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小品 3 ---《初戀札記》
《初戀札記》微紅的楓葉﹐
在秋末冬初的時候﹐
舞出了蕭瑟﹐舞出了離愁﹐
也舞出了生命的最後﹐
在這微微的風中...
【1】
國三那年﹐我還是個十六歲的男孩﹐與她的相遇也是從那年在補習班開始的。
她的短髮、俏麗的容顏和那文靜的書卷氣習﹐讓我不自覺的注意到她﹐有點淡淡的喜歡...
但﹐因為課業很重及父母期許的雙重壓力下﹐也無暇去顧及自己的心事,可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也因此讓我的成績向來都是有如Michael Jordan在美國NBA職籃的地位一般名列前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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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的個性﹐對陌生的人比較不會主動和對方搭訕﹐尤其是女生﹐也因如此﹐我一直都沒有和她說話﹐〝一句也沒〞。
「何況補習班的學生也不見得每個人都互相認識」我這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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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有一次上課時,老師出了個題目要同學們上台在黑板上寫出答案,但問了許久始終沒人回應,於是,
老師說:「要用點名的囉.....嗯...第三排左起第四位」
我本來還在幸災樂禍,心想不知是哪個倒霉人士中標,因為這個題目是課外題,有點難度,我也沒把握。
但當我聽到第三排左起第四位時,心跳了一下,因為我知道那是她的位置。這時我不禁為她耽心起來,因為題目已超過課本的範疇。
我在第一時間用眼角餘光瞟了她一眼,果見她面有難色,我想我該做些什麼了,我是男孩子,總該主動些唄!於是﹍
「老師,我會!」我舉手說道。
就在老師臉上的神情已經準許,但還沒叫我上台時,我便施展武當派著名輕功--梯雲縱--(註1)奔向講台,
同時思考著這個問題的答案...突然間靈光一閃,
「丫!我想起來了!」
只見我舉手、發言、飛躍上台、提筆疾書、鞠躬下台。
然而這都是一瞬間的事。
當我回到坐位上時,劇烈的心跳仍持續著,
臉也微微發燙,老師的讚許聲、同學們的鼓掌聲我不是沒聽到,但我除了僵硬又監介的笑著,什麼也無法回應。
約過了9/2也就是4.5秒﹍
等到老師和眾人的注意力稍微轉移時,
我微微的側過頭偷偷看她一眼.....
她向我含蓄的淺淺一笑。
這一笑使我了解了愛因斯坦的「物極必反」定律。
如果她是疵牙裂嘴的笑或是哈哈大笑,我絕對會對她的印象打折扣,但這清柔婉約、餘意不盡的淺淺一笑,使我有如被武學高手使出渾厚的掌力震傷五臟六腑,直讓我頭昏眼花、站立不住,只差沒經眽俱斷,成為廢人而已...
我此時心神不寧,實已不知如何應對,只能潛意識的對她點個頭,卻不知她是否了解我的心意？
但現在我必須眼觀鼻、鼻觀心、收攝心神,以免被她及別人發現我臉紅心跳的窘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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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件事之後我們都還是沒和對方說話。
她的想法我不知道,
我自己則是覺得,那天已經如此主動,簡直是置生死於度外(我拼著上台寫不出答案的糗狀,及同學們嘲笑的言語及目光),可說是問心無愧了。
或許是她不願意接受我吧！
不要說我煞不開、太膽小,畢竟5年前的校園風氣雖也是標榜著『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但和現在國中生比起來,實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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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高中聯考放榜後,我和她都因成績優異、考上好學校,而得到補習班所頒贈的獎學金。
記得那天下午回到補習班,領了獎學金並和主任及各科老師道謝後,我便去收拾著在補習班書桌抽屜及小雜物櫃中的講義、試卷及文具。
這時背後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此人步履輕盈、穩而不重,約走出21步即到教室門口,憑著十六年來的內功修為,我判斷此人應是個女子,且身高約l66cm,體重不超過45kg。
「大概也是來收拾文件的吧!不知是哪位同學?」背對教室門口的我心裡這樣想著。
「陳羽凡！」
「咦,誰的聲音？是在和我說話嗎？」
我轉過身，當我們目光相遇的那一剎那,我愣住了。
「是她！」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使我有點不知所措。
說實在的,雖然我們在補習班裡是同一個教室,且常坐在彼此鄰近的位置,而一年日子下來再加上那件解題事件,她可能也知道我是誰,但我們並不能算認識,因為互相都沒有說過話。
所以現在她『如此這般』﹐我當然是『受寵若驚』。
「陳羽凡,嗯...謝謝你上次代我解答了那個難題...」
「舉手之勞,沒什麼啦!不過那都是...為了妳...」此時我猶如缺氧般,恨不得多吸幾口氣,來平息我劇烈的心跳。
「我知道...」
我們沈默了約3又4/7秒
「喏,這個紿你,別再忘了哦。」
我伸手接過,是一張小卡片和我的卡(我們的補習班上課前要先打卡)。
這是她第一次拿東西給我,也是我第一次接觸到她手掌中的溫暖。
看到這張卡,又讓我想起這一年來的許多事。我曾為了忘記打卡及遺失此卡,多次被老師念。
而她都知道,也都記著。今天若不是她拿給我(雖然以後已用不到)可能我便將它遺忘在補習班的打卡鐘旁了。
「她也是有在注意我的!」我在心中吶喊。我們彼此凝視著對方有如多年的朋友般。
「嗯,謝謝妳,紫瑛。」我說道。
其實現在的我已經感動又難過的想要掉淚。
感動的是,從她的眼神及紿我的feeling,讓我清楚的感受到她的情誼,雖不濃,卻純。
難過的是,自今一別,各奔東西,從此杳無音訊。
「怕聽陽關曲,最傷別離時。」古人誠不我欺也。
「小瑛,走囉。」她的父母親的聲音從大廳那頭傳來。
「我要走了,羽凡...再見...」
「嗯,再見...紫瑛...希望我們能有再見面的一天。」
「嗯...」她向我含蓄的淺淺一笑。
一如那天我代她解答了那個難題的笑容一般。
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打開手中的小卡片,封面是幅美麗而自然的風景水彩畫,內頁中幾行文字,字跡秀雅,
只見上頭寫著:
那天你上台代我解答,我很感動,因為我知道,以你內斂的個性,那是須要相當的勇氣的。
下課後,我本想親口向你說聲謝謝,只不過就在老師一宣佈下課,你就急急忙忙的離開了教室,使我失去了這個機會。
隔天到了補習班,我便不太好意思向你開口。你應該明白,有些事當下錯過了契機,事後要再補救便困難多了,而且,我也不了解你的想法,使我們之後始終相對無言。
放榜後,我知道你考的不錯,今天會回補習班領獎學金,我想,既然可能會碰面,而且這是做人最基本的禮貌,我應該要向你說聲謝謝,所以,今天,我來了.....
P.S 得知你考上理想的學校,心裡很為你高興喲！
祝:一「凡」風順
紫瑛2003
讀信至此,
不自禁的一滴淚水滑落衣上。
我佇立在原地透過窗戶望著天空﹐良久.....
如果那時我聰明一點﹐大方一點﹐可能現在的情形又不一樣了,是嗎？
緣,妙不可言,可遇不可求,
一旦錯過,就難再追回。
或許,往後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
但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份淡淡的似有若無的緣份............
註:
１．請參閱金庸武俠小說《倚天屠龍記》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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