跟了上去。
  ﹁要不我們找個車吧,這樣用跑的要跑到什麼時候啊。﹂我後悔剛才沒用先讓出租車公司先派個車過來。
  小夏搖了搖頭。
  ﹁這裡是市郊,而且還是晚上,那姓劉的肯定也找不到車,我想他們見面的地方應該不會太遠。﹂
  還好﹁偶閑居﹂地偏闢,不然的話,一隻紙鳥在天上飛,我們兩人在後面跑著,這付情景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才怪。
  我們沿著公路一直跑,大概有十分鐘的樓梯,符鳥突然折了個彎下了公路。
  公路下一片黑蒙蒙的,竟然沒有一盞路燈,只見在淡淡的月光下,一幢幢樓房的影子佇立在郊野上。
  ﹁我記得這是一片爛尾樓,這幾天坐車經過時老看見。﹂我肯定地說道。
  ﹁真是沒有新意,這些見不得光的事總要在這些地方進行。﹂
  小夏冷笑著,同時收回了符鳥,既然已經接近劉東旭,也就不便放符鳥在天上飛這麼張揚,況且對方還有一個陰陽宗的人,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這片爛尾樓當初應該是被設計成花園式小區,一路走來,一些半成品的池塘和亭榭隨處可見,再加上足有十數層高度的樓房,可以想像,一旦落成必定是一處環境優美的安家之所,可惜的是,現在這些半成品堆在一起,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倒憑空增添了幾分鬼氣。
  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這樣踮著腳尖,悄悄地跟在小夏後頭,朝樓區的深處走去。
  拐過一處類似停車場的地方,前方應該是小區休閒廣場的方向傳來了隱隱的低語聲,我和小夏互望了一眼,更加小心地走了過去。
  慘白的月光下,休閒廣場左手邊的一方亭榭中,兩條人影正在低聲交談。
  廣場是樓區的中心,採用的是嵌入式設計,因此,地勢較低,我和小夏貓低著身體,躲在一方花壇後面,清晰地看見亭子中的兩道身影,其中一人,還是劉東旭是誰。
  我望了望劉東旭一眼,又望向了另一道人影,那條人影比劉東旭略矮了一個頭,由于他站得較靠近里邊,因此我並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只從輪廓上來看,此人卻是一個大光頭。
  我還想看仔細些,突然那人似乎略有所覺,馬上朝我們這個方向揚起了頭,那一瞬間,黑暗里仿佛亮起了兩道電芒,我心頭一震,想不到竟有人的眼神凌利如斯。
  小夏趕緊把我的頭按下,但卻已經遲了,我只覺得臉上仿佛被細針輕輕刺了一般,這感覺竟然如此清晰,就仿佛被那個人在近處看著一般,讓我一陣不自在。
  亭子里一陣低低的談話聲,說的盡是日本話,我也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下一刻,卻聽劉東旭揚聲道。
  ﹁上面的是哪位朋友,何不出來一見!﹂
  我和小夏面面相覷,想不到那個人竟厲害如斯,我僅僅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為他發覺。
  但現在既然被發現了,再躲下去反而顯得我們沒有大將之風,小夏朝我點點頭,我們兩人刷一聲從藏身處站了起來。
  月光從側面照在我的身上,劉東旭第一時間認出了我,他身體輕輕一顫,失聲道。
  ﹁是你?!﹂||

23.交鋒


  ﹁是你?﹂
  劉東旭倒退兩步,不難看出他心中的震驚,即使我們雙方離得較遠,但我還是看得清楚,他臉上的神情連變了數次。
  這讓我越發肯定他心中有鬼。
  ﹁劉先生,這半夜三更的,你不在旅館休息,反而跑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不會也因為這裡種有你最喜歡的竹子吧。﹂
  我冷笑幾聲,毫不吝嗇我的嘲諷之語。
  劉東旭老臉一紅,乾咳幾聲後,隨即鎮定的說道︰﹁王先生,我喜歡到哪裡是我的自由,應該還不用你來過問吧,反而是你們,這樣鬼鬼祟祟跟蹤我是什麼意思。﹂
  小樣的,反倒反咬我一口!
  我看這姓劉的耍了幾下太極,這球反倒踢到我身上來,不由心中來氣,說話也不客氣了。
  ﹁什麼意思,老子看你壓根不是好人,你好歹也是炎夏子孫一個,竟然聯合了小日本想打那旅館中妖魔的主意,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我這話一出口,小夏馬上拉了我一下袖子,但話已出口,就像那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了。
  劉東旭一聽之下,臉上神情大變,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震撼,竟叫了起來,聲音也走了調,他顫聲道︰﹁你知道?你怎麼知道那旅館中封印了妖魔,這,這不可能!﹂
  劉東旭的聲音太過震驚,到最後聲音之大,竟在這廣場之中引起了回音,由于他說的是中文,那站于他身後的小日本自是聽不懂,但劉東旭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卻引起了小日本的誤會。
  那光頭用日語嘀咕幾聲,小夏臉色一緊,馬上把我拉到了身後,同一時間,空中風聲大作,一道半透明的白色風旋自高空卷來。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小夏冷笑,她左手虛空一劃,一個﹁火﹂字的古體書紅光萬道的出現在虛空中,小夏右掌輕輕托在那﹁火﹂字上,一道熱浪滔滔的火流脫掌而出,與風旋在半空相抵于無形。
  光頭小日本臉上一變,他一躍來到廣場之上,雙手不斷結著印記,嘴上亦嘰哩咕嚕的大聲說著日語,他越念越急,一股旋風亦自他腳下升起,把周邊細碎之物通皆捲起。
  劉東旭見這情景,不由大急叫道。
  ﹁宗田先生,住手|﹂
  無奈光頭腳下的龍卷越旋越烈,風聲大作中,把劉東旭的聲音完全掩蓋住,而不斷增強的風力亦把劉東旭吹得說不出話來。
  ﹁日本陰陽諸術以﹃風火山林﹄四術為主,看來這光頭倒是修行風術的高手,只是四術再強,也不過是從我中華大地流傳過去的諸術之一,今天就讓你們小日本看看,我們中華道術的真正厲害!﹂
  小夏迎風而立,一頭卷發被狂風吹得向上揚起,把她那圓潤的耳垂和光潔的後頸展露出來,讓我一時間看得移不開眼楮,全忘了那由﹁術﹂所形成的風正漸漸形成一小股龍卷風。
  小日本大叫一聲,雙手向我們所立之處一推,龍卷拔地而起,如張牙舞爪的惡龍撲了過來,空氣被撕裂,尖銳的聲音讓我震耳欲聾,在猛烈的風力推擠下,我不由連連退後,而小夏,卻如釘子般身形未動分毫。
  一張朱紅色的符紙來到小夏指間,狂風雖烈,符紙卻如一塊鐵板般絲毫不動,符紙上不像平時所見那般畫著奇異的符號,反而只是以寥寥無筆畫出一隻展翅的大鳥。
  ﹁天地無極,南帝星動||﹂
  風聲雖大,但小夏的聲音卻清晰地從風聲中透出,隨著她念咒的聲音,朱紅符紙竟無火自焚起來。
  ﹁||朱鳥展翅,火雲始降,炎部諸將,聽我號令||﹂
  燃燒的符紙中,竟傳出聲聲雀鳴,那符紙上的大鳥在火焰中竟似活過來一般,舒展著自己的雙翼,作勢欲飛!
  ﹁蒼炎,破邪!﹂
  小夏清喝一聲,燃燒的符紙隨即甩出,那符紙光焰大作,﹁蓬﹂一聲響,卻化作一隻長約半米的巨大火鳥,撲打著雙翼沖入龍卷風之中。
  看到那火鳥,光頭張大了嘴似是不信,連劉東旭也不斷退後,最後跌倒在亭子的地面上,嘴巴抽動著不知說些什麼。
  火鳥飛進龍卷中,它引頸長鳴,周身火焰迅速燃燒,大熾的光焰從龍卷的內部進行破壞,廣場上紅光一閃,刺得我不得不合攏了雙眼,等到光芒消失之後,整個廣場青煙四起,光頭小日本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似是大受打擊。
  ﹁||那是南方星宿朱雀星君的力量,想不到現在還有人能夠借來它的力量||﹂
  劉東旭不可置信地看著逐漸消失的點點星火,心頭的震撼讓他雙手不斷微微地顫抖著。
  那小日本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突然跺了跺腳,臉色凝重地咬破自己的手指,鮮血隨即斷續地滴落在地面上。
  劉東旭看得臉色一變,大喝一聲︰﹁宗田先生,住手,他們不是||﹂
  ﹁啊!﹂
  光頭大喝一聲,聲音大如炸雷,硬是打斷了劉東旭的話,也把我嚇了一跳。
  小日本一指不斷地在虛空中比劃著,隨著他的動作,指頭上的鮮血不斷地飛濺出去,在地面上像是形成某種特別的圖案。
  烏雲突生,竟漸漸蓋住了月光。
  一種奇異的氣氛正在形成。
  小日本又是一叫,由鮮血構成的圖案泛起微微紅光,同一時間,一陣悠揚的鐘聲突然響起。
  我不由四處張望,但這尚未落成的樓區里,又哪來的撞鐘。
  鐘聲中,小日本左蹦右跳,像是在跳著某種舞蹈,就像古老的祭祀之舞,隨著他舞蹈的進行,聲聲弦樂亦隨著響起,和鐘聲形成了某種共鳴。
  ﹁月祭之舞,終于還是用上了﹃式神﹄了嗎,我看你除了這個,還有什麼手段。﹂
  小夏好整以暇地說道,同時,她的雙手間亦捉著大量符紙,小夏雙手一翻,符紙連射而出,在她的身前按四象八卦方位排列出一個繁複的法陣。
  ﹁以吾道心,證六界門。四象衛持,修羅界開||﹂
  法陣中紅光驟起,不屬于人間界的氣息開始自那艷紅之中蔓延。
  小日本的舞蹈更急了,地面上,一縷縷銀光閃過,光芒數閃之後,一道古色古香的日式門扉憑空出現,空中更是飄下了片片櫻花。
  ﹁||.帝神隱名,真官退拜。吾血為引,修羅&#8226;利仞天召來。禁一百七二式&#8226;修羅降!﹂
  小夏大喝,法陣中紅光暴漲,一聲讓人心悸的利嘯從艷紅中傳出,而另一邊,小日本的召喚儀式亦同時完成。
  那扇紙門緩緩打開,一隻狗頭人身的式神手持八角烏多棍從門中竄出,它穿著日本的古式武士服,頸上戴著黑色的念珠,卻是日本神怪中經常見到的天狗形象。
  ﹁人間界的味道,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巨大的斬馬刀插進地面,戴著鐵面具的利仞天仰頭望天,無盡感慨地說道。
  我躲在了花壇後邊,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無論是形象凶猛的修羅,還是那手執長棍的狗頭人,它們的身上都散發著讓我感到深深恐懼的要命氣息。
  深夜的廣場上,身材巨大的修羅和外表奇異的天狗互相對峙著,它們默不作聲,卻形成一股異常壓抑的氣氛,就像那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從遠處傳來的風,在接近這兩隻不屬于人間的鬼神時,仿佛不願意觸及它們之間的禁地一般,自動地分往兩旁拂開。
  就在這一片靜寂中,斬馬刀瞬間來到修羅的手上,利仞天一刀直指天狗,狂暴的殺氣形成血色紅潮狂湧而去!

24.鐵令


  利嘯,自修羅的鐵面下傳出。
  紅色的惡鬼瞬間消失在原地,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記金鐵交擊的聲音暴響而開。
  震得我耳朵嗡嗡直響,揉了揉眼楮,小夏所召喚出來的,從沒見過的凶惡鬼神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狗頭人的身邊,巨大的斬馬刀被狗頭人用八角棍架住。
  但修羅只是單手持刀,而天狗則雙臂齊用,卻還擋得甚是吃力,一雙腿不斷地彎下去。
  可見,單以力量而言,天狗比修羅差得遠了,即使它在式神之中已經算是不差的了。
  利仞天似是感到驚訝,在鐵面下﹁嗯﹂了一聲,但隨即,一聲讓人膽戰心驚的暴喝隨著響起。
  紅影飛動,天狗如炮彈般被修羅一腳踹飛了出去,狗頭人被絕倫的力量轟進了廣場東面的石階中,整個廣場似乎震動了一下,嗆人的灰煙跟著冒了起來。
  我使勁睜大著眼楮,剛才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快了,快得我只聽得見聲音,卻完全看不清那修羅的動作,我暗暗咋舌,不知道小夏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厲害的惡鬼。
  利仞天雙手各持一刀,緩緩走向天狗倒下的地方,它似乎並不著急,閑庭信步的邁著步子,卻每走一步,腳步聲清晰地傳入在場眾人的耳朵中,那腳步聲自低而高,到最後,仿佛戰鼓一般一聲聲擂在人的心窩里,讓心跳也跟著加速起來。
  修羅走過大半個廣場,忽然,身影又瞬間消失在原地,我剛要擰頭看向天狗的位置,卻又是一聲暴響傳來。
  利仞天一刀斬在天狗的腦袋左側的石階上,碎石激揚中,那一團灰煙也為修羅強絕的刀壓所排開,整個東面石階﹁轟隆﹂一聲爆碎為一地石屑。
  斬馬刀清冷的刀鋒上映射出天狗驚駭欲絕的眼神,若是這一刀斬在它的頭上,天狗的腦袋可不比石階堅固多少。
  利仞天的鐵面下發出低笑,它好整以暇地看著天狗,緩緩說出兩個字。
  ﹁||太弱||﹂
  似乎被修羅的態度所激怒,天狗大吼一聲,身體瞬間自地面彈起,數息間來到修羅的頭頂高處,修羅卻連正眼也不瞧它一眼,只是慢慢地收起斬馬刀。
  八角棍在天狗的頭頂上飛速旋轉,一輪黑色的圓月迅速罩上利仞天,下一刻,烏金長棍狠狠抽在修羅的左肩上,一記如中敗革的聲音響起,修羅腳下的地面出現了蛛網密痕。
  但修羅,身體卻晃都沒有晃一下。
  望著地面的眼珠一轉,修羅看向天狗,如利刃般的眼神讓天狗渾身一顫,接著,艷紅映滿了狗頭人的眼楮。
  斬馬刀高指向天。
  那巨刀之上,八角棍旋轉著飛上高處,同時飛出的,還有天狗的一隻手臂!
  ﹁啊!﹂
  ﹁啊!﹂
  兩聲痛呼同時傳來。
  天狗一手捂住自己被齊肩斬斷的右肩重創處連連退後,紫色血液從它的手指縫中激射而出,在空氣里留下濃烈的血腥氣。
  而另一邊,那光頭小日本整個人跪倒在地上,仿佛他自己受創一般,他也像天狗一樣緊緊捉著自己的右肩。
  日本的式神之術,是以自身精血供養鬼神,以達到心神相通的境界,但如此一來,式神受傷,主人也會跟著受創,現在天狗被修羅一刀斬斷了右臂,想來這小日本也不會好受。
  利仞天雙刀一揮,又向天狗逼近。
  突然,小夏的手機卻響起了鈴聲。
  小夏的心神一分,便沒有再向利仞天下達戰鬥的命令,修羅只是一刀架在狗頭人的脖子上,靜待著小夏的吩咐。
  而拿起手機接聽的小夏,臉色卻越來越凝重,我忘記了兩個鬼神給予我的恐懼,來到小夏身旁。
  手機放下,小夏望向我,咬著嘴唇說道。
  ﹁剛才郭長風來電了,旅館夫婦,被殺死在他們的臥室中||.﹂
  ﹁什麼?﹂
  ﹁什麼?﹂
  小夏的聲音雖然不高,但這夜深人靜的地方,劉東旭也聽得一清二楚,他和我幾乎是同一時間驚呼出口。
  劉東旭這一叫,倒把我的注意吸引了過去,我朝他吼道。
  ﹁你跟著叫什麼,姓劉的,你不是為了把那只妖魔收為式神才儲心積慮地接近我們,現在死的人越多,怕是對你越有利吧。﹂
  劉東旭一聽不由苦笑起來。
  ﹁式神?哎,王先生,我想你們誤會了。﹂
  ﹁我哪裡誤會了。﹂
  劉東旭一邊扶起光頭,一邊繼續說道。
  ﹁不瞞你說,我是高野山陰陽宗的旁系弟子,和你們住進那間旅館後,我發覺到那旅館中有某種和我們陰陽宗密傳封印非常相似的波動,而那種封印,通常只會用來封印一些古老的妖魔之用,而這種封印,在近半個世紀內,陰陽宗幾乎未曾動用過,為什麼陰陽宗的封印會出現在上海,而封印的又是什麼東西,我雖然也算是修行之人,但我資質不高,對這種情況無從判斷,于是才緊急聯繫了陰陽宗的總部,讓伏魔院調遣高手過來,卻不想我剛住下,當天晚上便出事了。﹂
  ﹁這一位。﹂劉東旭指了指光頭。﹁是由伏魔院調派前來的高手,宗田一池先生,他是今晚才到達上海的,為了不驚動普通人,我才約了他在此地磁頭,卻不想引起了兩位的誤會啊。﹂
  我和小夏對望了一眼,劉東旭仿佛不像是在說假話,但這也僅是他的片面之詞,很難讓我們完全相信他所說的話。
  劉東旭似乎想到了什麼事,馬上附耳在那光頭的耳邊嘀咕幾句,光頭聽得連連點頭,他伸進自己的衣襟下摸出了一物。
  那是一件小鐵飾,一把寸許的鐵劍插在一朵蓮花之上,在這深夜里,這劍花鐵飾泛著幽幽暗綠光芒。
  ﹁鐵劍蓮花令?﹂
  小夏驚奇地低聲叫道。
  我納悶,這什麼蓮花令怎麼聽著像那狗血電視劇里的門派令牌似的。
  ﹁小姐也知道這樣東西,那就好辦了,那小姐現在相信我說的不是假話啦。﹂
  劉東旭喜道,讓我更納悶的是,小夏竟然點了點頭。
  ﹁我雖然不是佛家道宗的弟子,但由國際佛道聯盟頒發給世界上非邪教組織的蓮花令,我還是知道的,既然你們擁有蓮花令,那你所說的話,還有幾分可信。﹂
  小夏素指連劃,集結于修羅背後的符盾即刻張開,修羅界的通道再次開啟,小夏朝利仞天點點頭,修羅惡鬼撤回了斬馬刀,低嘯聲中,利仞天全身頓化成千紅光粒子,呼嘯著沖入了阿修羅界的通道之中。
  我見小夏收回了惡鬼,不由朝小夏低聲道。
  ﹁小夏,難道我們就憑他那個什麼狗屁令牌就相信姓劉的話?﹂
  小夏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話要是被那幫老古董聽到的話,非得把他們活活氣死,竟把他們的蓮花令說成了狗屁令牌。我告訴你,這小小的令牌是由中國古老的修道宗派昆侖上清宮、中原佛宗普世禪院和西藏不達拉宮聯合頒發給世界非邪教組織以證明其身份的令牌,說得簡單一些,就是所謂的官方證明,能夠拿到蓮花令的,都是經過這三個古老宗派長期觀察後確定了其性質的抗魔組織,所以,持有蓮花令的劉東旭,所說的話應該不假。﹂
  我睹氣說道︰﹁難道就不許他們偷的或撿的。﹂
  ﹁那三大宗派都該找根繩子吊死算了。﹂小夏失聲笑道。
  那一邊,光頭也收回了他的式神,劉東旭扶著他臉色尷尬的望著我們。
  ﹁不管怎樣,我們還是先回旅館吧。﹂小夏說道。

25.伙計


  ﹁棲鳳樓﹂的大廳之中,郭長風搬了張椅子坐在一旁抽著悶煙,煙圈一串串從他的嘴裡噴出,在空氣裡形成各種不可思議的圖案後,方消失於無形。
  
  郭長風一臉疲倦,滿腮子青色的胡渣,刑偵隊長雙眼呆滯地看著滿屋子進進出出的警員,他心裡清楚,這些人就算再快活上一天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第四宗凶案了!
  而且這次還是兩條人命,老板夫婦雙雙斃命于居室內,死狀和前幾次命案的情況一模一樣。
  非人類犯罪。
  郭長風突然想到這個詞語,然後他神經質地笑了笑,一手丟下了還剩半根的香煙,用腳狠狠地在上面踩了踩。
  煙滅了。
  但這事還沒完。
  蔡局長在隊長面前不斷轉著圈,晃得郭長風眼花。
  ﹁局長,你坐坐吧,這事著急也沒用,還是等趙小姐回來再說吧。﹂他忍不住把蔡局長喚停下來。
  ﹁我能不著急嗎,小郭。﹂蔡局長用手帕擦著額頭,那上面密密的汗珠。﹁連續死了五人,這樣惡劣的案件,在我任職以來是從沒發生過的事,上頭已經下了死命令,要我在一個星期內破案,不然,這事恐怕會影響到上海的形象,到時候,我準吃不完兜著走。﹂
  蔡局長跺著腳,把地磚跺得﹁咚咚﹂直響,但總算沒再轉圈,郭長風知機地找了張椅子讓他坐下,省得他又轉悠起來。
  ﹁我說這趙小夏怎麼還不來,這不急死人嗎!﹂
  坐不到半分鐘,蔡局長又火燒屁股似的站起來,郭長風剛要按下他,門外有人接道。
  ﹁我們來了!﹂
  一眾人影魚貫而入。
  我和小夏走在前頭,後頭跟著劉東旭和光頭小日本,蔡郭二人看著光頭面露疑色。
  ﹁我的朋友,是來幫忙處理這件事的。﹂
  小夏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光頭的身份,局長和隊長雖然臉露疑色,但也沒有細細追究,畢竟現在老板夫婦的情況更讓他們著急。
  我們也不浪費時間,小夏直接要求到現場看看,郭長風點點頭,領著我們走近位于大廳偏南的居室內。
  房間里一片狼籍,老板夫婦一前一後躺在地上,從死狀上看,他們在死前應該是掙扎著想奔出房間,最後卻失敗了。
  里間的床鋪被子枕頭凌散地落在地上,這樣看來,他們一樣是在熟睡時受到了攻擊,這和這前宗命案的情況基本相符。
  邱法醫一邊搖著頭,一邊還是按照程序在房間里採集著樣本,郭長風拍拍他的肩頭,法醫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大搖其頭的站了起來。
  ﹁情況如何,邱老。﹂郭長風問道。
  ﹁還能如何,我看不出和前幾次有什麼分別。﹂
  邱法醫盯著自己手中的試管,搖著頭說道︰﹁死狀、不知名的黑色液體、瞳孔的異常情況,和前面幾次毫無分別,唯一的分別在于,這次一次死了倆人。﹂
  郭長風一臉黯然,這案子再不破,大概他也只能引疚辭職了。
  小夏四處望了望,然後一臉深思地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後邊,郭隊長和邱法醫嘀咕幾句後也跟著出來,只有劉東旭和光頭還逗留在室內,光頭從口袋中摸出白色的符紙,他把符紙扔到那黑水之上,符紙迅速燃燒了起來,瞬間便成為了紙灰,光頭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邱法醫對光頭望了一眼,倒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這案子本身已經超出了常規案件的範疇,而又有小夏的靈異言論在前,邱法醫倒是見怪不怪了,只是暗中猜想這光頭莫非是小夏請來的幫手。
  對于光頭的動作,蔡郭兩人齊齊皺起了眉頭,這在他們看來,光頭這是在破壞現場,但看在小夏的份上,兩人倒沒說什麼。
  ﹁這位朋友是日本人,他們自有一套檢驗死狀的方法,兩位可以放心,他不會破壞案發現場的。﹂看出蔡郭兩人的心思,小夏解釋道。
  ﹁那劉東旭又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跟蹤他出去嗎?﹂郭長風問道。
  ﹁那位日本朋友正是劉東旭請來一同解決此事的修行者,但我們和劉東旭所屬的派別不同,所以,之前的事只是一場小誤會,暫時來說,劉東旭並不是此案的元凶,這點我可以向二位保證。﹂
  ﹁誤會,希望趙小姐的這點誤會不會影響到這個案子。﹂
  郭長風語氣不善,小夏沒有理會他,她朝蔡局長說道。
  ﹁蔡局長,發生這樣的事,我想我要負上一點責任,如果我沒走開的話,或許他們兩個就不會死。﹂
  蔡局長嘆道。
  ﹁趙小姐,你們懷疑劉先生的事情,長風跟我說過了,以當時的情況而言,你所作的決定並沒有錯,只是希望你能夠幫我們警方盡早結束此案,不然的話,我怕這事傳出去,會引起恐慌。﹂
  ﹁這個自然。﹂小夏點頭說道︰﹁那麼,請問是誰第一個發現死者的?﹂
  ﹁是我。﹂郭長風接道︰﹁準確的說,是我第一個進入現場的。﹂
  ﹁你們走後,我便回房間休息,大概半個鐘頭後,劉玲打電話給我,說是聽到樓下有動靜,想是盧敏珍的事給她落下了陰影,她也不敢自己去查看,于是想到了我,但等我去到時,老板夫婦卻已經死了。﹂
  小夏咬著手指。
  ﹁現在幾點了。﹂
  雖然小夏的問題有點不搭邊,但郭長風還是看了看手表。
  ﹁還差十分鐘就12點了。﹂
  ﹁這就是了。﹂小夏抬起頭望著我們。﹁你們不覺得,這次案發的時間,太早了一些嗎?﹂
  ﹁怎麼說?﹂我問道。
  ﹁前幾次案件,案發的時間大概在午夜3點到凌晨時分這段時間里,這段時間是人進入深沉睡眠的時間段,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也是對妖魔的行動相對有利的時間,但這一次,郭隊長是在11點1刻左右給我打了個電話,除去劉玲發覺動靜和郭隊長趕到現場的時間,老板夫婦應該是在11點左右遇害,我記得沒錯的話,9點多我們回房間時,老板娘才離開,就算她馬上睡覺,也要10點左右才會躺到床上,我們都知道,即使身體已經躺在了床上,我們也不可能馬上睡著,因為在一到兩個鐘頭之中,人體會處于淺睡眠的狀態,在這個狀態中,如果發生什麼異常的話,我們都會感覺得到,即使是妖魔,也無法在這個時間里完全瞞過人類的感知系統,而從現場看來,老板夫婦卻是在睡夢中被襲擊,何況,就算老板娘能在1個鐘頭進入深層睡眠,那老板呢,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兩夫婦一齊早早就上床睡覺,這並不符合他們的生活規律吧。﹂小夏一口氣說出她心中的疑問。
  郭長風點著頭。
  ﹁趙小姐說得有道理,根據我們這幾天對相關人員的觀察,現在是夏季,人本來就睡得晚,再加上這幾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就連劉玲也是快10點才回的房間,老板夫婦更不可能那麼早就睡覺,這其中必有蹊蹺。﹂
  ﹁那是什麼原因促使他們兩人早早就躺下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懷疑,有人在暗中操縱這一切。﹂
  小夏語出驚人︰﹁如果說前幾宗命案都是妖魔自主為之的話,那麼這一次,便有太多的人為操作的味道,或許,這事快到水落石出的時候了。﹂
  郭長風沉默了半晌,隨後大聲吼道。
  ﹁給我把所有相關人員都集中到大廳來。﹂
  隊長的命令很快得到了實施,但現在旅館中的相關人員卻已經不多,除了我們幾個外,便只有小李和劉玲二人,劉東旭因為我們的跟蹤反而有不在場的證據,而做飯的大姐家在市內,往返至少兩個小時的路程也讓她被排除在嫌疑之外,如此一來,便只剩下伙計阿順。
  這時我們才發覺,老板夫婦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個伙計竟然一直沒有出現,即使小李劉玲到達大廳後,阿順依然遲遲不來。
  難道,問題竟出在這個伙計身上?||...<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kping 發表於 2009-12-20 09:38 PM

26.一夜三命


  伙計阿順,一個二十出頭,三十不到的青年,相貌普通,是那種放在人堆中就會被忽略的類型,雖然我在旅館中住了幾天,但對于這個伙計的印象,仍然模糊得很。
  這樣一個不引人注意的人物,難道是這一系列命案的元凶?
  我不敢肯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此事絕脫不了關係,因為找遍了整個旅館,阿順卻如人間蒸發般,全無蹤跡!
  ﹁此處到市中心只有一條主干道,再往下走則只是高速公路,長風馬上讓人分兩處追,務必把這個伙計給我帶回來!﹂蔡局長馬上下達了指示。
  但我們知道,這人八成是追不回來了,要在茫茫夜色、荒郊野外里找一個人,比大海撈針輕鬆不了多少。
  |||||||||||||||||||||||||||||||||||||
  ﹁呼呼||﹂
  阿順拼命地跑著,他揣著一個背包,沿著回市中心的公路,在路燈照不到的公路下用盡全力奔跑著,哪怕兩條腿已經又酸又麻。
  此處位居僻處,在晚上別說看到人了,就是經過的車輛也極少,何況現在已經是午夜,就是鬼影也沒一個。
  空曠的公路上只有阿順的喘氣聲此起彼伏。
  似乎是一口氣沒緩過來,阿順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汗珠大滴大滴地順著他的臉滑到下馬,再滴往地面,他伏在地上片刻之後,才緩緩站了起來,但雙腿的腳肚子卻不斷顫抖著。
  阿順回頭朝旅館的方向望了一眼後,咬咬牙又朝前跑了起來,但跑兩步停一步,卻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老板,老板娘,別怪俺狠心,不這樣做的話,俺也得跟著陪葬啊,俺還年輕,還不想死啊||﹂
  阿順一邊嘀咕著,一邊埋頭小跑著前進,不時還停下來望向公路那黑暗的盡頭,即使是在深夜,但仍然依稀可見上海市的燈光在黑暗中閃耀。
  ﹁只要進了城,俺便安全了,安全了||﹂
  似乎為自己打氣,阿順不斷對自己重複著同樣的話,他抹了一把汗,讓自己那快跳出胸腔的心臟稍微休息了一會,才接著跑起來。
  他的身影在陰影里前行,一心只想著跑回城裡的伙計,卻沒注意到,他的身後,那片黑暗卻越來越濃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阿順兩腿一軟,一下子又摔倒在地上,這一次卻是怎樣也爬不起來了。
  就這樣伏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的阿順,直想就這樣躺著不動,但他清楚現在並不是休息的時候,于是,他用打著抖的手臂,半撐起了身體。
  嘶||
  突然,一聲異響傳來,聽上去像是風聲,但卻極為短促,更像是蛇吐著毒信,又或者某種蟲豸發出的聲響。
  萬籟俱靜的夜晚,響起一兩聲蟲叫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阿順卻像被蛇咬了一口般,突然就從地上跳了起來,那動作,一點不像力氣用盡的人。
  阿順回頭朝自己的身後望去,臉上一片驚懼。
  半晌,見毫無動靜,阿順臉色才緩和一下,撫著自己胸口自言自語。
  ﹁沒事,沒事,俺不會有事的||.﹂
  他回頭,剛邁開一步。
  嘶||
  又是一聲在身後傳來,這一聲卻又比剛才似乎接近了不少,阿順沒敢往後瞧,只是邁開步子朝前走。
  嘶嘶嘶|||
  一聲接一聲的聲音陸續傳來,一聲比一聲大,仿佛某種東西正在接近阿順一般,青年最後忍不住大叫一聲,沒命地跑了起來,但無論他跑得多快,那聲音卻如附體之蛆,卻是怎麼也甩不掉。
  怪聲不依不饒的從身後傳來。
  ﹁別追我,別追我||.﹂
  阿順大叫著,聲音帶著哭腔,在空曠的公路上聽著讓人心寒。
  他的身後,仿佛有某種不知名的力量在暗中操縱一般,路燈由遠及近,竟一根根的熄滅了,就像是推骨牌一般,眨眼間,阿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別過來,俺不要死啊,別過來||.﹂
  阿順哭喊著,但黑暗讓他看不清路,被石頭一磕,一個狗啃泥倒栽在地上,他連滾帶爬地想要從地面起來。
  突然,腳跟一涼。
  一股冰涼的感覺迅速從腳跟滑上身體,阿順大叫著連連踹腳,像是要踹掉某種東西,那冰涼很快地滑上心口,接著鼻孔一涼,阿順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不能呼吸了。
  那種感覺,就像突然掉到了深水里,鼻腔被堵住一般難受。
  接著,肚子里咕咕作響起來,一種帶著惡臭的液體直往上冒,從阿順的嘴里流了出來,而腹部與頭部同時傳來了劇痛。
  ﹁咕|.不|不該是|.這樣的|.﹂痛苦讓阿順像蝦一般弓起了身體,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但那遠處的黑暗中,燈光依然明亮,他伸出一手,想是要抓住那遙不可能的燈光。﹁|一夜|一命葬|今晚|.已經兩|兩命了|.為什麼什|.還|找上|.找上俺啊|﹂
  幾乎是擰足了力氣,阿順拼命叫了一聲,最後一頭栽倒在地上,黑水源源不絕地從他的嘴里冒出來,青年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大概一刻鐘後,身體才漸漸不動,最後才安靜了下來。
  路燈又開始亮起,一根根路燈像是被點亮的蠟燭,點點黃光一直延伸到阿順來時的方向。
  旅館的方向!
  一抹余光投射在阿順的臉上,他張大了眼楮,瞳孔只有米粒般大小,咧著的嘴巴,黑水依然冒個不停。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左右的午夜時分||

27.日記


  三具屍體整齊地擺放在停屍房中。
  邱法醫的身影在屍體之間忙碌的穿梭著,我和小夏隔著觀察用的玻璃窗站了將近半個鐘頭,就這樣望著邱法醫在忙碌,我們誰也沒說半句話。
  沉默的壓抑氣氛在這間二十平方左右的房間中蔓延著。
  今晚,一下子死了三個人!
  再加上張杰仁三人,這四天的時間里竟然死了六人,就在一間小小的旅館中,六條生命斷送在其中,而且根據小夏的推斷,被分離了魂與魄的他們,還永遠失去了再入輪迴的機會。
  這比死亡更加殘酷。
  房間門被推開,郭長風拿了一袋東西走了進來。
  ﹁我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趙小姐,你可以看一下,或許對你接下來的行動會有一些幫助。﹂
  郭長風把一個塑料袋放到房間里唯一的一張長桌上,那袋子里是一個背包,樣式老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款式。
  我們圍了上去,刑偵隊長把背包取了出來,拉開了拉鏈,把包子里的東西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這背包是最後一名死者的東西,我們在裡面發現一本相當破舊的線訂本書冊,裡面盡用了一些我們看不懂的符號文字,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不過這些符號跟趙小姐給我的符紙上面畫的東西差不多,我想趙小姐應該知道一二。﹂郭長風把背包里的東西全倒在了桌子上,包里的東西不多,就幾件衣服,一本銀行存折和一本只有十數頁厚度的本子,隊長把本子遞給小夏。﹁這裡面的東西我們看不懂,但最後一頁卻畫著一副﹃偶閑居﹄的簡筆畫,我看著有點像現在建築用的平面圖,應該是當時設計這間旅館的人留下的。﹂
  小夏接過線裝本,我瞅了一眼,冊子應該有一些年頭了,紙張昏黃,邊子上還磨破了不少,但還不至于看不清裡面的內容。
  小夏翻開冊子,黃紙上寫滿了扭扭曲曲的奇文怪字,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東西,然而小夏越看,臉色卻越加沉重起來。
  ﹁這是﹃術文﹄,也算是文字的一種吧,不過和倉頡發明的文字不同,﹃術文﹄是用來記錄天地玄靈、陰陽鬼神的文字,道家咒符便是將﹃術文﹄進行組合,從而使其對陰陽五行、人蓄鬼神產生作用。﹂小夏把線裝本放到桌子上,指了指第一頁上面的文字對我們說道︰﹁而這本東西,卻是由﹃術文﹄寫成的日記!﹂
  ﹁日記?﹂
  我和郭長風同時皺起了眉頭,這奇怪的文字怕不是三清門人,而且還要那些真正有修為的人才看得懂吧,如此一來,這﹁術文﹂倒比任何密碼用語還管用,即使落入別人手中,也不知道這寫的是什麼東西,由此可以推斷,這日記寫的必是機密之事,不然也不用大費周章以符錄上的文字來記載。
  ﹁奉師之命,逐入中華,必不讓妖邪,禍害生靈||﹂小夏的素指在張頁上第一列的文字劃過。﹁從這段文字看來,這本日記的主人很可能不是中國人,不然的話,便不會用﹃逐入中華﹄這樣的字句,而且,他和他的師父知道妖魔的事情,也就是說,他們可能知道妖魔的由來。﹂
  郭長風一聽來精神了,那對招子﹁蹭﹂的亮了起來。
  ﹁趙小姐,你繼續看,說不定這本日記是破案的關鍵。﹂
  小夏不由哭笑不得的說道。
  ﹁郭隊長,這﹃術文﹄可不同英文法文,不是說翻譯就翻譯得了的,它的語句構成是由各種符號組合在一起,必須前後推敲才能看得出意思,這前面這幾句,是因為開篇的緣故,意思比較簡單我才能一看便明,其它的,我想沒有個一天半天的時間,我是沒法完全翻譯出來的。﹂
  郭長風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太心急了,趙小姐別見怪,這樣吧,現在也快天亮了,我送二位回旅館,趙小姐也好有個安靜的環境翻譯這本日記,你們看怎麼樣。﹂
  小夏點了點頭,我接過話說道。
  ﹁那也成,但不知道郭隊長能否通融一下,讓我的兩個下屬搬出那間旅館,讓他們住到市里來,你看現在這情況,應該可以證明他們沒有作案的嫌疑了吧。﹂
  郭隊長一個勁的點頭。
  ﹁這沒有問題,我也不是榆木腦袋,食古不化的人,天一亮我就讓人把他們接到市里來,那劉東旭兩人要不要也一並接出來?﹂
  我看了小夏一眼,那姓劉的和光頭都是修行的人,這我可拿不了主意,小夏搖搖頭答道。
  ﹁不用了,他們應該有能力自保,何況,我除魔時,還用得著他們兩個呢。﹂
  郭長風這次倒是十分乾脆。
  ﹁那行,這事就這麼辦吧,邱法醫這裡的屍檢報告一出來,馬上會有人通知我,我看,我先送兩位回旅館吧。﹂
  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進塑料袋里後,郭長風招呼著我們離開,卻在路過檢驗科的時候,一個警員匆忙地從科室里出來,遠遠看到郭長風時便叫住了他。
  ﹁郭隊長!﹂
  ﹁什麼事?﹂
  郭長風三兩步走上前去,那警員看了我們一眼,然後附在郭長風耳邊小聲說著話。
  ﹁我知道了,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我。﹂
  刑偵隊長拍拍警員的肩膀,然後走了回來。
  ﹁我們在老板夫婦的案發現場帶回了一些東西。﹂郭長風深吸一口氣說道︰﹁當時桌子上還用兩個杯子里剩下一些開水,我們也拿了回來進行檢驗,結果在水中發現了安眠藥的成分。﹂
  ﹁安眠藥?﹂我和小夏同時叫道。
  莫非這就是老板夫婦早睡的原因,從阿順的情況看來,他應該便是下藥的人,所以他才會畏罪潛逃,那麼,阿順又是怎樣讓老板夫婦同時喝下那下了藥的開水,而且,他為什麼要讓妖魔有可乘之機,做出這樣的事情,到底對他有什麼好處。
  小夏望向手中的線裝本,這本阿順隨身攜帶的冊子,究竟能不能為這一系列的命案,提供多一些的線索||

28.迷霧


  ﹁看了一天有什麼進展嗎,我們的趙大天師。﹂
  黃昏時,我從展會回來,小夏正倚在﹁聽雨亭﹂半閉著眼楮,徐風自湖面吹過,輕輕托起她的秀髮,把小夏潔白無暇的修長玉頸暴露在空氣中,讓我看得不由呼吸加速,硬是傻站了一會,才知道打聲招呼。
  聽到我的聲音,小夏朝我望來,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的微笑,搖了搖手中的線裝本子,點頭說道︰﹁這本日記我已經看完了,大部分的問題也可以在這裡面找到答案,但一些關鍵的東西我還沒弄清楚。﹂
  ﹁你也忙了一天了,就先把問題放一邊吧。﹂我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瞧,我剛買了一些草莓,很新鮮的,你嘗嘗。﹂
  小夏抿嘴笑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女孩啊,還買草莓哄我。﹂
  她從亭子里出來,走到我的身邊,一手接過袋子。
  ﹁不過,看在是你買的份上,這袋草莓我收了。﹂
  趙大小姐拿過草莓,便老實不客氣地挑出其中一顆最大最紅的吃了起來,看得我連連搖頭。
  什麼叫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就是!
  ﹁根據這本日記中所記載的東西看來,日記的主人應該是伙計阿順的爺爺,而且是從日本遠渡重洋而來的除魔師。﹂
  客房內,我、小夏還有郭長風圍著桌子坐下,桌上正擺放著那本發黃的線裝冊子。
  ﹁但日記中並無提及阿順爺爺的師父是誰,因此我也就無從推斷他所出身的流派,不過,從日記最後記載的幾個法術看來,阿順爺爺很可能出身陰陽宗。﹂
  ﹁那不是和劉東旭和叫宗田的光頭同一個宗派?﹂我試探性地問道,天知道日本會不會有兩個陰陽宗。
  小夏點頭。
  ﹁就我所知,日本只有一個陰陽宗,這應該錯不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妖魔的來歷,以及現在的藏身之所,然而這本由﹃術文﹄寫成的日記,用詞隱晦,再加上﹃術文﹄極難翻譯,我也只看出個大概。﹂
  ﹁只有個大概也好啊,總好過我們現在就像那盲人摸象,全靠猜的。﹂郭長風在旁邊說道,刑偵隊長最近為了這案子可以說是沒一天好過,四五天下來,胡渣子長得老密,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那我先說說這妖魔的大概來歷吧。﹂小夏清了清喉嚨說道。
  ﹁根據日記中的記載,其中一行寫道﹃師一生清修,渡無數苦厄,然一日,突稱妖魔內藏,欲渡洋赴中,尋求解決之法﹄。如此看來,這只妖魔是憑依在阿順爺爺的師父體內,他的師父只能到中國來尋求幫助,但妖魔如何憑依的,日記中沒有提及。再有一行﹃一年後,師自中而返,稱妖魔已封,卻又命我赴中,于妖魔封印之地蓮華,盡我及後代血脈之所能,必不讓妖邪破印出而傷人﹄,這一段,說明我們現在所處的這間旅館,以前是叫﹃蓮華﹄的一個地方,但妖魔具體封印在何處,日記里依然沒有提及。﹂
  小夏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
  ﹁接下來,日記中說到,民國6年夏,阿順爺爺來到中國,並到達封魔之地﹃蓮華﹄,但此時,這片土地已被一富賈買下並準備改為旅館,阿順爺爺便聲稱自己為風水術士,以陰陽宗的修為,自然極快地取得富賈的信任,並為這間旅館的風水進行布局,此後,又成為富賈的管家,從此在中國定居,在日記中記載,這旅館的風水布局有採集天地星辰之正氣,以壓制妖魔邪氣的作用,但隨著時間推移,地氣星辰移位,封印也開始出現松動的狀態,而到了現在,封印的松動,更導致妖魔復甦,以致引發現在這一系列命案。﹂
  ﹁那日記中可有記載消滅妖魔的辦法。﹂
  郭長風最緊張的就是這個,一日沒把這妖魔徹底解決,這案子一日不能結案。
  ﹁沒有。﹂小夏說出讓刑偵隊長失望的答案。﹁日記只記載到布置旅館的風水格局為止,最後幾頁則用楷書記載著陰陽宗的幾個小術法和旅館的平面圖,大概陰陽宗術法的繼承也有種種限制,因此阿順爺爺並沒有把他的所學傳授給兒子和孫子,但這幾個粗淺術法並不在陰陽宗的法術之列,所以才得以記錄了下來。﹂小夏把冊子翻到最後幾頁說道︰﹁這其中有一個﹃迷魂術﹄,這其實還算不上術,只屬于較高段的催眠手法,我懷疑這是阿順令老板夫婦同時喝下那安眠藥的原因。﹂
  ﹁問題是阿順為什麼要讓老板夫婦喝下安眠藥,難道他知道妖魔會襲擊熟睡中的人?﹂我疑惑地問道。
  ﹁根據我的猜測,阿順應該是知道妖魔的事情,別忘了,他的爺爺是最清楚這件事的人,雖然因為門規他不能把術法傳授給子孫,但這並不妨礙他把事情告訴後代,因此,阿順也應該略知此事,也可能知道妖魔的習性,從前三晚的命案看來,妖魔每晚只會對一個人下手,而當我來到的時候,我把闢邪用的符紙給了剩下的住客,但老板夫婦和阿順是沒有的,因此,我假設,阿順清楚妖魔每天會殺死一人的習性,這時,除了他們三人之外,其餘人都有闢邪符在身,妖魔沒那麼容易下手,如此一來,被害機率最大的反而變成他們三人,那麼知道內情的阿順,便有很大可能為了自保,而犧牲老板夫婦二人,事實也證明了,他逃出了旅館,可惜的是,最後他還是錯估了妖魔的行動,自己也淪為犧牲品。﹂
  聽完小夏的分析,郭長風不由捶了一下桌子。
  ﹁我同意趙小姐的推斷,因為除了這個理由,我再想不出阿順無故下藥的原因。﹂
  ﹁但是還有一些東西我想不明白。﹂小夏咬著手指,模樣像極了電視中的偵探。﹁妖魔封印的具體地點日記里沒記載,而日記中,還沒有提及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我追問道。
  ﹁陸吾!﹂小夏望向我說︰﹁聖獸陸吾的影子,這異獸之影,在這一事件中,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29.妖邪襲來


  ﹁我要到圖書館去。﹂小夏起身突然說道。
  刑偵隊長為小夏這個決定感到愕然。
  ﹁圖書館?晚上圖書館一般都關門了,何況你去圖書館幹什麼?﹂
  ﹁蓮華!我要找出封印之地蓮華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這是目前我們唯一有把握弄清楚的問題,相對于聖獸的影子而言,我想應該有相關資料記載著蓮華的所在。﹂小夏望向郭長風,那銳利的眼神不容隊長拒絕。﹁如果圖書館關門的話,以郭隊長的能力,應該有辦法讓我們進去查一些資料吧。﹂
  刑偵隊長苦笑。
  ﹁你太看得起我了,趙小姐,我不過就一普通的刑偵隊長而以,還沒有權力讓圖書館獨自為我開放,不過,若你查的只是這旅館以前的資料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地改局,那裡應該有旅館前身的詳細資料。﹂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就這麼辦吧,郭隊長請帶路。﹂小夏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
  地改局,檔案室。
  數十平方的房間里放著十來排檔案架,檔案資料密密麻麻地擠滿在架子上,幾乎沒有留下一絲空隙,可見這裡面資料量之大,怕單是找某一方面的資料,就要找上老半天。
  何況,我們要找的,還是將近百年之前的資料。
  根據我們調查所知,﹁偶閑居﹂旅館建成至今已經經歷了三代人,也就是說,這小小的旅館至少已經存在了一個世紀,照這樣推斷的話,那所謂的﹁蓮華﹂,應該是民國年間的稱謂了。
  當地改局里郭長風隊長的朋友聽到我們要找這麼久遠的資料時,那眉毛幾乎擰在了一塊,最後還是郭長風好說歹說,他的朋友才在一大堆資料中翻找著可能不存在的資料。
  ﹁找到了,找到了||﹂
  當我坐得快睡過去時,﹁呯﹂一聲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一本數百頁厚度的黑皮本子摔到了桌子上,這本子也不知道放了多少時間,經這一摔,便冒起一股嗆人的灰塵,讓我的鼻子好不難受。
  我連續打了兩個噴嚏,小夏連忙遞給我一張紙巾後,才用她那修長的手指挑開本子的封面,第一頁上用楷書寫著﹁上海盧灣地況概要﹂,下方還有一行蠅頭小字寫著一個時間,正是民國初期那會。
  郭長風的朋友幫我們找到資料後便退出了檔案室,任由我們三人在這裡查閱著資料。
  這本﹁地況概要﹂資料相當豐富,除了記載著當時盧灣地區的街道分布,地理情況之外,還附貼著一些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圖片資料,雖然這些發黃的圖片讓裡面的景致看上去相當模糊,但至少從圖片中,可以讓我們看到舊上海的一些情況。
  但這本子少說也有幾百頁,再加上我們害怕漏看錯看,為了找﹁蓮華﹂這個地方,我們把﹁地況概要﹂翻了數回,最後在本子的後半部分找到了相關記載,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這所謂的﹁蓮華﹂,竟是一間寺院。
  ﹁蓮華寺,建于清末年間,歷時五十載,于民國5年末,因僧人離去,香火無繼而逐漸敗落,爾後,蓮華舊址之地為一富賈所購||﹂
  小夏輕聲念道,在本子上,還附有一張蓮華寺的照片,照片里的寺院應該還在鼎盛時期,進出大門的香客不少,更有和尚沙彌穿插于人群中,看得出寺院當時的欣榮之象。
  ﹁難道阿順爺爺的師父當年是找這寺院中的和尚解決了妖魔一事?﹂
  在我的印象中,和尚雖然都是吃齋念佛,但和降魔伏妖卻扯不上關係。
  小夏馬上糾正我的想法。
  ﹁在舊中國時代,大德高僧們並不像小說電影里那般隱居山林什麼的,他們大多會在城市里修建寺院,保一方之平安,那是一個入世的世代。但滿清皇朝未期,國門大開,其它國家的文化走進了中國,各種信仰的沖擊下,佛教再不是中國人心中唯一的信仰,在這種情況下,佛教中的高僧開始退隱,只有在名山古剎中或還可一見他們的身影,因此,在民國初期,這個蓮華寺中駐有力能伏魔的高僧並不奇怪。﹂
  ﹁如果這蓮華寺是封魔之地的話,那具體的地點又會在哪裡呢?﹂郭長風喃喃自語,他隨手翻開了下一頁,頁面上貼著一張圖紙,和從阿順處得到的那本日記上所收錄的平面圖一樣,這有關于蓮華寺記載的後一頁上也依然貼著一張寺院的平面圖。
  燈光下,製作簡單的平面圖為我們標示出當時寺院的大體結構,寺院是以二進式的建築手法所建成,大門進來是一個小弄堂,大概是供奉著四大明王一類的神明,再進來則是一個佛壇,根據圖紙上的標載,這應該是廣場一類的地方,以供香客祈福之用。而寺院的主建築||大雄寶殿||則建于寺院偏後的地方,在大殿左側修建有一排僧舍,以供眾僧日常起居之用。
  但即使有這麼一張平面圖,我們對著它半晌,依舊看不出封魔的具體地點應該在哪。
  不過,從這張平面圖上來看,﹁偶閑居﹂的大體布局卻和蓮華寺差不了多少,同樣是二進式的旅館,那供客人休息用的兩棟閣樓,正是建在寺院舊址的大殿之上,唯一的區別是,大殿的建築面積比閣樓大得多,旅館的閣樓後至少還能種植一片竹林,而這大雄寶殿之後已經是寺院的圍牆了。
  竹林!
  我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響,不由叫道。
  ﹁小夏,你記不記得劉東旭曾經出入過那片竹林,就是閣樓後的那一片林子。﹂我一手指向平面圖中大殿的位置。﹁旅館的布局和蓮華寺相當,但在建築上,我們現在所住的兩棟閣樓處于大殿的偏前位置,而竹林處于其後,也就是在這裡。﹂
  我點在大殿偏里的位置。
  ﹁這個地方有什麼?﹂我興奮地說道︰﹁是如來佛祖啊!大雄寶殿一定會供奉著這位佛祖,你們說,這整個寺院,有哪個位置比佛祖腳下更適合用來封印妖魔!﹂
  ﹁不錯!﹂小夏也贊同我這個想法。﹁釋迦牟尼尊師佛法無邊,他的金身之下,確實是封印妖魔的最佳地點。﹂
  卻在此時,檔案室里的燈光突然全滅,這突然而至的黑暗充滿了妖異的味道,郭長風和我馬上拿出身上的打火機來,卻還沒用得上火機,兩朵紅雲在我們二人身上亮起。
  闢邪符,在燃燒!||

30.巨蛛


  燃燒的符紙泛著不太明亮的紅光,說也奇怪,這在我們口袋里燃燒的火焰卻絲毫不會引燃我們的衣物,就連那火焰也是溫而不烈,暖哄哄的讓人異常舒服。
  但闢邪符的燃燒,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小夏曾說過,若有妖邪接近,闢邪符才會自燃,現在這片突然而至的黑暗,莫不是妖魔攻擊的先兆。
  ﹁怎麼辦?﹂
  郭長風拔出手槍叫道。
  ﹁這檔案室里不好活動手腳,我們到外面去。﹂小夏當機立斷。
  確實,這小小的檔案案中空間本來就有限得緊,偏又堆滿了各種檔案,若是一不小心把這些東西給毀壞了,怕是有錢也賠不起。
  趁著闢邪符仍在燃燒的當會,我借著紅光一個猛子竄到門口,一手按上門把剛想轉動,卻不想門把紋絲未動,我用大了力道,差點把自己的手腕扭傷。
  我還來不及反應,一股刺骨的冰涼從門把上傳來,它懷著莫名的邪惡,狠狠從我的手掌上鑽入手臂中,我﹁呀﹂一聲拿開了手掌,那接觸的地方,竟象被鋼針所刺般疼痛,冰寒一直延伸而上,眼看要流竄過我的肩頭,闢邪符的火焰突然一織,一股溫熱自我體內伸起,瞬間沖散了入侵的冰寒。
  但與此同時,我身上的闢邪符也燃燒殆盡了。
  檔案室內火光為之一暗。
  ﹁怎麼樣了,王先生。﹂
  郭長風看我突然跳了回來,不由緊張問道,手槍更是平臂舉起對準著大門。
  ﹁這門有古怪,我開不了,還有一股寒氣,差點就把我凍疆了。﹂
  我望向小夏說道,臉上還帶著對那股入侵的寒氣心有餘悸的樣子。
  小夏尚未答話,門外邊傳來了異響。
  嘶||嘶|||
  聲音由遠至近,數息間已經來到門口,一股冰冷的寒氣自門縫里滲透進來,讓我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郭長風那剩下的闢邪符燃燒得更旺更快了。
  似乎忌撢闢邪符的卻魔之力,門外的東西一直沒有進來,只是不斷發出類似蟲鳴的聲音。
  與些同時,我放于褲袋里的﹁斬魂﹂也散發著驚心奪魄的紅光,我連忙把這道界異寶拿了出來,這是它跟我到上海後第一次發出光芒,而且還是如此熾烈,比之當初遇上鬼妖陳麗宛時也不遑多讓,莫非外面這東西和那鬼妖是同一個量級的?
  錚||
  金鳴之聲突起,﹁斬魂﹂彈出數尺紅鋒,在我的手中﹁嗡嗡﹂微震著。
  ﹁斬魂﹂再一次自行啟動,證明那門外的東西擁有足以傷害我們三人的邪力。
  ﹁小夏,那闢邪符還有沒有?﹂眼看郭長風身上的符紙也快燃完了,我不由著急問道,一旦符紙燃盡,這一片黑暗更是對我們不利。
  ﹁只剩一張。﹂小夏連忙從口袋里摸出數張符紙,由于今晚出來走得較急,小夏並沒把它那裝滿道具的腰包帶在身上。﹁闢邪符製作工序相當繁複,這次來上海之前,我也只來得及做了五張而已。﹂
  小夏把最後一張闢邪符貼到門上,紅光一閃,符紙燃燒了起來,而郭長風身上的卻已經熄滅。
  ﹁這只能拖延一點時間,阿強,接下來我要布陣防守,你手裡有﹃斬魂﹄,無論鬼怪和妖魔都要忌撢三分,若門外的邪物侵入,你務必拖延到我法陣布置完成,否則,在這種環境對我們不利的情況下,我也不敢輕言必勝。﹂
  小夏一邊說著,一邊用符紙在我們四周按陰陽五行的方位開始布陣,我聽得要暫時獨力面對邪物,雖說心裡有些緊張害怕,但這是小夏第一次對我有所要求,一想到這,血氣不由一熱,把心裡的害怕沖淡了不少。
  咚||
  一聲劇響傳來,為了起到防盜的作用,檔案室的大門是精鋼所鑄,這一大響,卻是門外邪物撞擊大門所致。
  咚咚||
  撞擊聲不斷傳來,聲音每響一次,門上的闢邪符便為之一暗,兩三聲下來,符紙的光焰已經如風中殘燭般微弱。
  咚||
  第四響傳來,符紙燃盡,檔案室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斬魂﹂所散發的紅光照亮我們腳下不過三尺之地。
  這黑暗似乎有一股異力,一股讓光也不能輕易穿透的異力。
  嘶||嘶||
  門外的東西似乎很興奮,它發出兩聲叫聲後,那﹁斬魂﹂光芒照耀不到的黑暗中,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音傳來。
  那是門把轉動的聲音。
  寒氣撲面而來,﹁斬魂﹂光芒一盛,劍鋒再長一尺,熾熱的紅光為我們擋住了寒氣。
  我和郭長風大氣也不敢喘一聲,身後的小夏正處于布陣的緊要關頭,我們也不敢分了她的心,卻聽大門的方向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聲音。
  ﹁吱呀﹂一聲響,聲音拉得老長,大門打了開來。
  呼
  黑暗里火光爆起,卻是郭長風按捺不住心中的緊張,對著大門的方向放了一槍,也不知這一槍打中哪裡,火光四濺的瞬間,我們看到大門處擠著一團黑影,那黑影伸展著長長的肢節狀物事,它像是被郭長風的一槍激怒,黑暗里﹁呼﹂的一聲,腥風頓起。
  我暗罵郭長風鹵莽,但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身後是小夏,我是再怎麼樣也不能退開的,牙一咬,我不退反進,﹁斬魂﹂發出﹁嗡嗡﹂微響,在黑暗里劃過一道艷紅圓弧斬向前方的黑暗。
  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音隨著響起,真是瞎貓踫到死耗子,我似乎成功地斬到那異物的身體某處。
  道道焰紋蕩開,在﹁斬魂﹂的紅暈下,那黑影正用碩長的節肢架住我的數尺紅鋒。
  但在﹁斬魂﹂的劍鋒之下,一縷縷白煙升起,黑影發出受傷似的聲音,一股大力蕩開了劍鋒,我吃不住這股力道,一個勁地往後退,最後還是郭長風按緊了我,才算停了下來。
  被我這麼一阻隔,異物略一耽擱的時候,小夏的陣已經布好,她竄到我的身邊,一手按在﹁斬魂﹂劍柄上。
  ﹁斬魂借我!﹂
  小夏叫道,我連忙放開了手,趙大小姐把﹁斬魂﹂劍鋒向下,用力的一劍插了下去,頓時,紅光劍鋒入地數寸。
  ﹁金光鎮邪,開陣!﹂
  八道金色的巨大符紙自我們四周升起,道道金芒中,檔案室里為之一亮,那異物在燦爛的金光中無所遁形,它嘶鳴著退開,但我們卻看清了它的樣子,和在鄭川手機中拍攝到的黑暗一般無二。
  那是一隻巨大的蜘蛛!...<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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