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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01 PM

用這種手段的自己,恐後會受到眾人的攻擊。

    因此,能夠不使用這種辦法就盡可能不使用這種辦法。

    原本自己還有足夠的把握收集到其他證據。

    對那位海德先生以及一切和他有關的人物進行監視,確實為自己帶來了不少情報。

    不過這些情報中有價值的東西並不多,因為自己派出去的監視者同樣也被對方監視著。

    更何況,時間也太短了,在此之前自己並不知道有這位海德勛爵存在。

    而之後,這些人血洗了自己手中所有力量。

    兩個星期時間實在是太短暫了。不過也並非毫無收獲。

    那個叫做埃克特的人曾經幾次往來於南港和瑟思堡之間,行跡極為可疑。

    在南港的時候,他行動詭秘,多次出入於拜爾迪特家,並且運走了很多油畫。

    當初,自己怎麼疏忽了這件事情呢?這些油畫中肯定隱藏著秘密。

    除此之外,他還秘密得將兩個人帶到了瑟思堡來。

    其中有一個是南港最著名同時也是最高價的妓女,這倒很容易理解,聽說那個瑞博少爺至少有一個地方和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很像,那就是他們倆同樣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送個妓女給花花公子當玩物倒是相當合適的選擇。

    而另外一個人好像是拜恩迪特家的管家,當初,在那場屠殺中沒有發現這個家伙的屍體,自己就想到過此人可能死裡逃生。

    如果能夠找到這個管家的話,那絕對是一個強有力的證據。

    可惜,這些家伙下手比自己快,也比自己狠毒。

    幾十具屍體和血腥的殺人手法,不但讓他手中所有的力量全軍覆沒,而且,那些原本只要談好價錢就願意為自己服務的人,現在也遠遠得躲開了他。

    沒有其他證據,看來只有使用那個殺手 了。

    馬蒂爾伯爵猶豫了半天,終於一狠心,他豁出去了。

    伯爵大人向前邁出了一大步,這完全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他說道︰“各位尊敬的先生,女士和小姐們,今天是一個重要而又隆重的日子,梅丁家族的小繼承人就站在我們面前,如果,能夠證明他血統的純正性,那麼他將成為我們新的領主。”

    “馬蒂爾伯爵,這一點已經勿庸置疑,我們已經檢查過所有文件,所有文件全部齊全,而且鑒定專家已經核實了這些文件的真實性。”費司南伯爵說道。

    “這個我完全能夠想像,文件毫無疑問是真實可靠的,但是,這些文件能夠證明什麼?

    這些文件如果拿在我的手中,難道各位會相信,我就是莉薩小姐的兒子嗎?這相當可笑吧,您說呢?“馬蒂爾先生說道。

    “您是在置疑瑞博先生的身份是嗎?”費司南伯爵問道。

    “是的,我不僅僅是置疑,我甚至有證據證明瑞博先生並不是莉薩小姐的兒子,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先生在七年前的瘟疫中已經去世了。”馬蒂爾高聲說道。

    “馬蒂爾伯爵,您最好想清楚您是在置疑什麼事情,您的這番話侮辱了好幾位品格高尚的先生的名譽,拜爾迪特家族的那位可敬的管家先生是其中最大的名譽受害者,您置疑了他的忠誠,置疑了他的奉獻精神,而且,侮辱死者是很重的罪名,同樣也是極為卑劣的行徑,因為死者根本無法為自己辯護。”

    “其次,您侮辱了海德勛爵,您侮辱了他的智慧,您侮辱了他的誠實可靠,對於一位傑出的外交家來說,這是最寶貴的財富。”

    “最後,您侮辱了我們這裡所有的人,您將我們這裡所有的人形容成為了聾子和瞎子。

    馬蒂爾伯爵大人,如果您不能夠拿出充足的證據來表明你的理由的話,我將提請瑟思堡所有貴族投票彈劾您。“費司南伯爵越說越激動。

    “侮辱,我從來沒有侮辱過任何人,那位管家,誰曾見到過他的屍體?據我所知,他還生存於這個世上,更何況他並不是一位忠誠可靠的先生,仔細檢查他代為保管經營的財務賬冊就能夠發現其中有很多破綻在裡面,至於海德勛爵,我認為他是個騙子,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一個高明的騙子,而更高明的騙子就是這位瑞博少爺,他是我所見過的最成功的騙子。想要看證明嗎?好,我就將證明拿給你們看。”馬蒂爾伯爵從懷裡掏出一只金絲綴編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只見在猩紅色的天鵝絨襯墊上擱著一塊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圓柱。

    馬蒂爾伯爵將手中拿著的那個盒子高高得舉了起來說道︰“證據就在這裡,這是從莉薩小姐的屍體上取下來的一截指骨,大家應該聽說過血親認定儀式吧。教長大人像你這樣實力高超的神職人員應該能夠舉行這種儀式吧。只要從這位瑞博少爺身上取來一些血液,就能夠證明他身上流著的血液和梅丁家族有沒有聯系。,,聽到馬蒂爾伯爵所說的一切,在場大多數貴族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只聽到蒙爾第長老憤怒得喝道︰“馬蒂爾先生,您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份了,這簡直是魔鬼的行徑,您不但侮辱死者的名譽,還褻瀆死者的尊嚴,你損害死者的肢體,這是不容寬恕的罪責。你有什麼權力讓死者死後都不得安寧?連路邊的野狗都知道,血肉回歸於大地是自然的規律,而骨骸是不能夠損傷的,而你連一只野狗都不女口。”

    長老的話讓教堂中所有人義憤填膺,莉薩小姐在他們心目中原本就是天使般的存在,對於莉薩小姐的死亡,他們充滿悲傷,現在居然有人為了卑劣的目的傷害莉薩小姐的遺骨,那是絕對無法容忍的行為。

    包括特爾博子爵在內的很多貴族怒氣沖沖得向馬蒂爾伯爵走了過去,在他們看來,也許用利劍刺穿這個人渣的心髒是一種仁慈的作法,火刑柱才是最合適於他的選擇。

    馬蒂爾伯爵早已經預料到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他連忙退到那個年輕人身邊。

    “好了,夠了。”那個年輕人渾身散發著逼人的氣勢怒喝道。

    怒喝聲縈繞在教堂半空中,久久消散不去。

    那個年輕人用寒冷而又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漸漸圍攏上來的貴族們。

    那震耳欲聾的喝聲和瞪視的威壓,使得被激怒的貴族們因為恐懼而停頓了下來。

    目光掃過的地方,貴族們紛紛後退。

    “我來說幾句,對於破壞遺體還是損傷死者尊嚴這種事情,我才沒有興趣理睬呢,我只希望能夠證明,瑞博先生是否擁有繼承人資格,在我看來,馬蒂爾先生的方法是最可靠的,如果你們認為馬蒂爾先生褻瀆了死者,而要對他治罪的話,就等到做完血親鑒定,證明瑞博先生繼承了梅丁家族的血統之後再說吧。別再浪費我的時間了,這位教長大人,您應該能夠進行這種儀式吧,據我所知那並不困難。”年輕人說道。

    li這位先生,我們在場的所有人始終不知道,您倒底是何方神聖,瑟思堡可沒有你指手畫腳的地方,馬蒂爾先生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他將受到嚴厲而又公證的審判。“費司南伯爵憤怒得說道。

    “夠了。”那個年輕人再一次喝道︰“我倒底是什麼身份,你根本用不著知道,更何況,你也不可能一點都猜測不出我的身份,我早已經說過,我這一次到這裡來並不是為了你們之間的事情,馬蒂爾先生因為擔心,在瑟思堡沒有公證存在,因此請求我擔當公正人的職責,瑟思堡領主繼承人確立,無論如何也是一件大事,因此我勉為其難得答應了下來,我會公正得對待任何人,只要他有充分的理由,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我會誠實得稟告給國王陛下。

    而且,我也已經說過了,你們要審判馬蒂爾先生或者要懲罰他都可以,我絕對不會阻止這一切,但是,先做完血親認定再說,我需要的是明確的結果。“”馬蒂爾先生所提供的驗證方法是對於死者尊嚴的肆意踐踏,而且,我很擔心,像馬蒂爾先生如此卑劣的人所提供的驗證方法是否可靠?他的手段實在令我們不恥,而且我們並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加令人不恥的陰謀包含其中,也許,那截指骨根本就不是取自於莉薩小姐的身上的,這種無恥的行徑,我相信馬蒂爾先生絕對做得出來。“

    費司南伯爵說道。

    “放心好了,你可以將這段指骨分成兩部份,反正,這個世上擁有梅丁家族血統的,只有兩個人,一位就是我們的瑞博少爺,不過,對此我很懷疑,另外一位便是尊敬的梅丁小姐,這一點是勿庸置疑的。將指骨分成兩段,如果血親認定證明瑞博少爺和莉薩小姐並沒有血緣關系,那麼就用梅丁小姐的血液來試一試,當然,我也不會愚蠢到令人能夠鑽空子的地步,萬一,梅丁小姐犧牲自己悄悄得偷換上自己的血緣,那麼我豈不是變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撒謊者了嗎,這兩位先生會密切注意梅丁小姐,而且魔法師先生完全有能力使得一切都逃不脫他的偵測。”馬蒂爾伯爵得意洋洋得說道。

    那個魔法師突然間將手伸向空中不停得揮舞著旋轉著,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越轉越快的手臂,半空中響起了一片嗡嗡聲,無數只蜜蜂飛舞在那個魔法師的頭頂上。

    嗡嗡聲此起彼伏最終連成了一片,這種毛茸茸的微小生物像一團烏雲一樣籠罩在眾人的頭頂上,又像一道旋風在那裡席卷著。

    雖然看不太清楚,這些蜜蜂的樣子,但是它們的顏色和普通的蜜蜂完全不同,鮮紅的顏色就像是血液一樣是它們和普通蜜蜂最顯著的區別。

    那些貴婦人和小姐們天生就懼怕這種毛茸茸四處亂飛的東西。

    一時之間,刺耳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這是我飼養的血蜂,一種喜歡血液的生靈,沒有我的命令,它們不會攻擊任何人,放心好了。”那個魔法師安慰道︰“血蜂的嗅覺十分靈敏,它們對血液的嗜好,使得它們能夠輕易得找出傷口的所在,當然,各位可以放心,沒有我的命令,它們仍舊不會攻擊任何人,嗜血的天性絕對比不上我的命令更有效。”

    “請您將這些蜜蜂先控制起來,您看這裡有那麼多夫人和小姐,她們可不願意看到那些東西。”費司南伯爵說道。

    那個魔法師聽著教堂中仍舊時斷時續傳來的陣陣害怕的哭泣聲,點了點頭。

    他卷起袖子,將手臂裸露在空氣中。

    那些蜜蜂迅速向他的手臂聚攏過來,很快他的手臂上爬滿了蜜蜂。

    這些發出震耳的嗡嗡聲,時刻不停得動來動去的昆蟲,讓在場大多數人毛骨悚然。

    那個魔法師相當清楚,普通人對於這種生靈的厭惡,他將衣袖放了下來,將沾滿蜜蜂的手臂遮住。

    顯然這同樣也是一種魔法。

    原本充斥在空中的嗡嗡聲突然間完全平息了下來,好像所有的蜜蜂一下子消失不見了一樣。

    “這樣可以了吧,請開始吧。”那個年輕人說道。

    費司南伯爵正想再說兩句,事實上,他被馬蒂爾伯爵這一鬧,也有些不敢肯定起來,他也開始懷疑瑞博血統的真實性。

    就在這個時候,瑞博突然間插嘴道︰“馬蒂爾伯爵,您對我母親遺體的傷害,我會永遠記得的,如果,最終證明我血統的純正性,您必需為此付出代價,我不會讓母親的遺骸受到損害的同時,再受到名譽上的傷害,任何調查都會令死去的母親在天堂中不得安寧,我情願選擇更加直接的解決方法,我會要求和您決斗,而且,任何人都不能夠替代你。”

    “好,我答應,看來你願意進行血親認定儀式。”馬蒂爾伯爵異常高興得說道。

    “只要蒙爾第長老能夠進行這種儀式,我就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我確實是我媽媽的孩子。”瑞博斬釘截鐵得說道。

    這個肯定的回答,反倒讓馬蒂爾伯爵有些猶豫不決起來。

    “我可以進行這中儀式,不過這種儀式的時間很長。”蒙爾第長老說道,雖然他並不知道,瑞博為什麼這樣堅決,這樣肯定。

    當然他完全相信,瑞博的自信並不是盲目的。

    “長老大人,我應該怎麼做?”瑞博問道。

    “你只要提供幾滴血液就可以了,哦,這我不敢肯定,也許一毫克差不多,嗯,如果可能的話,一毫升應該足夠了。‘’蒙爾第長老開始裝起糊塗來,一旦鑒定失敗,他也能夠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只要能夠塗抹滿整個手掌的血液量就可以了,然後就得由神職人員進行禱告,祈禱生命之神引發生命的奇跡,如果你和指骨的提供者有著血緣上的聯系的話,生命之神將會讓干枯的指骨變成充滿生機的軟骨,有的軟骨上面甚至布滿了血管,整個過程需要三四個小時。”那個魔法師解釋道。

    “對,對,對,來人啊,去拿一個金碗來,裡面裝滿水,再拿把手術刀來,小號的那種。”蒙爾第長老命令道。

    “最好用水晶碗,這樣能夠清楚得看到裡面所發生的變化,同時也用不著擔心有人爬到屋頂上去偷換裡面的指骨。”魔法師再一次提醒道。

    “也好,取一只水晶碗來。”長老照樣吩咐著。

    不一會兒,一位牧師托著一只晶瑩剔透的水晶碗回到禮堂上來。

    水晶碗中承滿了聖水,聖水中好像溶解著無數道陽光,水波蕩漾中金色的光芒四處流淌。

    在這個牧師的另一只手中,握著一把閃爍著森森寒光的鋒利無比的手術刀。

    瑞博慢慢走到那位牧師面前,他用右手握著手術刀,在左手手掌上面輕輕得劃了一道口子,鮮血一下子就從傷口中湧了出來。

    瑞博將左手手掌並攏成一個碗的形狀,五指緊緊得閉合在一起,手掌之中的血液越聚越多。

    看看血液差不多已經浸滿了整個手掌心,瑞博將手慢慢得伸進水晶碗中。

    眾牧師們一起高深吟唱著歌頌神靈的贊歌,他們微微抬頭仰望著天頂,陽光透射進來的地方。

    瑞博看著血液一下子化散開來,原本是金色的聖水現在閃爍著金紅色的光芒。

    他感到手掌上的那處傷口微微有些抽痛,然後又有種發癢的感覺,浸在聖水裡面的那道傷口雖然並沒有完全愈合,不過已經不再流血了。

    瑞博好像是小孩子嬉戲一般將手掌在水晶碗裡面按來按去,任何人都沒有發現,隨著碗中的聖水起伏蕩漾,另外一股血液從瑞博藏在袖管中的一根縴細的魔杖中流進了水晶碗裡面。

    讓那根魔法杖將它事先吸飽了的液體,全部倒流出來是很容易的,根本就用不著念咒語,因此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從蘭蒂小姐身上取來的血液全部注入了水晶碗裡面。

    當瑞博將手從水晶碗裡面抽出來之後,蒙爾第長老接過水晶碗,他走到教堂中央那根筆直的光柱下面。

    從天頂上徐徐降下來一個環形托架。

    長老將水晶碗放在托架上。

    “馬蒂爾先生,請你將莉薩小姐的遺骨拿過來好嗎?”長老說道。

    “這下子什麼事情都明白了。”馬蒂爾伯爵從盒子裡面取出指骨用力一折,指骨“喀嚓”一聲斷成了兩截︰“按照約定,指骨分成兩截,如果,瑞博先生的血液不能夠和這一段指骨融合的話,那麼就試試梅丁小姐的血液,看看我有沒有施展什麼陰謀詭計。”

    馬蒂爾猖狂的舉動引起了大多數貴族們的不滿,他又一次想要圍攏過來。

    “馬蒂爾先生,您還是考慮一下如何應付瑞博先生的決斗要求吧,對於死者的侮辱恐怕要你用性命來償還。”蒙爾第長老嚴肅得說道。

    他接過那段指骨,讓它緩緩得沉到碗的底部。

    蒙爾第長老用食指在空中虛劃了兩下,托架徐徐上升,盛著血液和那段指骨的水晶碗緩緩得向天頂飄去。

    教堂中的所有貴族全都揚起頭盯著那個水晶碗。

    天頂透射進來的陽光經過水晶碗的折射,投射到大教堂的地面上,人們站在一片血紅色的光影之中。

    牧師們聚集到天頂之下,他們跪在地上虔誠的祈禱著。

    生命之神的贊歌響徹雲霄。

    蒙爾第長老微閉著眼楮,他主持著這個儀式。

    波光流轉,水光蕩漾,人們被這神秘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

    唯獨那個年輕人瞪著那雙銳利的眼楮,時刻不停得監視著那幾個必需要注意的人物。

    他當然懂得現在絲毫大意不得。

    按照馬蒂爾所說,他絕對能夠肯定那個瑞博是個冒牌貨。

    馬蒂爾的話是可信的,因為他所說的一切合情合理,也符合他的本性。

    這種卑鄙無恥的小人,如果想要算計一個沒有防備的人的話,他應該是不大會失手的。

    除此之外,另一個讓他感到懷疑的地方就是那個少年實在太優秀了。

    而情報中幼年的瑞博,拜恩迪特根本沒有顯示出什麼天賦,除了相當好色之外,這個小子一無所長。

    七年的時間完全能夠造就一個人,但是,要做到這一點,那個人也必須要擁有強烈的學習欲望再加上天賦和幾倍乃至幾十倍的努力才行。

    而真正的瑞博,拜恩迪特身上絕對沒有這種品質。

    雖然這僅僅是猜測,不過這種猜測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是冒牌貨的話,那麼血親鑒定肯定能夠讓他原形畢露。

    但是這個小子一點都不擔心,恐怕其中另有蹊蹺,肯定有什麼事情令他如此安心。

    那個年輕人已經完全肯定,瑞博他們會在親自認定儀式上做手腳。

    但是怎樣做手腳,做什麼樣的手腳,這就是他難以想像的了。

    不過,可以肯定,他們絕對沒有可能事先就擁有一塊活性化的軟骨,他們不可能知道馬蒂爾采取的手段,他們也沒有時間臨時弄一塊出來。

    能夠采用的方法,就只剩下往碗中滲透人真正直系親屬的血液了。

    不過梅丁家族的血脈幾乎已經斷絕了,按照馬蒂爾的說法,這個家族最後一位成員便是那個老太婆。

    因此能夠提供血液的也只有那個老太婆。

    可是,剛才自己一直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個老太婆絕對沒有機會偷偷取出血液,同樣也沒有機會將血液傳遞給那個少年。

    自從儀式開始到他提取血樣為止,那個少年身邊除,了三個女人,就沒有任何人靠近過。

    這就奇怪了,難道他使用了幻術?

    不可能啊,為了預防他偷偷使用幻術,傑特準備了幻蝶,只要有人使用幻術,幻蝶就能夠感應到魔法能量的波動。

    但是現在什麼反應都沒有,這實在太奇怪了。

    那個年輕人心中漸漸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種預感曾經無數次令他從死亡的困境中掙脫出來,這是一種天生的難以形容的能力,是來自於原本想要用終生的貞潔,來侍奉神靈的修女母親的力量。

    這種預感從未出現過絲毫的差錯。

    而且,自己也從來沒有感受到如此強烈的危險的預感。

    難道這莊嚴肅穆的教堂之中,隱藏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和遭遇過的威脅?

    年輕人開始感到緊張和迷惘。

    不過,他的雙眼始終緊緊得掃視著那幾個目標。

    這些人的一舉一動都清楚得落在他的眼楮裡面。

    時間一點一點得過去了,長久的站立對於夫人和小姐們是一件極為辛苦的事情。

    因此夫人和小姐們紛紛在教堂值班牧師的帶領下,向禮堂後面的休息室走去,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也漸漸離開了。

    不過梅丁老小姐顯然知道她身份特殊,因此她始終筆直得站在那裡。

    蘭蒂小姐趁此機會也打了個招呼到後面休息去了,而且,她還要處理干淨手上的傷口。

    ,剛才,馬蒂爾伯爵和費司南伯爵正爭論得起勁的時候,自己就在暗中用瑞博隨身攜帶的弩箭刺破手臂,鮮血被瑞博用他的魔杖吸收了進去。

    說實在的,剛才那個魔法師放出血蜂的時候,自己還真怕就此徹底露餡。

    幸好那些血蜂並沒有落下來。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傷口也要快點處理干淨。

    還好,這裡是教堂,牧師們絕對是處理傷口的專家。

    為了掩護蘭蒂小姐的離開,芬妮和莉絲汀也和她一起到後面的休息室裡面去了。

    一切都消弭在不知不覺之中。

    時間對於閑聊說笑著的人來說,不知不覺之間便劃過了身旁。

    但是,對於那些緊張等待著的人來說,卻是那樣的緩慢。

    不過盡管緩慢,終久是會有個結束的。

    其實,已經用不著等到結束,大多數人已經看到水晶碗中所發生的變化了。

    原本鮮紅的顏色,漸漸淡了下去。

    原本有些渾濁的混合著鮮血的聖水,現在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在碗的底部,視力敏銳的人甚至已經看到一團粉紅色的東西靜靜得躺在那裡。

    蒙爾第長老輕輕得揮了揮手,贊美生命之神的歌唱一下子停了下來,牧師們從地上爬了起來,重新回到原來的位子。

    蒙爾第長老再一次用食指在空中虛劃了兩下,水晶碗從天頂之上緩緩得降了下來。

    當水晶碗降到長老胸前的時候,蒙爾第長老輕輕得托起了那個水晶碗。

    在碗裡一顆拇指大小粉紅色橢圓形的半透明扁球,隨著碗的晃蕩,滾來滾去。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02 PM

馬蒂爾先生,你看到了,眼前的一切證明了瑞博先生的身份。”

    說到這裡,長老轉過頭來朝著禮堂上的那些貴族們高聲說道︰“我宣布,瑞博。拜恩迪特先生是莉薩。梅丁小姐的兒子,是已故布雷克。維芬斯克,梅丁先生的外孫,是梅丁家族合法血緣繼承人,絕對享有繼承瑟思堡領主地位的權力。”

    “不,這不可能,這完全不可能。”馬蒂爾伯爵驚惶失措得說道︰“血被調換了,肯定被調換了,有人做了手腳。”

    “如果,做了手腳的話,那麼只可能是梅丁小姐。”那個魔法師說道︰“只要放出血蜂就能夠證明這一切,梅丁小姐,不介意吧。”

    還沒有等到梅丁老小姐回答,魔法師已經釋放出了衣袖中藏著的血蜂。

    那些血蜂夾雜著震耳的嗡嗡聲,撲頭蓋腦向梅丁老小姐飛去。

    梅丁老小姐雖然確實有些慌張,不過那只是出於女性對於昆蟲的本能恐懼而已,除此之外她倒是十分心安理得,因為她身上絕對不可能有任何一道傷口。

    果然,毫無發現的血蜂根本就沒有落到老小姐的身上,血蜂圍繞著老小姐嗡嗡直轉。

    對於魔法師的無理舉動,那些貴族們群情激憤,如果不是因為害怕魔法師所擁有的神秘力量,恐怕他們早就圍攻上去了。

    那個魔法師原本胸有成竹,在他看來那位梅丁小姐肯定是血液的提供者。

    血蜂肯定能夠找到血跡。

    沒有想到,事情並不是他原本預料的那樣,梅丁老小姐身上根本就沒有傷口,更沒有絲毫鮮血的氣味,再加上周圍那些貴族們情緒異常激動,那個魔法師自己也感到有些不妙起來。

    他實在弄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突然間,一個可能性從他的腦海深處浮現了上來也許血液的提供者另有其人,這種高貴顯赫的貴族家庭有一兩個私生子存在,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只要血緣上的聯系在三代以內,同樣能夠使得枯骨活性化。

    只有這個可能,那個魔法師心中想到,這對於他來說,並不困難,血蜂能夠輕易得找到傷口的存在,而且,這些血蜂早已經和自己建立起心靈上的聯系,一旦發現目標,自己立刻可以感應到。

    想到這裡,那個魔法師突然間高聲叫道︰“我知道了,梅丁家族還有其他子孫留存下來,是他們提供了使得指骨活化的血液,我的血蜂會將那個人找出來的。”

    說著,他雙臂連揮,原本圍繞著梅丁老夫人嗡嗡旋轉的血蜂,一下子向四面八方飛散開來。

    這一切的發生是那樣的突然。

    突然得讓大多數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即便那個年輕人在那一瞬間也完全呆住了,突然之間,一種強烈的難以形容的危機感向他猛地襲來。

    他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一切。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滿空飛舞的血蜂確實找到了一個身上帶著濃厚的血味,同時也確實有一道傷口的人。

    而那個人正是瑞博。

    數不清的蜜蜂一下子調轉頭向他沖來,從四面八方向他沖來,鋪天蓋地得向他沖來。

    和梅丁老小姐不同,瑞博從凱爾勒那裡學會了很多應付危機的辦法。

    而凱爾勒教給他的東西中,絕對沒有消極防御,束手待斃的內容。

    對於一個殺手來說,在對方動手之前殺掉對方是唯一正確的防御方法。

    為了讓瑞博牢牢記住這一點,凱爾勒沒有少讓瑞博吃苦頭。

    痛苦的經歷讓瑞博將這些知識深深得印刻在了腦海裡面,並且成為了一種習慣,一種本能。

    感到危險向自己席卷而來,瑞博右臂一振,三支弩箭朝著那個魔法師電射而去。

    那個年輕人幾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時向前撲出,他打算將這些弩箭在半路上攔截下來。

    對於他這樣的高手來說,這原本算不得什麼。

    只可惜,這個年輕人忘記了瑞博並不只有一個人。

    當他向前撲出的一瞬間,他突然間感到一股強烈的殺氣湧了過來。

    年輕人根本采不及反應,一把鋒利的匕首便無聲無息得對準自己胸腹之間的部位急速劃了過來。

    這一刀不但精準無比而且把握的時間極為準確,正好是自己剛剛起步,身形轉動不便的那一剎那。

    對於這樣可怕的一刀,年輕人心知想要完全避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個突然襲擊的家伙,不但是一個絕頂高手,而且,他肯定是一個極為精通如何殺人的家伙。

    年輕人在這一瞬間總算明白,在森林中倒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了。

    自己此行真正需要對付的那些人,在森林中遇到襲擊時,並非沒有想過將那位小領主繼承人和他的同伴也/頃手消滅掉,為了他們自己的安全,殺人滅口是絕對有必要的。

    但是,他們的計劃之所以沒有成功,那個小魔法師的存在無疑是原因之一,而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們發現他們的對手中隱藏著一個實力超絕,卻專門干著陰暗勾當的高手。

    這個人的身手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而且,他的殺人技巧,把握出手機會的本領比自己曾經見到過的任何一個高手都厲害,更可怕的是,這個人顯然和那個小魔法師有著出眾的默契,他們倆一旦聯手,根本就不給對手以還手的余地。

    想必在森林中,那些家伙也吃到過同樣的苦頭。

    年輕人將全部力量都用在了防御上面,他連連後退。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保護那個魔法師了。

    凱爾勒一擊未中,一般不會跟對手死纏爛打,這可不是一個殺手作戰的方法。

    在巴特森林的時候,因為他們遭到襲擊,而且根本弄不清對手的實力,因此,凱爾勒才不得不纏住那些人中最厲害的一個家伙,這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唯一的選擇。

    但是現在形勢完全不同,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那具屍體,凱爾勒盡管仍舊保持著進攻的樣子,卻不急於出手。

    那個可憐的魔法師幾乎頃刻之間就被射殺了。

    瑞博從來沒有忘記凱爾勒教自己弩箭技巧時曾經告訴過自己,這種弩箭既然是用來以防萬一的,因此,出手之後絕對不能夠讓對方還有戰斗的能力,如果對手仍舊能夠戰斗的話,在這麼短的距離,死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正是因為如此,當初練習三箭齊射的時候,弩箭的目標各自對準了眉心,咽喉和心髒這三個絕對致命的部位。

    瑞博對於弩箭的掌握原本就讓凱爾勒感到滿意,近距離想要百發百中是根本沒有問題的。

    瑞博和那個魔法師站得原本就很近,魔法師又不是身手敏捷的人。

    那三支弩箭不偏不倚得命中了魔法師眉心,咽喉和心髒的部位,強勁的彈射力將弩箭深深得射人了目標的體內。

    狂噴而出的鮮血一下子吸引了那些血蜂的注意力,那個魔法師的身上立刻爬滿了血蜂。

    這一次和剛才完全不一樣,血蜂不受拘束得在那個魔法師的身上爬來爬去,雖然沒有命令不能夠叮咬傷口,不過流淌出來的鮮血是它們最喜愛的食物。

    那個魔法師幾乎瞬間致命,雖然他們擁有神奇的力量,但是,在近距離他們比大多數普通人都要弱小,站在弩箭射程裡面的魔法師無疑早已經將生命奉獻給了掌管死亡的冥神。

    瑞博從插兜裡面取出魔杖,這是他永遠隨身攜帶的防身利器。

    悄悄得將魔杖伸到腰跡綁著的那兩個瓶子裡面浸了一下,吸滿藥劑之後,瑞博揮舞著魔杖?口中念著咒語。

    隨著他魔杖向前一指,雖然沒有任何驚人的聲音響起或者眩目的火花跳躍,但是,那滿地亂爬舔食著鮮血的血蜂一個接著一個掉落到地上,再也動彈不得,這一切在普通人看來已經夠神奇了。

    危經過去,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是︰有些人就沒有那麼興奮了。

    事實上馬蒂爾伯爵早巳經渾身顫栗,。只要一想到,那基準無比,瞬間奪去了一位強大的魔法師的性命的弩箭,他就感到心驚肉跳。

    他可沒有忘記那個決斗的承諾,剛才只不過是敷衍一下,他可不願意拿性命開玩笑。

    雖然馬蒂爾伯爵年輕時也練過幾年劍術,但是,那只不過是練著好看,追求一下時髦風尚而已。

    更何況,就看那小子的身手,絕對不是自己應付得了的。

    馬蒂爾伯爵絕對肯定,瑞博是個殺手,一個精通各種格斗技巧的殺手。

    他還沒有愚蠢到將性命放到一個殺手的手掌心裡面去。

    不過想要順利逃跑也是沒有那麼容易的,自己儀仗的那兩個人,一個是聖騎士而另外一個是魔法師。

    原本在他看來,這兩個人聯手橫掃佛朗士南方,應該沒有問題。

    但是完全沒有想到,那個魔法師如此輕而易舉得就給殺掉了,而聖騎士好像也遠沒有想像中那麼強大,讓海德手下的一個保鏢打得沒有還手的余地,恐怕他連自保都不太容易。

    馬蒂爾伯爵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的後事了。

    而那個年輕人心中,同樣忐忑不安。

    他絕對沒有想到情況會惡化到現在這個地步。

    傑特死了,居然死得如此毫無意義,死得如此不值。

    事實上,這整件事情原本和自己毫無關系。

    他身擔重任,一個絕對不允許失敗的重任。

    為了這個任務,公爵大人不但將手中最精銳的騎士小隊交給他指揮,更派傑特這個魔法師幫助自己。

    可是現在,任務還沒有進行,就已經失敗了。

    沒有了傑特,自己再加上手下的那些騎士根本就沒有勝利的希望。

    因為自己的目標身邊有一位魔法師守護著。

    對付魔法師,只有使用魔法師。

    現在傑特死了,自己辜負了公爵大人的重托。

    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一件原本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年輕人胸中發出一陣無聲而又痛苦的吶喊。

    無盡的悔恨在他心中熊熊燃燒著,在舔食著他的心靈,在吞噬著他的靈魂。

    他失敗了,徹底失敗了。

    他的任務結束了。

    也許這同樣也意味著他在公爵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從此一落千丈。

    也許這更意味著他拋棄榮譽,拋棄友情所換來的一切,化作了泡影。

    年輕人心中充滿了悔恨。他根本不應該插手這件事情。教堂之中一片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c剛才那一瞬間所發生的一切,絕對是他們這一輩子裡面,很難再次見到的。

    一個魔法師在瞬息之間被殺死,殺死魔法師的人同樣是個魔法師,只木過他采用的手段並不是魔法師常用的那種。

    緊接著又在眨眼之間,兩個絕頂高手在眾人面前交手,雖然這次交手是那麼得短暫,但是那電光火石般的攻防,令不少人嘆為觀止。

    這些人並不是像馬蒂爾伯爵這樣的外行。

    賴維伯爵便是其中的一位,到了現在,他對於海德先生除了敬畏之外,更多的是震驚。

    因為這位海德先生雖然僅僅是一個平民貴族,僅僅是一個世襲勛爵。

    但是,在他身邊竟然隱藏著一個和聖騎士一樣強大的絕頂高手,這是怎樣的一位勛爵啊。根本就是一位國王啊,只有國王才培養得出聖騎士,也只有國王身邊有聖騎士護衛。

    賴維伯爵心中暗自慶幸︰當初沒有站在這位海德先生的對立面,這實在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馬蒂爾伯爵,您現在應該事先您的承諾,為您卑劣的行徑而接受決斗的挑戰了吧。”

    費司南伯爵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大人,您知道的,大人,這裡面有蹊蹺,他們在暗中做了手腳,肯定做了手腳,大人,你得給我作主啊。”馬蒂爾向那個年輕人懇求道。

    “馬蒂爾,你自己作出來的事情,應該自己承當,你既然作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情,就得為此付出代價。”那些貴族中有人高聲喊道。

    年輕人始終在旁邊一言不發,他心中頗不情願再插手這件事情,這個叫馬蒂爾的蠢貨,是死是活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如果回去報告說自己遇到了一個實力不下於聖騎士的殺手,公爵大人未必會相信,留這個蠢貨一條性命也好做個憑證。

    年輕人心中盤算著,更何況,保住了這個蠢貨的性命,在首都還有其他人會感謝自己,留條後路也是好的。

    再說了,如果任由這個蠢貨被人殺死的話,那麼別人真得會以為自己對於同伴見死不救,將來還有什麼人肯跟自己合作,還有什麼人願意擔當自己的部下。

    想到這裡,年輕人冷冷得說道︰“剛才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助手傑特先生死了,他死得相當不值得,這位領主繼承人先生原本並沒有必要發射弩箭,暗算傑特先生,自始至終傑特先生並沒有任何惡意,但是,現在人已經死了,這總是事實,傑特先生是個魔法師,你們殺死了一位魔法師,這件事情我必須向國王陛下報告,而整件事情是馬蒂爾先生引起的,馬蒂爾先生是當事人,因此馬蒂爾先生必須親自向國王陛下解釋一切。”

    “是的,我要面見國王陛下,我要向國王陛下報告。”馬蒂爾伯爵顯然有些神智不清起來,他胡言亂語著。

    “閣下過於仗勢欺人了吧。”另一位貴族高聲說道。

    聽到年輕人如此一說,無論是費司南伯爵還是賴維伯爵,都不禁犯起愁來,他們可不願意真得得罪這個年輕人和他身後的勢力。

    至於馬蒂爾這個家伙,殺不殺倒並沒有什麼關系,反正馬蒂爾家族既然干出了這樣傷天害理,而且是褻瀆領主家族的事情,在瑟思堡肯定已經沒有他們任何地位了。

    馬蒂爾伯爵前腳一走,他們可以立刻煽動瑟思堡的貴族們將馬蒂爾家族所有的勢力從瑟思堡徹徹底底得驅除干淨。

    “各位,讓我們忘記這些令大家感到無比憤慨的事情,我們還有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將懲辦罪惡的任務留待將來去完成吧”海德先生說道。

    聽到這句話,馬蒂爾伯爵二話不說便逃出了大教堂,他直奔自己的馬車,現在對於他來說,盡快離開這個城市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個年輕人冷冷得說了聲“告辭”便頭也不回得離開了大教堂,他自然也有他要去的地方。

    “現在,一切都澄清了,讓我們真正式進行表決吧,時間已經因為一個卑鄙的人而延誤了整整三個小時,不過在我看來這三個小時倒是極為值得,我們看到了我們畢生都沒有見到過的場面,對了海德先生,這具屍體怎樣處理?”蒙爾第長老問道。

    “魔法師的東西就交給魔法師處理好了。”海德先生說道。

    “也好,瑞博先生就勞駕閣下了,在我們進行表決的時候,煩勞閣下處理一下這些東西,我打算叫夫人和小姐們過來了,她們恐怕不太合適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長老轉頭吩咐道︰“布迪,佩斯,你們兩個人跟在瑞博先生身邊,提供他所有的幫助,道拉得,去告訴夫人和小姐們,叫她們五分鐘以後過來。”

    按照長老的吩咐,眾人各自去干各自的工作了。

    瑞博當然清楚海德先生為什麼叫自己處理這句屍體,一方面自己確實是最可靠的人選,另外一方面無非是好好得掏一把那個死去的魔法師的口袋,作為一個盜賊,這可是本分之內的工作。

    瑞博向兩位助手要求來了一間秘室,便津津有味得開始起他的工作來,所有他發現的認不出來的東西,都被他小心翼翼分門別類得放進了一個個小口袋中。

    至於那個屍體,全身拔光之後就給扔進了一條麻袋之中,和所有死人一樣,他反正再也用不到任何物品了。

    體面的裝殮對於盜賊來說,根本就是浪費。

    瑞博倒是堅守這個原則。

    當瑞博處理完這一切回到禮堂之上的時候,表決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也許是因為剛才那場震動人心的對決起到的巨大震懾力,也許是因為馬蒂爾伯爵的行為令眾人不滿,瑞博獲得了絕對數量的支持,事實上,不但反對票少得可憐,棄權的人也沒有幾個。

    投票通過之後,就是正式的儀式。

    瑞博從來沒有想到,正式的儀式居然如此煩瑣,他只希望儀式可以早點結束。

第一部 第二十章

    瑞博將最後一份材料投入坩鍋裡面之後,便開始收拾起桌上的東西來了。

    用來稱量材料的精密天平不好好保養是絕對不成的,桌上攤著的那些小紙片得聚攏起來銷毀掉,那些紙片上面沾著材料的碎屑,而這些魔法材料對於不熟悉它們的人來說,是極其危險的。燒杯和燒瓶也得清洗干淨,明天還得用呢。

    將桌上面的東西收拾得整整齊齊之後,瑞博看了一眼火爐中的燃料,是不是足夠燒到明天早上,答案是令他滿意的,瑞博將放在一邊的石棉罩子拿了過來,將火爐連同坩鍋一起罩了起來,免得發生火災。

    干完這一切,瑞博走到實驗室另一側,那裡堆放著八九個用玻璃拼接成的箱子。

    箱子四周緊緊得密閉著,裡面養著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生物,有昆蟲,也有爬蟲類的。

    在這堆玻璃箱子旁邊放著一座滿是抽屜的櫥櫃,那是瑞博請人按照他設計的式樣定做的。

    瑞博仔細得觀察著這些千奇百怪的小生靈,這些都是他從那個倒霉的被他殺死的魔法師身上找到的戰利品。

    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景,瑞博到現在還忍不住膽戰心驚。

    那天實在是太危險了,他所殺死的魔法師不知道要比他高明多少倍。

    這個魔法師竟然培養出了數量如此眾多的魔性生物,而且其中幾種相當危險,能夠擁有如此成就,這個倒霉的家伙肯定是個相當高級的召喚師。

    這些魔性生物原本被魔法師用神秘的魔法強制進入冬眠狀態,而那些血蜂,因為迷幻粉的作用時間短暫,所以瑞博不得不將它們全部處理掉。

    事實上瑞博原本並不知道,這是最明智的選擇,那些血蜂是極其危險的生物,而且,那個魔法師為了對付一個強大的對手,他帶來了大量的血蜂,其中甚至有一只母蜂,只要他願意便可以在瑟思堡大量繁殖這種嗜血而又極具攻擊性的魔性蜜蜂。

    對於這樣一筆豐厚的財富,瑞博並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置,他唯一能夠詢問的就是老師瑪世克魔法師。

    為此,他專門到位於皮頓郡附近的老師留下來的實驗室去走了一趟。

    這段路程可不近,不過也沒有辦法。

    相當幸運的是,老師立刻注意到了他傳過去的消息。

    對於瑞博學習魔法的成績,瑪世克老師大加贊賞,畢竟在他這個年齡而且只不過學習了很短一段時間的魔法,就能夠感應到自然界中魔法精靈的存在,這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情,大多數魔法師傾其一生都未必能夠做到這一點。

    正因為如此,老魔法師決定教瑞博一種,對於他這樣剛剛開始學習魔法的學徒來說,還太早了一點的魔法制造一塊魔鏡。

    當然,以瑞博的魔力根本無法駕馭真正的魔鏡,想要將消息傳遞到遙遠的地方,所需要花費的魔力雖然談不上巨大,但絕對不是瑞博現在擁有的。

    不過,如果只是將消息傳遞到巴特森林深處的實驗室的話,瑞博那點魔力已經足夠了。

    這樣一來,有什麼事情,瑞博也用不著一次一次往實驗室趕了。

    能夠學習到新的魔法,當然令瑞博無比欣喜了,他根本就不會去考慮瑪世克老師所說的,這種魔法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難度實在是太高一點了,他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十都不到。

    瑞博才不會在乎這一點呢,百分之十又有什麼關系,樂觀得想一想,他做一百次至少能夠成功十次,那已經相當不錯了,事實上他只要成功一次就足夠了。

    從實驗室取來材料,瑞博不得不讓特德第二天,再趕著馬車來跑一趟,因為材料倒也算了,那些燒杯,燒瓶什麼的,體積又大,又十分脆弱容易破碎,他騎馬實在是帶不了。

    不過讓別人知道實驗室的所在,總不太好,因此,瑞博將那些器材和材料放在了隆那男爵的林間別墅。

    隆那男爵早已經不住在那座別墅裡面了。

    自從儀式結束之後,馬蒂爾家族幾首所有成員都離開了這個原本屬於他們的地方。

    瑟思堡一下子空出來大量職務,那些位子原本是由馬蒂爾家族一手把持的。

    既然有位子空出來,當然就得有人頂上去。

    瑟思堡留下的幾個豪門家族心照不宣得瓜分了這些空缺。

    隆那男爵別然不是這些豪門家一員,但是,能夠在瑟思堡執掌大權的人,又有哪一個會是傻瓜呢?

    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出隆那男爵和瑞博以及海德家族的關系呢。

    最好的位子中當然得替男爵先生保留一個啦。

    不過,隆那男爵因為過慣了清閑的日子,對於高官厚祿已經不感興趣了,因此推掉了那些權高位重但是得整天忙於公務的職位,而只接受了財政顧問的頭餃。

    既然當了官自然就得住在瑟思堡了,巴特森林中的那個充滿了幸福而又清貧的回憶的小屋便空了出來。

    隆那男爵並不打算是墅荒廢掉,除了感情上的原因之外,他可從來沒有忘記,那三個偉大人物的簽名以及那份雖然看起來毫不起眼,卻絕對令人震驚的房契,更何況,那座瓖嵌在增壁裡面的雕像,給不少人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這樣一座充滿了神秘色彩和悠久歷史的別墅,息麼可以荒廢掉呢?

    因此,別墅就交給老管家的兒子照料著,一切都維持著原來的面貌。

    老管家的兒子對於瑞博當然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對於瑞博所吩咐的一切,他無不照辦。

    從實驗室回來之後,瑞博整整興奮了三天,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就相當頭痛了。

    正如瑪世克老師曾經說過的那樣,制造魔鏡對於他來說確實太困難了一點。

    不說別的東西,單單是玻璃的制取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制造魔鏡所需要使用的玻璃純淨度要求極高,裡面還要均勻得溶入幾種相當稀有的金屬的粉末。

    雖然,瑪世克老師詳細得告訴自己,制作的每一個步驟和關鍵,但是,按照書本上描述的方法去做,也不是一件極為容易事情,書本上不可能將每一件事情都詳詳細細得記錄在裡面,而瑞博曾經做過的魔法試驗只不過是提煉迷幻粉,這一點點經驗是完全不夠的。

    為此瑞博絞盡腦汁,幸好,他現在是領主繼承人,只要國王陛下的承認詔書一下來,他便成為了名正言順的瑟思堡領主了。

    誰會願意得罪一個魔法師呢。

    更何況在所有貴族看來,瑞博堪稱歷代領主中最有學識,最才華橫溢的一位,但是,他的性情卻絕對沒有歷代領主大人那樣和善。

    在儀式那天,瑞博毫不猶豫進行反擊,並且瞬間擊殺那個魔法師的場面,深深得刻印在每一位貴族的心中,更何況,當一切都結束之後,這位小領主大人那毫無反應冷漠得看著死者的神情,完全能夠證明,這已經不是小領主大人第一次殺人了。

    在瑟思堡這塊一向平靜安寧的地方,即便像賴維伯爵這樣的騎士,也不大有機會開殺戒,除了最近這段日子,以前瑟思堡從來沒有發生過那麼多流血沖突,因此,手上沾染過鮮血的騎士,在瑟思堡並不是很多。

    而他們的小領主顯然是一位從生死相搏的修羅場中爬出來的人物,他的戰斗技巧雖然未必會放在賴維伯爵這樣的高級騎士的眼裡,但是,賴維伯爵卻絕對不敢肯定,如果將他和小領主放在血腥的戰場上,誰更有可能活下來。

    正因為如此,瑟思堡上上下下對於瑞博小領主的命令絕對不敢違抗。

    瑞博在瑟仂堡發布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到南港征集那些玻璃匠人,讓他們幫自己制作玻璃。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08 PM

不過局外人絕對不會知道,小領主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魔法實驗而已。

    在所有人看來,領主大人想要讓瑟思堡成為佛朗士王國玻璃制造的中心,甚至讓利潤豐厚的玻璃制品交易擺脫意雷的控制。

    如果真得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瑟思堡立刻會變成佛朗士王國經濟的中心。

    正因為所有人都是這樣考慮的,因此,他們干得相當起勁。

    從南港召集來玻璃匠人,這件事情並不困難。

    玻璃買賣原本就是南港最大宗的交易,南港大多數商家都經營這種生意。而玻璃又是一種極其容易破碎的物品,即便風平浪靜的時候,從意雷運來的玻璃器皿中也總是會有一兩件損壞的。

    那些破碎得比較嚴重的,只能夠徹底溶化掉之後,重新制成玻璃器皿。

    至於稍微有損傷的,經過修補之後仍舊能夠賣出去。

    這是商人們將損失降低到最小的範圍的辦法。

    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南港,玻璃匠人和玻璃作坊比比皆是。

    不過,南港的玻璃制造水平並不高超,別說遠遠比不上意雷,就連京城裡面的那些玻玉了匠人都比他們強。

    因此,提高南港的玻璃制作水平,原本就是南港商會聯合最熱衷的一件事情。

    瑞博的提議,不但對於瑟思堡的貴族們是極其具有吸引力的,同樣也讓南港的商人們興奮不已。

    因此,人員和資金根本就不成問題。

    對於瑞博來說,他未必會去管這些事情,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瑪世克老師告訴自己的辦法教給那些工人們臬去制取他所需要的玻璃。

    當然,在那些工人們能夠制造出像樣的令他滿意的玻璃之前,他絕對不會出那些珍貴的稀有金屬讓這些玻璃匠人們浪費。

    因此稀有金屬,被他替換成鉛,銅這些便宜的金屬。

    瑪世克魔法師留下的玻璃制造方法當然絕對不是那些平常的玻璃制取方法能夠比擬的了。

    雖然那些工匠們同樣也是生手,但是,制作出來的玻璃在他們看來品質絕對不比意雷的玻璃制品遜色,更別說是佛朗士本土出產的玻璃制品了。

    為此,整個瑟思堡和南港聯合舉辦了一個極為隆重慶祝儀式。

    幾乎每一個人都對這些玻璃制品極為滿意。

    之所以說幾乎每一個人,那是因為至少有一個人一點都不滿意,那就是瑞博小領主。

    在瑞博看來這些玻璃仍舊是不合格的。

    他一次又一次得命令工匠們重新煉制新的玻璃,而且對於制作過程中每一道步驟都有著極其嚴格的要求,不允許那些工匠們有絲毫的差錯。

    不知道瑞博真正意圖的人們,又暗中為他冠上了一頂做事一絲不苟,一定要將每一件事情做得盡善盡美的完美主義者的帽子。

    而且自從這以後,每一位來向瑞博報告工作的官員都戰戰兢兢,唯恐出現絲毫的紕漏讓小領主大人感到不滿意。

    事實上,除了玻璃制取之外,對於其他的公務,瑞博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反正按照海德先生和梅丁老小姐訂立的協議,自己坐在領主的位子上只不過是個過場而已,領主的權力最終還是要交給其他人的。

    因此,大多數公務,他都交給蘭蒂小姐去處理。

    在瑞博的高壓之下(至少旁人和那些玻璃匠人們是這樣認為的)。

    總算玻璃的品質達到了瑞博滿意的程度。

    掌握了所有的竅門之後,瑞博在實驗室裡面制造出了自己的魔法玻璃,接下來的工作便簡單多了,將純銀打造成平整而又厚度均勻的薄片,並且將需要和玻璃貼合在一起的那一側拋光成鏡面,對於瑞博來說,只不過比較花費工夫而已。

    唯一難度很大的就是在鏡子四角和鏡子背後篆刻上那些神秘的咒文。

    在失敗了幾十次之後,瑞博終於完成了這項艱巨的工作。

    不過原本一人多高一米半寬的大鏡面,現在只比女孩拿來梳頭的那種能夠拿在手裡梳妝鏡大不了,畢竟鏡子背面刻壞了的話,只要用純銀稍微塗抹修補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玻璃就得將整條邊沿全部裁剪掉,失敗了那麼多次,理所當然,得,鏡子就變成了那麼一小塊了。

    不過為此瑞博仍舊興奮了整整一天。

    有了魔鏡,瑞博和瑪世克老師聯系就方便多了。

    魔鏡制作成功後的第一個星期裡面,在瑪世克老師的幫助下,瑞博將那些陷入睡眠狀態的魔性生物一一喚醒。

    瑪世克老師讓他這樣做,倒並不是想要讓瑞博成為一個召喚師,他自己是個煉金術士,對於召喚術的了解並不很多,而且想要控制那些魔性生物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不過煉金術士堪稱魔法師中最博學的一群人,而瑪世克魔法師又是煉金術士中的佼佼者,對於那些魔性生物,他有很深的了解。

    因此他鼓勵瑞博飼養這些魔性生物,觀察它們的特征以及習性,這對於一個煉金術士來說也是一種修練。

    對於任何魔法修練,瑞博都充滿了興趣,他遵照老師所說,將那些生物喚醒之後養在用玻璃制作成的箱子裡面。

    定時給這位魔性生物喂食,並且記錄它們日常的習性成為了瑞博重要的工作之一。

    制作出魔鏡之後,另外一個好處就是,瑞博在魔法學習方面的進展大大得提高了一步。

    理解了比較高深的魔法知識之後,反過來再學習沒有那麼高深的知識,便容易多了。

    更何況,身邊有了魔鏡,瑞博二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可以馬上詢問遠方的瑪世克老師。

    正因為如此,瑞博一天之中大部份時間泡在實驗室裡面。

    每當他從實驗室中出來的時候總是已經很晚了。

    瑞博之所以這樣,除了對於魔法知識的渴求之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不想過早得回到自己的臥室中去。

    最近這段時間,那位芙瑞拉小姐越來越讓瑞博感到討厭了。

    雖然,這位小姐堪稱人間尤物,瑞博每一次都能夠從她那裡獲得難以形容的快感,那簡直是天堂中都無法享受到的樂趣。

    但是,芙瑞拉小姐的舌頭已經讓瑞博根本無法忍受了。

    現在的瑞博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南港城裡的小店員了,雖然,貴族們的恭順和尊敬並沒有讓他感到得意忘形,感到自己已經是一個人上之人,也沒有將自己看作是佛朗士南方的擁有者。

    對於瑞博來說,海德先生仍舊是他最尊敬和崇拜的長者,凱爾勒始終是他最害怕的人,埃克特始終是在除了魔法方面給予他指點的老師。

    除了這些他原本就相當熟悉的人。

    那位梅丁老小姐也是他所尊敬的人物。

    還有蘭蒂小姐,對於蘭蒂小姐,瑞博心中充滿了別樣的感情。

    蘭蒂小姐注定是他的妻子,雖然這原本是梅丁老小姐和海德先生定下的協議的一部份,不過瑞博自己也很喜歡蘭蒂小姐。

    蘭蒂小姐高貴典雅,又沒有普通貴族千金小姐的那種嬌氣,她所擁有的高貴血統並沒有給她童年的生活帶來多少幸福,但是卻給了她溫柔體貼,寬容和善的性格。

    老梅丁小姐的培養又讓她具有了高超的學識和典雅的風度,和海德先生一樣,這位老小姐也是個成功的教育家。

    這一切使得蘭蒂小姐顯得如此完美。

    對於蘭蒂小姐,瑞博除了將她看作是溫柔的妻子之外,還是親切的姐姐(至少現在是這樣的),以及秘書和首席顧問。

    所有這些人都是瑞博尊敬和愛戴的。

    而對於芙瑞拉小姐,則完全相反。

    事實上,芙瑞拉小姐倒真正是他的女人,至少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在肉體上已經達到了相當默契的程度。

    瑞博不得不承認,芙瑞拉小姐教給了他很多東西,很多他非常感興趣的東西。

    瑞博也不得不承認,芙瑞拉小姐完美無缺的身體讓他享受到了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快樂。

    但是,瑞博越來越無法忍受芙瑞拉小姐的嘲諷。

    雖然瑞博並不在乎那些貴族和官員們的奉承和敬畏,不過,聽得多了難免會對他的性格方面產生一定的影響。

    更何況,瑞博原本就很少受到別人的嘲諷,貝蒂阿姨,考爾叔叔一向很關心和照顧自己,至於埃克特和凱爾勒,如果他們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他們會用更直接更有效的辦法讓自己明白一切,瑞博反倒喜歡這種干脆的作法,在他心目中,做錯了事情原本就應該受到懲罰,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至於海德先生,他的辦法更加高明,他總是能夠在不知不覺中使得自己懂得,什麼才是正確的。

    在瑞博的印象中曾經嘲諷過自己的除了芙瑞拉小姐之外,就只剩下在南港時店鋪裡面的那個駝子。

    而那個駝子原本是瑞博最討厭的一個人。

    現在瑞博的討厭名單上又多了一個芙瑞拉小姐。

    將實驗室裡面收拾得干干淨淨之後,瑞博走出實驗室,外面早已經一片漆黑,夜空中閃亮著點點星光,月亮已經爬上了枝頭正努力向更高的地方飛去。

    對於瑞博這雙夜眼來說,有月亮和星星照耀著的夜晚,和白天並沒有什麼兩樣,當初凱爾勒訓練自己的時候,他對於黑夜的定義絕對不會包括有月亮的夜晚,即便是閃爍的星光對於他來說,也已經過於明亮了,明亮得讓他厭惡。因此他訓練瑞博的時候,是絕對不會給予瑞博一點光線的。

    實驗室離開別墅有一段距離,因為梅丁老小姐不願意跟一堆蟲子住在一間房子裡面,自從那些血蜂給她帶來不好的感覺之後,老小姐更加痛恨昆蟲了,她痛恨一切昆蟲。

    那座實驗室是瑞博施行領主特權的第二個產物,不過據他所知,真正掏腰包的好像是南港商會聯合,這座實驗室是他們孝敬自己的一點心意。

    瑞博並不知道,這件事情裡面有沒有麥爾,道芬先生的份,不過,了解內幕的他想必不至於來拍自己馬屁。

    回到別墅裡面,瑞博徑直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臥室仍舊是那個臥室,梅丁老小姐並沒有給自己什麼優待。

    在這座別墅裡面,自己能夠去的地方仍舊只有臥室和後面的花園客廳。

    不過,瑞博的臥室已經變得不像是原來的那間臥室了。

    自從芙瑞拉小姐搬進來,而瑞博自己搬出去之後,芙瑞拉小姐將臥室重新裝飾一新。

    瑞博每天仍舊要回臥室一趟,並不是為了睡覺,而是來上課的,來跟芙瑞拉小姐學習如何成為一個花花公子,也可以說瑞博是來享樂一番的,享受芙瑞拉小姐高超絕倫的技巧和完美無缺的肉體。

    現在的臥室,早已經不是原來那幅簡陋的模樣了,現在這裡就算是招待一位國王,都完全可以。

    臥室的天花板上畫著一幅巨幅天頂畫,那是出自於南港最高明的畫家之手。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頂安在天花板下面,為了將這個比房門還要寬大得多的東西運進臥室裡面來,不得不將吊頂拆掉,等到拿進臥室之後,再重新拼接起來。

    幾百根水晶墜子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臥室的牆壁用最好的柚木包裹了起來,中間瓖嵌著絢麗多姿的金粉彩漆雕塑壁掛。

    原本不大的臥室因為開著窗戶的那面牆壁早已經被完全打掉了,那裡安著六扇落地大窗,因此顯得開闊多了。

    臥室裡面的家具倒是並沒有增加多少,仍舊只有一座衣櫥,一張床,那個矮櫃現在換成了梳妝台,不過所有這些家具完全不能夠和以前那些粗糙簡陋的東西相提並論。

    衣櫥幾乎佔據了整整一面牆壁,紅木雕花,還瓖嵌著色彩斑斕的玉石。

    芙瑞拉小姐的梳妝台又高又大,梳妝台的上半部呈半圓形安著三塊一人多高的鏡子,台面寬一米半,深一米,瑞博估摸著自己躺在上面也沒有問題,梳妝台下半部是三層抽屜,第一層放著的都是化妝品,瑞博曾經看過一眼,單單是各色口紅就有上千支,胭脂水粉不計其數,除此之外,關瑞拉小姐日常用來保養皮膚的藥劑和化妝品,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瑞博曾經無意間問起過芙瑞拉小姐,這些化妝晶大概花費了她多少金錢,得到的答案讓他大吃一驚,那足以買下一支船隊。

    第二隔抽屜裡面是芙瑞拉小姐的內衣,襪子和緊身衣之類的東西,最下面那個抽屜裡面放著的東西就是那些瑞博現在越來越喜歡的“玩具”。

    對於這些“玩具”的用法,他現在絕對是專家,瑞博不但精通每一件玩具的使用方法,而且相當了解它們的特點和缺陷,以及如何通過不斷得調換使用或者將幾種不同的“玩具”

    組合使用,以便給女孩子帶來各種不同或者是異常強烈的刺激。

    瑞博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很希望能夠將這些“玩具”在除了芙瑞拉小姐之外的哪個女孩子身上使用一下。

    瑞博並不清楚,這些“玩具”是否像芙瑞拉小姐告訴自己的那麼有用,雖然他早已經這些“玩具”在芙瑞拉小姐的身上練習過無數遍了,但是,芙瑞拉小姐從來只會用一成不變的聲音給出一些諸如“不錯”“差勁”“還可以”“沒感覺”之類的評語,如果遇到她心情不太好的時候,“你是男人嗎?”“勉強算個男人”“笨蛋”“白癡”之類的字眼,就成為了讓瑞博明白他對於那些“玩具”的使用是否正確的指示了。

    瑞博相當清楚,芙瑞拉小姐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刺激,只要一想到這些,就讓瑞博感到索然無味,有的時候,他確實感覺芙瑞拉小姐身上非常骯髒,連帶著感到自己也十分骯髒起來了。

    可能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瑞博無法忍受和芙瑞拉小姐躺在同一張床上。

    瑞博走進臥室,和往常一樣,芙瑞拉小姐坐在梳妝台前自顧自打扮著,理都不理睬他。

    今天的芙瑞拉小姐身上穿著一條雪白的長裙,一席輕紗系在腰跡。

    芙瑞拉小姐的頭發高高堆起用黑色絲網罩著,蓬松松得猶如一塊烏雲。

    青眉淡掃,臉頰上輕輕得抹著一層胭脂。

    如果是不了解芙瑞拉小姐的人,看到她這副模樣,一定會以為,芙瑞拉小姐是一位端莊典雅,雍容華貴的豪門貴族千金。

    確實,打扮起來的芙瑞拉小姐顯得很有氣質,甚至比蘭蒂小姐更像一位伯爵千金。

    但是,瑞博絕對不會認為芙瑞拉身上流著的血液中有絲毫高貴的成份在裡面,他深知芙瑞拉小姐是個最好的演員,她可以輕易得變成任何一種令人疼愛的女子形象,瘋狂的,浪蕩的,粗野的,溫柔的,端莊的,柔弱的,天真的,有男人氣的,小家碧玉式的……按照芙瑞拉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她能夠迎合各種顧客的喜好而變化成各種完全不同性質的美女。

    瑞博感到芙瑞拉小姐身上穿著的那身潔白無暇的婚紗般的長裙,穿在她身上簡直根本不相稱。只有蘭蒂小姐才能夠配得上這樣的衣服。

    瑞博冷冷得說道︰“芙瑞拉小姐,你為什麼每一次都要這樣精心打扮?而且每一次都要浪費一件衣服,既然馬上又要脫掉,你穿一件簡單一點的,難道不可以嗎?或者干脆別穿衣服不是更好嗎,你不會在乎別人看見你的裸體的。”

    芙瑞拉小姐無動於衷得仍舊在鏡子前打扮著,她連頭都不回一下說道︰“干我們這一行的,絕對要做到盡善盡美,不能夠給客人留下絲毫不好的印象,再說了,美貌對於女人來說比性命更加重要,而衣服又是美貌最重要的一個環節,我不會決定麻煩的。”

    芙瑞拉小姐又花了一些時間來修飾她的美貌,總算她感到有些滿意了,她將化妝品全都收拾起來然後說道︰“瑞博,好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今天,你教我些什麼?”瑞博問道。

    “你聽說過俄斯普斯的晚會嗎?”芙瑞拉小姐問道。

    “聽說過,俄斯普斯是古羅勒塔帝國早期宗教中崇拜的豐收之神,每當秋收結束之後,古羅勒塔帝國的人民為了慶祝豐收,會召開盛大的慶祝會,這種慶祝會到了後期變成了狂歡節,現在的嘉年華會的原型就是那個慶典。”瑞博解釋道。

    “埃克特把你教得相當出色,我不得不承認你懂得不少。”芙瑞拉小姐難得會贊許瑞博“不過,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古羅勒塔帝國後來廢除了俄斯普斯的慶典?”芙瑞拉小姐又問道。

    “俄斯普斯不但是豐收之神,也是酒神,在古羅勒塔帝國早期宗教的最輝煌鼎盛的時期,俄斯普斯崇拜變成了酗酒和淫亂的代名詞,人們在狂歡節開始的時候,盡情飲酒歌唱跳舞,等到晚會到了最高潮的時候。人們就開始瘋狂得淫亂起來。神教出現之後,神教的信徒唾棄這種行為,當神教受到越來越多人的信仰,並且成為古羅勒塔帝國的國教之後,俄斯普斯神是最先被廢止的古代神祗。”瑞博將他了解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看來你對於這些東西很感興趣嘛,正統的歷史書上可絕對不會提到這些的啊。”芙瑞拉小姐嘲諷道︰“不過,俄斯普斯慶典雖然在民間被徹底禁止了,但是在貴族圈子裡面仍舊相當盛行,再過兩個月就是俄斯普斯慶典,不過現在只是以秋收結束的名義舉辦一場舞會而已,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它最初的來源了,不過男孩子和女孩子在這一天表白愛慕之心,倒作為一個傳統被傳承了下來,埃克特有沒有告訴你這些?”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11 PM

瑞博倒是從來沒有聽埃克特提起過這些東西。

    “不過,即便是現在,俄斯普斯慶典仍舊在很多地方私底下流行著,一千年來從未斷絕過,事實上,京城裡面的貴族們就很喜歡這一套,他們稱之為‘俄斯普斯的晚會,而你的父親那位拜恩迪特子爵每年這個時候就會帶著妻子趕到京城去,他在那裡有很多朋友。”芙瑞拉小姐說道。

    “小時候的我去過那裡嗎?”瑞博問道,自從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種魔性生物叫眼蟲能夠在暗中進行窺探之後,他對於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小心謹慎。

    “你可是個好寶寶,怎麼可能離開媽媽的身邊呢?”芙瑞拉小姐意有所指得說道。

    “芙瑞拉小姐,您也參加過這種晚會嗎?”瑞博問道。

    “是的,我以前每年都要參加那個晚會。”芙瑞拉小姐笑著說道。

    “你一定是晚會中最受歡。W的女人。”瑞博說道,他很清楚芙瑞拉小姐的魅力有多大。

    “不,為了保險起見,參加晚會的人大多數不願意給其他人認出來,所有人都是帶著面具參加晚會的,而且晚會會場中只點幾支蠟燭,燈光很暗淡,面對面都不可能認得清,因此,我就算再具有魅力也沒有人會知道。芙瑞拉小姐解釋道。

    “那這有什麼意思?”瑞博疑惑不解得問道。

    “當然有意思啦,你要知道,會場之中絕對沒有簡單的人物,那些男人,侯爵以下的,真是風毛麟角,當今國王陛下年輕的時候,曾經是晚會的愛好者,不過現在他實在太擔心刺客了,因此,不得不放棄這個愛好,至於女人們,挑選的要求那就更高了,不但要是名門閨秀,而且容貌身材都得過得去才行。你想想,能夠和平時端莊典雅高不可攀的名門閨秀親熱,在黑暗中徹底拋棄自己平時的一切,完全放縱自己,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能夠吸引那些整天勾心斗角同時又欲壑難填的豪門貴族呢?”芙瑞拉說道。

    “不對啊,按照你所說的,我父親拜爾迪特子爵和你都不可能參加那個晚會啊。”瑞博說道。

    “拜恩迪特先生想必是因為莉薩小姐的關系才得以參加的吧,這是規矩,如果邀請妻子參加晚會,就得連丈夫一起邀請,至於我,京城中有一位先生鐘情與我,而他的地位給了他許多特權。”芙瑞拉小姐說道聽到這些,瑞博一時之間感到有些反胃,他心中暗想,怪不得俄斯普斯慶典會被教會取締,看來如果當年整個古羅勒塔帝國上上下下全都是這樣的話,這個王國恐怕根本就熬不過漫長的中期和後期,最初的三百年時間就足夠讓它滅亡了。

    “你今天就是想要教我如何參加俄斯普斯的晚會,是嗎?”瑞博問道。

    “沒有那個意思,我只不過想讓你換點花樣玩玩,讓你享受一下那些豪門貴族發明的有趣而又新鮮的玩意兒,我已經教給你所有的技巧了,那些貴族們可能遠不如你懂得的多,遠沒有你的技巧高明,不過,他們所想出來的千奇百怪的玩意兒,你肯定想都想不到。”芙瑞拉小姐神秘得笑了笑︰“再說,我已經將所有的技巧都教給你了,可以說,你已經畢業了,但是,按照我和海德先生之間的約定,我得跟隨在你的身邊,隨時給你這方面的指點,就像埃克特現在作為你的私人顧問,幫你打點一切一樣。不過,你知道我原本是干什麼的,海德先生雖然答應補償我在金錢方面的損失,但是,他無法補償我沒有男人在身旁的痛苦,瑞博,你知不知道,我從十五歲開始干這個行當,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個男人的感覺,既然,要我待在你的身邊,又不方便四處找男人解決我的需要,我當然只能夠讓你來滿足我嘍。”

    “做妓女是那麼享受的一件事情嗎?”瑞博冷冷得問道。

    “你以為妓女一定心中極為痛苦,一定為自己的職業而感到羞愧?

    是嗎?哈哈哈“芙瑞拉小姐笑了起來︰”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曾經痛苦過一段時間,但是後來呢?後來就習慣了。“

    “而且,慢慢得隨著我的名氣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喜歡我崇拜我,我還有什麼好痛苦的呢?”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又用不著你來看得起我,你又是什麼?

    瑟思堡領主繼承人嗎?“

    “再說了,到了床上把衣服一脫,光著屁股,人和人之間還有什麼區別?頂多分成有用的男人和沒用的男人而已,不是嗎?”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知道我為什麼離不開男人,為什麼我這麼需要男人,錢,我有得是,以前我確實辛辛苦苦得靠著這身皮肉在賺錢,但是,現在根本用不到,那些卑賤的男人會自己搶著送錢給我,只要一個眼神,只一記微笑,他們會搶著送上錢財,我出賣我的肉體反而不劃算,當然,我更不是為了自己的安全,南港是個世外桃源,住在那裡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麻煩這就是我為什麼答應幫助海德的原因,要不然我不會幫忙的。”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我離不開男人是因為現在不是男人在玩我,而是我在玩男人,你知道嗎,我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對於那些賤男人來說都是難得的恩賜,如果我心情好也許我還會賞賜他們一個耳光,你們男人可好玩了,實在是有趣極了,有的時候,他們比小狗還機靈,有的時候他們比豬還愚蠢。”

    說到這裡芙瑞拉小姐突然停頓了一下,她上上下下打量著瑞博然後說︰“我想你同樣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吧。你也曾經為成為一個騙子而感到痛苦吧,現在呢?你還痛苦嗎?還是,對這種生活滿意得不得了?”

    瑞博對於芙瑞拉小姐所說的一切,原本並不在乎,反正他自認為自己並不屬於那些賤男人之列。

    但是,當他聽到芙瑞拉將他的經歷也說成是和她自己當妓女的生涯,一摸一樣的時候,瑞博感到怒不可遏起來,他差一點忍不住沖動起來扇這個自以為是的漂亮女人一個耳光。

    不過在心底下更深的地方,在被怒火完全掩蓋的所在,有另外一個聲音在無奈得嘆息著︰“她所說的一切都沒有錯,她並沒有形容錯。”

    這份對於自己的認知,讓瑞博更加羞愧難當,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份羞愧,他只希望用燃燒的怒火能夠將這份羞愧燒成灰燼。

    芙瑞拉小姐當然知道自己挑撥起了這個小家伙的無盡的憤怒,因為她將這個少年隱藏在尊嚴底下的那層東西給翻了出來,並且像剝橘子皮一樣將這層見不得人的東西一絲一絲得剖析開來,讓這個少年自己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想知道,這個少年將如何面對這一切。

    每當這個時候,是她最高興最興奮的那一刻,因為,這比什麼都有趣得多。她倒並不在乎瑞博會暴起傷害她,如果再過一兩年就說不定了,但是現在她一點都不害怕,因為這個少年還只是一頭沒有長出銳利的爪子和鋒利的牙齒的小老虎崽子。

    這樣的撩撥確實會讓小老虎崽子發狂,不過這個小家伙頂多會把自己拔個精光瘋狂得發洩一番作為報復,這倒是一個讓他更加賣力一點的好辦法。

    芙瑞拉根本不但心自己會受傷,因為任何男人想要用這種辦法對付她,永遠是自取滅亡,因為她絕對是這方面的頂尖高手。就像在黑夜之中沒有人能夠對付得了凱爾勒一樣,到了床上就是她的天下了。瑞博再怎麼發瘋,也只不過是給她增加一些快感而已。

    芙瑞拉倒是希望狂風暴雨來得更加猛烈一點,她摟住瑞博因為憤怒而微微有些顫抖的肩膀,她將嘴唇湊到瑞博的耳垂上輕輕舔弄起來,並且細聲說道︰“瑞博,你知道為什麼我給你用那種藥嗎?如果海德知道的話,他一定會氣瘋的,瑞博,你知道嗎?我一直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男侍,就像貴婦人們喜歡的那種,不過,我原本訓練的那些小男侍,或者是客人們向我專門訂購的,或者是為了討生活,而到我那裡去當男妓的。

    就像我隨意玩弄男人一樣,他們對於顧客的看法,也許和我是一致的,因此,玩弄他們不會讓我感到絲毫的樂趣,但是你不同,瑟思堡的小領主,未來的小魔法師,你的明天充滿了輝煌。瑞博,告訴你,你是我玩過的唯一一個魔法師,我要讓你變成我的小男侍,屬於我一個人的小男侍,而且,瑞博你應該很清楚,從來沒有人真正讓我滿足過,而你至少能夠多給我帶來一些快感,我教了你那麼多東西,這也是原因之一,你知道嗎?“

    聽到這裡瑞博再也忍不住了,果然,和芙瑞拉預料的那樣,瑞博立刻想要沖上去,撕扯芙瑞拉身上穿著的那條長裙。

    芙瑞拉小姐連忙向後跳開一步,微笑著說道︰“別急,你忘了,我還要給你上課嗎?我還要教你什麼是‘俄斯普斯的夜晚’。”

    瑞博強忍著怒火,他咬緊了牙齒,一個字一個字得說道︰“請你快點教我。”

    芙瑞拉看到瑞博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她湊上去繼續挑逗著瑞博,她將身體慢慢靠近瑞博,腰肢輕輕柔柔得扭擺起來,因為,她的身材遠比瑞博要高,因此很多煽情的手段難以使用出來。

    “‘俄斯普斯的晚會’,一切都是在站立和跳舞這兩種狀態下進行著的,你沒有忘記我教給你的這方面的技巧吧,你已經試過應該知道,站立和跳舞著做那種事情是很累人很容易疲勞的,一旦支撐不住坐倒下來就算失敗,‘俄斯普斯的晚會’絕對沒有休息室的存在,躺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的人會被踩傷,因此,會場周圍總是站著一圈侍者,他們的工作就是將倒在地上的人攙扶到旁邊,如果是男士的話,那就意味著晚會的結束,他只能打道回府,假如是女士,如果那位獲得勝利的男士願意,可以到旁邊的小房間裡面去對那位女士作進一步的征服,也可以將女士關在臨時的俘虜營裡,等到那位男士捕獲到其他俘虜之後,再一起處置,一般來說男人們會選擇第二種作法。”

    “而你應該知道,在這種事情上,女人的忍耐力要遠比男人好,因此,很快舞會上便只剩下女人們了,偶爾有一兩個男人還支持得住的話,那麼他們等於生活在天堂之中了。無數高貴的女人圍著他們轉,任由他們為所欲為,女人們爭先恐後得等待著那些男人的寵幸。能夠支持到半夜十二點,首都教堂大鐘敲響的那一刻的男士,將被譽為俄斯普斯神。”

    “你可以想像,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是多麼有面子的一件事情,他將比國王還有尊嚴,他將被譽為比聖騎士更加強壯的男人,而且還有另外一件幸運的事情等待著他,女士們將被驅趕到一個房間,他的祭品,每一位接受完寵幸的女士還必須接下自己的面具,侍者會將這位女士的身份告訴那位俄斯普斯神。”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那個男士掌握著眾多女士的隱私,只要,那個男人並不是一個愚蠢之極的家伙,他應該懂得如何利用這些隱私,在京城雖然充滿了荒淫和墮落,但是,表面上的尊嚴和體面,卻被這些貴族看得比什麼都重。掌握了這些隱私,再加上高明的手段,遠大的前程就鋪設在他的眼前,更何況無數名門閨秀將成為他的秘密情人。佛朗士對於他來說,將是比天堂更加美好和接近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所說的這些,不僅僅是詳細的介紹,更是一種強烈的挑逗。

    她一邊摟住瑞博翩翩起舞著,一邊將自己的腹部緊緊得貼住瑞博的腹部,擺動著腰肢搖支著臀部,讓長裙一點一點得往上滑去。

    細巧精的足踝,玲瓏修美的膝蓋,細膩粉嫩的大腿……長裙前沿高高撩起直到腰跡。

    芙瑞拉小姐伸出右手為她和瑞博解除那最後一道束縛,她扭動腰肢讓瑞博進入自己的體內。

    兩個人緊緊得連接在一起,臥室中風光綺麗.

    瑞博生澀得跟隨著芙瑞拉輕盈的腳步,他的舞姿多少有些僵硬,雖然現在他心中仍舊怒火燃燒,芙瑞拉無情的嘲諷之所以如此刺痛他的心靈,真正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嘲諷之詞並不是空穴來風,無的放矢,那偏偏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這些實話令瑞博感到無地自容.

    如果這些話是出自於海德先生或者是埃克特之口,瑞博不得不默認著一切.

    但是諷刺自己的居然是一個人皆可夫的妓女,一個淫蕩成性的婊子,這是瑞博真正無法忍受的一件事情.

    更令他憤怒的是芙瑞拉小姐根本無視於他的反應,好像認定他毫無反抗的余地一樣.

    而事實偏偏確實令他沮喪,他越來越清楚得發現,芙瑞拉巧妙得控制著一切,她用那縴細的腰肢盈盈搖動,高蹺豐滿的臀部輕輕擺動,讓她的體內收緊又放松,陣陣強烈的快感沖擊著瑞博.

    波濤般的快感一浪接著一浪,將自己的意志,將自己的憤怒,將自己原本緊緊守住的尊嚴沖了個干干淨淨.

    那一緊一松徐徐蠕動吸吮著摩擦著的感覺,那腹部緊巾緩緩滑動著的細膩柔嫩的感覺,那十指輕撥讓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感到無比舒爽的感覺.

    強烈的快感匯聚成一道川流不息,奔騰不已的急流,這道急流一發面不可收拾.

    瑞博渾身一陣顫抖,他感到自己腦子裡面變得一片空白,伴隨著那種難以言語的人生至高歡愉,瑞博感到渾身無力,雙腿慢慢軟垂了下來.

    芙瑞拉緊緊得摟住瑞博的腰,不讓他滑落到地上,甚至不讓他從自己的身體裡面滑落出來,她仍舊繼續扭擺著搖動著,仍舊繼續一松一緊得收縮著,緩緩得蠕動著.

    她的嘴再一次湊到瑞博的耳邊輕輕舔動起來一邊膩聲說道︰〞瑞博,你讓我失望,嘻嘻,你連一點忍耐力都沒有,你不是一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貴族小姐們會喜歡你,喜歡你這個不是男人的家伙,對了,那位蘭蒂小姐就更可憐了,你有能力使得她懷孕嗎/哈哈哈.〞

    瑞博已經無法忍受芙瑞拉小姐的諷刺了,她實在不應該將蘭蒂小姐牽進來.

    他絕對不允許高貴,善良的蘭蒂小姐受到任何人的褻瀆.

    怒火沖昏了瑞博的頭腦,他的右手慢慢得伸進了衣服插兜,他的嘴角露出冷酷的微笑,任由芙瑞拉小姐的嘲諷著.

    瑞博悄悄得從懷裡抽出那根魔法杖,向掛在腰部背後的那兩個藥瓶伸去.

第一部 第二十一章

    如果說憤怒的火焰,能夠燒穿什麼東西的話,那一定是理智。

    熊熊的怒火舔食著瑞博的心靈,將他的心,他的意志全部燒灼成為一堆廢墟。

    瑞博用力得揉搓著芙瑞拉小姐那柔軟豐潤的臀部。

    他不動聲色得將手中的魔杖,一點一點的劃入到芙瑞拉臀縫之間的所在。

    芙瑞拉小姐並沒有感覺到瑞博對於她的惡意,一點都不在意瑞博的舉動,這種用來助興的游戲她們兩個人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迷幻粉溶劑無聲無息得進入了芙瑞拉小姐的體內。

    這可怕而又威力無窮的藥劑,立刻在芙瑞拉小姐的身體裡面肆虐起來。

    瑞博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滿意。

    他那無恥的雙手在芙瑞拉小姐豐膩的身體上面肆意揉搓著撫摸著。

    他那靈活的舌頭在芙瑞拉小姐光潔如玉的肩膀上時而來回舔動,時而輕輕噬咬著。

    所有這一切都是當初芙瑞拉小姐教他的。

    瑞博的左手原本搭在芙瑞拉小姐豐滿翹立的胸脯上面,那高聳的山峰簡直可以說是世間僅有的傑作,而那柔軟滑膩的感覺,更是完美無缺。

    在雙峰之間游弋了一會兒,那支左手向下滑去。

    瑞博很清楚,胸腹之間是人體最敏感的部位,雖然那種刺激對於男女之間的歡愛並沒有什麼幫助,但是,如果想要折磨一個人的話,有一個相當特殊但是極為有效的辦法。

    瑞博輕輕得但是毫不留情得在芙瑞拉小姐的兩肋搔弄著呵著癢。

    直到芙瑞拉小姐開口討饒之後,瑞博才放棄對於她兩肋的攻擊。

    瑞博倒並不是因為心軟或者是胸中的怒火已經熄滅,而是因為,他早已經打算用另外一種方法來折磨芙瑞拉(這個無情嘲諷他,令他最為痛恨的淫蕩的女人)。

    瑞博的左手繼續往下滑去。

    芙瑞拉小姐那光潔滑潤細腰,成為了這支無恥的手縱橫的戰場,瑞博毫不憐惜得用力揉捏著,直到他已經玩膩了這裡。

    他將注意力轉移到更下面的地方,瑞博的左手在芙瑞拉的小腹之上很有技巧得撫摸著。

    這些技巧也是芙瑞拉小姐教給他的,原本對於這位絕色美女本身一點效果都沒有。

    但是在迷幻粉的作用下,瑞博可以清楚得感覺到這種手法起到的作用,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芙瑞拉小姐腹部難以抑止的顫抖和蠕動。

    瑞博已經沒有興趣再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多費時間了,他的左手向下滑去,直取芙瑞拉小姐的要害。

    瑞博的另外一只手也沒有閑著,將魔杖放到一邊之後,他的右手始終沒有從芙瑞拉的臀部上面移開過。

    他將所有的技巧全都使上了。

    這也算是對於芙瑞拉小姐辛苦教導的回報。

    瑞博的雙手一前一後在芙瑞拉小姐兩腿之間的地方成功會師。

    他全神貫注在那方寸之地,直將芙瑞拉小姐作弄得嬌喘不已,呻吟聲不絕於耳。

    芙瑞拉小姐確實有些支持不住了,她雙腿發軟,腰無力得倒了下去。

    “我還是一個沒有用的男人嗎?”瑞博輕聲問道,原本他想要湊到芙瑞拉小姐的耳邊,不過,他的身形和芙瑞拉小姐比起來,實在是矮小得多。

    對於他來說,能夠親吻到芙瑞拉小姐的肩膀,已經很不錯了。

    芙瑞拉小姐的意識雖然快要被迷幻粉溶劑給徹底摧毀了。

    但是她的神志還沒有昏迷到弄不清楚狀態的程度。

    芙瑞拉小姐很清楚,以瑞博掌握的那些手段,根本不足以將自己弄到這種狼狽的地步。

    這個小子肯定給自己下了什麼藥了。

    但是,普通的藥劑對於自己根本就沒有多少效果。

    芙瑞拉小姐警覺起來,她掙扎了一下,試圖擺脫瑞博的掌控,但是,迷幻粉的強力效果早已經抽干了她身上的力量。

    芙瑞拉小姐感到莫名的緊張,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種,自己完全控制不了局面的情況了,她忐忑不安得厲聲問道︰“你倒底在我的身上干了什麼。”

    瑞博並不答話,他能夠聽出芙瑞拉小姐語氣中的恐懼和不安,這令他感到得意和興奮。

    他繼續用手指輕輕觸摸著芙瑞拉的那兩點最敏感的部位。

    令瑞博感到高興的是,他能夠清晰得感覺到芙瑞拉小姐身體陣陣抽搐。

    瑞博用力夾住芙瑞拉漸漸往下滑的身體,對於他這樣大的少年來說,確實不是一件輕松的工作。

    “放開我,快點放開我,求你了,瑞博,放過我吧。”芙瑞拉嬌聲哀求道。

    以她的性格,這原本是絕對不可能從她的嘴裡被說出來的話語。

    但是,芙瑞拉實在忍受不住瑞博的肆意折磨了。

    四肢酸軟無力,異樣的感覺吞噬著她的靈魂,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感覺。

    對於它,芙瑞拉好像極為熟悉,但是又好像相當陌生。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期待的感覺驟然升起。

    這讓芙瑞拉小姐感到極為害怕。

    她掙扎在理智和情欲的邊緣。

    突然間她自暴自棄得想到自己的命運。

    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男人們眼中的妓女,一個出賣肉體換取金錢的淫賤女子。

    那些熱烈追求自己的男人只不過是貪圖她能夠給予他們的強烈刺激。

    雖然,他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是從自己身上得到的享受並不多。

    但是追求不到手顯然同樣是一種刺激,而且這種刺激還令那些男人們極力想要追求更加高的另一種刺激。

    正是因為如此,那些男人們不惜金錢。

    他們只是希望能夠取悅於自己。

    他們同樣也只希望自己能夠取悅他們。

    芙瑞拉小姐悲傷得思索著她的過去,現在,也許還有將來。

    她從來沒有得到過情和愛。

    她只是一具空虛的肉體。

    空虛但是漂亮的肉體。

    芙瑞拉小姐突然間意識到,她極盡所能得羞辱瑞博只不過是希望得到一種平衡。

    一種可憐而又可悲的平衡。

    就像她玩弄那些男人一樣。

    但是,她何嘗又不是在讓那些男人們玩弄呢?

    只不過這一次自己玩得太過火了。

    芙瑞拉小姐終於知道,以前只不過是自己幸運得沒有遇到真正危險的人物。

    那些心甘情願讓自己侮辱,受自己嘲諷,並以此為樂的男人,都是些沒有用的家伙。

    而瑞博,這個可惡而又可怕的小鬼,是那個冷酷無情的殺手之王凱爾勒親手訓練出來的危險家伙。

    而自己顯然是被瑞博外表的形象所迷惑。

    無可否認,瑞博擁有一幅俊美的容貌,而且是那種軟弱怯懦而又有些靦腆羞澀的女孩子氣的俊美。

    被這副容貌所欺騙的自己,以為他只是和埃克特一樣的騙子。

    一個生活在漂亮的包裝,滿肚子沒有用處的學識,肚子裡面滿懷著詭計,但是脊柱之中卻深藏著軟弱和怯懦的騙子。

    這是自己最為可悲的失誤。

    芙瑞拉小姐已經放棄無畏的掙扎,因為她很清楚,凱爾勒是絕對不會因為憐憫而放過自己的獵物的,而瑞博是凱爾勒的弟子,擁有殺手的本性的他,想必同樣不會放過自己。

    芙瑞拉的掙扎,已經僅僅只是她身體的自然反應了。

    因為她確實感到極為痛苦。

    不過在極力掙扎的同時,一種莫名的期待也悄悄得襲上心頭。

    迷迷糊糊之中,芙瑞拉似乎相當期待一場暴風驟雨一般的摧殘將自己毀滅在欲望的深淵。

    芙瑞拉實在有些懷疑,以前自己極力挑逗那些男人,並且以此為樂,真得只是為了勾引他們、戲弄他們來滿足自己,並且從他們身上搾取每一份財產而已嗎?。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12 PM

自己挑逗瑞博,挑逗這個凱爾勒教導出來的極度危險的小殺手,真得只是為了一時的發洩?只是為了滿足自己心理上的平衡?

    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模樣清純可愛的少年,在森林裡面應對突然襲擊的時候,居然成為了第二號強有力人物。

    大多數偷襲者是因他而死的,死在他那致命的魔法之下。

    無論是海德先生,還是埃克特,抑或是特德,沒有哪一個人不承認這件事情。

    更何況在教堂,在那場身份確認儀式中,他更是干淨利落得殺掉了一位實力高超的魔法師。

    那精準的殺人手段甚至讓在場所有的人都無比震驚。

    自己能夠清楚得感覺到,那些見到瑞博冷酷無情的殺人手段的瑟思堡貴族們,在那場事件之後,對於他們的這位小領主繼承人充滿了尊敬。

    而這份尊敬顯然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因為喜愛或者其他任何一些正面的情感。

    更多的是因為對於瑞博的恐懼和害怕,因為震懾於瑞博冷酷無情的手段和他高強的實力。

    甚至連那個以囂張跋扈聞名於瑟思堡以及整個佛朗士南方的賴維伯爵都感到恐懼。

    明知道這一切,但是自己仍舊毫無顧忌得招惹他。

    真得只是為了通過戲弄他而讓自己感到快樂。

    還是因為自己原本心中便期待著有什麼人能夠將自己毀滅在激情和快感的地獄之中。

    也許對於她來說這是最好的歸宿。

    象她這種滿身污垢的人。

    象她這種甚至無法得到至愛的親人理解的人。

    象她這種肉體早已經因為被各種欲望和歡樂所侵蝕,變得完全麻木的妓女。

    最令她感到痛苦的不是其他別的事情,而是她仍舊殘存著的理智,這些理智令她感到無盡的羞恥和哀傷。

    對那沾滿污垢的身體和靈魂的羞恥,對只有金錢但是沒有情和愛的生活感到哀傷。

    沒有什麼比這更加能夠折磨著她的心靈。

    也許變做一具毫無思想的漂亮空殼,會讓她感到徹底的解脫,要不然,也許只有死亡能夠令自己得到永恆的安眠。

    瑞博並不知道芙瑞拉小姐內心的想法,他只知道,芙瑞拉小姐肉體的掙扎如同一桶猛油澆在他心頭的怒火之上。

    過去的種種羞辱化作了無情報復的決心。

    瑞博並沒有抱著芙瑞拉小姐到那張寬敞漂亮的大床上,因為他現在需要的並不是肉體上的享受,也不是激情等待著發洩。

    而是想要報復,報復芙瑞拉那無情的嘲弄,報復她的狂妄自大,報復她的目中無人,報復她對於自己的傷害。

    瑞博將芙瑞拉小姐最喜歡的那座梳妝台,選定作為“行刑”的所在,他要在這上面對芙瑞拉痛加折磨。

    將芙瑞拉放在梳妝台上,讓她的背脊緊緊貼著鏡子,瑞博順手將芙瑞拉的裙子完全撩到胸腹之間。

    縴細的腰枝露了出來,看著那迷人的肚臍,瑞博感到有一陣沖動,他甚至想要將芙瑞拉小姐放下來,因為她實在是太美麗動人了,這樣一位美人應該小心呵護,而不是粗暴得折磨。

    但是,立刻熊熊的怒火將這最後一絲憐憫,徹底燒毀。

    瑞博將裙子胡亂得緊緊擰在一起之後,粗魯得一把將胸衣拉到胸腹之間,露出尖翹挺拔,豐滿柔潤的乳房。

    芙瑞拉小姐幾乎赤裸得顯露在瑞博眼前。

    雖然這副美景,瑞博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是,和往常不一樣,看著芙瑞拉小姐那光潔粉嫩的胴體,瑞博為即將發起的征服而振奮不已。

    懲罰的時刻到來了。

    瑞博毫不留情得將芙瑞拉小姐教過自己的一切手段都用在了他的這位美麗迷人的老師身上。

    他絕對不放過芙瑞拉小姐身上任何一處能夠給她帶來強烈刺激的部位。

    對於那些能夠徹底摧毀女人意志的敏感器官,瑞博更是極盡周到得小心伺候著。

    在這狹小的刑台之上飽受折磨。

    芙瑞拉小姐的意志已經徹底崩潰了。

    不過她很清楚真正狂風驟雨一般的折磨還沒有開始。

    果然瑞博開始不滿足於將芙瑞拉一寸一寸得蠶食,徹底的征服,無情的蹂躪,才能夠澆熄他胸中的怒火。

    而且除了怒火之外,更強烈的是那無盡的欲火。

    瑞博甚至感到自己身上充滿著暴虐的意志,這種令瑞博自己都極為驚訝的意志正尋找著得以宣洩的通道。

    不過令瑞博稍稍安心的是,將這份暴虐施展在眼前這個淫蕩的妓女身上,他並沒有絲毫罪惡的感覺,而且,也許這是避免自己傷害其他人的一種最佳方法。

    至少瑞博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雖然,瑞博心中充滿了怒火和欲火需要發洩,不過,芙瑞拉教給他的那些東西他並沒有遺忘。

    他施展著純熟而又細膩的手法,如同一位真正的專家一樣,摧毀著芙瑞拉的身體和意志。

    他用他那雙好像是充滿著魔力的雙手,控制著芙瑞拉的情感,讓她因為那無窮無盡難以形容的快樂而膩聲呻吟,因為難以抑止的興奮而高聲嚎叫,同樣也因為那無法忍受的快感而輕聲哭泣。

    瑞博開始展開征服,不過他的征服並不是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因為這種急速的征服並不完美,也沒有藝術感,更何況征服的對象是芙瑞拉小姐,這將是一場持久戰。

    事實上瑞博早已經決定了,即便芙瑞拉向自己投降,征服仍舊要徹底繼續下去。

    令瑞博感到高興的是,他不僅僅擁有高明的戰略和戰術,他的軍團同樣也威武勇猛。

    這支鋼鐵軍團原本就是芙瑞拉提自己訓練出來的,而後又受到她百般磨煉,自然勇不可檔,現在反過來對她進行征服和蹂躪,這倒確實相當有趣。

    瑞博終於等到芙瑞拉的屈服和投降,這令他心中充滿了喜悅和自豪。

    不過芙瑞拉的苦苦哀求並沒有打動他的心。

    瑞博仍舊感到意猶未盡,他讓芙瑞拉小姐暫時獲得短暫的休息,這是為了下一步展開更猛烈更強力的攻擊。

    他在梳妝台底下的抽屜裡面翻弄著,取出放在裡面的那些用來助興的工具。

    瑞博將芙瑞拉小姐軟弱無力的雙腿高高舉起,他的軍團重新進入原本的陣地,不過,這一次瑞博操縱著木質的武器,侵入芙瑞拉後面那另一個可以進入的交通要道。

    那裡因為布滿了致命的迷幻粉溶劑,因此瑞博並不敢讓他自己的軍團進入。

    這種堪稱最凶猛的攻擊,原本對於芙瑞拉同樣毫無效果。

    但是,因為迷幻粉的緣故。

    瑞博無情的進攻終於摧毀了芙瑞拉小姐的意志。

    芙瑞拉原本已經投降了,不過她倔強的性格讓她只能夠接受能夠體面的屈服。

    當時現在,這位美麗迷人的小姐終於不堪忍受折磨,苦苦哀聲懇求瑞博饒過她。

    那淒厲的嬌聲呼喚,那充滿痛苦已經喪失尊嚴的哀求,那令人同情的哭泣,甚至能夠打動一個石頭人的心靈。

    但是,瑞博對於這伴隨著陣陣嬌吟的哀求,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這哀聲求饒更增添了他對於獲得“男性尊嚴”的自豪感。

    瑞博繼續著他的征服工作。

    芙瑞拉的聲音從高亢激昂,漸漸變得低沉起來,到了最後甚至開始有些梗塞。

    她身體的掙扎和顫動也從強勁到令瑞博感到難以壓服,漸漸變得軟弱無力。

    瑞博並沒有因此而放過芙瑞拉。

    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行刑官,無時無刻都檢查著芙瑞拉是否已經達到了身體能夠承受的痛苦的極限。

    在南港的時候,他曾經親眼看到過,這些行刑官怎樣給一個被抓獲的獨腳大盜施用刑罰,那次懲罰整整進行了一個下午。

    瑞博在這精致的刑台之上,小心翼翼得用各種手段折磨著芙瑞拉。

    梳妝台上面一片狼藉。

    瑞博始終不肯放過芙瑞拉,直到他感到芙瑞拉的聲息越來越無力,身體開始一陣陣抽搐,臉孔蒼變得蒼白,連一點血色都沒有,身體因為汗水而變得冰冷,瑞博感到懷裡擁抱著的好像是一具屍體一樣。

    瑞博胸中的火焰總算熄滅,他將芙瑞拉從沾滿水的梳妝台上抱了起來,芙瑞拉的身體早已經軟癱了,腰根本無力支撐起上半身,臀部和大腿上又沾滿了冰冷而又濕滑的黏液,瑞博幾乎抱不住這個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女人。

    幸好床就在旁邊,瑞博費力得將芙瑞拉抱到床上,他側著身子和芙瑞拉相擁而睡。

    雖然已經停止了征服,但是他的身體並沒有退出芙瑞拉的體內。

    一切都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只不過平常是芙瑞拉小姐作為勝利者,向瑞博提出的讓他感到羞辱的命令,就好像失敗者不得不為勝利者服役一樣。

    而現在則是瑞博第一次身為一個戰勝者擁有在被征服的土地上駐軍的權力。

    躺在床上,瑞博第一次感覺到這種滋味簡直是美妙極了。

    ……

    早晨起來,瑞博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芙瑞拉進行全身按摩,同時又用芙瑞拉小姐教給自己的調情挑逗技巧,刺激著芙瑞拉小姐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和每一處異常敏感的部位。

    瑞博可沒有忘記,當初他在自己身上試驗魔幻粉的時候,當藥效過去之後,那可怕的後遺癥給自己帶來的痛苦。

    用過迷幻粉之後,身體的感覺將會變得異常靈敏,任何刺激都會被放大幾十倍,因此,即便是稍微的不適都將會被放大成一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折磨人的意志。

    瑞博看著芙瑞拉小姐那一前一後兩處紅腫的部位,想必那裡絕對不會是稍稍的不適。

    甚至連瑞博都感到自己心中充滿著暴虐,不過將這份暴虐施展在芙瑞拉這個血管之中充滿著淫蕩和骯髒的妓女的身上,瑞博並沒有感到絲毫的不安。

    瑞博的按摩和挑逗顯然相當有效,當他看到芙瑞拉小姐那痛苦但是無力掙扎,看到她那傷心欲絕苦苦忍受煎熬的表情,看到那流淌在臉頰上的滾滾淚珠,瑞博有些心軟了,不過立刻,芙瑞拉曾經對他的羞辱重新佔據了他的心頭。

    “你身上一定異常酸痛,想要我給你按摩一下,是不是?”瑞博用指甲輕輕得在芙瑞拉小姐的身體上劃過,他很清楚這種刺激會讓芙瑞拉感到舒服。

    不過看到芙瑞拉的身體因為這陣陣刮劃,情不自禁得輕輕顫抖,抽搐,顯然被放大之後的刺激已經不僅僅是舒服了。

    “或者你打算讓身體感到舒服一點,我可以提供一種神奇的藥劑,使得你能夠擺脫痛苦的折磨,不過,後果可能是等到晚上的時候,你將會發現更加可怕的痛苦在等待著你,你願不願意接受這飲鴆止渴的治療?如果你願意這樣的話,那麼就眨一下眼楮。”瑞博湊到芙瑞拉的耳邊小聲問道。

    說完這些,他靈巧得舔動著芙瑞拉的耳垂,就像芙瑞拉平時最喜歡對他作的那樣。

    這種小小的報復,讓瑞博擁有巨大的滿足感。

    瑞博很樂意欣賞芙瑞拉小姐那陣陣誘人的嬌吟聲,而那連連眨動著的美麗的大眼楮也顯得迷人極了。

    芙瑞拉的回應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位小姐再倔強也不可能擁有海德先生那樣強大的意志力。

    瑞博心滿意足得將芙瑞拉的雙腿推到胸前。

    從梳妝台上那堆“玩具”裡面將他心愛的魔杖找出來擦拭干淨之後。

    瑞博重新將迷幻粉溶劑灌入芙瑞拉小姐的體內。

    心滿意足的瑞博讓芙瑞拉就這樣躺著,自己到客廳裡面去吃早餐了。

    也許是因為心情舒暢的原因,瑞博感到今天特別春光明媚。

    燦爛的清晨的陽光從客廳的窗口斜斜得照射進來,將一切都染上一層生機勃勃的色彩。

    花園客廳窗前的那一溜花欄,熱情洋溢得盛開著艷麗的花朵。

    屋檐和門口的那兩盆吊蘭也顯得特別碧綠蔥郁。

    雖然現在不是蘭花盛開的季節,但這已經是一幅難得的美景了。

    和往常一樣,蘭蒂小姐早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在她身上穿著一套藍色的裙子,那是一種很淡很淡的藍色,和蘭蒂小姐那恬靜文雅的氣質,實在是太相配了,這條素淨高雅的長裙並沒有多少裝飾,只是在邊沿繡著一排花邊。

    在瑞博看來,這雅致的花邊恰到好處得點綴出那麼一絲青春的氣息,如果沒有這道花邊,就太過深沉了。

    顯然蘭蒂小姐今天需要外出。

    瑞博瞧著蘭蒂小姐,雖然芙瑞拉和蘭蒂小姐有著不相上下的美貌,但是,蘭蒂小姐端莊典雅猶如聖潔的天使,一派安詳而又略帶羞澀得看著自己的神情,好像一位溫柔體貼的妻子正在看著她心愛的丈夫    至少瑞博是這樣認為的,這不是芙瑞拉那個淫蕩無恥的娼婦能夠比擬的。

    清晨的陽光,以及所有這些無比美好的事物,令瑞博恢復了原有的心情,他感到一切怒火和欲火以及那能夠撕碎和摧毀一切的暴虐都遠離他而去,消散得無影無蹤。

    對於他來說,那個邪惡的瑞博只是針對芙瑞拉小姐這個毫無羞恥、人盡可夫的婊子,而對於蘭蒂小姐,他有的只有尊重和敬愛。

    更何況,蘭蒂小姐注定會是他的妻子。

    不管是因為延續梅丁家族的需要,還是因為需要一個正當的名義,將瑟思堡的權力轉移到梅丁家族的手裡。

    對於老梅丁小姐的安排,瑞博真是感激極了。

    和往常一樣,瑞博坐到蘭蒂小姐身邊,一位侍女將早餐端了上來。

    早餐是四個牡蠣,用蜜汁調和檸檬做成的沾醬厚厚得塗在牡蠣之上。

    雖然,這些東西,用不了幾口便能吃下肚去,但是,瑞博盡量拖延著早餐的時間,能夠和蘭蒂小姐待在一起的時間總是那麼美好。

    不知為什麼,蘭蒂小姐在餐桌上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神情,不過那充滿羞澀顯然是難以啟齒的事情說不出口的樣子,令瑞博完全能夠猜測到蘭蒂小姐想要說些什麼?

    這並不難以理解。

    瑞博那間臥室的房門是從來不關閉的,芙瑞拉小姐的嬌吟聲和哀求聲肯定已經傳到蘭蒂小姐的耳朵裡面。

    更何況作為一個成年人,蘭蒂小姐絕對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芙瑞拉干的那些勾當。

    作為一位從小受到嚴格教養的淑女,這些東西當然說不出口。

    “蘭蒂小姐,我們今天要外出嗎?”瑞博問道,他總算是打破了無比尷尬的氣氛。

    “是的,今天是托爾納姆家族的家族慶典,他們邀請我們參加。”蘭蒂小姐回答道。

    “家族慶典?”瑞博感到疑惑不解,這絕對是埃克特不曾教給自己的知識。

    蘭蒂小姐顯然能夠猜到瑞博為何如此驚奇,這原本就是一件有些與眾不同的事情。

    “幾個世紀以前,托爾納姆家族在這一天,通過聯姻的方式合並成了現在這個,在佛朗士南方深具影響力的家族,傳說在那一天,托爾納姆家族有十多位成員穿上了結婚的禮服,他們用婚姻締結了牢不可破的聯盟。”蘭蒂小姐詳詳細細解釋道。

    “為了家族值得犧牲自己的幸福嗎?”瑞博問道。

    這原本就是他所不能夠理解的一件事情。

    他在上流社會交際圈混跡久了之後,發現真正追求愛情,因為愛情而結合在一起的,只有隆那男爵夫妻和自己那位名義上的母親莉薩小姐。

    大多數婚姻或多或少得帶有一些功利的目的,很多情況下是出於家族利益的結合。

    當然,象那位飛黃騰達的奧奈爾男爵那樣,各取所需的婚姻同樣為數眾多,很難想象一表人材的奧奈爾男爵和那位丑陋嬌縱、狂妄自大的奧奈爾男爵夫人之間有什麼愛情的因素存在。

    蘭蒂小姐猶豫了一下,顯然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她得好好想想。

    不過最終她也沒有找到準確的答案。

    蘭蒂小姐語氣低沉得說道︰“也許這就是身為一個貴族必須背負的命運,在獲得豐裕的生活的同時,也得為維系自己的家族而有所犧牲,不過,為了維系家族而建立起來的婚姻,並不向你想象的那樣僅僅是一種犧牲,大多數情況下,仍舊是相當溫馨而又充滿感情的。”

    說完這些蘭蒂小姐羞澀得低垂著臉,默默得享用著早餐。

    瑞博看著蘭蒂小姐,他猜測著蘭蒂小姐剛才那番話是不是在形容她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和自己的這段因為維系家族的需要而建立起來的婚約,是否算得上是溫馨而又充滿感情的呢?

    早餐過後,瑞博和蘭蒂小姐坐上馬車去托爾納姆家族那座外表不怎麼樣的宅邸。

    坐在馬車之上,蘭蒂小姐努力了半天才鼓足勇氣悄聲詢問道︰“瑞博,我    我昨天聽到你們房間裡面的    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    我聽到芙瑞拉小姐的苦苦哀求聲,就連我這個局外人都已經心軟了    但是    但是你好像    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    恕我直言    瑞博,你好像有些殘忍。”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蘭蒂小姐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的神情。

    瑞博將手輕輕搭在蘭蒂小姐的膝蓋上,溫柔得撫摸著,這是芙瑞拉小姐教給他的技巧。

    雖然瑞博並不打算對敬愛的蘭蒂小姐施展手段,但是現在顯然沒有比這更加有效的辦法了。

    果然,蘭蒂小姐凝重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起來。

    “芙瑞拉小姐一直在羞辱我,你不知道,她將羞辱男人當作一種快樂,她將踐踏別人的尊嚴當作一種樂趣,她相當沉醉於這種游戲,因為她那墮落而又充滿了肉欲的生活中已經找不到其他辦法能夠給予她足夠的刺激了。我承認,昨天我確實是在對芙瑞拉小姐進行報復,我想,我擁有報復的權力,因為我是芙瑞拉小姐惡毒羞辱的對象,最令人感到諷刺的是,我用來報復芙瑞拉小姐的手段,全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她這完全是自作自受,你用不著同情她。”瑞博不以為然得說道。

    “在你看來,芙瑞拉小姐是這樣一個女人嗎?你對於她的那些形容,讓我感到不安,也許你沒有注意到,芙瑞拉小姐身上具有很多閃光的優點,也許你真正得去了解芙瑞拉小姐,你就會發現用墮落來形容她,並不合適……”蘭蒂小姐輕聲說道。

    “好了,不要在提到芙瑞拉小姐了!”瑞博第一次這樣對蘭蒂小姐厲聲呵斥,不過,立刻他便後悔了,瑞博感到暴虐已經不知不覺中在他的心裡面生根發芽了,他慌慌張張得對蘭蒂小姐連聲道歉,請求著她得原諒。

    “不要再提芙瑞拉小姐了好嗎?”瑞博懇求道。

    “瑞博,我實在是不希望你成為一個殘忍的小暴君,而你性情中確實擁有暴虐的成份存在,你讓人感到害怕,事實上你不知道在這裡有很多人相當害怕你,甚至連賴維伯爵在你面前都小心翼翼,瑞博,你能夠擁有威嚴,這很好,但是不要讓暴虐佔據你的心靈,對待芙瑞拉小姐不要那樣殘忍,有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答應我,好好對待芙瑞拉小姐。”蘭蒂小姐輕聲說道,那凝重的語氣幾乎就是懇求。

    “只要是蘭蒂小姐你的要求,我一定會照辦。”瑞博答應道︰“不過,讓我們別再討論芙瑞拉小姐的事情了好嗎?這個話題已經令我感到有些厭煩了。”

    蘭蒂小姐聽到瑞博如此一說,知道自己的話畢竟沒有打動這個少年,她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托爾納姆家族的慶典是什麼樣子的?我需要注意些什麼嗎?”瑞博轉了個話題。

    “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只不過可能有一件事情會讓你感到困惑,在托爾納姆家族,慶典也是情人之間相互表示愛情的好機會,你曾經因為難以理解貴族之間為了維系家族而組成的婚姻感到難以理解,托爾納姆家族內部倒是可以擁有自由的愛情,因為家族內部的聯姻原本就有利於增強凝聚力,托爾納姆家族相當贊成家族內部的自由戀愛。”蘭蒂小姐解釋道。

    聽到蘭蒂小姐這麼一說,瑞博又感到頭痛起來,因為這同樣是他相當不願意提到的一個話題。

    如果說如何對待芙瑞拉小姐,影響他的尊嚴。

    那麼和芬妮小姐之間的糾葛,則令他感到慚愧。

    對於芬妮小姐,對於這位溫柔文靜的男爵千金,對於這個他實在是充滿了歉疚,這種歉疚隨著時間的延續,隨著那位小姐越來越將自己當作她所愛慕的心上人,而變得更加難以解脫,更加沉重得壓在自己的心頭。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14 PM

更何況,瑞博也實在難以找到什麼辦法,在不傷害到芬妮小姐的情況下,向芬妮小姐說明一切。

    自己總是想由那位小姐將這份感情切斷,顯然這是一個極為自私的想法。

    但是向芬妮小姐直接說,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她,這種事情是瑞博無論如何作不到的。

    外面的陽光仍舊如此明媚,瑟思堡的街道上仍舊是那麼的熱鬧繁忙。

    拉著馬車的駿馬仍舊輕快得踏在瑟思堡平整的大道之上,四周的建築物仍舊是恢宏壯觀。

    但是瑞博早已經沒有早晨那種好心情了。

    感情上的煩惱困惑著他的心靈,愧疚和不安猶如雙份苦藥正折磨著他的心。

    瑞博靜靜得坐在馬車上面,在到達托爾納姆家族宅邸之前,他始終一言不發。

    托爾納姆家族宅邸仍舊是原來那幅簡陋破敗的外表,只不過在那片森林之中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飾品,那些飾品顯然相當輕巧,瑞博懷疑是用質地輕盈的木料制作而成的,不過,由於飾品外面包裹著亮麗的綢緞,因此瑞博對於他的猜測並不敢極為肯定。

    飾品就掛在那些縴細的枝條之上,隨著風的吹拂而搖擺飄蕩。

    除了飾品之外,掛在樹枝上的還有絲綢彩帶和小小的鈴鐺。

    因此樹林裡面此起彼伏得響起一片清亮悅耳的鈴聲。

    在每一棵大樹底下整整齊齊得堆放著用漂亮的織錦精心包裹起來的禮品盒子。大大小小的象金字塔一般疊在那裡。

    令瑞博感到驚奇的是,托爾納姆家族成員在樹林中忙碌著,而那些僕人們則顯得相當清閑。

    蘭蒂小姐在瑞博耳邊輕聲解釋道︰“這是托爾納姆家族的傳統,在家族慶典這個特殊的日子,為了讓家族每一位成員記住自己身為托爾納姆家族的子孫,因此,在慶典開始前的這段時間裡面,大多數工作都是由身為貴族的男性成員親自擔當,而如何分工則完全由抽簽決定,有趣的是,曾經有一次,身為族長的托爾納姆子爵極為不幸得抽到在廚房打雜的工作,身為托爾納姆家族最擁有權威的人,子爵大人也不得不在廚娘的指揮下,干了一下午削馬鈴薯皮和切洋蔥的工作,從此以後,子爵大人對於馬鈴薯和洋蔥這兩種食物特別痛恨,這在瑟思堡是眾所周知的一件趣聞。”

    從馬車上下來,瑞博立刻受到熱情的迎接,不過迎接他的是並不比他大多少的一個少年,顯然他抽到了一支極為幸運的簽。

    瑞博和那少年隨意得攀談了兩句,他倒是很希望能夠找到一位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同伴,畢竟總是和那些伯爵、子爵、男爵之類的老頭子打交道,倒底有些無趣,而那些小姐們雖然和自己年紀相當,但是和她們待在一起是,瑞博感到自己就象是被那些女孩子觀賞一般,那種感覺糟糕透了。

    面對這樣一位大人物,那少年顯然太過於拘謹了。

    因為和瑞博相比,那個少年雖然自忖年長幾歲。

    但是無論從才干還是從學識上來說,那個少年都充滿著自卑。

    在他看來,他和小領主大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更何況,小領主大人那完美主義者的名聲,也讓這個少年誠惶誠恐,害怕自己一時的失誤給這位小領主大人帶來不好的印象,那可就罪大惡極了。

    那少年曾經好幾次聽到自己的父親提到,他面見這位小領主大人時,盡管已經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而且事先也早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是仍舊被小領主大人發現一些不夠完善的地方,雖然小領主給他指正疏失的時候,看在他是托爾納姆家族成員的面子上,並沒有對他厲聲訓斥,但是仍舊使得他冒了一身冷汗。

    自己的父親尚且如此,那個少年又如何能夠應付自如呢?

    對於那少年的拘謹,瑞博當然能夠猜測到其中的原因。

    瑞博覺得自己還是去拜望托爾納姆子爵為好,甚至和他一起在廚房裡面削馬鈴薯皮或者削洋蔥,也比在這裡面對一個謹慎過度的少年要好得多。

    “族長大人在哪裡?我想先去拜會他老人家。”瑞博故作誠懇得說道。

    他可絕對沒有忘記埃克特曾經教過他的那些東西    和所說話語的內容比起來,有時候說話的語氣反倒要比內容更加重要。

    “這個    這個    ”那少年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他有一些事情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看他強忍著笑意的表情看來,這一次托爾納姆子爵的運氣顯然又不怎麼樣,憋了好一會兒那位少年終於說道︰“族長他,正在清洗廁所,可能,可能不大方便見您。”

    說完這句話,那少年顯然又有些忍不住了,他想笑又不敢笑出來,這倒是一件相當辛苦的事情。

    瑞博迅速得別轉身體,裝作四處張望,好像正在欣賞大廳裡面的布置,而蘭蒂小姐也用手中的羽毛折扇輕輕掩住自己的臉,顯然在扇子後面也是一幅不太合適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顯露出來的表情。

    “嗯    嗯    托爾納姆子爵可能什麼時候會有空,他會工作很久嗎?”瑞博一本正經得問道,不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得想知道問題的答案,還是想弄明白那位子爵大人的苦難將持續多久,抑或根本就是一種調侃,一個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這個    領主大人,您應該知道,我們是一個大家族,一個人口眾多的龐大家族……”那少年惴惴不安得解釋道。

    聽他這麼一說,瑞博當然也明白了,恐怕這份工作量,並不比削馬鈴薯皮和削洋蔥輕松多少。

    不知道這一次,子爵大人會不會對抽水馬桶和廁所產生厭惡感,那將是一件相當糟糕的事情,不象馬鈴薯和洋蔥,廁所是無可選擇的東西。

    或者子爵大人會利用他身為族長的權威,將抽簽中洗廁所一項永遠得從名單上劃掉。

    這樣作,至少對於托爾納姆家族的子孫們是一件巨大的貢獻。

    “那麼亨瑞德男爵在嗎?”瑞博問道。

    “男爵大人可能正在削馬鈴薯和切洋蔥。”那少年說道,亨瑞德男爵在這個少年的心目中顯然遠沒有族長大人那樣有威望,因此他的臉上露出明顯的笑容。

    瑞博同樣忍不住想要笑出來,不過和族長大人比起來,亨瑞德男爵的工作顯然要高雅多了。

    “那麼有比較空閑的人嗎?比如作園丁工作或者是清洗馬廄?”瑞博微笑著問道。

    那少年顯然已經懂得瑞博的意思。

    “夫人和小姐們都在樓上的休息廳裡面,您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到樓上去聊聊天。”那少年說道。

    “對了,隆那男爵也在那裡。”那少年補充道︰“還有雷爾塔子爵,他們都是受到邀請的客人,等一會兒費司南勛爵一家也要來。”

    “費司南勛爵?”瑞博疑惑不解得問道。

    突然間他想起在隆那男爵的林間別墅的宴會上面,曾經見到過的那個叫米迪特的人,那是個毫無貴族架子,相當平易近人的人。

    “費司南勛爵是費司南伯爵大人的佷子,不過他和伯爵大人簡直是完全兩樣的一個人,在托爾納姆家族中,費司南勛爵很受歡迎。”那個少年解釋道。

    瑞博從少年的言下之意中聽得出來,托爾納姆家族顯然對於那位代理領主大人並沒有什麼好感。

    打發那位少年,讓他仍舊去執行他的“家族使命”之後,瑞博和蘭蒂小姐走上二樓。

    對於那間堪稱豪華的休息室,他們倆早已經相當熟悉了。

    不過由於慶典,休息室裡面顯然經過了一番重新布置,減少了一份雅致,增加了一些熱鬧。

    休息室裡面的燈用明紅色的玻璃罩了起來,這些玻璃顯然是剛剛買來的,瑞博猜測那可能是他所建造的玻璃作坊裡面的作品。

    天花板上懸掛著無數彩帶,彩帶之下同樣吊綴著各種飾品。

    深藍色的彩帶映襯著金色的飾品,簡直就象是夏日那清朗的夜空。

    牆壁上粘貼著從異國他鄉運來的美麗多姿的孔雀翎毛因此顯得富麗堂皇、高貴典雅。

    打牌的桌子上面滿滿得放置著削好的水果和零食,以及一疊用硬紙板疊成的盤子,水果被浸沒在盛滿糖水的碗裡,以便保持它們的新鮮和可口。

    果品雜食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顯然托爾納姆家族頗會享受生活,在這些地方花費了不少心思。

    地上鋪著厚厚的織錦地毯,顯然那是一件有些年頭的貴重物品,恐怕只有這樣的日子會被取出來用一用。

    這塊織錦是托爾人那巧奪天工的工藝的最好證明,那簡直就是一件藝術品,也只有托爾這個對於藝術性和實用性擁有特殊的認知的民族才能夠制造得出如此傑作。

    那絕對不是佛朗士那些庸俗的喜愛玩弄花俏的匠人們能夠理解的。

    遠處夫人們圍坐聊天的地方全部鋪著厚厚的駝絨,羊絨墊子顯然不太適合在這種場合出現。

    瑞博一眼便看到站在另一邊,正聊得起勁的隆那男爵和雷爾塔子爵。

    陪伴著他們的是一位托爾納姆家族已經記不清叫什麼名字的成員,大概是某位男爵吧。

    那個人真正的任務顯然是暫時代替保姆來看著那些小孩子們玩耍,這是一件比較輕松的工作,那些孩子們正自顧自得玩耍著,一點都沒有惹麻煩的意思。

    蘭蒂小姐示意瑞博先去和隆那男爵和雷爾塔子爵打個招呼,而她自己則走向那些閑聊著的夫人們。

    “隆那男爵,雷爾塔子爵,你們好。”瑞博走上前去禮貌得表示著他的敬義,就像當初他第一次見到隆那男爵的時候一樣。

    那三個起勁攀談著的人,顯然原本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當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隆那男爵和雷爾塔子爵顯得非常高興,而那個托爾納姆家族的成員則顯得有些無動於衷。

    不過看那個人的年紀,應該這位先生同樣是一位曾經單戀自己“媽咪”的失意者。

    瑞博倒是相當能夠理解他對於自己那充滿冷漠的態度。

    “瑞博,好久沒有看到你,最近這段日子,你還好嗎?”隆那男爵關切得問道。

    雖然,瑞博的身份早已經改變了,不過隆那男爵對於他的態度始終沒變。

    因為在隆那男爵的眼中,瑞博仍舊是那位拿著沒有切割過的茶葉當作禮物的那位慷慨大方而又學識廣博的少年。

    瑞博身為領主繼承人的身份,對於一向淡泊名利的隆那男爵來說,並沒有太多影響力。

    “最近忙於魔法研究,實在是抽不開身來看望您和伯母。”瑞博誠懇得說道,這一次倒是他真正的情感,而不是一種偽裝,不過,即便他真得有空,他也未必會去探望隆那男爵夫妻,因為有那位芬妮小姐的存在。

    瑞博的話顯然引起了大家的興趣。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瑞博故意想要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擅長的事情上來的,這種不動聲色炫耀自己才華的小技巧,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已經毫無必要的了。

    瑞博反倒更希望,不要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瑞博和兩位先生攀談了一些關於魔法研究方面的進展,以便滿足這兩位普通人對於魔法這不可思議的神秘東西的好奇心。

    兩位見多識廣的成年人被眼前這位少年所說的那些充滿了新奇和神秘的事物,完全陶醉了,甚至連那個位並不十分友善的托爾納姆家族成員,也沉浸於那個他們這些普通人根本無緣涉足的奇異世界。

    “我真想快點將事情了結之後,回到瑪世克老師身邊,一門心思學習魔法。”瑞博說道。

    隆那男爵和雷爾塔子爵同時一愣。

    對於瑞博這番話他們倒是完全能夠理解,神秘的魔法世界無疑充滿著無窮魅力。

    不過出於私心,他們可不願意看到瑞博放棄一切,全身心得投入到魔法學習中去。

    對於隆那男爵來說,他最關心的是女兒的終生幸福,雖然他對於女兒的美貌充滿信心,但是和神奇的魔法世界的魅力比起來,隆那男爵就沒有把握能夠肯定,自己女兒的美貌對於瑞博擁有多少吸引力了。

    而且,他也確實聽說過那些魔法師絕大多數是根本不結婚的,事實上懂得享受人世間的欲望和享樂的魔法師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這讓隆那男爵感到極為擔心,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生活在不幸之中。

    而作為丈夫,實在沒有比一個傑出的魔法師更加不合適的了。

    至於雷爾塔子爵則又是另外一種心情。

    這位對於梅丁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實在是很希望這位瑞博少爺將全部的心思放在領主的職務之上。

    事實上和大多數瑟思堡官員所認為的完全一樣,這位老人也毫無疑問得將眼前這個少年看作是有史以來最優秀的領主。

    和梅丁家族歷代領主相比起來,這位瑞博少爺無疑最不容易伺候,因為他的學識實在是太廣博,同時也實在太精明了。

    更令人感到勞累的是,這位小領主繼承人做事情總是想要盡善盡美,作為他的屬下無疑是相當勞累的。

    據雷爾塔子爵所知,那些官員們背地裡面經常互相訴苦,抱怨自從這位小領主大人管事以來,他們工作得多麼辛苦,每次向小領主大人匯報工作的時候,又是怎樣小心翼翼膽戰心驚唯恐疏漏了一點事情。

    不過,除了這唯一一個不知能不能稱得上缺點的缺點,人們倒是無法從這位小領主身上找到任何其他不理想的地方。

    甚至連雷爾塔子爵也不得不佩服那位海德勛爵,他是怎樣將小領主教導得如此高明。

    廣博的知識和謹慎細密的心思還在其次,更厲害的是,這位小領主大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種讓人服從令人敬畏的感覺。

    事實上,這位小領主對任何人都是那樣彬彬有禮,他也沒有訓斥和處罰過任何一個人。

    但是,和梅丁家族之前的任何一位領主比起來,這位小領主無疑都要有權威得多。

    他根本不需要訓斥任何人,只要一個嚴肅的神情,就能夠讓正在報告的官員感到莫名緊張。

    而他那銳利的經常放射出爍爍寒光的眼楮,更是,令眾人感到害怕。

    沒有人會忘記,當他站在那個死去的魔法師身邊的時候,那冷漠平靜,好像早已經習慣了奪去他人生命的神情,以及那渺然看著屍體的森冷冰寒的目光,甚至連自己這樣高階的騎士,都感到一絲難以抑止的懼意。

    正因為如此,雖然國王陛下的確認詔書還沒有頒發下來,但是這位小領主早已經開始行使領主的職權了,而且,他的權威比歷代領主中任何一位都要強。

    作為梅丁家族忠心耿耿的部下,雷爾塔子爵確實希望這種狀況能夠持續得長久一些。

    “您是梅丁家族最後一位繼承人,請您慎重考慮這件事情,雖然魔法世界充滿了魅力,但是,您身上責任重大。”雷爾塔子爵連忙勸解道,和隆那男爵完全相反,世代忠於梅丁家族的雷爾塔子爵可不會將瑞博當作晚輩來看待。

    “您用不著擔心。”瑞博勸解道︰“我已經答應姑婆婆至少做到幾件事情之後,我才能夠獲得自由,隨我的心意學習魔法。”

    “噢,能夠告訴我,是些什麼約定嗎?”雷爾塔子爵急切得問道,他倒是頗為擔心瑞博不肯告訴他。

    “首先我會鞏固梅丁家族在瑟思堡的地位。”瑞博說道。

    “這對於您來說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雷爾塔子爵說道。

    站在他身邊的隆那男爵和那位托爾納姆家族成員也一起點頭,顯然這已經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其次,我得為梅丁家族留下繼承的血脈。”瑞博說道。

    “這真是再好也不過了。”雷爾塔子爵和隆那男爵同時說道,不過他們兩個人心裡想著的事情顯然完全不同。

    “閣下在這方面想必絕無問題。”那位托爾納姆家族成員冷冷得說道。

    “梅丁家族血脈單薄,梅丁小姐肯定會願意擁有盡可能多的繼承人,是不是這樣?瑞博少爺?”雷爾塔子爵高興得問道。

    “姑婆婆確實有這樣的想法。”瑞博有些不好意思得說道。

    “能夠讓我們帶走小領主大人嗎?”背後傳來女人說話的聲音。

    瑞博轉過身去一看,在他面前站著四位夫人,都是他相當熟悉的人物。

    為首那位正是隆那男爵夫人,在她身側站著的是她最親密的小姐妹,那位特爾博子爵夫人。

    跟在這兩位夫人身後的是這裡的主人    托爾納姆子爵的兩位兒媳。

    對於女士們的要求,隆那男爵和雷爾塔子爵當然不能夠拒絕,這是最基本的貴族禮儀。

    瑞博被隆那男爵夫人拉著,帶到那圍成一圈閑聊著的夫人和小姐們中間。

    “啊,今天陽光明媚,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天氣,現在是在花園裡面賞花的最好時機,讓我們帶著孩子們到院子裡面走走好嗎?”亨瑞德男爵夫人提議道。

    那幾位老夫人當然沒有話說,而小姐們雖然很想聽聽母親們和自己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小領主大人說些什麼。

    但是她們很清楚,母親們肯定要詢問一些不方便讓她們聽到的話。

    女孩們訕訕得在老夫人們的帶領下走出休息室。

    “三位先生,你們是不是能夠暫時到樓下去休息一會兒?”隆那男爵夫人問道。

    “可是,我的職責是看護小孩啊。”那位托爾納姆家族成員說道。

    “我們會幫你看護這些孩子的。以我看來這些孩子相當安靜,應該不會有任何事情的。”一位夫人說道。

    三位男士只得順從夫人們的意思,到旁邊的小客廳裡面繼續聊天去了。

    “瑞博,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你如果不願意回答可以不說,但是請你不要騙我們,你的姑婆梅丁小姐是否已經為你有所安排了?”隆那男爵夫人問道。

    瑞博思考了一會兒,最終他決定實話實說,也許這是讓芬妮小姐主動放棄的最好辦法。

    “是的,姑婆確實為我安排好了一切。”瑞博說道。

    “是蘭蒂小姐?”隆那男爵夫人輕聲問道。

    瑞博感到極為驚訝,他實在無法想象,這些夫人們怎麼可能知道這個秘密。

    隆那男爵夫人顯然猜到瑞博心中的疑惑,她溫和得說道︰“也許你覺得很奇怪,我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可以說這是一種直覺,一種女人的直覺,你可能沒有注意到,你和蘭蒂小姐之間有的時候顯得過於親昵,對於蘭蒂小姐我們相當了解,蘭蒂小姐因為從小受梅丁小姐的影響,因此有些難以親近,而她竟然允許你對她有如此親昵的舉動,完全可以想象這是梅丁小姐授意於她的。”

    “更何況,對於梅丁小姐我們也相當了解,梅丁小姐如果決定作一件事情,就會變得異常頂真,同時也顯得極為固執,有的時候甚至有些不擇手段,而梅丁小姐唯一完全信任的人就是她從小扶養的蘭蒂小姐,如果,梅丁小姐只是需要一位梅丁家族的血統繼承人的話,沒有理由會不利用身邊最可以信賴的蘭蒂小姐,卻讓你和一個她所不了解的女孩,通過漫長而又毫無把握的戀愛和婚姻來獲得一位繼承者,不是嗎?”特爾博夫人插嘴說道。

    瑞博聽到這番話,感到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有想到,所謂秘密居然如此容易被拆穿,怪不得埃克特曾經反復告戒自己,多年養成的習慣是最容易被用來指證一個人的身份的事情。

    “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四處張揚。”隆那夫人安慰道。

    “瑞博,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和梅丁小姐是如何約定的?我們猜想,梅丁小姐絕對不會讓蘭蒂小姐離開她的身邊,而且,在你離開瑟思堡之後,真正代理瑟思堡一切事物,並且負責教導下一代領主的人,就是蘭蒂小姐吧。”隆那夫人問道。

    “這個    正如您猜想的那樣,我已經用不著再補充些什麼了。”瑞博說道,他暗自驚訝於這些貴婦人們的厲害,在她們面前簡直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們最關心的是,你將如何選擇和你共同度過一生的人生伴侶?請原諒我們的私心,我們必須為我們的女兒考慮。”特爾博夫人說道。

    “我還沒有真正想過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說,現在還沒有時間考慮感情方面的事情。”瑞博答道。

    “瑞博,我們還想問你一個可能會讓你感到尷尬的問題,嗯    ,相對於情感方面的獲取,你是不是更加願意得到肉體上的歡愉?”特爾博夫人問道。

    正如這位夫人所說,瑞博確實相當尷尬,他不安得扭動著身體。

    “我們家族並不缺乏您所說的那種歡愉,但是沒有靈魂的肉體只是一具空殼,沒有人比我們家族更加懂得這件事情,不過,也許各位夫人會將我看作是和我家族歷代祖先一樣的淫污之徒,我會要求我所愛的女子,接受我所要給予她的一切歡愉,無論是情感方面還是肉體方面,她將不會是一位高高在上純潔可愛的天使,而是一位和我一起沉溺於欲望和享樂之中的墮落者。”瑞博說道,他最終還是打算將那些對自己抱有幻想的小姐們嚇跑了事。

    “拜恩迪特家族的家族傳統倒是與眾不同。”特爾博夫人笑著說道。

    其他那些夫人們也有不少人用手中的羽扇輕輕掩住自己的臉,顯然她們同樣是暗自發笑。

    不過,顯然這並不是那些男士們聽到這一切時,流露出來的充滿輕蔑的冷笑,顯然夫人們並不將這些事情當作罪不可恕的惡行。

    “聽說,你身邊擁有一位絕色佳人,她是你獲得歡愉的對象嗎?”一位夫人問道。

    這又是一個極為尷尬的問題,不過瑞博倒並不覺得有多麼難以回答,他說道︰“我們家族對於歡愉有著強烈的需要,而且我又有些與眾不同,爺爺相當了解我,因此他將芙瑞拉小姐送給我。”

    “這不會對你的魔法修煉有所影響嗎?據我們所知,大多數魔法師是謝絕女色的。”特爾博夫人試探問道。

    “我的老師並沒有說過,情欲對於魔法修煉有害,如果是那樣的話,瑪世克老師肯定會警告我的。”瑞博說道。

    “瑞博,謝謝你滿足了我們這些婦人們的好奇心,你能夠幫我們將老太太和小姐們叫回來嗎?我想她們已經活動夠了,現在天氣很涼,待在花園之中,時間久了可能會生病的。”隆那夫人將瑞博打發出休息室,顯然夫人們需要安安靜靜得商量一些事情。

    瑞博順從得走出房間,他信手拉了一位托爾納姆家族的成員,將夫人們的命令,向他轉達了一番。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17 PM

那位先生乖乖得跑下樓梯向遠處的花園奔去。

    瑞博一個人在托爾納姆家族的宅邸之中閑逛,他既不想去和隆那男爵他們聊天,而夫人們顯然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回休息室去不但是一件令人感到尷尬的事情,而且,十之八九他將不會受到歡迎。

    百無聊賴,瑞博讓一位侍者帶他到書房裡面去。

    托爾納姆家族的書房在二樓的中間位置,裡面的裝璜布置倒也不錯,光滑得打著一層厚厚的蠟的硬木地板上鋪著灰色的羊絨地毯,六七排長長的書櫃兩邊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

    這座書房顯然經常有人進行整理,因此那些書籍擺放得相當整齊,而且分門別類幾乎沒有什麼差錯,四周擺放著一圈沙發,座墊象是一個個用棉花塞成的大枕頭。

    可能是因為人口眾多的關系,書房極為寬敞,而且書的種類極為豐富,只可惜這裡看不到什麼比較高級的書。

    “這裡是公共書房,放著的是那些極為普通的書籍,家族的重要成員擁有他們自己的書房。”那個侍者解釋道。

    瑞博感到這種方法倒是相當不錯,如果在南港也有一個這樣的公共書房的話,對於當初的自己來說無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東家馬迪耳德先生雖然慷慨大方,但是他從來不隨便將書籍借給別人。

    借給自己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瑞博打發那個侍者出去,他吩咐侍者不要打攪他,除非他們的家族慶典開始。

    在書房裡面,瑞博這本書翻翻,那本書看看,倒是頗適合打發時間。

    直到傍晚時分終於有人走進書房請他到大廳裡面去。

    在大廳之中,托爾納姆家族的成員濟濟一堂。

    瑞博這下總算明白了托爾納姆家族為什麼被稱作為佛朗士南方最龐大的家族。

    這個家族確實稱得上枝繁葉茂,單單擁有頭餃的主要成員就有幾十人,加上他們的夫人,兒女,已經是一大群了,更何況那些沒有頭餃的成員。

    瑞博猜測需要抽簽的可能都是那些擁有頭餃的托爾納姆家族成員。

    要不然,恐怕這座龐大宅邸之中的工作崗位根本就不夠分配的。

    按照托爾納姆家族如此眾多的人口,可能每一個廁所至少能夠分配兩三位先生共同擦洗。

    說實在的,瑞博站在托爾納姆子爵身邊,聞著他身上傳來的陣陣濃郁的香水味道。

    顯然,這位族長大人動用了他所能夠找到的所有香水,恐怕,今後一個月中,托爾納姆家族的那些夫人們會因為她們沒有香水可以使用而怨聲載道了。

    托爾納姆家族的慶典無疑是相當熱鬧的,因為每一個人之間都相互熟悉,因此一點都不顯得拘束。

    另一個讓瑞博感到有趣的事情是,托爾納姆家族的慶典,舞會和宴會是一起舉行的,沒有手托飲料和食物走來走去的侍者,也沒有擺放在餐桌前面的椅子。

    如果想要吃些什麼東西,可以到大廳一邊的那條長長的餐桌前面自己挑選食物,餐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顯然托爾納姆家族很願意在這些享受方面花費金錢。

    餐桌上除了食物之外,同樣也擺放著餐盤和刀叉,羹湯的旁邊總是擺放著干淨的碗和調羹。

    和食物一樣,餐具同樣是隨用隨取,髒了的盤子就放進一邊擱著的一個大木盆之中,自然有人將盆子裡面的用過的盤子取走,同樣也總是有人將洗干淨的餐具重新擺放到餐桌上。

    不過,這僅僅是對於其他人來說而已,托爾納姆家族為瑞博專門準備了一桌宴席。

    這倒並不是因為瑞博的領主身份,而是因為傳承於老梅丁伯爵的那與眾不同的飲食習慣。

    在瑟思堡幾乎所有貴族家族都知道,老梅丁伯爵和他那位美麗迷人的女兒,將各種各樣的“貝殼”當作他們的主食,更將烏賊當作最為鐘愛的美味。

    貝殼還好些,而烏賊這是大多數人絕對不敢領教的食物,和老領主和他的女兒共進晚餐並不是一件值得回憶的愉快事情。

    看著這兩位津津有味得大嚼烏賊那丑陋無比的觸須,對於有些神經脆弱的人來說,那是相當考驗意志的一件事情。

    同樣在瑟思堡無人不知的一件事情就是,老伯爵和伯爵千金的這種奇特的習慣顯然原封不變得傳承到了現在這位令人敬畏的小領主身上。

    在大廳的一角掛著一幅簾子,簾子後面有擺著一幅精致的桌椅,那是尊敬的小領主大人專用的。

    芬妮小姐和莉絲汀小姐曾經打算陪伴瑞博,無疑在休息室裡面那些夫人們對她們吩咐過些什麼。

    不過她們的精神顯然不夠堅強,當她們看到黑乎乎的用墨魚汁烹調的菜肴,以及那一根根蜷曲著、伸展著、纏繞著的墨魚觸須,這兩個小丫頭臉色鐵青得從角落裡面逃了出來。

    而這立刻成為了舞會上最吸引人的話題。

    和小領主的廣博的學識,令很多人感到戰戰兢兢的威嚴,以及他的魔法師身份比起來,他身為拜爾迪特家族的成員而傳承的荒淫血統,和他從那位美麗迷人的伯爵千金母親身上遺傳下來的驚人魅力,還有那讓人不敢恭維的食譜,更能夠成為人們閑聊中的主題。

    托爾納姆家族的成員三五成群聚在那裡,輕笑著議論起這位小領主大人的怪癖來,而芬妮和莉絲汀無疑成為眾人善意嬉笑的對象。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將這一切當作有趣的事情來看待。

    在這個家族中特爾博子爵顯然擁有眾多和他觀點一致的盟友,對於瑞博身上流著的拜爾迪特家族的血脈,他們絕對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不過對於那個傳承自莉薩小姐的“惡癖”,他們倒是並不反對。

    特爾博子爵站在大廳的一角,在他們的前面一點的地方,托爾納姆子爵和雷爾塔子爵就像兩位嚴厲的看守一般將他們這些可能會破壞慶典氣氛的“危險份子”看押在那個遠離小領主大人的角落裡面。

    而另一批托爾納姆家族中忠誠於小領主大人的家族成員則拉著特爾博子爵他們一起閑聊,顯然他們極力想要分散這些“危險份子”的注意力。

    不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特爾博子爵雙眼冒火得看著自己的女兒和那個小淫棍跳舞,任何親昵的舉動都能夠引起子爵大人一陣低沉的怒吼。

    他實在不明白隆那男爵為什麼任由他的女兒和那個小淫棍處得如此接近,他不可能不知道拜爾迪特家族的子孫有多麼荒淫無恥。

    更讓他弄不懂的是,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在暗中慫恿和幫助這兩個沒有大腦的小丫頭,去追求這個胯下的長槍尖銳無比的白馬王子,而這些人中居然包括自己的夫人和那兩位溫和但是固執的岳父岳母大人,他們可不是貪圖富貴的人。

    特爾博子爵既感到憤怒又覺得窩火,他只能夠和與他志同道合的盟友們用冷嘲熱諷來發洩著他們心中的不滿。

    而受到眾人關愛的瑞博,反倒寧願出現一兩位如同特爾博子爵這樣的人物,甚至將他趕出托爾納姆家族宅邸,也比現在這樣越來越糾纏不清,強得多。

    瑞博明顯得感到,在休息室裡面那些夫人們對於女兒所說的並不是勸告或者是警告,而顯然是鼓勵甚至是慫恿。

    更令他感到無奈的是,他發現沒有任何一種方法能夠在不傷害這位美麗溫柔而又對他充滿期待的女孩子的同時,拒絕這位少女的情義。

    而且在芬妮小姐的身上,瑞博好像看到了蘭蒂小姐的一絲身影,盡管和蘭蒂小姐比起來,芬妮還顯得很不成熟,更缺少那種猶如春風細雨一般滋潤並且影響著別人的魅力。

    但是,蘭蒂小姐就如同她注定是自己的妻子一樣,蘭蒂小姐同樣也注定不可能永遠待在他的身邊,因為蘭蒂小姐的雙肩之上一邊挑著瑟思堡乃至於整個佛朗士南方的繁榮,另外一個肩上挑著梅丁家族未來的命運。

    這雙重的壓力,使得她根本沒有自由,沒有支配自己命運的權力。

    也許,芬妮小姐作為和自己度過一身的伴侶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不過瑞博立刻深深後悔自己居然有這樣的念頭,將芬妮小姐當作蘭蒂小姐的替代品,這顯然太不尊重芬妮小姐了,撇開這位男爵千金和蘭蒂小姐在性格上的相識,芬妮小姐本身也有其獨特的魅力所在。

第一部 第二十二章

    瑞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托爾納姆家的,只知道他被對於愛情的取捨始終困惑著。

    不可否認芬妮小姐的溫柔確實打動了他的心靈,甚至讓他不知不覺中說出了一些不應該說的話。

    那些話原本是想安慰芬妮小姐,讓她知道,自己從前並沒有打算欺騙她的感情。

    但是,瑞博相當清楚,他含糊不清的言語相當容易被人誤會為對於愛情的承諾。

    瑞博暗自悔恨,他原本應該向埃克特請教一下,應該如何應對這種場合,埃克特是一位語言大師,他一定會告訴自己,用那句話能夠得到什麼樣的效果的。

    坐在馬車上,瑞博始終在思考著他應該如何處置芬妮小姐對於他的這份感情。

    這是他第一次正正經經得思考,讓芬妮小姐在他的生命中安置一個位置,這可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蘭蒂小姐雖然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妻子人選,但是,蘭蒂小姐注定擁有她余生俱來的職責,她好像就是為了延續梅丁家族的血脈才降生到人間來的一樣。

    除了蘭蒂小姐之外,瑞博並沒有心儀的對象,而從芙瑞拉那裡嘗到了人生最大的樂趣之後,瑞博不認為自己還能夠忍受住這種樂趣的誘惑。

    芙瑞拉無疑相當成功的情欲教師,她成功得將自己培養成為一個真正的淫徒,瑞博很難想象他會放棄荒淫的生活為他帶來的無比歡愉。

    現在已經用不著偽裝和掩飾,瑞博清楚得感覺到,他越來越喜歡享受肉體的歡愉,特別是昨天那場徹底的征服之後,他心中原本仍舊深藏心底的那一絲僅有的羞恥之心,徹底遠離他而去了。

    瑞博現在就想快點回到家裡,芙瑞拉正躺在床上等待他繼續征服呢。

    雖然瑞博並沒有忘記他早上答應過蘭蒂小姐,不再折磨芙瑞拉,不過用肉體伺候自己,讓自己得到快樂,原本就是芙瑞拉的職責,而且這也是她的意願,她曾經說過她喜歡男人給她帶來的歡樂,甚至以沒有男人能夠征服她而感到遺憾。

    既然芙瑞拉喜歡被征服的感覺,那麼自己就徹底將她征服,讓她好好享受一番。

    瑞博並不是認為他是在折磨芙瑞拉,因此他心中沒有一絲內疚。

    回到別墅,瑞博和往常一樣在花園客廳裡面於蘭蒂小姐閑聊了一會兒。

    看得出來,蘭蒂小姐確實有些勞累了,在托爾納姆家族慶典的舞會上,蘭蒂小姐和瑞博一樣是最受歡迎的人物。

    回到臥室,瑞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眉頭緊皺的芙瑞拉小姐,迷幻粉的藥效早已經過去,看來她已經忍受痛苦的折磨很久了。

    床單和沾滿污穢的衣物已經由侍女們更換過了。

    芙瑞拉身上穿著一條普普通通的睡袍,這是她原本從來不會願意穿著的,現在恐怕不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

    “我好難受。”芙瑞拉小姐看到瑞博進來,連忙掙扎著爬了起來,痛苦得說道。

    “要我幫你解除痛苦嗎?”瑞博完全可以想象對迷幻粉的癮頭發作時有多麼痛苦。

    甚至連海德先生那樣神通廣大而且無數次在生死之間徘徊而面無懼色的強者,也會對迷幻粉膽戰心驚,芙瑞拉強煞也只是一個弱質女流,她能夠熬到現在已經相當不錯了。

    “求求你,為我解除痛苦。”芙瑞拉撲通一聲跪在瑞博眼前,抱著瑞博的小腿苦苦哀求道,芙瑞拉那美麗迷人的臉龐緊貼著瑞博的足踝輕輕摩擦著,這是一幅完全臣服的模樣。

    看到這個傲慢、目中無人的淫蕩女人現在變得如此馴服如此俯首帖耳,瑞博感到興奮極了,他的胸膛中充滿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好像整個世界就踩在他的腳下。

    瑞博感到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不可抑止的力量。

    “我可以為你解除痛苦,不過我再說一次,雖然這次痛苦得到了緩解,但是下一次可能會更加痛苦,這是在飲鴆止渴,你願意嗎?”瑞博問道,他的語氣中充滿著笑意,因為他知道芙瑞拉根本不可能拒絕他。

    果然芙瑞拉連連點頭,甚至還親吻著瑞博的腳面,這可是連國王都無法享受到的隆重理解,在瑞博的記憶中好像只有虔誠的信徒見到教宗的時候,才會行這樣的大禮。

    看來芙瑞拉已經將自己當作了命運的主宰。

    這更加令瑞博感到興奮,不過他內心滋生出來的暴虐並不因此而感到滿意。

    瑞博為芙瑞拉重新注入藥劑。

    藥劑很快便發揮了作用,芙瑞拉小姐顯然並不象原先那樣痛苦不堪了。

    擺脫了痛苦的折磨的芙瑞拉小姐又恢復了她原本的神情,而這正是瑞博相當討厭的一件事情。芙瑞拉小姐並不是一個傻瓜,她顯然也相當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落到了瑞博的手裡,她只能夠任由這個殘忍而又瘋狂的少年的擺布,只有順從才能夠讓自己少受些折磨。

    芙瑞拉小姐也相當清楚,接下來將有些什麼事情在等待著她。

    反正她也並不在乎這種事情。

    瑞博用絲帶將芙瑞拉小姐的嘴緊緊得堵了起來。

    他並不是不喜歡聽到芙瑞拉發出聲音,而是,怕被蘭蒂小姐聽到,畢竟他曾經答應過蘭蒂小姐不再折磨芙瑞拉。

    一切布置妥當之後,瑞博開始對芙瑞拉展開暴風驟雨一般的征服。

    雖然沒有那淒慘的苦苦哀求,但是芙瑞拉那流滿臉頰的淚水同樣讓瑞博充滿了強烈的征服感。

    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再一次緊緊抱著渾身虛脫的芙瑞拉小姐沉沉睡去。

    ……

    瑞博並不知道,自己是何時醒來的,只知道自己是被別人推醒的。

    當他睜開眼楮的時候,他看到蘭蒂小姐正站在他的床頭。

    和往常的溫柔和順完全不一樣,今天的蘭蒂小姐充滿了怒意。

    臉不知道因為羞恥還是因為憤怒脹得通紅,身體微微顫抖著,雙眼怒目而視,那憤怒之中更有一絲悔恨一絲悲傷。

    而剛才推醒自己的顯然是蘭蒂小姐身邊的侍女,那個侍女並沒有顯得憤怒,她的眼楮死死盯住瑞博和芙瑞拉相交的部位。

    “快點出來,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蘭蒂小姐的語氣極為嚴厲

    瑞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別把芙瑞拉小姐弄醒了!”蘭蒂小姐命令道。

    瑞博只得照辦,他輕手輕腳得爬下來了床。

    “你先穿上衣服,我在客廳裡面等你。”蘭蒂小姐別轉身體,不想看到瑞博的丑態。

    那個侍女目不轉楮得看著瑞博的男性部位,那個地方確實和傳聞之中的一樣雄偉。

    瑞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芙瑞拉。

    即便在睡夢之中,芙瑞拉仍舊流著哀傷的眼淚,頭發凌亂得披散著,嘴裡堵著的絲巾顯然是受到摧殘的最好證明,瑞博思索著如何向蘭蒂小姐解釋這件事情。

    可惜埃克特也沒有告訴過自己,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蘭蒂小姐自顧自往外走去,看得出來她確實相當生氣。

    瑞博開始穿衣服,不過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位侍女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樣子。

    “我會將這裡收拾一下。”那個侍女低聲說道。

    穿上衣服之後,瑞博向花園客廳走去,短短的幾步路讓他步履維艱。

    在他的腦子裡面浮現出各種想法,這些想法無非是如何搪塞蘭蒂小姐。

    來到客廳裡面,蘭蒂小姐臉別轉著看著窗外。

    在她的臉上看不到憤怒,只是有著無盡的哀傷。

    “蘭蒂小姐,你生氣了,為我沒有聽從你的吩咐而生氣?”瑞博試探著問道。

    蘭蒂小姐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才轉過臉來盯著瑞博。

    “你好像忘記了你的承諾。”

    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你的行為讓我感到痛恨,而我更加痛恨的人是我自己。”蘭蒂小姐傷心得說道。

    瑞博有點糊塗了。

    “我相當悔恨當初,沒有告訴你一些我所了解到的事情。”蘭蒂說道。

    “我曾經見過芙瑞拉小姐一面,那還是在你小的時候,我甚至不敢肯定,我以前是否也見過你,在南港發生那場可怕的瘟疫之後,當危險過去之後,我曾經和你的‘二伯’一起,到南港去探望你的‘一家’,那場瘟疫將一切聯系全部中斷了,我們根本不知道姑姑和你們‘父子’是否平安。”

    “瘟疫過後的南港滿目蒼夷,到處是焚毀的房屋,和點燃用來驅散瘟疫的火堆,濃煙籠罩在這個剛剛遭遇不幸的城市上空,最讓我感到悲哀,最觸動我的心弦的一幕就是,在南港郊外的山坡上,無數失去親人的孤兒聚集在那裡,他們住在用沒有被燒毀的木材和房屋的瓦片,搭建起來的簡陋帳篷,上面撲撒著石灰。”

    “我想,你應該對於那個場面相當熟悉吧。”

    聽蘭蒂小姐如此一說,瑞博回憶起那段畢生難忘的痛苦經歷,

    那時候自己和周圍每一個孩子都掙扎在死亡的邊緣,能夠活著已經是他們最高的心願,每天都有孩子死去,屍體就被拖到山坡底下燒掉,而活著的同伴們沒有一絲哀傷,因為每一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蘭蒂小姐看到瑞博陷入沉思,她知道自己顯然戳中了這個少年的要害。

    蘭蒂小姐繼續說道︰“當年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孩子因為饑餓而顯得骨瘦如柴,因為石灰而四肢浮腫,因為沒有水源而骯髒不堪。”

    蘭蒂小姐有些自責得說道︰“當時,我還不太成熟,因此,在印象中我對於那些可憐的孩子們的看法,竟然是覺得他們骯髒,現在想來這種想法真是不可饒恕。”

    蘭蒂小姐低下頭顯得無比悔恨。

    瑞博忍不住上前勸解道︰“蘭蒂小姐,這不能怪你,任何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的,當初甚至連我們南港的人也認為我們是一堆累贅,是沒有用處卻隨時有可能再一次帶來瘟疫的病原體。”

    “但是,至少有一個人並不是這樣看待的,據我所知,有一個值得受人尊敬的女孩,每天為那些孩子們帶來面包和清水,正是這些少得可憐的食物,讓那些孩子能夠存活下來,要不然那些孩子只能在饑餓中死去。”蘭蒂小姐說道。

    瑞博回憶起當初的情景,每當快要到黃昏的時候,那位小姐就會來到他們身邊。

    在她身邊的籃子裡面總是裝滿了面包,雖然那都是一些粗糙的用大麥混雜些麩皮烤出來的最廉價的面包,以及一些面包碎屑,但是,對於那時候的他們來說,那簡直是他們所吃到過最美味的東西了。

    瑞博甚至現在都能夠回憶起那面包的芬芳和甜美。

    因此黃昏時刻,總是他們最期待的時候。

    看到那位溫柔恬靜的姐姐把面包浸在清水裡面完全化開之後,將這粥一般的面包糊均勻的分配給每一個孩子。

    看到這位系絲特小姐體貼得照顧著她的那個體弱多病的弟弟,同時也順便為那些受傷的以及生病的孩子,清洗傷口並喂藥。

    那時候的瑞博好希望自己也生一場病,那麼他就也有機會得到這位小姐的照顧了。

    “系絲特小姐是我們這些孩子心目中的聖女。”瑞博真誠得望著蘭蒂小姐說道。

    “是這樣嗎?”蘭蒂小姐看著瑞博的眼楮說道︰“但是你卻殘忍得用惡毒的手段,對待你心目中的聖女,用暴虐的蹂躪來回報你的恩人。”

    “這不可能?”瑞博感到天旋地轉起來,他簡直無法相信蘭蒂小姐所說的一切︰“芙瑞拉就是那位聖女般的系絲特小姐?”

    瑞博實在無法將一個淫蕩無比的妓女還純真善良的聖女相提並論

    “但那是千真萬確的,當我第一眼看到芙瑞拉小姐的時候,我就感到似曾相識,芙瑞拉小姐給我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更何況梅丁小姐是絕對不會讓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住在這個別墅裡面的,海德先生已經將芙瑞拉小姐的一切告訴了梅丁小姐,兩向應證之下,芙瑞拉小姐無疑就是那位在你心目中如同聖女般存在的系絲特小姐。”

    “當年的那場可怕的瘟疫奪走了你的雙親,它又何曾沒有奪走芙瑞拉小姐的雙親呢?更何況,她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弟弟,她的弟弟幸運得沒有被瘟疫奪去生命,疾病雖然摧毀了他的健康,但是他仍舊活了下來。”

    “失去了雙親,又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弟弟需要扶養,而南港的有錢人甚至教會都自顧不暇,在這種情況下,身為一個女孩子除了出賣自己的肉體,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呢?芙瑞拉小姐原本只需要照顧她的弟弟一個人,她根本用不著管其他的孩子,但是,她的善良的本性,使得她無法拋棄其他需要救助的孩子們,她用出賣肉體的錢買來了食物,讓所有孩子充饑,她的善心打動了仁慈的父神,你應該很清楚,在這美德的照耀之下,所有的孩子都安然得度過了那可怕的瘟疫。”

    “被這位小姐的善心感動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神靈之外,還有我和你的‘二伯’,回到瑟思堡之後我們就請求老伯爵將瑟思堡的剩余糧食發放到南港,還派出教會的牧師到南港去救助那裡的需要獲得救助的人。”蘭蒂小姐一口氣將她心中深藏已久的那不曾對瑞博提及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蘭蒂小姐所說的一切,瑞博的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他感到耳邊響起陣陣雷鳴之聲,就像天庭審判之前父神那充滿震怒和威嚴的聲音,毫無疑問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

    “我應該怎麼作才能夠贖罪?”瑞博垂著頭用極低沉的聲音問道,他甚至沒有勇氣面對蘭蒂小姐。

    “這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給芙瑞拉小姐帶來了多麼大的傷害,肉體上的傷害是我親眼所見的,但是心靈上的創傷就難以確認了。我知道一件事情,芙瑞拉小姐受到過巨大的打擊,她最關心最愛護的弟弟,恥於她的身份,離她而去了。這讓芙瑞拉小姐非常痛苦,你能夠想象最親近的人離開和拋棄你的感受嗎?”蘭蒂小姐憂傷得說道,她在心中悲嘆,命運對於芙瑞拉的不公。

    “求你了,蘭蒂小姐,指點我一條明路吧,告訴我怎樣才能夠補償芙瑞拉小姐,我實在是太對不起她了。”瑞博苦苦哀求道,眼淚流滿了臉頰,和眼淚混合在一起的是悔恨,無盡的悔恨。

    蘭蒂小姐看著瑞博充滿真誠的眼楮,顯然暴虐並沒有佔據這個少年的靈魂。

    這一場風波也許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成果,恐怕瑞博永遠也不會忘記,暴虐和殘忍對於所有人的傷害。

    也許這個少年仍舊將是一個冷酷的殺手,一個威嚴毫不留情的領主,但是,至少他不會是一個以殘忍和暴虐當作樂趣的暴君。

    蘭蒂小姐確實希望瑞博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領主,事實上,連梅丁小姐現在都已經不反對讓瑞博成為真正的瑟思堡領主,而不是一個過度的臨時領主。

    姑婆不得不承認,瑞博是瑟思堡建成以來最出色的領主,瑞博在領主的寶座上多坐一天,梅丁家族的威望便更加隆重一分。

    而且蘭蒂小姐自己也有一分私心,雖然她注定要為了梅丁家族奉獻一切。

    但是她畢竟是一個女人,她也希望有疼愛自己的丈夫在身邊。

    而且作為女人,對於權勢的欲望,也沒有那麼強烈,她更加願意待在丈夫的身後,處理一下細節事物。

    梅丁小姐當初為自己指定的這場婚姻,完全是為了延續梅丁家族的血脈的考慮。

    而自己也只是抱著犧牲的想法,接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得多的丈夫。

    對於這個原本僅僅當作是成功的騙子的小丈夫,自己並沒有絲毫的愛慕之心,甚至可以說沒有什麼好感。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越來越感到,那位神通廣大的海德先生顯然並不是以一個騙子的標準來訓練眼前這個少年的。

    顯然他早就有目的讓瑞博成為瑟思堡真正的主人。

    蘭蒂小姐感到自己被這個少年所表現出來的無窮魅力漸漸吸引住了。

    不過,瑞博顯露出來的暴虐的一面,卻讓蘭蒂小姐極為擔憂。

    沒有人會願意讓一個暴君坐在領主的位置上。

    同樣也沒有哪個妻子會願意讓一個暴君成為自己的丈夫。

    瑞博對付芙瑞拉小姐的那些手段,讓蘭蒂小姐感到心驚肉跳。

    雖然瑞博現在還絕對不致於在她身上施展這些手段。

    但是蘭蒂小姐擔心,隨著這個小丈夫心中的暴虐進一步滋生蔓延,總有一天他會變得肆無忌憚。

    最好乘那些暴虐還沒有在瑞博心中根深蒂固的時候,將它們徹底鏟除干淨。

    “瑞博,我並不能夠保證你能夠得到芙瑞拉小姐的寬恕,但是,唯一能夠讓你的罪行獲得解脫的人只有芙瑞拉小姐本人,你只有向芙瑞拉小姐進行懺悔,只有用你真誠的歉意讓芙瑞拉小姐原諒你,除此之外,我提不出任何建議。”蘭蒂小姐滿懷嚴肅得說道。

    “可是,我給芙瑞拉小姐帶來了如此巨大的傷害,這種傷害絕對不是一時之間能夠彌合的,我不知道如何能夠讓芙瑞拉小姐原諒我,我更害怕芙瑞拉小姐一看到我的身影,心中便充滿了對我的痛恨,也許蘭蒂小姐您能夠替我向芙瑞拉小姐解釋一番,告訴她,我現在心中多麼痛苦,多麼悔恨。”瑞博無比緊張得說道。

    “這個我不能夠代勞。”蘭蒂小姐拒絕道︰“你必須自己去勇敢得面對芙瑞拉小姐,你的悔恨只有你自己能夠證明給芙瑞拉小姐看。在這件事情上我幫不了你任何忙。”

    說著蘭蒂小姐站起身來,她拉著瑞博的手,向瑞博的臥室走去。

    走到臥室門口,蘭蒂小姐將瑞博一把推進房間裡面,然後招呼著那位正在清理房間的侍女出來。

    蘭蒂小姐信手將房門關上。

    瑞博走到床前,看著床上躺著的芙瑞拉小姐。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19 PM

芙瑞拉小姐顯然已經清醒過來了,雖然眼楮仍舊緊閉著,但是睫毛微微顫動。

    早晨醒來的芙瑞拉小姐顯然因為藥效還沒有過去,而感到極為不舒服,不過真正毒癮發作的時間還沒有到來,因此她還能夠忍受得住。

    床前放著一盆熱水,芙瑞拉小姐身上的污跡已經被擦拭干淨,被單也已經更換過了,瑞博知道現在的芙瑞拉小姐絕對忍受不了強烈的刺激。

    躺在床上,芙瑞拉小姐顯得無助。

    她的臉色蒼白,早已經失去了原有的紅潤光澤,頭發披散在床上,顯得那麼凌亂委頓,雪白嬌艷的胴體,也顯得缺少了生氣,看上去好像是一座美麗的塑像,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女人。

    瑞博悄悄走到床頭,他知道芙瑞拉小姐能夠感覺到他的行動。

    瑞博跪在床前,如果可能的話,他倒是希望能夠象昨天芙瑞拉小姐對自己作的那樣,跪在她的腳下,用最隆重的禮節來請求芙瑞拉小姐的寬恕。

    而且當年的芙瑞拉小姐原本就是他們這些孩子心目中聖女一般的存在,芙瑞拉小姐絕對當得起這樣隆重的禮節。

    “芙瑞拉小姐,您就是當年的系絲特小姐,是不是這樣?蘭蒂小姐已經告訴了我一切。”瑞博輕聲說道,他的話語中帶著哭泣的聲音。

    這是他第一次和芙瑞拉小姐輕聲細語卻不帶一絲情欲。

    芙瑞拉小姐顯然感到極為驚訝,這可絕對不是她原本想象得到的事情,她猛得睜開了眼楮盯著瑞博。

    芙瑞拉小姐所看到的是悔恨和充滿自責的神情

    瑞博那張還帶有一絲孩子氣的臉上,掛滿了淚珠,原本犀利鋒銳的目光顯得極為迷茫,牙齒緊緊得咬著嘴唇,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芙瑞拉什麼都明白了,事實上,她原本就猜測過瑞博真正的身份。

    只不過,瑞博的魔法師身份讓芙瑞拉小姐有些猶豫不決。

    據她所知,海德先生還沒有神通廣大到連魔法師都能夠任意支配的地步。

    因此瑞博的身份就有點撲簌迷離了。

    現在看來瑞博是從南港找來的窮孩子,而且正是當年受過自己恩惠的貧窮孤兒中的一個。

    這真是造化弄人啊。

    芙瑞拉小姐心情激蕩。

    正因為如此,她突然間感到毒癮不可抑止得向她襲來。

    如果並不知道瑞博的身份了,芙瑞拉小姐一定會跪倒在地請求瑞博為她解除痛苦。

    雖然明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但是當這能夠吞噬掉靈魂的痛苦向她襲來的時候,其他任何事情都管不了那麼多了。

    現在已經知道瑞博是受過自己恩惠的那些小孩子中的一個,看到他和自己那個因為痛恨自己,而憤然離去的弟弟差不多年紀,芙瑞拉小姐實在無法象昨天晚上那樣,跪在這個少年面前祈求他為自己解除痛苦。

    盡管芙瑞拉小姐心中並不願意,但是毒癮給肉體帶來的痛苦,卻讓她難以保持清高和自重身份。

    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痛苦的表情,他很清楚芙瑞拉小姐毒癮又犯了。

    “芙瑞拉小姐,我沒有其他辦法為你解除痛苦,我為當初那無可彌補的惡意,而異常悔恨,我只有那種飲鴆止渴的辦法,為你暫時緩解你的痛苦,你需不需要我    ?”瑞博脹紅著臉問道。

    原本對這種事情根本無動於衷的芙瑞拉小姐,面對這個曾經和自己的弟弟一起受到她照顧和扶養的少年,同樣羞愧難當。

    這種感覺早已經被她徹底遺忘了,但是現在突然之間又出現在她的心中。

    芙瑞拉小姐羞卻得點了點頭,便將俯身躺下,她將臉深深得埋在了枕頭裡面。

    瑞博看著芙瑞拉小姐的樣子。

    他順手理了理芙瑞拉小姐那凌亂披散的頭發。

    那光滑細膩潤滑的背脊,以及渾圓挺立的臀部,無比令瑞博產生一種沖動。

    瑞博暗罵自己該死,竟然對芙瑞拉小姐興起這種骯髒的念頭。

    他取出魔杖小心翼翼得為芙瑞拉小姐注入藥劑,這項工作顯然給芙瑞拉小姐帶來了異常強烈的刺激。

    瑞博抽回魔杖,只看到芙瑞拉小姐渾身一陣顫抖,她的眉頭緊緊的皺著。

    瑞博取過被子輕輕搭在芙瑞拉小姐的背上。

    他跪在床前向芙瑞拉小姐虔誠的懺悔著他的一切,懺悔著他給芙瑞拉小姐帶來的痛苦,懺悔著他的暴怒和殘忍。

    瑞博苦苦請求芙瑞拉小姐能夠原諒他。

    芙瑞拉小姐完全能夠聽得出這個跪在床頭低聲哭泣著,懺悔著,請求她原諒的少年的話語中充滿了真誠。

    雖然瑞博讓她受盡了折磨,讓她飽嘗了痛苦,但是芙瑞拉對於瑞博的痛恨早已經隨著那一聲聲的懺悔,隨風而去了。

    真正讓芙瑞拉小姐感到悲傷的是,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饒恕這個少年。

    並不是饒恕他給自己帶來的傷害,而是饒恕他在自己漸漸讓心中的傷痕彌合起來的時候,又再一次得在原來的地方撕開了一道更大更深的傷口。

    芙瑞拉原本以為,這幾年放蕩不羈,荒淫昏亂的糜爛生活,已經讓她忘卻了弟弟唾棄她並且離開她的痛苦。

    原本她以為沉溺於淫亂肉欲的自己,已經徹底麻醉了她的精神,再也不會因為世人對於她的看法而受到任何傷害。

    再也不會為當年那無奈的選擇而深深悔恨。

    芙瑞拉現在發現,那種悔恨,那種幾乎毀滅自己的自卑,從來沒有離開她的身體遠去。

    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她的命運加在她身上的詛咒。

    原本被埋葬在內心深處的那些隱藏著的魔鬼,被那個跪在床頭請求自己寬恕的少年給釋放了出來。

    芙瑞拉痛恨他的並不是他加注於自己身上的痛苦。

    和心靈上的痛苦比起來,肉體上的痛苦只是一時之間而已。

    也不是他殘忍暴虐的手段,那些手段原本就是自己傳授給他的。

    而是這個少年為什麼要突然間改變態度,為什麼要用溫柔和懺悔,掘開自己用淫亂和糜爛封存起來的無底深淵。

    對於芙瑞拉來說,最讓她感到痛恨,最讓她難以忍受的就是真誠的對待,無論是愛意還是懺悔。

    真誠就像是一道陽光,和她內心深處用來封閉那道傷口的‘物資’正好性質相反,如同火焰和寒冰。

    這真誠的火焰將會溶化寒冰,而釋放出寒冰底下埋藏著的東西。

    芙瑞拉不知道應該如何寬恕這個少年。

    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毫無反應,輕輕得湊到芙瑞拉小姐的耳邊想要軟語哀求。

    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當他湊近芙瑞拉小姐身邊的時候,他聽到了極其細微並且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瑞博雖然不願意再對芙瑞拉小姐使用手段,不過跪在地上瑞博漸漸有些想明白過來了。

    只要他的目的是真誠的,用些手段也未嘗不可。

    海德先生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機關算盡,用足了各種手段,還不就是為了保住南港這一片人間樂土,世外桃源嗎?

    想明白這些,瑞博開始琢磨著用什麼樣的方法讓芙瑞拉小姐擺脫沉重的內心壓力。

    雖然對付女人的所有手段都是芙瑞拉小姐傳授給自己的,不過,從這兩天的情況看來,在迷幻粉的幫助之下,芙瑞拉小姐並沒有辦法抵御這些手段。

    瑞博輕輕得將芙瑞拉小姐扳轉過來。

    芙瑞拉將臉側轉到一邊,不願意和瑞博正面而視。

    瑞博將芙瑞拉的臉轉過來。

    瑞博看到芙瑞拉小姐滿臉淚痕,他用舌頭將這些淚水全部舔干淨。

    “芙瑞拉小姐,我實在是找不到其他什麼能夠補償你的辦法,補償我給你帶來的傷害,你是我心目中的聖女,從前是,現在同樣也是,如果你願意接受的話,我願意終生侍奉你,我的聖女。”瑞博輕聲說道,他的神情充滿了堅定不移和無限誠懇。

    芙瑞拉睜大了眼楮看著這個少年,不過她顯然並不驚訝瑞博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芙瑞拉小姐,我用在你身上,給你帶來巨大痛苦的藥劑,並沒有什麼有效的解藥,海德先生曾經告訴我,上了癮之後,唯一擺脫這種可怕的藥劑的方法就是讓身體滿滿適應這種藥劑,一點一點得擺脫毒癮的控制,他就是這樣成功逃脫迷幻粉的控制的。”瑞博輕聲說道,他的臉上寫著無奈和羞愧這幾個字。

    芙瑞拉小姐顯然有些明白了。

    瑞博躺倒在芙瑞拉身邊,緊緊得摟住她說道︰“我會慢慢得一點一點得減少,藥劑的份量,當你感到痛苦的時候,我會在一旁守護你,照顧你,就像你當年照顧我們一樣,讓我稍稍彌補一下我的過失吧。答應我,作我的妻子。”

    說完這些,瑞博輕輕得親吻著芙瑞拉小姐。

    一股暖流流過芙瑞拉那原本寒冰封閉著的心坎。

    一道陽光照進了她心中漆黑深邃的無底深淵。

    芙瑞拉小姐意外的發現,原來她一直期待著的就是這句承諾,原來她一直夢想著的就是真誠的愛。

    雖然她清楚得感覺到,瑞博的愛中更多的是一種歉疚,一種補償,一種對於當年的恩惠的報償。

    不過這已經是她曾經感受過的最接近於真正的愛意的感情了。

    芙瑞拉也並不認為,她能夠得到真正的愛情。

    也許擁有這樣一個小丈夫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雖然那天,芙瑞拉告訴瑞博,她打算將瑞博訓練成她私人擁有的小男侍,這一方面是為了嘲弄和刺激瑞博,以便滿足她扭曲的欲望,另外一方面,她也未嘗沒有真正這樣想過。

    現在雖然和原本的設想有些兩樣,不過用一個充滿情義的小丈夫更換私人擁有的小男侍,好像更符合自己的心願。

    芙瑞拉小姐並不是一個喜歡多愁善感的女人。

    她盯著瑞博的雙眼想要從那裡面看出倒底有多少真誠蘊藏在其中。

    “你真得願意娶一個妓女作妻子?我曾經伺候過無數男人,而且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干淨的,全已經被人反復使用過了,你一點都不介意嗎?”芙瑞拉問道。

    “你介意讓一個小騙子當你的丈夫嗎?”瑞博問道︰“更何況,你不是說過妓女和小男侍是最好的婚姻組合嗎?”

    “你給我灌進去的倒底是什麼鬼東西啊?海德也曾經嘗試過這玩意兒嗎?”芙瑞拉問道。

    “這原本是教我魔法的老師,傳授我制作的迷幻粉,一種極其危險而又相當有用的魔法藥劑,在森林裡面,我就是用這東西才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的。”瑞博說道︰“海德先生對於這種藥劑的危險所知甚深,他曾經從瑪世克老師那裡得到過這種藥劑,但是結果是毀滅性的,海德先生的同伴們全部死在了這種藥劑之下,連海德先生都差一點喪生。對了,埃克特的父親就是當時死去的海德先生的同伴之一。”

    “既然明知道這種藥劑如此危險,為什麼還用在我的身上?”芙瑞拉小姐狠狠得擰了瑞博一把。

    瑞博雖然痛得差點哇哇大叫,但是為了讓芙瑞拉小姐消氣,他只得呲牙咧嘴強忍住。

    擰了一會兒,芙瑞拉小姐好像有些消氣了,瑞博這才說道︰“你也不想想,當初你有多麼可惡,那麼無情得嘲諷我,更何況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你就是那位系絲特小姐。”

    “那麼說來,你真得是想要我的性命咯!”芙瑞拉小姐怒不可遏得說道,說著她轉過頭來在瑞博的肩膀上面狠狠得咬了下去。

    這可不同於用手指擰掐,瑞博這下子可忍不住高聲呼喊求起饒來。

    “你好像很聽話嘛,居然任憑我咬,卻不敢還手,這倒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我出氣,以便補償我這兩天所受到的折磨嗎?還是想要讓我寬恕你?”芙瑞拉小姐瞪著眼楮問道。

    “不,什麼都不是,你是我心目中的聖女,我永遠忘記不了,當年你披著黃昏的晚霞,為我們這些孤兒分發面包的情景,別說你咬我了,就算你想殺了我,我也絕對不會違抗你。”瑞博真誠得說道。

    瑞博的回答顯然大出芙瑞拉的預料之外,她長嘆了一聲,將臉扭向一邊︰“當年的聖女,現在已經是一個污穢滿身的妓女了。而且,那時候我分發面包給你們,也是為了讓你們不要欺負我的弟弟。”

    “不。”瑞博再一次將芙瑞拉的臉龐轉了過來說道︰“你剛才說你的沒有一處是干淨的,但是你的心是純淨的,我只要佔有這顆純淨的心就夠了。”

    “只要我的心,那麼我的身體,你就不要了?”芙瑞拉笑著問道。

    瑞博看到芙瑞拉那燦爛的微笑真是高興極了,芙瑞拉小姐心中顯然沒有了剛才那絲陰影。

    “你還願意讓我踫你的身體嗎?”瑞博湊到芙瑞拉小姐耳邊輕聲問道道。

    芙瑞拉掃視了瑞博一眼,微笑著說道︰“那就要看你是不是能夠將功折罪了,你得為你曾經給予我的傷害負責,我身上那些紅腫的部位,你得為我消腫止痛。”

    瑞博答應了一聲從床上爬了下來,他端過那盆熱水。

    “別,不能夠用熱水,你去打一冷一熱兩盆水來,你應該見過我如何保養身體的。”芙瑞拉小姐阻止道。

    “這是何苦呢?”瑞博感到疑惑不解。

    “身體是我自己的,也是唯一真正屬於我的東西,我絕對要珍惜它,我可不希望我美妙的身體留有任何瑕疵。”芙瑞拉小姐說道。

    “我原本以為,你是為了生活,才整天忍受這痛苦的折磨呢!”瑞博說道。

    “快去吧,你不可能完全理解一個女人的,別白費心思了。”芙瑞拉笑著說道。

    瑞博確實感到自己難以理解芙瑞拉小姐,不知道蘭蒂小姐是不是同樣如此難以理解,而芬妮小姐也許沒有那麼復雜吧。

    瑞博推開房門。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房門外面站著好多人。

    不但蘭蒂小姐站在那裡,連那些侍女們也站在門口。

    “剛才,房間裡面傳來你的呼叫聲,我們想來看看有些什麼意外。”蘭蒂小姐紅著臉解釋道。

    “是的,是的。”那些侍女們也連聲應答道。

    “蘭蒂小姐有沒有熱水,還有冰水,就是芙瑞拉小姐平時總是使用的那種。”瑞博問道。

    “有,不過?”蘭蒂小姐原本想要問瑞博,現在這種時候,他還在想這些事情。

    但是她立刻便猜測到那是芙瑞拉小姐的要求,任何一個女人對於自己的美貌總是最為關心的。

    蘭蒂小姐口風一轉說道︰“不過,可能需要等一會兒,冰塊在地窖裡面,而熱水也得等到燒開才行。”

    說著蘭蒂小姐吩咐那些侍女們去準備水,而她自己則拉著瑞博到後面的花園客廳之中。

    “你已經讓芙瑞拉小姐原諒你了?”蘭蒂看到四下無人便輕聲問道

    瑞博點了點頭。

    “你打算如何安置芙瑞拉小姐?娶她為妻?用一生去愛她,關心她?”蘭蒂小姐再一次壓低聲音問道

    “你在門外全部聽見了?”瑞博尷尬得說道。

    “聽到一些,不過大部分是猜測出來的,因為沒有比這更加貼切的辦法了。不是嗎?”蘭蒂小姐笑著說道。

    “蘭蒂小姐,你會不會    ”瑞博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好。

    “芙瑞拉小姐應該得到幸福,而且,你也是最有資格,同時也是最應該給她以幸福的人,放心吧,我和芙瑞拉小姐完全可以成為一對好姐妹。”蘭蒂小姐說道。

    聽到蘭蒂小姐的暗示,瑞博真是高興極了,原本他最擔心的就是蘭蒂小姐不能夠接受芙瑞拉小姐,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第一部 第二十三章 正式版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和嚴寒的冬天一起到來的是國王陛下的旨意。

    國王派遣的特使就要到達瑟思堡來了。

    瑞博和費司南伯爵,賴維伯爵以及瑟思堡重要官員一起,站立在瑟思堡郡守府門前的長廊上等候特使的到來。

    寒風凜冽,長廊兩側種植著的雪松也在寒風之中簌簌發抖。

    百米長的花崗巖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紅地毯。

    瑞博站在瑟思堡官員們的最前列,蘭蒂小姐站在他的身後。

    蘭蒂小姐現在的身份是他的私人秘書。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特使的馬車遲遲沒有到來。

    眾人站在露天廣場之中,身上開始有些僵硬,有些人開始簌簌發抖起來。

    瑞博感到身後的蘭蒂小姐有些顫栗,他問道︰“蘭蒂小姐你冷嗎?”

    “不,沒有什麼。”蘭蒂小姐回答道,但是她的聲音顯然和她所說的話並不一致,蘭蒂小姐的聲音有些顫抖。

    “各位,特使大人一時還到不了,我們先回到禮堂裡面去吧。”瑞博吩咐道。

    對於小領主大人的命令,瑟思堡的官員們當然不會違背了,更何況站在廣場前面喝西北風,並不是他們所樂意的事情。

    “特使大人馬上就到,我們擅自離開是不是顯得無理了一點?”費司南伯爵問道。

    費司南伯爵這番話是說給旁邊站著的那個護衛隊士官聽的。

    這位軍官是負責保護特使到達瑟思堡來的護衛騎士團成員,正是他來傳達特使大人馬上就要來到的消息的。

    聽到費司南伯爵如此一說,瑟思堡大多數官員不敢再往回走了。

    如果特使大人正好在這個時候到來,那麼沒有一位迎接者在場,無疑是一件相當失禮的事情。

    不過瑞博對於費司南伯爵所說的話並不以為然。

    事實上,自從這位軍官跑來傳達消息之後這麼久,那位國王陛下欽命的特使,仍舊遲遲沒有到來,所有這一切都讓瑞博感到和當初在他的身份承認儀式上,馬蒂爾伯爵所施展的那一套手段何其相似。

    這兩位先生簡直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連這種無聊的把戲全都一摸一樣。

    對此瑞博早有準備。

    在瑟思堡,他可以說是最早知道國王陛下派出特使的人之一。

    因為菲斯早已經從千裡迢迢之外,帶著詳細的情報回來了。

    前天,昨天整整兩天,瑞博就是和埃克特,菲斯以及海德先生,在一大堆文件中度過的。

    從收集到的情報看來,這位特使來者不善,看來國王陛下並不想對於瑟思堡的事物善罷甘休。

    雖然不知道國王陛下派遣那位特使來頒布什麼旨意,但是這位特使本身的身份就極為玄妙。

    這位特使全名是尼爾迪.傑瑞迪斯.羅貝爾德,在首都,他以脾氣強硬著稱,和他的脾氣相對應的是,他的後台也相當強硬。

    這位羅貝爾德伯爵,是王家財務副長羅文內爾伯爵的表弟,同時他也是王家騎士團的成員,擁有王家騎士的頭餃。

    從資料上看來,和大多數王家騎士並不相同,這位羅貝爾德伯爵確實有些真才實料。

    對於武技他頗為精通,是使用雙手大劍的好手。

    年輕的時候曾經多次在劍術錦標賽上獲得名次。

    雖然在首都佛朗克舉辦的劍術錦標賽從來不讓軍隊裡面的劍手參加,更將聖騎士團排除在外,但是能夠在幾千位貴族劍手之中排得上名次,也頗足以讓這位羅貝爾德伯爵感到驕傲。

    正是因為如此,羅貝爾德伯爵極力在人們面前表現出一種強悍剛硬的形象,久而久之這也就成為了他的標志。

    國王陛下派遣這樣一位特使到瑟思堡頒布旨意,其目的可想而知。

    至少海德先生他們這些人絕對不會以為這位先生只是來頒布旨意這樣簡單。

    事實上從這位伯爵大人為了保護他的生命安全,帶來了一支將近兩百人的騎士衛隊就可以看得出來,這一次是來者不善。

    對於來找麻煩的人,自然得預先作出相應的對策才是。

    不過這一次,埃克特顯然想讓瑞博自己來把握其中的分寸,因此他只說了四個字“隨機應變”。

    瑞博相當懷疑,這原本是海德先生的主意。

    因為,當埃克特和自己討論可能發生的一切意外的時候,好幾次埃克特好像忍不住想向自己作出某些提示,但是,最終又將快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瑞博清楚得記得,當他離開海德先生的房間的時候,埃克特悄悄告訴他,海德先生早已經安排妥當一切事情了,他可以完全放手大膽得去做。

    雖然,話說得不多,但是瑞博已經完全明白埃克特暗示的意思了。

    海德先生顯然並不認為,妥協和退卻能夠讓他們保全南港這片世外桃源。

    瑞博越深入得陷進這個巨大的陰謀中去之後,就越感到海德先生原本就打算和國王陛下針鋒相對,顯然這位陰暗國度的國王並不懼怕佛朗士王國真正的統治者。

    瑞博並不知道這場賭博的成算有多少,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海德先生手中絕對不只握著他一張王牌。

    甚至可以說他這張牌原本只是露在表面的一張並不算極為重要的一張牌。

    只不過,隨著他實力的增強,特別是他成為瑪世克老師的弟子,顯然這張並不算極為重要的牌變成了一張能夠決定勝負的王牌。

    而海德先生在權衡利弊之下,好像不再打算使用那些更加有力同時也更加致命的牌。

    瑞博原本就很懷疑,凱爾勒這位殺手之王就可能是海德先生用來對付國王陛下的王牌之一。

    另一個讓瑞博感到放心的事情就是,海德先生在瑟思堡已經布置好了他的人馬。

    和那位高高在上,名義上整個佛朗士王國全都歸屬於他的國王陛下相比。

    和國王陛下手中的眾多軍隊,以及那戰無不勝的聖騎士團相比。

    海德先生同樣也擁有他的那些奔行於黑夜之中的騎士們。

    將馬蒂爾伯爵的那些手下清楚干淨的那些殺手們,只是海德先生真正實力的一部分。

    海德先生早年在海上闖蕩,自然認識了很多依靠過往船只討生活的海盜。

    當海德先生成為陸地上陰暗世界的國王之後,自然也會時不時得和那些海盜們打交道。

    那些縱橫七海的亡命之徒可不是一支弱小的勢力,連以海上力量著稱的意雷,都不敢輕易得罪這些海盜,以至於不得不承認這些海盜的存在,並且每年提供大量的金錢,來獲得海上航路的平安和暢通。

    瑞博知道能夠搭成這個協議,海德先生在其中功勞甚大。

    海盜無疑也因為這件事情,成為了海德先生的忠實盟友。

    瑞博知道在巴特森林靠近瑟思堡的地方的某一處,至少有一支海盜隱藏在那裡。

    背後擁有一支如此強大而又不為人所知的實力。

    瑞博覺得自己好像是神話傳送裡面的黑暗王子,身後擁有無數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邪惡勢力的幫助。

    對於埃克特所說的那句“隨機應變”,瑞博當然能夠有所理解。

    正因為如此,瑞博假意思索了一番之後,用命令的口氣向身邊的費司南伯爵吩咐道︰“代理領主大人,請你將迎接的隊伍組成兩支,每隔一個小時輪流換班,沒有輪到的那一組人在禮堂裡面等候,你讓侍從們弄一些暖和的飲料來,讓等候在外邊的負責迎接的官員們溫暖一下身子。”

    說完這些,瑞博轉過身來朝著賴維伯爵說道︰“軍事總長,我命令你派出一支前哨,負責將特使大人迎接進入瑟思堡,一旦遇見特使大人,你立刻讓騎士飛馬回報,通知我們大家做好迎接準備。”

    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遵從小領主大人的命令布置起來。

    那位始終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士官,讓這一連串的命令弄得一愣。

    他實在無法想象,這些資歷深厚的官員們,居然如此遵從這個未成年少年的命令。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這位小領主考慮之周到確實讓他找不出把柄。

    那個士官並不是傻瓜。

    他當然能夠看得出來,如果他出面堅持讓所有人站在寒風之中會,不但會露出馬腳,更會引起瑟思堡所有官員的反感。

    雖然他們的伯爵大人並不在乎這些地方貴族的反抗,因為他擁有雄厚的背景,更是受國王陛下的指派而到這裡來頒布旨意的欽差大臣。

    但是自己卻完全沒有必要得罪這些大人物們。

    不過伯爵大人的吩咐如果不照辦的話,那可就是自己瀆職了,想到這裡,那個士官決定立刻回去向伯爵大人報告。

    對於那個士官干些什麼,瑞博並不感興趣。

    他和蘭蒂小姐自顧自得回到郡守府中的郡守辦公室裡面。

    這裡原本應該是費司南伯爵作為代理領主處理公務的地方,他確實擁有這個權力。

    但是自從瑞博身為領主繼承人的身份被確認以來,或者說當他看到瑞博在大教堂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眨眼之間殺掉了那個魔法師之後,費司南伯爵便主動讓出了這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壁爐裡面燒著熊熊的爐火,因此裡面熱氣騰騰的。

    蘭蒂小姐始終默默得待在瑞博身邊,她並沒有詢問瑞博如此處置是否妥當,也沒有詢問他對於那位羅貝爾德伯爵的看法。

    而瑞博同樣始終一言不發,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因為,這將是他第一次單獨作出決定。

    他現在才真正了解,為什麼每當要布置和策劃一場行動之前,埃克特總是那樣憂心忡忡。

    瑞博現在才深深了解作出計劃和決定計劃之間的巨大區別。

    他的臉沖著窗外,他的呼吸極為凝重悠長。

    窗戶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層水氣。

    “瑞博,你好像很緊張。”蘭蒂小姐終於打破了沉寂。

    “是的。”瑞博答道。

    蘭蒂小姐走到瑞博身邊扶住他的肩頭說道︰“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站在你的身後,他們需要你來保護他們,同時他們也是你堅強的後盾。”

    “謝謝你,蘭蒂小姐,你說得真好,你讓我感到安心,因為我不是在孤軍奮戰。”瑞博說道。

    “不,這並不是我說的,是爺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他總是說這是身為領主的職責”蘭蒂小姐說道︰“姑婆讓我將這句話轉贈給你。”

    瑞博驚訝得轉過身來看著蘭蒂小姐,他很清楚最後這句話的含意。

    “我只想遵守梅丁小姐和海德先生的約定,領主的寶座應該是屬於梅丁家族的    應該是屬於我們的孩子的。”瑞博輕聲說道。

    他的話讓蘭蒂小姐臉上飛起一片紅雲,不過羞卻仍舊不能掩飾她心中的失望。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27 PM

她需要的並不是這個答案。

    一時之間兩個人默不作聲,辦公室裡面變得安靜異常。

    直到夠了很久門外有人敲門,才打破了沉寂。

    蘭蒂小姐走上前去打開門。

    “領主大人,蘭蒂小姐,國王陛下派遣的特使大人到了。”費司南伯爵喘著粗氣說道,顯然他的年齡已經不適合激烈運動了。

    瑞博走到窗前一瞧。

    從遠方街道上面駛來一輛馬車,在那輛馬車的前後各跟著一長串騎著駿馬昂揚奔馳著的騎兵衛隊。

    樓下那些瑟思堡官員們紛紛從禮堂裡面跑出來,所有人顯得那麼的慌亂和緊張。

    “費司南伯爵您先下去布置迎接儀仗式吧,我和蘭蒂小姐馬上就下來。”瑞博緩緩說道。

    “是是是是”費司南伯爵連聲答應著往樓下跑去。

    瑞博站在窗口看著底下的動靜,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心中相當平靜。

    站在領主辦公室窗前,他有一種說不出的,俯視一切的感覺,好像任何東西都盡在他掌握之中。

    “你已經想好了對付那位特使的辦法了?”蘭蒂小姐問道。

    “嗯    這不可能,我還不知道國王陛下和那位特使先生想要對我施展何種手段呢,不過對於如何和這位特使大人打交道,我心中已經有些把握了。”瑞博說道,他得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你介意讓我分享你的秘密嗎?”蘭蒂小姐輕聲問道。

    “不,當然不。”瑞博說道︰“我只不過想讓這位特使大人盡情表演一番,就像馬蒂爾伯爵當初表演得那樣,而且我也想看看,在瑟思堡還有哪些人對我沒有信心,雷爾塔家族應該不至於成為牆頭草,托爾納姆家族有點難說,不過應該也不至於站到對方那邊去,匹福萊家族和托爾納姆家族的情況差不多,不過匹福萊家族和我之間沒有那麼多情感方面的糾纏,因此他們更有可能保持中立,真正讓我擔心的是賴維伯爵,他只不過是震懾於海德先生和我的實力,但是,無論從淵源還從情感方面,他都是瑟思堡中和我最為疏遠的一個人,更何況,那位奧奈爾夫人始終對我懷有敵意。”

    蘭蒂小姐默默得聽著瑞博所說的一切,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中隱隱約約有一種失落感。

    “現在該我們出場了。”瑞博說道。

    說著他走出辦公室,向樓下行去。

    官員顯然因為在暖和的禮堂裡面待了那麼一會兒,再加上那杯熱飲也已經起到了作用,個個滿面紅光顯得極為精神。

    從郡守府出來,瑞博看到遠處站著的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

    費司南伯爵顯得焦急不安,而賴維伯爵則平靜多了。

    特使的馬車正穩穩得停在長廊的最前方,在長廊兩邊雄糾糾氣昂昂得站立者兩排騎士。

    只見他們身上穿著天藍色絲絨戰袍,裡面罩著銀光閃閃的戰甲,戰甲精雕細刻,頭上同樣帶著銀盔,蓬松柔軟的駝絨飄灑在腦後。

    瑞博對於這樣的裝束並不陌生,那是王家騎士的標準裝束,不過王家騎士雖然身份高貴,卻是出了名的繡花枕頭。

    他慢慢得走到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的面前。

    “為什麼還沒有迎接特使大人下馬車?”瑞博問道。

    費司南伯爵看著這位小領主大人,他實在有些弄不懂這位少年那高深莫測的想法。

    “我們都在等候閣下呢。”賴維伯爵解釋道。

    瑞博點了點頭說道︰“特使的身份代表著國王陛下的威望,讓我們以最隆重的禮節來迎接這位來自首都的貴客。”

    雖然不清楚小領主心裡在想些什麼,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全都是在這個充滿著鉤心斗角的圈子裡面歷練了多年的角色。

    從那位特使有意讓瑟思堡的所有官員站在露天喝西北風這件事情上早已經看出,這位特使大人是有意給眾人一個下馬威。

    這位少年小領主年紀雖輕,但是沒有理由看不出這一點。

    現在他如此將特使高高捧在手上,絕對不會是為了向國王陛下示好。

    無論是這位小領主大人還是隱藏在他身後的海德先生,都絕對不是那種看人臉色的軟角色。

    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更加小心翼翼得伺候著那兩位大人物。

    他們暗自決定,在這位小領主和國王陛下之間,他們絕對不能夠偏向任何一方。

    絕對的中立,可能會使得他們失去那位勝利者的歡心,但是站錯了位置,足以使得他們的家族萬劫不復。

    馬蒂爾伯爵當初的行動顯然是出於國王陛下的示意。

    而這位小領主大人同樣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既然心中有了主意,費司南伯爵自然明白應該如何去做了。

    瑟思堡名義上的最高領導者畢竟是他這位有名無實的代理領主大人。

    費司南伯爵帶著所有瑟思堡重要官員,向那輛馬車迎去。

    那位特使先生緩緩得從馬車上面下來。

    雖然地上鋪著紅地毯,雖然眾多官員畢恭畢敬得迎接他。

    雖然迎接得官員們擺出一幅最為隆重熱烈的迎接儀式。

    但是,那些官員的恭迎遲遲才到來,這頗讓他感到不甚滿意。

    不過令他感到驚訝的是,據自己的士官所說,那位還沒有成年的小領主是個相當難纏的角色,而且瑟思堡大大小小的官員顯然相當服從他的命令。

    這好像和那個愚蠢之極的馬蒂爾伯爵對國王陛下所說的一切有些出入。

    按照那個馬蒂爾伯爵所描述的,這位小領主只不過是梅丁家族的最後一位成員    那位老梅丁小姐和代理領主樹立起來的一位傀儡人物。

    雖然當初國王也曾經懷疑,以馬蒂爾家族在瑟思堡如此根深蒂固的勢力,怎麼可能被原本並不管實際事物的那位代理領主,完全驅趕出他們祖祖輩輩扎根生長並且繁榮昌盛的土地?

    而且那位馬蒂爾伯爵顯然在害怕些什麼。

    他的膽怯甚至讓他顯得有些神經質,顯然在離開瑟思堡之前,他受到過強烈的刺激。

    更何況還有一件事情顯得極不正常。

    對於國王陛下派給他,用來協助他奪取瑟思堡領主權力的那些部下,馬蒂爾伯爵也始終支吾其事。

    他聲稱那些手下還潛伏在瑟思堡,暫時蟄伏不動,等待國王陛下的進一步命令。

    羅貝爾德伯爵越來越感到事情有些蹊蹺。

    ……

    直到那位特使大人從馬車上下來,瑞博這才看清楚傳聞中以剛強著稱的羅貝爾德伯爵。

    最引人矚目,同樣也最令人難忘的就是,羅貝爾德伯爵那總是冷冰冰繃著的面孔,那蒼白中略微有些發青的臉色,讓人聯想到腳下的花崗巖地板。

    狹小的瞳孔使得他的眼楮顯得特別凶厲,稜角分明的五官,以及那高高的筆直聳立的額頭,無不和他那剛強的名聲相稱。

    瑞博決定自己暫時不出面,讓費司南伯爵充當一次真正的代理領主。

    正因為如此,瑞博始終站在費司南伯爵的身後,顯得平靜而又恭順。

    這讓熟知小領主大人的性格的費司南伯爵感到憂心忡忡。

    這下子更加增強了他對於瑞博心中所策劃著的對付這位特使大人的計劃的肯定。

    費司南伯爵為自己處於這個騎虎難下的地位感到無奈。

    他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從來沒有這樣威嚴過,連那個一向瞧不起自己的賴維伯爵也俯首帖耳得跟隨在自己身邊。

    只可惜,他自己清楚,他所面對著的和他背後站著的,是兩個他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而他不得不周旋於這兩位大人物之間,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不過費司南伯爵也沒有其他辦法能夠推脫這一切。

    他很清楚賴維伯爵肯定不會對他施以援手的。

    時機未到,小領主大人也絕對不會出手。

    費司南伯爵就像吞下了一枚苦膽一般,但是臉上卻還要盡可能得顯露出一種畢恭畢敬的殷勤的笑容迎接這位特使大人。

    羅貝爾德伯爵雖然對於瑟思堡和國王陛下告訴他的情況有很大不同而感到疑惑不解。

    但是由於一向被奉承慣了,一向被眾人標榜為剛強的典範,羅貝爾德伯爵又怎麼會因為這小小的意外而讓自己努力營造起來的氣勢完全虛廢呢?

    這位國王陛下的特使,至高無上的欽差大人,昂頭挺胸旁若無人得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費司南伯爵小心翼翼得伺候著將這位大人迎接進入了郡守府。

    郡守府中早已經為迎接特使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無數彩帶從大廳一直延伸到門口,那都是從南港運來的最名貴的絲綢,郡守府的地面上全都鋪上了紅色的地毯,平時總是收藏起來的那些名畫,現在也掛滿了四周的牆壁。

    穿著整齊的軍樂隊始終跟隨在旁邊,不停得演奏著喧鬧的迎賓曲。

    費司南伯爵不惜代價得將這一切弄得盡善盡美。

    不過這位以剛強著稱的伯爵大人顯然對於如此規模的迎接儀式並不滿意。

    其實即便他心中已經相當滿意了,他也要顯露出一絲不滿的神情,因為,按照他的經驗,一位挑剔的上司會讓部下感到害怕,而害怕則會讓那些部下更加尊敬他們的上司。

    這是羅貝爾德伯爵多年以來的經驗,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他並不受別人的歡迎。

    在朝廷之上,他並沒有多少盟友,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太過於靠近這位如同刺蝟一般喜歡扎人的家伙。

    雖然隨著時光的推移,羅貝爾德伯爵感到他的剛強,實在是太妨礙他爬到更高的位置上面去,讓他獲得更高的地位,他無論怎麼努力都不象他那位表兄一般能夠在首都呼風喚雨。

    而他自認,無論是從才干方面來說,還是從勤奮方面來說,他都遠遠在他的表兄之上。

    不過這一次確實是他表現一番的好機會。

    羅貝爾德伯爵很清楚自己的表兄羅文內爾伯爵同樣很想擔任瑟思堡的領主。

    他四處鑽營就是想將這個肥缺攬到自己懷中,但是國王陛下顯然更加屬意於自己,將這個美差塞到自己手中。

    按照國王陛下的旨意,自己實際上就是一位領主,而那個少年只不過是個掛名的領主繼承人而已。

    不過,用什麼辦法才能夠將這個領主繼承人從這位位置上面撬下來。

    羅貝爾德伯爵已經有些後悔,來之前應該從馬蒂爾的口中多了解一些情況的。

    據他所知,馬蒂爾的想法和自己幾乎一摸一樣,只不過他是光明正大得依靠手中掌握著皇帝陛下的旨意而有持無恐,而馬蒂爾則完全是在暗中偷偷摸摸得策劃著一切。

    但是無論是光明正大也好,還是使用陰暗手段也罷。

    都不應該會輸給眼前這個愚蠢懦弱的代理領主。

    而且,這位代理領主每次說話之前,總是時不時得瞧那個領主繼承人兩眼,顯然他對於那個少年極為忌憚。

    這實在是沒有理由啊。

    心中懷著千絲萬縷的疑惑,這位羅貝爾德伯爵宣讀起國王陛下的旨意來。

    “瑟思堡的各位    ”羅貝爾德伯爵拉長了語調說道,他甚至將一般來說都應該有的客氣的問候都全部省略了︰“我千裡迢迢帶著至高無上的國王陛下的旨意來到這裡,傳達國王陛下對於瑟思堡的關注,你們各位應該為此而感到無上榮幸,讓我們贊美我們的國王,願神靈永遠伴隨在他的身邊……”

    羅貝爾德伯爵為了讓眾人記住他這次來,身上擔負著國王陛下的權威,因此將國王的威嚴大肆渲染了一番,然後說道︰“國王陛下已經認可了瑟思堡各位對於瑞博.拜恩迪特先生的身份認定,瑞博.拜恩迪特被仁慈的國王陛下允許在他的名字中間冠以母親的姓氏,我此行就是來傳達國王陛下的恩典,宣布瑞博.梅丁.拜恩迪特先生繼承梅丁家族的伯爵爵位,以及萊丁鎮和南方沿海五百二十九畝土地的采邑。”

    這位特使大人說道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眾人的反應,特別是那位小領主的反應。

    讓他感到不太高興的是,雖然大多數人都顯露出一幅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一般放心的神情,但是那位小領主繼承人始終保持著默然視之的樣子,好像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並不是那麼意外和令人欣喜。

    羅貝爾德伯爵倒想知道,這位小領主繼承人聽到接下來的壞消息時會是如何一番景象,是仍舊保持這種漠不關心的神情還是變得驚惶失措抑或是暴跳如雷。

    這位欽差大臣接著說道︰“不過,鑒於瑞博.梅丁.拜恩迪特伯爵年紀幼小,對於他的財產和采邑領地沒有足夠的控制和使用的能力,而且作為瑟思堡領主繼承人,他也沒有足以擔當瑟思堡郡守的智慧和資歷,因此,國王陛下特此命令我擔當瑞博.梅丁.拜恩迪特伯爵的監護人。”

    特使大人的這番話顯然出乎在場大多數人的預料之外。

    因為瑞博並不是沒有監護人,海德勛爵便是他的法定監護人,而且在繳給國王陛下的關於小領主繼承人的身份鑒別書上明確得提到了這一點,國王陛下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

    剝奪一位合法的監護人的權力,並不比剝奪一位貴族的世襲領地的嚴重性差多少。

    事實上,正是因為法定監護人的身份神聖不容侵犯,才得以保證貴族領地不會因此被別人肆意侵吞。

    “特使大人,我已經有一位監護人了,他就是凱威埃萊.埃格雷特.海德勛爵,國王陛下的忠實僕人。”瑞博不緊不慢得說道。

    他並不擔心國王的命令會給他產生困惑,因為他們早就料到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羅貝爾德伯爵顯然並不將那個無權無勢的小小世襲勛爵放在眼裡。

    當初國王陛下之所以敢於貿然作出如此決定,就是因為那位法定監護人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貴族。

    雖然法定監護人的身份神聖不可侵犯,但是,想必沒有什麼人會為了一個世襲勛爵和國王陛下過不去。

    羅貝爾德伯爵冷冷得說道︰“國王陛下並不認為海德勛爵能夠給予你足夠的教育,讓一位世襲勛爵來教導未來的領主,無論說給什麼人聽,都簡直是一個笑話,有鑒於此,國王陛下特此派遣我來擔當你的監護人,我會給你足夠的教育,會讓你成為一個合格的領主,不過,你要做好思想準備,我可是一個很嚴厲的監護人,絕對容不得你肆意胡鬧。”

    “對不起,我想國王陛下是弄錯了,據我所知,除非是監護人犯下了叛逆這樣重大的罪名,任何人都是不能夠剝奪監護人的職責的,即便連國王陛下也沒有這樣的權力。”瑞博說道。

    “我很清楚法令,不過這正是表明了國王陛下對於你的關心,我不希望費力去解釋,這種任何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的事情。”羅貝爾德伯爵扳起面孔說道。

    “法令就是法令,盡管法令可能出現疏漏,但是,法令必須遵守,這好像是五世陛下說過的話,難道國王陛下認為他那位受世世代代佛朗士人民敬仰的祖先,說過的最重要的一句話,是完全錯誤的嗎?更何況,國王陛下顯然沒有好好核實一下海德勛爵的身份,海德勛爵擁有足夠的資格擔當我的監護人。他並不僅僅是佛朗士王國的世襲勛爵,同時也是教宗陛下親自授予的神殿騎士。對於我的監護人證明是由教宗陛下親自簽署的,不知道國王陛下是否認定自己比教宗陛下更加神聖更加偉大,抑或是伯爵大人認為自己比神殿騎士更加高貴。”瑞博微笑著說道。

    瑞博這番話讓羅貝爾德伯爵大吃一驚,他絕對沒有想到剛剛到達瑟思堡就踫上這樣一個大麻煩。

    更令他感到吃驚的是,馬蒂爾這個家伙顯然隱瞞了關於海德勛爵的一切事情。

    根據他所說,海德勛爵只不過是一個以行商起家的平民商人,相當有錢但是沒有絲毫的背景。

    正是因為他信誓旦旦得告訴國王陛下,在瑟思堡只有費司南伯爵是唯一的敵人,所有這一切都是費司南伯爵一人策劃的。

    因此,國王陛下沒有進一步調查核實就作出如此安排。

    羅貝爾德伯爵突然間想到,那位馬蒂爾伯爵最終托庇於菲利普斯親王的保護,而不是選擇躲在國王陛下的羽翼之下,這顯然相當反常。

    只不過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馬蒂爾伯爵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國王陛下反倒慶幸於擺脫了一個沒有用處的廢物。

    既然菲利普斯親王喜歡這個寶貨,正好將這個家伙踢給親王。

    現在想起來,很有可能馬蒂爾伯爵所說的一切,都是菲利普斯親王指點的。

    對於菲利普斯親王和國王陛下之間,那根本化不開的矛盾,沒有人比羅貝爾德伯爵更加清楚。

    在首都佛朗士,所有人都知道,國王陛下巴不得菲利普斯親王早點死去,而親王大人顯然和國王陛下的心思是一摸一樣的,正是因為如此,國王陛下從來不接見親王派遣來的使者。

    如果說,菲利普斯親王暗中布置了這一切,羅貝爾德伯爵絕對深信不疑。

    因為他現在發現,國王陛下和自己顯然大大低估了那位海德勛爵。

    而且國王陛下所制訂的計劃,顯然使得自己不得不於這位海德勛爵正面交鋒。

    這一切肯定是菲利普斯親王最願意看到的。

    不過羅貝爾德伯爵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國王陛下絕對不會再任命自己來全權處理瑟思堡的事物。

    對於國王來說,換一個人換一種方法來控制瑟思堡,顯然是一種最佳的選擇。

    但是失去這次機會的自己再想要獲得如此絕佳的機會,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事實上對於羅貝爾德來說,他等了一輩子也就等到了這一次機會,因為象他這樣剛強的人,國王陛下實在是不太有機會重用他。

    這位特使大人打定主意,將自己的一切押上這場豪賭,反正在自己的身後有國王陛下這位大莊家,贏了自己能夠從中得到一大份好處,輸了也頂多和就此回去沒有什麼兩樣。

    而且自己就算輸了,別的人也別想從中撈到好處。

    國王陛下無論如何應該知道,瑟思堡不是他能夠輕易控制的。

    羅貝爾德伯爵很清楚,對於國王陛下來說,瑟思堡並不是他最熱切關心的事情。

    和決定瑟思堡的領主繼承人比起來,如何裁剪菲利普斯親王手中的兵權,重要性顯然有著天壤之別。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37 PM

為此國王陛下甚至和佛朗士王國的世仇    得裡至王國暗中進行協商。

    國王陛下顯然急於獲得一份和平協議,甚至是一份聯盟和約。

    在陛下看來,得裡至雖然野心勃勃,試圖吞噬佛朗士。

    但是手中擁有六位魔導士和不敗的神聖騎士團,再加上意雷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得裡至無論如何都難以抵擋來自兩方面的進攻。

    正因為如此,和直接威脅到國王地位的菲利普斯親王比起來,得裡至顯然是一個沒有那麼危險的敵人。

    想明白這一切,這位特使大人說道︰“也許你說得並沒有錯誤,但是,國王陛下的旨意不容置疑,既然他命令我擔當你的監護人,這就是我必須盡到的職責,除非國王陛下收回成命,當然我也知道擅自剝奪監護人職責有違法令,那麼,就讓國王陛下自己糾正他自己的錯誤吧,請代理領主修訂一份文書,證明海德勛爵擁有足夠的資格擔當領主繼承人的監護人,我想國王陛下絕對不會和教宗陛下有所爭執的,不過在此之前,在國王陛下還沒有派出下一位特使將我召回首都之前,我必須完成我的使命,在此期間,我必須盡我監護人的義務。”

    羅貝爾德伯爵並不打算和海德勛爵爭奪這個監護人的權力,他要的是只是一句承認    承認他在國王的旨意還沒有到達之前的這段時間,能夠暫時行使監護人的權力,這已經足夠他將瑟思堡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一了百了的辦法,能夠讓他自己成為瑟思堡真正的領主。

    和馬蒂爾伯爵不同,羅貝爾德伯爵對於自己的武力充滿自信,

    他本人就是一個不錯的劍手,而他帶來的那些騎士也是皇家騎士中的精英,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有人告訴他,憑他手中的那些騎士沒有辦法干掉一個在他們的控制之中的少年的話,他絕對不會相信這件事情的。

    可惜,他並沒有從馬蒂爾伯爵那裡知道,這位領主繼承人所擁有的魔法師身份。

    受菲利普斯親王指使的馬蒂爾伯爵,向國王陛下隱瞞了這件最重要事情。

    他更沒有告訴國王,在那位海德勛爵身邊還有一位具有聖騎士實力的殺手的存在,更有一位實力超絕的魔法師在他們身後給所有人撐腰。

    馬蒂爾伯爵始終不知道那位瑪世克魔法師倒底是何許人也,親王殿下禁止他詢問有關於此的任何事情。

    羅貝爾德伯爵並不知道,他所策劃的一切正是菲利普斯親王希望他進行的事情。

第一部 第二十四章 正式版

    自從那位特使大人帶著國王陛下的旨意到達瑟思堡以來,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在這一個星期裡面,瑞博過著無所事事的悠閑生活。

    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那些守護在四周的衛兵們中增加了羅貝爾德伯爵帶來的皇家騎士。

    羅貝爾德伯爵聲稱這是為了更加有效得保護領主繼承人的安全。

    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清楚得看出來,小領主實際上等於被這位特使大人於外界完全隔絕了起來。

    沒有這位特使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夠靠近別墅一步。

    為了這件事情,費司南伯爵曾經和特使大人爭吵了一次。

    由於瑞博已經承諾了在國王陛下沒有收回成命之前,羅貝爾德伯爵暫時擔當監護人的職責。費司南伯爵有事情想要稟報小領主,全都受到羅貝爾德伯爵的阻撓。

    沒有人打擾,對於瑞博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讓他專心於魔法研究。

    大多數時間,瑞博是在實驗室裡面度過的,實驗室就在書房旁邊,那裡原本是一間堆放雜物的房間。

    自從羅貝爾德伯爵派人偷偷潛入實驗室之後,瑞博便將實驗室移到了這裡。

    理所當然,老梅丁小姐絕對不會和這些在她看來毛茸茸,長著薄膜翅膀或者是不只四條腿的可怕生物待在一起。

    早在實驗室移進來之前,老太太便搬到瑟思堡城裡的宅邸去居住了,她隨身帶走了兩位侍女,將其他四個侍女留給了蘭蒂小姐。

    既然老梅丁小姐不住在別墅裡面,蘭蒂小姐當然不會限制瑞博的行動,因此整座別墅除了老梅丁小姐原本住的房間之外,任何一個地方對於瑞博來說都是完全開放的。

    這些房間裡面,瑞博最為中意的便是那間書房。

    往常白天不是在進行魔法試驗的時候,瑞博便在書房裡面度過。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書房,心中的喜悅自然是不言而喻。

    就像今天,瑞博便坐在書房窗前的那把椅子上面。

    書房的四壁掛著五六幅名畫,以田園風光為主,蘭蒂小姐說過那是老梅丁伯爵的喜好。

    書房的主色調的暗紅色,暗紅色的地板,暗紅色的牆壁,以及那兩排暗紅色的書架,只有天花板被刷成了明黃色,上面吊掛著一盞燈,那鍍金的燈盤能夠將光線聚攏在一起,這確實是相當考究的設計。

    為了不讓陽光直接照射在這些珍貴的書籍之上,書房裡面頗為幽暗,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開著一扇窗戶。

    窗戶前擺放著的椅子和書案便成了這裡唯一的擺設。

    顯然如果不想站著閱讀的話,這座書房裡面只能待得下一個人。

    正當瑞博閱讀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書房的門打開了,瑞博雖然沒有回頭不過已經知道是芙瑞拉小姐進來了。

    蘭蒂小姐進來之前總是會敲門,等到自己回應之後才打開房門。

    而那些侍女們則絕對不會靠近三樓,顯然老梅丁小姐對於昆蟲的恐怖,也傳染到她們的身上了。

    自從,他向芙瑞拉小姐“海誓山盟”之後,芙瑞拉小姐便成為了他生命中一個特殊的存在。

    也許是因為兒時的記憶實在讓他深刻難忘,因此,瑞博到現在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芙瑞拉小姐妓女的身份。

    有的時候他甚至想要刻意得忘卻這件事情。

    而當芙瑞拉小姐知道這些之後,總是嘲笑他始終長不大,始終還是個孩子,不懂得生活中任何東西都存在著遺憾。

    與其去悲傷那些遺憾,還不如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最美好的地方。

    芙瑞拉小姐甚至刻意要讓瑞博明白,他幼時,深深印在小小心靈之中的純真聖女,已經成為了一位沉溺於男女歡愛的女人了。

    被瑞博知道了過去的芙瑞拉小姐並沒有改變她那一貫的嘲諷。

    不過和以前相比,她的嘲諷已經顯得柔和多了,也不怎麼傷人,反倒給人以一種溫馨的感覺。

    於原本並沒有什麼不同的是,芙瑞拉小姐仍舊那麼熱情洋溢,那麼享受瘋狂的激情。

    瑞博曾經給予她的那些肉體上的折磨好像並沒有讓她對於男女歡愛感到恐懼。

    總之芙瑞拉小姐仍舊是那個芙瑞拉小姐。

    瑞博很清楚改變的是他自己。

    當然,瑞博也有不太願意芙瑞拉小姐打擾的時候,特別是在他讀書的時候。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小姐不喜歡讀書,雖然芙瑞拉小姐恐怕是他所見過最博學的女人。

    芙瑞拉小姐對於學識的理解,實在令瑞博感到無法恭維。

    在芙瑞拉小姐看來,她的學識只是用來吸引男人的資本,是她獨特魅力的一部分而已。

    而瑞博倒是很想請芙瑞拉小姐擔當他學問上的老師。

    因為芙瑞拉小姐在這方面唯有埃克特才能夠勝她一籌。不過說道多才多藝,埃克特便比不上了。

    但是芙瑞拉小姐並不十分在意所有這一切,她唯一需要的便是瑞博在她身邊,好像只有這樣她才不感到孤獨。

    雖然瑞博並不介意,芙瑞拉小姐和他待在一起,但是芙瑞拉小姐顯然不是一個喜歡平靜安寧的女子。

    她總是試圖要和瑞博交談,和瑞博聊天,雖然她已經極力克制自己,但是她始終作不到平靜得坐在瑞博身邊不發出聲音,就像蘭蒂小姐那樣。

    對於那滿滿一書房的書籍,這位小姐一點興趣都沒有。

    雖然,每次芙瑞拉小姐走進書房總是給自己添麻煩,但是瑞博怎麼也無法對芙瑞拉小姐發脾氣。

    這一方面是因為芙瑞拉小姐對於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始終對曾經傷害過芙瑞拉小姐內疚於心。

    瑞博自認為,無論如何寵愛芙瑞拉小姐,都不足以彌補他曾經給芙瑞拉小姐帶來的痛苦,更別說芙瑞拉小姐當年對於他的恩德。

    知道芙瑞拉小姐走進書房,瑞博無奈得合上了書本,他早已經打算好先和芙瑞拉小姐聊一會兒天,以安慰她寂寞的心情,然後到實驗室裡面去作魔法試驗,這是讓芙瑞拉小姐暫時離開他身邊的唯一辦法。

    芙瑞拉小姐並不害怕昆蟲,在這一點上她和老梅丁小姐和那些侍女們完全不同。

    但是曾經吃過迷幻粉苦頭的她,對於魔法這種東西,芙瑞拉小姐絕對沒有太多好感。

    “喝杯茶怎麼樣?”芙瑞拉小姐笑著說道,在她的手中托著一個大銀盤,盤子上面放著精致細巧的茶壺和茶杯。

    那是來自東方的美妙工藝的傑作,潔白如玉的瓷器表面用青絲和彩繪勾勒出一幅絕無僅有的異國的圖畫,那從來沒有見過的美麗植物以及翩翩起舞的蝴蝶,就好像是活的一樣,亮晶晶的釉面反射出迷人的色彩,那是玻璃所不曾擁有的。

    從茶壺中飄散出整整濃郁的茶葉特有的芬芳。

    瑞博無奈得搖了搖頭,芙瑞拉小姐什麼都好,就是稍微奢侈了一點,

    象茶這樣珍貴的飲料,連海德先生都捨不得隨便喝。

    但是,芙瑞拉小姐好像對於這種飲料的昂貴價格並不十分在意,她好像完全將茶葉當作是普通飲料一樣看待。

    不過,瑞博不得不佩服芙瑞拉小姐的手藝,很多人認為飲茶是一門極為高雅的藝術,而芙瑞拉小姐毫無疑問是這門藝術的大師。

    從芙瑞拉小姐手中接過茶杯,瑞博舉到鼻子前面,細細品味著那濃郁的茶葉的芬芳。

    溫潤細膩,而又帶有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杏仁的味道。

    杏仁的味道?

    瑞博突然間變得機警起來。

    當初和凱爾勒待在一起的那段經歷,對於瑞博來說,絕對是不堪回首。

    但是從那位殺手之王那裡學習到的本領,也足以令瑞博感到自豪。

    而凱爾勒教給自己的本領之中,除了逃亡,格斗,以及如何在黑暗之中行動之外,就數辨識各種毒藥這門課程最為艱深,最為難學。

    更何況凱爾勒並不是一個很好的老師,他教導瑞博的方法,常常會給瑞博帶來難以忘卻的痛苦回憶,這些回憶更是加深了瑞博對於這些藥物的記憶。

    其中有一種毒藥便帶著淡淡的杏仁的味道。

    瑞博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將鼻子再次湊到茶杯口,仔細得辨認起來。

    “你在茶裡面放了杏仁沒有?”瑞博嚴肅得問道。

    “杏仁?”芙瑞拉顯然已經看出瑞博神情有些不平常,她小心翼翼得說道道︰“我從來不往茶裡面放杏仁。”

    瑞博將茶杯輕輕得放在了書桌上,然後站起身來。

    “芙瑞拉小姐,你最好帶我去看看,你調配這些飲料所用的東西。也許我還要去一次廚房,將所有食物都檢查一遍。”

    說著瑞博向書房門外走去,芙瑞拉小姐連忙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以芙瑞拉小姐的聰穎,她當然能夠猜測得出,瑞博在茶裡面發現的是些什麼東西。

    由凱爾勒訓練出來的人,分辨毒藥幾乎成為了他們的本能。

    芙瑞拉小姐陪著瑞博向樓下走去,瑞博的腳步是如此之快,芙瑞拉小姐甚至感到有些跟不上了,她當然很清楚瑞博心中擔憂的是什麼。

    從三樓下來,二樓客廳裡面沒有人,瑞博直奔底樓客廳。

    在客廳之中,蘭蒂小姐手裡捧著一本書,正悠閑得閱讀著,在她身側放著一杯茶,顯然芙瑞拉小姐也為她準備了一份。

    讓瑞博感到憂慮的是,茶顯然已經被喝過了。

    瑞博搶上幾步,將那杯茶拿了起來,同樣舉到鼻子跟前聞了一聞,和他的那杯一摸一樣,茶裡面也有一股杏仁味道。

    看到瑞博這異樣的舉動,蘭蒂小姐顯然也猜測到發生了一些什麼。

    在那一霎那間她愣了一下。

    “得確認一下,得好好確認一下,但願不是那種東西。”瑞博喃喃自語道。

    他突然間好像想到了一些什麼,轉過身來對芙瑞拉小姐說道︰“請您到廚房裡面去拿一杯牛奶來,一大杯牛奶,再要兩個雞蛋,生的雞蛋。”

    芙瑞拉小姐飛快得跑出房間,她一刻都不敢耽誤。

    “茶裡面有毒?”蘭蒂小姐輕聲問道。

    “不,我不敢肯定。”瑞博說道︰“也許我只是虛驚一場。”

    “如果真得是毒藥怎麼辦?我    我不能夠成為你的妻子了,我們的孩子也不會降生到這個世界上來了。”蘭蒂小姐說到這裡突然間將頭埋在瑞博的懷中哭泣起來。

    瑞博從來沒有看到過蘭蒂小姐哭泣的樣子,在他的印象中,蘭蒂小姐表現出來的是一種與眾不同的堅強和鎮定自若,瑞博從來沒有看到過蘭蒂小姐露出慌張或者是害怕的神情。

    甚至連剛才她猜測到自己中毒了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也只是平靜。

    所有這一切都讓瑞博以為,蘭蒂小姐是他所見到過的女性中最與眾不同的一位。

    顯然,這只是他的誤會。

    看到蘭蒂小姐哭泣的樣子,瑞博總算懂得了,蘭蒂小姐始終是一個女人,一個會害怕,會恐懼,也會哭泣的女人。

    蘭蒂小姐也有其軟弱的一面。

    瑞博輕聲安慰道︰“放心吧,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而且很幸運的是,這種毒藥的毒性並不很強,也不很猛烈。顯然有人想將這座別墅裡面的人全部毒死,因此使用了這種毒藥。”

    蘭蒂小姐聽到瑞博的勸解有些將信將疑,她不知道瑞博所說的實情抑或僅僅是安慰之辭。

    “我絕對沒有騙你,這種毒藥作用於腸胃,但是效果很慢,一般來說中毒之後,一天之後,才會有不適反應,兩三天後因為腸胃潰爛而死亡,正是因為擁有這種特性,因此這種毒藥才經常被使用,看來羅貝爾德伯爵自以為將我們封鎖在別墅之中,用這種毒藥最為合適,因為,當有人感到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可以肯定所有人都已經中毒了,不過,正是因為這種毒藥並不厲害,因此想要解救也不太困難。牛奶雞蛋,如果有綠豆湯就更好了,晚上再喝一些花生油,將毒素排出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你十有八九會因此而拉肚子,這會讓你感到羞愧,但是性命絕對無礙,放心好了。”瑞博笑著說道,他的笑容顯然並不僅僅只是安慰。

    蘭蒂小姐臉上一紅,不過她心中確實安定下來了。

    正在這個時候,芙瑞拉小姐拿著滿滿一大杯牛奶走進客廳,在她的身後跟著三個侍女,其中一個侍女手中拿著碗,碗裡盛著五只雞蛋。

    瑞博從芙瑞拉小姐手中接過牛奶,正要喂蘭蒂小姐喝,突然間,他想到些什麼。

    他將牛奶放了下來,飛快得跑回自己的臥室。

    當他再一次出現在客廳裡面的時候,他手中拿著幾個藥瓶了兩三件樣子奇特的工具。

    瑞博用這些凱爾勒送給他的,檢測毒藥的工具在那杯牛奶裡面試了又試。突然間他的眉頭緊緊得皺了起來。

    在牛奶之中摻入了另外一種藥性不強的毒藥。

    瑞博暗嘆好險,幸好當初凱爾勒曾經告訴過他,高明的下毒者善於使用殺人於不知不覺之中的慢性毒藥,而其中經常用到的伎倆便是在不同的食物中,布下不同的毒藥。

    瑞博為剛才突然間想到凱爾勒教給自己的知識而感到慶幸。

    要不然,以他手中的藥劑是絕對不可能解救得了同時中兩種毒的蘭蒂小姐。

    下在牛奶裡面的毒藥,比第一種毒更加猛烈,更加難以解毒,顯然這才是真正的致命殺招。

    “有人喝過牛奶沒有?”瑞博問道。

    “蓮娜喝過,她不會有事吧。”一個侍女慌慌忙忙得說道。

    “她現在怎麼樣了?”瑞博問道。

    “她可能中毒了,她剛才說自己不舒服,因此回房間裡面休息去了,瑞博少爺,請您救救她吧。”那個侍女懇求道,其他侍女也一起哀聲懇求。

    “她喝了多少時間了?”瑞博問道。

    “這不太清楚,可能已經有一兩個小時了吧,牛奶是早晨剛剛送來的,對了,我們這些人都可能已經中毒了,早餐的松餅就是用剛送來的牛奶烤制而成的。”那個侍女哭喪著臉說道。

    “放心吧,那種毒藥害怕高溫,一旦加熱到六十度以上,這種毒藥便成為無害的物資了,烘培的高溫足以保證你們所有人平安無事。不過,那些松餅還是扔掉算了。”瑞博說道。

    “蓮娜有救嗎?”另外一位侍女關切得問道。

    “你們去準備一些花生油,大約五個這樣的杯子那麼多。”瑞博比劃著說道︰“不管蓮娜喝不喝得下,就算是強行灌,也要將這些花生油灌下去。對於蓮娜來說,今天晚上可能是比較危險的時期,能不能保住性命,就看今天晚上了,你們得有人專門在一邊看護她,她如果嘔吐或者腹瀉,那是最好的現象,每兩個小時再喂她喝一小杯花生油。另外兩個人趕快去煮綠豆湯,最好將綠豆全都捻碎,如果有甘草的話,放一些甘草進去,綠豆湯越多越好,也許有其他人用得著。”

    聽到瑞博的吩咐,侍女們飛快得跑出客廳,她們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干了。

    瑞博取過所有的雞蛋,將它們打在碗裡,然後將這粘稠的膠狀的液體喂蘭蒂小姐喝了下去。

    蘭蒂小姐對於生雞蛋的味道並不怎麼反感,但是,一連五只生雞蛋吃下去,無論什麼人都會感到不太自在的,因此到了後來,蘭蒂小姐已經是一幅緊皺眉頭難以下咽的神情了。

    “這樣就沒事了嗎?”芙瑞拉小姐問道。

    “應該不會太大的問題,不過雞蛋的效果要比牛奶慢得多,可惜這些牛奶不能夠用了。”瑞博說道。

    “會有危險嗎?”芙瑞拉小姐問道,實際上她是代蘭蒂小姐問的。

    “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特別是過了今天晚上,如果沒有什麼不適的話,就證明毒性已經解除了。很幸運,蘭蒂小姐只喝了一小口。”瑞博說道。

    “對了,您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蘭蒂小姐,我得將廚房以及其他地方檢查一遍,至少得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被投入了毒藥。”瑞博突然間想到這件重要事情。

    “快去,快去,不將那些東西找出來,我心裡總是感到不踏實。”芙瑞拉小姐說道︰“這裡由我看護著,你就放心吧。”

    聽到芙瑞拉小姐這麼一說,瑞博急急忙忙拿起凱爾勒交給他的那些工具向廚房走去,他得將那裡徹底檢查一遍。

    在廚房裡面,一位侍女正燒著綠豆湯,看到瑞博進來,她畢恭畢敬得退到一邊。

    “你記得有哪些東西,是早晨送過來的嗎?我想有可能被下毒的只能夠是這些東西。”瑞博問道。

    那個侍女立刻緊張起來,她指指這裡又指指那裡,說道︰“今天早晨送來的東西太多了,那些蔬菜,還有三公斤牛肉,一公斤羊肉,一些肉糜,以及那些該死的牛奶。”

    瑞博順著那個侍女的指點,一邊檢查著那些食物,一邊詢問道︰“今天送東西來的人,於往常有些什麼不同?”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是負責打掃客廳和書房的,廚房一向歸蓮娜管,我只是做飯的時候,幫個忙而已,蓮娜才是廚師。”那個女僕慌張得說道。

    瑞博將所有的食物檢查了一遍,但是除了牛奶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毒藥的存在。

    為了以防萬一,他開始檢查起正在燒煮著的綠豆湯來。

    一掀開鍋蓋,瑞博立刻聞到一股極為明顯的杏仁味道,顯然綠豆湯裡面被下了毒。

    很少有食物比綠豆湯更加簡單的了,原料除了綠豆之外只有水。

    瑞博絕對可以肯定芙瑞拉小姐泡的茶裡面,絕對不會放綠豆。

    那麼被下了毒的自然就只有水了。

    “別墅裡面喝的水是從哪裡來的?”瑞博嚴肅得問道。

    當瑞博問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意圖相當明顯,因為他已經開始檢測旁邊放著的一盆清水了。

    那個侍女顯然猜到了瑞博的意思,她的臉一下子變得刷白。

    “水    是從森林    裡面    清    泉那裡    引過來的。”那個侍女聲音顫抖得說道。

    “那麼遠?”瑞博感到驚訝,這個工程雖然算不得浩大,但是只是為了一幢別墅,好像有些不值得。

    “你最好多準備幾個雞蛋,別墅裡面還有嗎?”瑞博吩咐道︰“你去問問,有什麼人喝過水,今天早晨剛剛承滿的清水,至少我知道昨晚的水是干淨的。”

    那個侍女急匆匆得往廚房外面跑去,看來這將是一個相當忙碌的早晨。

    瑞博看著鍋子裡面煮著的綠豆湯,尋思著應該怎麼處置這些東西。

    左思右想之後,他最終決定將它們倒掉。

    瑞博走到灶台跟前,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下廚房了,不過他畢竟不是那種什麼事情都不會作的貴族小少爺。

    瑞博清洗干淨鍋子,然後放滿了水,放在火上燒煮起來,不管怎麼說,干淨的清水總是需要的。

    往鍋子裡面撒了一點鹽,又滴了幾滴醋之後,瑞博只能站在一邊,等待水燒開了。

    他也沒有把握,能夠完全清除水裡面的毒素,這是凱爾勒教他的方法。

    不過到外面的湖裡面去打水,也不是一個好辦法。

    這等於告訴那位羅貝爾德伯爵,他們已經發現有人在別墅裡面投毒。

    現在這裡有一大堆需要照顧的中了毒的女人,在這個時候讓那位心狠手辣的伯爵大人有所警覺可不是一件好事。

    瑞博一邊燒水,一邊翻遍了整個廚房,將每一個值得懷疑,可能被下毒的東西都監測了一遍。

    在花園客廳之中,芙瑞拉小姐正坐在蘭蒂小姐身邊。

    蘭蒂小姐躺在沙發上面,就像一個真正的病人那樣。

    剛才那個女僕急急匆匆跑過來告訴她們,水裡面被人下了毒,還詢問她們倆是否喝過早晨打上來的清水的時候,倒是著實將她們倆下了一跳。

    芙瑞拉小姐尋思了半天,好像記得自己早晨喝的水,就是臥室裡面那個玻璃水瓶之中的清水,那是昨天晚上灌進去的,而且瑞博也喝過應該沒有事情,她這才放下心來。

    等到侍女跑出去詢問其他人的時候,蘭蒂小姐輕聲和芙瑞拉小姐交談起來。

    “看來那位特使大人,等不及國王陛下的旨意了。”蘭蒂小姐說道,她的語調中充滿了憂愁。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冷冰冰的伯爵大人會這麼好心。”芙瑞拉小姐用她標志性的嘲諷的語氣說道。

    “芙瑞拉小姐,這裡還沒有中毒的人只有你和瑞博兩個人,如果出現意外的話,我不希望你們因為顧慮我們這些人,而放棄逃生的可能。”蘭蒂小姐說道,她的語氣相當堅決。

    芙瑞拉盯著蘭蒂小姐的臉,看了好長一會兒時間,想要從蘭蒂小姐的神情中發現,這番話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還是只是假撇清。

    讓芙瑞拉小姐感到欣慰的是,從蘭蒂小姐的眼楮裡面,她看到的只有真誠。

    “你應該知道,瑞博絕對不會拋下任何人的。”芙瑞拉小姐看著蘭蒂小姐的眼楮緩緩說道。

    “是的,正因為如此,我希望你能夠說服瑞博,只要瑞博平安無事,羅貝爾德伯爵絕對不敢拿我們怎麼樣。”蘭蒂小姐說道。

    “我好像並沒有那麼強的說服力。”芙瑞拉不以為然得說道。

    “我知道,瑞博很聽你的話,他稱呼你是好像總是用敬語,不是這樣嗎?”蘭蒂微笑著說道。

    “嗨,真是煩也煩死了,我真是受不了他,整天對著我‘您’啊‘您’的叫,好像我是那位老梅丁小姐一樣。”芙瑞拉顰著眉頭說道。

    “他對你很尊敬啊,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拜托你剛才那件事情。”蘭蒂誠懇得說道。

    “你省一點心思,好好休息一下吧,將身體調養好比什麼事情都來得實際,我想瑞博肯定已經有了對策,你忘了嗎?畢竟他是一位魔法師啊,那個北方佬雖然帶來了很多人馬,不過他們中好像沒有一個是魔法師,如果他們輕舉妄動的話,注定他們倒大霉,就像那個偷偷進入實驗室的家伙那樣。”芙瑞拉小姐安慰道。

    一聽到說起那個偷入實驗室的騎士,蘭蒂小姐便感到一陣惡心。

    她始終忘卻不了,那位騎士被瑞博飼養的爬蟲啃食掉大半邊身體的慘樣。

    瑞博為了不讓羅貝爾德伯爵知道,他是在和一位魔法師打交道,因此將那具屍體拖到別墅裡面,用特殊的魔法藥劑處理掉了。

    一位騎士失蹤,顯然沒有引起那位來自首都的特使大人的足夠警覺。

    雖然他很想闖入實驗室好好檢查一番,但是由於梅丁小姐的堅持,使得他無功而返。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38 PM

想必直到現在,這位伯爵大人還以為自己的部下被偷偷的囚禁在某個隱蔽的地方吧。

    “從今往後,這裡可能一直危機四伏。”蘭蒂小姐擔憂得說道。

    聽到蘭蒂小姐如此一說,芙瑞拉好像想起一些什麼,她問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羅貝爾德伯爵既然開始動手了,以他的性格應該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和陰險狡詐的馬蒂爾伯爵不同,羅貝爾德伯爵性情剛愎,他絕對不會象馬蒂爾伯爵一樣謀定而後動,他會更願意速戰速決,既然他已經出手了,那麼可以預料,之後的攻擊將接踵而來。”蘭蒂小姐說道,她的語氣極為肯定,顯然這並不是她倉卒之間的看法。

    “這你可以放心,瑞博絕對能夠應付這個三流劍手的,嘻嘻,這是瑞博對於羅貝爾德伯爵的看法,他曾經說過這位特使大人外表的氣勢要比他真正的實力嚇人得多。”芙瑞拉笑著說道。

    “你最好勸告瑞博,不要大意輕敵,他可沒有第二條生命,能夠讓他作為賭注。”蘭蒂小姐搖頭嘆道。

    “如果是勸告的話,還是由你來勸告更加合適,不是嗎?”芙瑞拉突然湊近蘭蒂小姐的耳邊說道︰“我並不擔心瑞博無法應付那個北方佬,只是擔心瑞博沒有辦法兼顧這座別墅裡面所有的人,你應該很清楚,假如有人用你或者是其他人的生命要挾瑞博,他會怎麼樣。雖然我不敢肯定,瑞博會放棄抵抗,他不是那種沒有腦子的笨蛋,但是,至少會令他猶豫不決,甚至是束手束腳。”

    蘭蒂小姐默默得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讓你也搬到瑞博的房間裡面來,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瑞博保護我們,也方便一點,是不是這樣?”芙瑞拉微笑著說道,她的微笑中顯然隱藏著某些特殊的含意。

    聽到芙瑞拉如此一說,蘭蒂小姐一陣臉紅,雖然她名義上已經是老梅丁小姐為了維持梅丁家族的血統,而安排在瑞博身邊的沒有名份的妻子,但是,姑婆畢竟沒有吩咐自己和瑞博正式結合。

    “如果你覺得害羞的話,可以讓那些侍女們也搬進來睡,只不過躺在地板上恐怕不太舒服。”芙瑞拉小姐輕聲說道。

    聽到這樣一說,蘭蒂小姐更加臉紅了,這種提議也只有芙瑞拉小姐說得出口,蘭蒂小姐感到這個建議更加不可接受。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猶豫不決什麼啊,照我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所有人全部集中在瑞博的房間裡面,一旦發生什麼意外,瑞博可以不用擔心,有什麼人不在他的保護範圍之內,如果你感到很害羞的話,干脆將那些侍女們拉下水,不就行了?”芙瑞拉小姐說道。

    蘭蒂小姐聽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了。

    “你先在這裡躺一會兒,我去問問那些女孩子們,也許,她們的想法和我差不多。”芙瑞拉小姐眨了眨眼楮說道。

    說著芙瑞拉小姐向那位侍女的臥室走去,花園客廳之中只留下蘭蒂小姐一個人。

    在廚房裡面,瑞博將他正在進行的重要工作,交給了一位侍女來繼續完成。

    和蘭蒂小姐所想的一樣,瑞博也有同樣的擔憂,他也預感到危機的鄰近。

    雖然瑞博也曾經想過事先做些周密布置。

    瑞博倒並不擔心,羅貝爾德伯爵率領他手下的騎士們能夠攻得進一個用魔法防御起來的堡壘。

    不過不知道羅貝爾德伯爵的下一次進攻將會在什麼時候到來,總不可能時刻提心吊膽,將周圍的一切全都布置成沒有人可以進入的充滿殺機的魔法陷阱。

    最近這段時間瑞博又學會了一些魔法,也煉制出了一些有用的藥劑,雖然他掌握的魔法並不是很多,但是他自信,只要能夠充分利用這些神奇的力量,對付一群普通人,他沒有理由會佔據下風。

    而且他飼養的魔性生物之中,確實有那麼一兩種相當有用的東西。

    不過,在沒有把握完全控制這些魔性生物之前,他是絕對不會擅自使用這些可怕的東西的。

    瑞博並沒有忘記那滿天飛舞,嗜血如命的血蜂,但是,和那頭什麼東西都能夠撕碎並且吞噬的鬼螳螂比起來,血蜂又算不得什麼了。

    那具殘破不全的屍體,同樣也令他自己感到恐懼和震驚。

    但是,這頭鬼螳螂還遠不是瑪世克老師警告自己絕對要小心在意的那幾只魔性生物。

    絕對不能夠將整座別墅布置成殺人陷阱。

    瑞博不敢想象芙瑞拉小姐或者蘭蒂小姐不小心觸發這些陷阱的情況。

    也不能使用那些根本控制不了的魔性生物。

    瑞博想了半天,能夠作的,也就只有埃克特說的那句話    “隨機應變”。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個高明的醫生來。

    事實上瑞博更希望能夠將凱爾勒找來,沒有人比他更加善於用毒和解毒了。

    將一切收拾停當,向別墅後面的馬廄走去。

    從馬廄裡面牽出那匹純種馬,瑞博順便將馬廄的水和草料檢查了一番,他很擔心羅貝爾德伯爵會對他心愛的馬匹下黑手。

    讓他感到安心的是,馬廄裡面的草料並沒有被下毒,馬喝的水來自於湖裡,而不是林間的清泉。

    瑞博將那匹純種馬仔仔細細得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一處傷痕,他這才放下心來。

    騎上馬,瑞博向遠處的駛去。

    凜冽的寒風吹過湖面,吹起層層皺著,陽光也不象夏季那麼灼熱,映照得湖水一片金黃,湖邊的草地仍舊綠蔭成片,承托著別墅前山坡上那一叢叢茂密的樹木,顯得寧靜而又祥和。

    但是瑞博現在並沒有心情欣賞這一切,他催動坐騎向遠處的瑟思堡駛去。

    還沒有等到他走出多少距離,便看到遠遠得駛來一隊皇家騎士。

    瑞博並不想和他們多費口舌。

    他完全能夠猜到,羅貝爾德伯爵對他們下達的命令。

    自己如果被這些騎士攔截下來,他們肯定會和自己敷衍一番,並且借機會將自己送回別墅。

    瑞博催動駿馬。

    他的那匹純種馬全速奔跑起來,在佛朗士南方沒有任何一匹馬能夠追趕得上。

    果然,很快那些騎士們便被遠遠得甩在了身後。

    瑞博自始至終小心翼翼,因為他始終在擔心從某個陰暗的角落射出致命的利箭。

    在這曠野之上,是那些騎士們的天下。

    瑞博並不打算在這裡和伯爵大人的騎士們相抗衡,他畢竟還沒有達到如此高超的實力。

    對於他來說,別墅周圍山坡上的那片樹林倒是一個不錯的戰場,但是能夠讓他更好得施展手腳的所在是在別墅裡面。

    當初瑞博跟著殺手之王凱爾勒學習的時候,學得最多的便是如何在一座房子裡面神出鬼沒得行動,大多數刺殺行動是在房間裡面進行的,而不是在曠野之中。

    更何況曠野之中刮過的風能夠輕而易舉得將他布下的迷霧吹散,但是在別墅裡面,只要將所有門窗緊緊關閉,讓風跑不進來,迷幻粉溶劑化作的迷霧可以持續好幾個小時。

    闖過護衛隊的包圍圈對於瑞博來說,確實相當輕松自如。

    進了城裡,瑞博直向大教堂駛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將醫生找到。

    大教堂仍舊是那麼的恢宏壯麗,只不過現在瑞博並沒有一絲欣賞的心情。

    急匆匆走進教堂,瑞博立刻拉住一位正在做著禱告的牧師。

    “蒙爾第教長在哪裡?請你帶我去見他。”瑞博急切得說道。

    那位牧師顯然認出了眼前這位少年的身份。

    而且也看得出這位小領主大人神色慌張,顯然是出了什麼大事。

    他二話不說,將瑞博帶到了院長辦公室。

    蒙爾第教長對於瑞博的突然到訪顯然同樣大吃一驚,他疑惑不解得看著瑞博。

    “尊敬的教長大人,有人在我的別墅裡面投毒。請你派最好的牧師到別墅裡面去。”瑞博說道。

    “什麼人中毒了?嚴重嗎?”蒙爾第長老問道。

    “除了我和芙瑞拉小姐之外,其他人全都中毒了,幸好我已經進行了簡單的救治。”瑞博回答道。

    “哦,那實在是太好了,我立刻遵照您的意思去辦。”蒙爾第長老點了點頭說道。

    說著蒙爾第長老朝那位帶瑞博進來的牧師吩咐了兩句。

    那個牧師立刻退了出去,他有很多事情要去辦。

    “海德先生在嗎?”瑞博確認那位牧師已經走遠了之後問道。

    “很遺憾海德先生回南港去了,好像在南港發生了一些事情,而且事情相當嚴重。”蒙爾第長老無奈得說道。

    “那麼埃克特先生在嗎?”瑞博又問道。

    “在,現在瑟思堡的一切都由埃克特先生負責,你要見見他嗎?”長老問道。

    “是的。”瑞博肯定得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位牧師慌慌張張得走了進來,他說道︰“教長大人,羅貝爾德伯爵大人以及費司南伯爵大人,賴維伯爵大人到訪,他們想要見您,以及領主繼承人先生。”

    “知道了,我們馬上就來。”蒙爾第長老說道,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位牧師出去。

    等到那個牧師退出去之後,長老搖了搖頭對著瑞博充滿無奈得說道︰“看來您沒有機會見到埃克特先生了。”

    和蒙爾第長老一起來到大廳。

    羅貝爾德伯爵正等候在那裡,在他身後跟著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

    看到瑞博出來,羅貝爾德伯爵打算先聲奪人,他說道︰“拜恩迪特先生,你竟然擅自離開受到嚴密保護的別墅,我實在無法原諒你的莽撞……”

    瑞博並不想聽這位特使大人講完,他打斷了羅貝爾德伯爵的話頭︰“賴維伯爵,今天早晨對於別墅的守護是由誰進行的?是您還是羅貝爾德伯爵帶來的那些騎士們?”

    埃克特早已經教會他如何能夠成功的打斷一個人說話,最好的辦法就是根本無視那位說話者存在,和其他人說話。

    雖然並不知道小領主大人為什麼擅自闖出保護圈,但是賴維伯爵已經猜到幾分其中的隱情。

    這並不是什麼難題,當初馬蒂爾伯爵也曾經采取過相同的手段。

    賴維伯爵雖然不至於公然站到羅貝爾德伯爵的對立面,不過將這件事情從自己身上撇清,則顯然是最正確也最容易做到的。

    “領主大人,自從羅貝爾德伯爵接手防衛您的安全的職責之後,所有和閣下有關的事物全部由羅貝爾德大人的部下全權負責,我的屬下只是駐守在兵營之中,隨時聽候那些皇家騎士們的調遣。”賴維說道。

    “既然是羅貝爾德伯爵大人負責,那麼就請羅貝爾德大人徹查一下,倒底是什麼人在別墅裡面下毒,別墅的飲水之中被下了毒,這還好說,因為水源在遠處的森林裡面,但是,早晨送來的牛奶之中也有劇毒,這應該能夠徹查清楚。牛奶是通過護衛營被送進來的。”瑞博說道。

    “也許只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很多人會將普通的食物中毒和故意投毒混淆起來。”羅貝爾德伯爵說道,顯然他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氣勢。

    “這不可能,蕃吐根這種能夠造成腸胃潰爛以至於死亡的植物,只生長在北方的山脈之中產量並不多,而且絕對沒有人會將它當作食物來吃的,它的樣子和氣味實在是太獨特了,而特隆芬更是一種很難提煉的毒藥,但是在我的別墅裡面同時出現這兩種毒藥,這總不能夠說是食物中毒吧。”瑞博說道。

    “你怎麼能夠如此肯定是這兩種毒藥?”羅貝爾德伯爵說道︰“不要對自己過於自信,錯誤任何人都是難免會發生的。”

    “這並不難以證明,我已經請蒙爾第長老委派一位經驗豐富的專家,到我的別墅裡面檢驗那些毒劑,並且救治中毒的病人,蒙爾第長老告訴我,那位專家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他的報告相當有力,完全能夠作為證據。是不是這樣?長老大人。”

    蒙爾第長老顯然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他說道︰“是的是的,馬修牧師是教會裡面最好的藥劑師和治療師,他是教廷派在這裡的監理教士,他的老師就是尊敬的大主教大人,馬修牧師的報告即便拿到教宗陛下那裡,都是絕對有力的。”

    對於蒙爾第長老的這番話,羅貝爾德難以反駁,畢竟他不想得罪教廷。

    事實上連國王陛下也不敢輕易得罪教廷,得罪教廷無異於自我毀滅。

    “如果真得有這樣的事情,我一定徹查此事。”羅貝爾德伯爵只得給自己找台階下。

    “賴維伯爵,發生這樣的事情讓我深感擔憂,看來光靠羅貝爾德伯爵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有點過於單薄,從今天起,你的部下進駐到別墅外五百米的地方。有羅貝爾德伯爵的皇家騎士們在外圍守護,你們在裡面守護,我就放心很多了。”瑞博命令到。

    “明白了,長官。”賴維伯爵行了個軍禮應答道。

    “不行,這無異於對我的騎士們的不信任,我不同意。”羅貝爾德伯爵喝道。

    “羅貝爾德伯爵,您的騎士們確實沒有盡到職責,在您沒有到來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此嚴重的情況,以我看來增強護衛的力量,是當前最好的辦法,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寫報告向大主教大人和教宗大人證明這件事情。領主大人的安危,這不是可以意氣用事的事情。”蒙爾第長老平靜得說道,用教廷這頂大帽子來壓迫別人屈服,原本就是他最為擅長的一件事情。

    羅貝爾德伯爵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雖然他肯定國王陛下絕對支持他。

    但是,一旦在利益的天平另一頭是教會的壓力,不知道這種支持還能夠維持多久。

    羅貝爾德伯爵權衡利弊之下,決定暫時從這個他無法獲勝的戰場上撤離。

    “拜恩迪特先生請你回到你住的地方,我的馬車就在外邊等著呢!”羅貝爾德伯爵說道,他的神情更顯得僵硬。

    現在,他只希望瑞博快點回到郊外別墅,在他完全布置妥當之前,他需要瑞博保持與世隔絕的狀態。

    羅貝爾德伯爵並沒有因為沒有毒死瑞博而感到氣餒,當然,失望是在所難免的。

    反正他並沒有將全部賭注押在一個地方。

    在南港,他另有一番布置,這裡的一時失手,並沒有影響那裡的順利進行。

    更何況,在他手中還有另外一份殺手 。

    在他臨走之時,國王陛下簽署了兩份文件,那第二份文件給予了他絕對的權力,只不過國王陛下再三告戒,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夠拿出第二份文件。

    國王陛下很擔心,為了小小的瑟思堡,讓菲利普斯親王找到發難的口實。

    那第二份詔書的內容,已經和強行奪取瑟思堡領主地位和強行充公領主財產沒有多少兩樣了,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國王陛下簽署這份文件,原本是因為在他看來,瑟思堡這樣一個南方偏遠郡,沒有什麼影響力,梅丁家族在佛朗士王國也沒有什麼強援。

    會因為瑟思堡而向自己發難的只有菲利普斯親王一個人。

    反正遲早會和親王翻臉,國王對於收回南港的控制權,倒是意志堅定。

    但是現在看來,這位小領主繼承人的影響力頗為深遠,在他身後至少有教廷的支持。

    羅貝爾德伯爵現在是進退兩難,他既捨不得瑟思堡領主的位置,以及南港那難以計數的財富,也得罪不起教廷。

    走投無路的特使大人決定將國王陛下拖下水。

    對於羅貝爾德伯爵心中在盤算些什麼,瑞博並不十分清楚,但是他相信羅貝爾德伯爵絕對不是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的對手。

    “謝謝閣下的美意,不過我更喜歡騎馬,我會馬上回去的。”瑞博說道。

    還沒有等到羅貝爾德伯爵開口,費司南伯爵搶著說道︰“領主大人,屬下有事情需要報告。”

    “什麼事情?”瑞博問道。

    “這事情前幾天便發生了,我原本想向您請示,但是羅貝爾德伯爵堅決不讓我見您。他說他身為您的監護人,有權處理這件事情。”費司南伯爵說道。

    “監護人?羅貝爾德伯爵,好像關於這件事情,我們已經達成了諒解,蒙爾第長老完全可以證明這件事情,在國王陛下的進一步確認到達之前,我希望閣下不要擅自使用監護人的名義處理任何事物,我想蒙爾第長老可以監督這件事情。”瑞博說道,他決定用教廷這無所不在而又絕對權威的勢力來壓服羅貝爾德伯爵。

    “是的,我會如實報告。”長老說道,這種順風推船的事情,這位長老大人當然極為樂意去作。

    “費司南伯爵倒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瑞博問道。

    “是這樣的,在南港,有些商人聯合起來要求,南港能夠象意雷的那些城市一樣成為自治城市。”費司南伯爵忿忿不平得說道︰“羅貝爾德伯爵竟然沒有得到您的允許,便以監護人的名義擅自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現在南港正在忙於籌辦自治事項。”

    聽到費司南伯爵所說的一切,瑞博皺了皺眉頭,這確實是一件相當棘手的事情,海德先生顯然趕回去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情。

    這顯然是羅貝爾德伯爵的陰謀,一旦南港成為獨立城市,雖然從名義上看來,南港得到了更加穩固自由的地位,但是沒有梅丁家族的保護,國王陛下隨時可以收回和南港的任何協議,將南港歸入他的掌握之中。

    那些眼光短淺的商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更何況,在這些商人背後也許還有某些居心叵測的家伙在煽動這件事情。

    “南港有多少人支持自治?”瑞博問道。

    “好像這是不少人的意思,請願書上有幾十位大商家的聯合簽名,在南港,自治請願搞得相當聲勢浩大。”費司南伯爵愁眉苦臉得說道。

    “幾十個大商家?哈    ”瑞博輕蔑得一笑說道︰“在南港有頭有臉的商家,至少有五六百家,能夠召集起幾十位商家又有什麼了不起?這算什麼聲勢浩大。”

    瑞博雖然知道海德先生肯定能夠解決這件事情,不過,至少他總得作個樣子,發表一些意見。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40 PM

瑞博想了一會兒說道︰“你立刻趕到南港,告訴那些想要自治的商家,南港是梅丁家族的私人領地,如果他們想要自治的話,離開南港二十裡地的費裡灣是國王陛下的領地,南港原本就已經很狹小,沒有什麼發展的空間可言,在費裡灣同樣有一座小鎮,所有遷入費裡灣小鎮的商家能夠享有那裡的自治,羅貝爾德伯爵是國王的特使,每年繳納給國王陛下多少稅金,和羅貝爾德伯爵大人商量就可以了。”

    瑞博說到這裡又想了一想,雖然明明知道是在作戲,但是作戲總也得作得象一點。

    瑞博繼續說道︰“從南港遷出的商家同樣也能夠使用南港的碼頭和商店,不許另外增加使用費。商家遷出之後空出的土地,我以原有價格買下,費司南伯爵,你計劃一下,將瑟思堡的玻璃工廠部分遷到南港去,對了,在我的治理之下,我可不希望皮頓和萊而以及南港,仍舊因為當年的一些齷齪,而互相仇視,皮頓曾經以盛產羊毛而著稱,這宗生意很有賺頭,你去給我策劃一下,再召集一兩個大商家來,皮頓的羊毛白白浪費了實在可惜……”

    瑞博開始滔滔不絕得談起生意經來,羅貝爾德伯爵早已經沒有什麼興趣了,除了心中暗暗叫苦之外,他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了。

    煽動南港的商家鬧獨立,原本是他苦思冥想之後才想到的好主意。

    雖然他並不認為,單單用這一招便能夠徹底解決問題,但是至少能夠弄得這些南方人陣腳大亂。

    到了那個時候,他這位以剛強著稱的大人物,便是最合適的出面解決問題的人選。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簡簡單單得幾句話,便讓自己滿盤打算盡皆落空。

    按照他所說的那樣,即便自己控制住那些商家,也絲毫沒有用處。

    從那些受騙上當的商家身上確實能夠刮下不少油水,但是這樣一來,以後就沒有人再會上當了。

    更何況,他還不敢肯定有多少商家會願意上當。

    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原本就是嘴上說得凶,但是真得叫他們去作,恐怕沒有幾個人願意遷離南港。

    自己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些商家只不過想借此機會壓迫新上任的領主,減少稅賦而已。

    更何況,看到瑞博在那裡滔滔不絕得說著自己的構想,好像恨不得那些商家趕快遷出去,以便空出南港那些黃金地段的地皮,讓他自己來經營。

    羅貝爾德伯爵心中有種很強烈的感覺,好像自己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如果只是瑞博一個人在那裡自說自話,羅貝爾德伯爵也許會以為這個少年是在演戲。

    但是在那裡聽得起勁的費司南伯爵那喜上眉梢,眉飛色舞的樣子,顯然這個少年所說的一切,讓這個家伙心癢難熬,恐怕這個家伙已經等不及去辦了。

    羅貝爾德伯爵也曾經四處收集過關於這位小領主大人的情報。

    因為這個少年顯然不象馬蒂爾伯爵形容的那樣,僅僅是一個無用的傀儡。

    讓他感到震驚的是,這個年紀幼小的少年,在瑟思堡居然有著崇高威望。

    不過令他感到沮喪的是,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他手下的騎士們,都沒有辦法察探到進一步的情報,這個少年簡直象是迷一般的存在。

    現在,羅貝爾德伯爵總算明白,為什麼瑟思堡的官員們對於這個少年,如此言聽計從。

    和那些蠢貨比起來,這個少年確實要高明得多。

    站在旁邊聽了半天,這位特使大人已經打定主意,放棄那個已經策劃了一半的計劃,因為,那個計劃顯然已經徹底失敗了

    而另外一個想法也同時在羅貝爾德伯爵心中滋生蔓延。

    羅貝爾德伯爵已經決定,絕對不能夠讓這個少年活在世上,他會成為自己控制瑟思堡的最大障礙。

第一部 第二十五章 正式版

    瑞博牽著馬回到馬廄。

    他心中琢磨著如何勸服蘭蒂小姐,讓她答應自己將馬匹養在別墅裡面。

    通過這一次教訓,羅貝爾德伯爵肯定會牢牢記住自己擁有的這匹純種血統的駿馬。

    如果這個家伙再一次發動攻擊,想必他絕對會將自己心愛的坐騎計算進去。

    為了保護心愛的駿馬,瑞博將那匹純種馬藏到了放馬具的閣樓之上。

    閣樓低矮而又狹窄,確實委屈了他心愛的駿馬,不過,瑞博只能夠用輕聲細語來安慰這位非人類的好伙伴。

    那匹純種馬好像明白了瑞博的意思一樣,安安靜靜得待在那裡。

    在飼料袋子裡面裝滿了最好的馬料作為補償之後,瑞博將馬廄封閉了起來。

    瑞博將凝聚空氣的魔法陣布置在馬廄的門口。然後從插兜裡面取出魔杖,將迷幻粉溶劑化作一蓬迷霧飄散在空中。

    至少在明天早晨之前,不用擔心普通人從大門進入這個地方。

    瑞博並不認為羅貝爾德伯爵的手下會翻窗戶進入一座馬廄,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進攻別墅的時候,倒是很有可能會破窗而入。

    瑞博回到別墅之中。

    讓他感到吃驚的是,別墅裡面忙碌極了。

    侍女們走進走出,在她們的懷裡抱著被褥和枕頭。

    瑞博滿臉疑問得跟著那些侍女們走進自己的臥室。

    那些侍女們看著自己的神情讓他感到疑惑不解。

    那充滿羞澀的目光中好像包含著一些其他東西。

    瑞博的臥室原本就不大,現在更是鋪了一地的床褥,因此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哦,瑞博你回來啦。”芙瑞拉小姐笑著迎了上來︰“我讓所有人都搬到臥室裡面來,一旦發生什麼事情,你也方便保護這裡所有的人。你看,這樣好嗎?”

    芙瑞拉小姐一臉邀功的神情。

    “蘭蒂小姐呢?”瑞博問道,不過他立刻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問的。

    果然,那些女僕們一個個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們心中在想些什麼,瑞博不用問也自然明白。

    “放心吧,蘭蒂小姐晚上自然會來這裡的,你急什麼?”芙瑞拉說道。

    那些女僕們個個滿臉通紅。

    “那麼你怎麼辦?你身上也有毒要解啊。”瑞博說道。

    那些侍女們顯得極為驚訝,她們並不知道,芙瑞拉小姐也中了毒,好像她並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芙瑞拉小姐瞟了瑞博一眼,說道︰“放心吧,蘭蒂小姐她們不會妨礙到我們的,她們只是在晚上休息的時候,到這裡來而已。你有足夠的時間為我解毒,這件事情,蘭蒂小姐已經知道了,這下你放心了嗎?”芙瑞拉小姐眼角流露出戲弄和嘲諷的目光。

    那些侍女們顯然已經明白剛才所說的那些話的意思了,她們的臉更紅了,而瑞博簡直無地自容。

    “蘭蒂小姐怎麼樣了?”瑞博問道,他想要找個好借口以便離開這個令他感到尷尬的地方。

    “牧師正在為她進行治療,如果你想要見她的話,她在花園客廳裡面,還有蓮娜小姐也在那裡,她是最需要接受治療的一個人。”芙瑞拉小姐說道。

    “那麼其他人治療過了嗎?”瑞博問道。

    “那位牧師說了,你的治療相當及時,因此,他可以不必大費手腳,而且,也不是每一個人都中了毒,顯然早些時候的水裡,毒性沒有那麼濃。”芙瑞拉說道︰“蘭蒂小姐原本也可以沒事,她只喝了一小口茶,中毒同樣不算深,只不過後來被你嚇得不輕,需要暫時恢復一下精神。”

    那些侍女也在一邊哧哧直笑,顯然她們同樣感到相當有趣。

    瑞博神情大窘,他低垂著頭回到樓上的實驗室裡面去了。

    瑞博感到沒有臉面去見蘭蒂小姐,特別是當著那位牧師的面。

    所有人都將他當作一位可以信賴的專家,沒有想到,他只不過是一位大驚小怪的能手而已。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瑞博預感到危險的逼近,雖然他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掌握了不少魔法知識,但是真正能夠用來防身的仍舊只有那根魔杖。

    瑞博打算通過那面魔鏡,向遠方的瑪世克魔法師討教一些真正實用的魔法。

    他自信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去操縱那些原本根本無法操縱的魔法。

    在實驗室裡面,瑞博待了整整一個下午,不過很可惜,始終沒有和瑪世克魔法師聯系上。

    無事可作的他只得作了幾枚凝結空氣的符咒,這種東西雖然沒有什麼威力,但是和迷幻粉化作的飛霧配合使用,倒是頗為合適。

    和往常一樣,晚餐的時候,一位侍女將瑞博從魔法試驗中喚醒。

    瑞博走下樓去,來到花園客廳之中。

    芙瑞拉小姐和蘭蒂小姐正坐在那裡,桌子上面放著煮熟的雞蛋,以及烤好的面包。除此之外便是一碗海螺肉,那是瑞博的晚餐。

    瑞博取出貼身藏著的驗毒工具,將海螺肉反反復復得檢查了一番。

    “喂,你用那玩意兒攪和了半天,這還能吃嗎?”芙瑞拉小姐緊皺著眉頭說道,她還裝出一幅惡心的模樣。

    瑞博不以為然得將證明沒有毒的海螺放在嘴裡大嚼起來,他從來不浪費食物。

    “沒有辦法,我得時刻當心,而且我吃的食物和你們有所不同,目標十分明顯。”瑞博無可奈何得說道。

    “大家都沒有事了吧?”瑞博問道。

    “蓮娜還起不來,她中的毒比較猛烈,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夠完全恢復過來。”蘭蒂小姐說道。

    “得讓她經常曬曬太陽,這樣會恢復得快一點,而且也沒有後遺癥,那種毒藥會腐蝕骨質,讓人骨骼變得松散脆弱,曬太陽再加上喝牛奶,是唯一盡快恢復健康的法門。”瑞博說道。

    “你還真是一位專家啊,和剛才那個牧師講的差不多。”芙瑞拉小姐說道,不過她的語氣證明其中嘲諷的意味,遠遠高於真正的贊揚。

    聽到芙瑞拉的嘲諷,瑞博低下頭自顧自得吞咽起盤子裡面的海螺來了。

    因為晚餐實在是太“精致”了一點,以至於所有人很快便結束了這頓晚餐。

    芙瑞拉小姐走到瑞博身邊,將他一把拉了起來,除了毒癮發作的時候,她的力氣一向很大。

    瑞博自然心照不宣跟在芙瑞拉小姐身後向臥室走去。

    看到兩個人走遠了,一位侍女輕聲說道︰“晚餐之後,好像應該稍微消化一下,再進行劇烈運動。”

    “你好放肆哦!”另外一個侍女微笑著說道。

    “是啊,是啊,愛娜,你是不是因為芙瑞拉小姐那番話,而動心了?快快從實招來。”另外一個侍女打趣道。

    “是啊,我動心了,那又怎麼樣,難道你們沒有動心嗎?可不要裝淑女,假撇清哦。”那個叫愛娜的侍女爭辯道。

    這番話說得所有人都滿臉通紅。

    蘭蒂小姐輕輕啐道︰“你們啊,沒有姑婆在身邊,越來越放肆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瑞博的房間裡面傳來充滿幸福的呻吟聲。

    那此起彼伏的充滿誘惑的聲音,在整個別墅裡面回蕩著。

    這些毫不受拘束的聲音,在花園客廳裡面,在蘭蒂小姐和那四個侍女心頭肆虐著。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難受而又美妙的感覺。

    “嗨    小姐,你說我們放肆,但是,對於真正放肆的人,你管嗎?管過嗎?敢管嗎?”愛娜輕聲爭辯道。

    聽著那悠揚婉轉充滿誘惑的聲音,蘭蒂小姐也語塞了。

    那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激昂,突然間聲音到達了最高點,在那裡回蕩。

    然後一切又回到了平靜。

    對於相當習慣於這種聲音的蘭蒂小姐她們幾個來說,當然很清楚,瑞博和芙瑞拉小姐之間的游戲,還只是剛剛開始,遠沒有到結束時間呢。

    往常,她們每一個人都是躲在自己房間裡面聽著這令人羞愧的聲音,不管她們心中正在想些什麼,有什麼樣的反應,都只是屬於她們自己的秘密。

    但是現在,所有人聚在客廳裡面,真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每一個人都低垂著頭,默默得忍耐著異樣的感覺。

    如果沒有其他人在這裡,她們也許會放縱自己的心情,隨著那起伏婉轉的聲音,享受著那異樣的不可言語的感覺。

    當時現在當著那麼多人,羞恥和矜持讓人無法放縱,這簡直是一種折磨。

    而且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敢離開客廳,因為這會讓別人對自己產生誤會,就像自己絕對會認為那個離開客廳的人是想要回到房間裡面放縱和發洩一般。

    正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著同樣的想法,她們只得靜靜得坐在客廳之中,互相監視著默默忍受著心中那異樣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別墅裡面才風平浪靜下來。

    “不知道蓮娜怎麼樣了,夜深了,也許應該早點移到臥室裡面,將她安頓下來,那位牧師不是說過,晚上的陰寒對於蓮娜並不是一件好事嗎?”愛娜輕聲說道。

    其他兩個侍女看了看蘭蒂小姐,見她默不作聲,立刻象一串鬼鬼祟祟的小老鼠一樣,鑽出客廳。

    在臥室裡面,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剛剛從激情中平靜下來。

    和往常一樣,兩個人用一貫的姿式緊緊得擁抱在一起。

    激情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筋疲力盡。

    瑞博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凱爾勒從來不近女色,那是因為,歡愉過後對於一個需要隨時保持警惕的殺手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當那三個侍女抬著蓮娜走進臥室的時候,瑞博這才知道,這種危險有多麼巨大。

    他甚至沒有察覺到這些侍女們沉重而又凌亂的腳步聲。

    瑞博連忙放開芙瑞拉小姐,並從她的身體裡面退了出來。

    然後慌慌張張得將掀到地上的杯子拉了起來蓋在自己和芙瑞拉小姐的身上。

    慌亂之中,瑞博將放在床頭的藥膏給踫翻了,骨碌碌得滾出老遠。

    那罐子藥膏原本是歡愛之前擦抹在女孩子身上,用來增強激情的。

    這種助興的藥膏,原本對於芙瑞拉小姐的身體一點作用都沒有。

    只不過現在裡面摻入了迷幻粉溶劑。

    總是將魔杖當作增加情趣的工具來使用,那實在是有點過份。

    而且迷幻粉的劑量也不太容易控制。

    看到瑞博的窘樣,那三個侍女連忙別轉頭不敢看。

    雖然,她們原本就是為了來借機會偷看那令人害羞的場面。

    但是瑞博和芙瑞拉小姐的表演顯然太刺激一點,太出乎她們預料之外了。

    “我們只是想將蓮娜安置好,我們什麼都沒有看見,我們不是故意的。”愛娜慌慌張張得辯解道。

    “好了,好了,看見也好,沒有看見也好,有意也好,無意也好,都用不著說了。”芙瑞拉小姐將手臂枕在腦後悠悠說道︰“蓮娜真是可憐,被你們當作是擋箭牌拖來拖去,她的身體吃得消你們這樣折騰嗎?”

    讓芙瑞拉小姐一提醒,那些侍女們這才想起抱著的蓮娜,她們連忙將蓮娜安頓好。

    瑞博悄悄得從床那頭溜了下來,穿上衣服,將滾落到地上的那罐子藥膏撿起來,放在床頭。

    在狹小的房間的地板上面撲滿了被褥和床單。

    瑞博走起路來頗不方便。

    他小心翼翼得踩在被子和被子的邊沿,盡可能不在這位侍女們睡的地方留下腳印。

    這讓瑞博想起了小時候那種跳格子的游戲。

    走到床邊躺著的那位侍女身邊。

    只見那個侍女兩腮有些異樣的潮紅,雙眼微微得合攏著,鼻翅一翕一合,嘴唇紅得好像滴血一般,這都是那可怕的毒藥造成的後果。

    瑞博蹲下身體,摸了一下蓮娜的額頭,滿手是汗水,不過冰冷冰冷的,幸好呼吸還算均勻。

    瑞博將手放在她的胸口,原本這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舉動,會讓人產生無數綺麗異樣的聯想,不過因為那凝重的氣氛,臥室裡面所有人感覺到的只有緊張。

    心髒的跳動相當清晰有力,瑞博放下心來說道︰“她不會有事的,明天應該就能夠醒來,不過想要自由行動,恐怕需要經過兩三個星期的精心調理。”

    “只要沒事就好。”一位侍女說道。

    “幸虧,這兩種毒藥效果都不怎麼強烈。”瑞博有些慶幸得說道。

    “也幸虧你及時發現食物裡面有毒,又及時用花生油為蓮娜解毒。”另一位侍女說道。

    “瑞博,你可得感謝我哦,如果不是我斟茶給你喝,你還不知道水裡被下了毒呢。”芙瑞拉小姐從床上坐了起來,手托著腮說道。

    瑞博對於芙瑞拉小姐的厚臉皮佩服得五體投地。

    除了連聲說是,他還能夠怎樣回答?

    “但願,羅貝爾德伯爵也不要采取什麼激烈行動。”一位侍女長嘆了一聲說道。

    “不要緊的,即便有什麼危險,瑞博少爺也會保護我們大家的。”愛娜笑著說道,她用眼角飛瞟了瑞博一眼。

    “對於這件事情我可毫無把握,只有自己小心謹慎一些才是,大家休息的時候,最好多穿一些衣服,雖然這樣可能會很不舒服,但是,一旦需要逃跑時,至少不會顯得倉卒或者是害羞。”瑞博說道,他可不希望給這些侍女們留下不負責任的承諾。

    “放心吧,我們早就想到了,更何況,無論是蘭蒂小姐,還是其他女士,並不想在你面前顯露大好風光。”芙瑞拉小姐說道,顯然她這番話的重點和瑞博的意思大相徑庭。

    令瑞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是,這普普通通的一句話,讓除了芙瑞拉小姐這張厚臉皮之外的所有女孩子全都滿臉通紅。

    “我今天睡在哪裡?”瑞博問道。

    “如果,你不想睡在床上的話,我倒是並不反對,這張床確實能夠睡得下三個人,不過只剩下兩個人的話,顯然要寬敞得多。”芙瑞拉小姐微笑著說道。

    瑞博怎麼可能放棄和蘭蒂小姐同床共枕的好機會呢?

    他二話不說,將外套一脫,迅速鑽進被窩,佔據了芙瑞拉和蘭蒂中間的地方。

    看到瑞博這副模樣,侍女們心照不宣得用異樣的神情,對視了一眼。

    瑞博和芙瑞拉小姐並排躺在床上。

    他現在就等著蘭蒂小姐的到來了,不過有這些侍女們在旁邊,恐怕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瑞博相當沮喪。

    ……

    和五個女人住在一間臥室裡面的日子又過去了整整一個星期。

    在這一個星期之中,瑞博無時無刻不在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他並不認為羅貝爾德伯爵會就此罷休。

    瑪世克老師始終沒有回信,不知道他那邊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讓瑞博感到有些煩躁不安,他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凱爾勒的性情那麼詭異,這種生活會讓任何一個正常人變得極為反常。

    自從那次投毒事件發生之後,賴維伯爵調派了瑟思堡的護衛保護在別墅的四周。不過瑞博並不認為這會對羅貝爾德伯爵起到什麼牽制。

    不過這樣一來,一旦發生事情,想要制造混亂就要容易多了。

    凱爾勒曾經教過自己如何利用混亂。

    混亂和黑暗差不多,既是施行暗殺的好機會,也是從危險中逃離的途徑之一。

    對於殺手和殺手之間的戰斗來說,誰能夠更加高明得利用和制造混亂,便是他們本領高低的證明。

    師學於凱爾勒這位暗殺大師的瑞博,對於利用混亂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除了利用混亂之外,另外一件令他自信的事情就是驗毒。

    自從那天之後,瑞博無時無刻不在注意是否有人投毒。

    他絕對不希望再有人中毒。

    不過在這充滿緊張色彩,整天提心吊膽的非常時期,也有讓他感到興奮的事情。

    只不過蘭蒂小姐仍舊不願意放下她的矜持,這讓瑞博感到極為遺憾。

    他原本期待著一場充滿浪漫的激情    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兩個相愛的人互相結合在了一起。

    但是,喜愛詩歌戲劇的蘭蒂小姐,在現實生活中無疑過於缺乏浪漫的細胞。

    瑞博總是覺得她太嚴肅太矜持了一點。

    瑞博並不希望,蘭蒂小姐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只是為了老梅丁小姐的一句命令,只是為了擁有梅丁家族血統和梅丁家族正式承認的孩子,只是為了延續梅丁家族的血脈。

    這實在是太功利了。

    他極為盼望,這段婚姻裡面多少能夠攙雜一些愛情的成份。

    瑞博在別墅裡面仔細得巡視著。

    這是他幾天以來剛剛養成的習慣。

    之所以這樣作,倒並不是為了安全起見,很少有哪個殺手會在入夜還未深的時候進行暗殺行動。

    瑞博總是在令芙瑞拉小姐感到滿足之後,便以巡視四周為借口,好讓蘭蒂小姐安心得到自己的臥室裡面去。

    免得象第一天那樣尷尬,磨磨蹭蹭直到深夜,害得所有人以為蘭蒂小姐出了意外。

    在別墅裡面溜達了一圈,將過道裡面的燈一盞一盞得熄滅。

    瑞博並不害怕黑暗,相反,黑暗對於他來說,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在漆黑一片的別墅裡面,瑞博能夠依稀得看到道路和房間的門以及樓梯,如果有人影的話,他也能夠看見。

    更何況他在別墅裡面住了這麼久,對於地形的熟悉,也肯定在一個陌生人之上。

    因此黑暗無疑給予了他最好的保護。

    在別墅裡面巡視完一圈,又在二樓的窗口站了一會兒之後,瑞博回到臥室。

    臥室裡面的燈已經熄滅了。

    這同樣也是為了讓蘭蒂小姐感到安心。

    不過因為從那厚厚的窗簾縫隙之中透過的微弱光芒,使得臥室並不是象過道裡面那樣伸手不見五指。

    黑暗並不代表寧靜,特別是在一間狹小的臥室裡面躺著六個女人,那更加不可能安靜得下來。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是那混雜的呼吸聲不絕於耳。

    有的呼吸聲急促而又充滿緊張,那是蘭蒂小姐發出的,到現在為止,她還不能夠完全消除這份緊張感。

    也有的人呼吸輕緩好像若有若無,那是蓮娜的聲音,她還沒有完全從毒藥的傷害之中恢復過來。

    還有那沉重悠長的呼吸聲,那是愛娜這個瘋丫頭發出的,在床上的時候,那三個侍女中她是最為熱情洋溢的一個,甚至可以說是最瘋狂的一個,讓她得到滿足甚至比另外兩個人加在一起都要困難得多。

    瑞博小心翼翼得通過那被褥和被褥之間狹小的通道,同樣還得避免踩到什麼人的頭發。

    他可不想重蹈前天的覆轍,那天,他一腳踩在雪娜的頭發上面,引起她尖聲呼叫,慌亂中自己又一腳踩在另一個人身上,幸好那個人是愛娜,而不是身體虛弱的蓮娜,要不然恐怕已經出人命了。

    瑞博脫下外套掛在床頭,並將需要用到的東西,擺放在床頭伸手便可以取到的地方。

    他的寶貝    那根魔杖,栓著兩瓶藥劑的腰帶,凱爾勒送給他用來保命的手弩,以及一把鋒利的匕首,每一樣東西都有它們應該在的位置,這樣取用起來才比較方便。

    瑞博悄悄躺倒在蘭蒂小姐和芙瑞拉小姐中間,那是屬於他的位置。

    雖然和蘭蒂小姐並肩躺在一起,但是,因為蘭蒂小姐的矜持,瑞博不敢隨便輕舉妄動,他甚至不敢靠近蘭蒂小姐的身體。

    瑞博極力得控制著自己的思緒,將身體調整到凱爾勒強迫自己學會的那種狀態。

    沒有思想,也沒有意志,甚至連嗅覺,味覺和視覺也一並消除,將全副精力都放在聽覺和觸覺之上。

    不過躺在厚厚的床褥之上,身邊還躺著兩位美女,觸覺顯然頗受干擾。

    雖然瑞博始終作不到凱爾勒所說的那樣,用耳朵代替眼楮,去觀察去搜索。

    但是保持這種狀態,瑞博確實能夠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

    瑞博並不寄希望於能夠聽到拉動弓弦的聲音,這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但是穿過草地發出的腳步聲,刀劍出鞘的聲音,特別是軍官下達命令的聲音,倒是能夠被辨認出來。

    屋外四周異常平靜,只有黑夜之中蟲鳴的聲音,以及風刮過樹葉枝頭發出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屋內諸女的呼吸聲已然平穩和緩,好像大家都已經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瑞博那緊張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也許今天又是一個平安的夜晚。

    安安靜靜得躺在床上,瑞博享受著這份平安和寧靜,他確實希望不要有人來破壞著美好的夜晚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迷迷糊糊之中,瑞博感到外面好像有些動靜。

    他閉著眼楮凝神細聽。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42 PM

果然有人正在撥弄花園客廳的門。

    有人想要闖入!瑞博立刻警覺過來。

    讓瑞博感到稍稍放心的是,那些鬼鬼祟祟的偷襲者顯然是些外行。

    花園客廳裡面別著插銷,這些偷襲者忙亂了半天,發出了不小的聲響,但是始終沒有打開客廳大門。

    瑞博伸手將外套取了下來,所有武器準備停當。

    穿上衣服,將栓著藥劑瓶子的腰帶圍上,魔杖仍舊放進插兜之中,現在還輪不到它出場,在這一片漆黑之中,真正有用的是那把匕首,以及右臂上別著的弓弩。

    他推了推身邊的芙瑞拉小姐,同時用手捂住芙瑞拉的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

    瑞博悄悄得從床上爬了下來,他用同樣的方法將蘭蒂小姐和其他侍女一一叫醒。

    瑞博溜到窗前,輕輕揭起窗簾,探頭往外面看。

    一絲明亮的月光從窗簾縫隙之間投射了進來。

    窗外樹影搖倚,遠處的湖面上倒映著一輪明月。

    在月光之下有兩條人影,一前一後悄悄得沿著別墅的外牆往這裡摸了過來。

    他們的背脊磨擦著牆壁發出沙沙的聲響。

    突然間從客廳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但是清晰的玻璃破碎聲音。

    顯然那些偷襲者實在是搞不定那扇門,因此選擇了更容易的破門而入方法。

    瑞博心中更加肯定那些偷襲者個個都是菜鳥。

    因為如果是他打算打破窗戶闖入一間房間,他一定會用一張塗滿粘膠的紙貼在窗上,然後用力壓破玻璃,這樣弄出的聲音至少能夠小一點。

    更何況,還能夠避免爬進窗口時,腳踩在那些碎玻璃渣子上發出的一片淅瀝沙拉的破碎聲音。

    在這寂靜的夜晚,所有的聲音顯得那麼的嘈雜和刺耳,即便沒有受過訓練的人,也會被吵醒。

    最讓瑞博感到蹶倒的是,這些偷襲者顯然還沒有認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這些人躡手躡腳得往這裡走來。

    當這些偷襲者踏上過道地板的時候,那沉穩的腳步聲,告訴瑞博,這些偷襲者都是一些相當不錯的騎士。

    如果他們身上穿著鎧甲,騎著戰馬在曠野上和自己相遇的話,瑞博可能會懷疑他未必是這些騎士們的對手。

    但是,在這一片漆黑之中,瑞博卻有著絕對的信心能夠擊殺這些偷襲者。

    畢竟他是刺客之王的弟子。

    從那腳步聲瑞博大致能夠分辨出,有五六個人闖入了別墅,再加上外面的那兩個人,羅貝爾德伯爵倒是相當看得起自己。

    那些打碎花園客廳的窗戶玻璃,闖進來的偷襲者,正沿著過道一點一點往這裡摸索,顯然他們在黑暗之中看不見房門的所在。

    其中有兩個人悄悄得往樓上摸索上去。

    所有偷襲者的動作倒是頗為默契,他們讓一個人在前探路,其他人靜靜得守護在後面,顯然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在黑暗中作戰。

    不過瑞博實在很懷疑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的那些守護在後的人倒底起得了什麼作用。

    瑞博指揮著那些女孩子們鑽進床底下。

    幸好床夠大,竟然塞得下五個女人。

    將芙瑞拉小姐和蘭蒂小姐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之後,瑞博倒是有興趣開始反擊了。

    門外那些摸索著往前磨蹭的偷襲者,一時半會兒還闖不進來。

    從傳來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門外的那些偷襲者並沒有任何行動,反倒是上樓去的那兩個人頗為活躍,在二樓的各個房間裡面竄來竄去。

    突然間,瑞博聞到一股燈油的氣味。

    他立刻警覺起來。

    殺人放火原本就是經常聯系在一起的事情。

    顯然那位羅貝爾德伯爵打的是一了百了的主意。

    用大火燒過後的一片廢墟來掩蓋一切罪證。

    既然已經明白那位特使大人的心意,瑞博當然不會願意束手待斃。

    他再一次湊到窗前,令他感到高興的是,原本貼著別墅牆壁守候在外邊的那兩個偷襲者現在只剩下一個人,另外一個人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

    瑞博用凱爾勒當初教給他的辦法,反復得搜索著四周。每一處黑暗的角落,都成為了能夠藏身的地方。

    別墅前面的這片樹林實在是有太多可供躲藏的地方了。

    而且那些粗大的樹木,並不容易被弓弩穿透。

    樹林中樹木稀疏但是枝葉卻頗為茂密,月光投射到地面只露出零零星星的一些斑點。樹影下的黑暗有深有淺,那幽深漆黑的地方就像是通向那神秘莫測的異世界的一道大門。

    瑞博搜索了半天,但是看不到一個人影。

    瑞博決定冒險。

    他悄悄得躲到一個窗外的人看不見的死角,而且那裡靠著一棵高大挺拔的樹木很近。

    瑞博深吸了一口氣,他不知道當初在凱爾勒手底下辛辛苦苦修煉的那些暗殺技巧,是不是真得管用。

    拉開了窗戶的插銷,瑞博緊了緊手中的弓弩,三支鋒利無比的弩箭早已經扣進了發射槽裡面。

    月光斜照,那個人的身影映射在窗前的地面上,朦朧的月光將這鬼鬼祟祟的人影放大拉長扭曲之後,那漆黑而又模糊的身影就像一只來自於九幽之中的妖魔。

    瑞博注視著月光下的人影,就等那個人回頭望向另一邊的時刻。

    機會就在剎那之間,跟著凱爾勒,瑞博早就知道,對於一個殺手來說,機會有多麼重要,放過一個絕佳的機會,無疑是將自己送入死亡。

    凱爾勒的教導並沒有白費,瑞博牢牢得抓住了那一瞬間。

    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瑞博打開窗戶,抬起手臂,扣動弓弩,將三支利箭發射了出來。

    在如此近的距離,即便在夜裡,瑞博也不會射偏目標。

    強勁的弩箭深深得釘進了偷襲者的後腦和脖頸,只有背後因為有厚厚的甲片擋住,而沒有被穿透。

    不過這樣已經夠了,後腦和脖頸同樣是受到傷害後立刻致命的部位。

    甚至連呼叫都沒有發出一聲,那個人便倒了下來。

    瑞博並沒有興趣查看自己的戰果,他悄無聲息得奔到那偷襲者的身邊,抽出匕首沿著偷襲者的脖頸劃了一刀,現在他總算可以放心了,瑞博拖著屍體藏身於樹林之中。

    大樹底下那片黑暗,成為了他暫時隱藏屍體的好地方。

    瑞博穿梭在樹木於樹木的縫隙之間,從一個樹影竄到另外一個樹影。

    第二個偷襲者很快也被找到,那個菜鳥竟然放棄自己守護的同伴而站在花園客廳的那塊破碎的玻璃窗前,為闖入別墅的人望風。

    瑞博實在難以理解,這個人倒底在害怕些什麼,是過往的行人?還是羅貝爾德伯爵的巡邏兵?

    瑞博並不打算浪費自己的弩箭,他悄悄得摸到那個望風的家伙背後,信手一刀,將這個家伙抹掉了。

    別墅外面的對手被干掉之後,瑞博從窗口破碎的地方進入別墅。

    為了不弄出聲音,他將從屍體上扒下來的棉衣覆蓋在那一片玻璃碎屑之中。

    讓他感到放心的是,別墅裡面仍舊沒有多少動靜,只是上樓的那些家伙正在往三樓進發。

    瑞博穿過客廳,緩緩得走進過道,他倒不是怕被聽到腳步聲,而是為了避免從客廳進入過道的時候,帶動氣流發生異常波動,有經驗的殺手對於空氣的異常流動,極為警惕。

    在過道上,瑞博看到前面有四個黑影,最遠的那個正蹲在自己臥室的門口。

    瑞博並沒有把握,能夠在這幾個人的眼皮子底下,將他們一一殺掉而又絕對不驚動其中任何一人。

    如果是凱爾勒在這裡,可以肯定那是輕而易舉的一件事情,但是瑞博自己就沒有這樣的自信了。

    只能夠走到哪裡算哪裡了,瑞博無聲無息得走到最近的那個身影背後。

    匕首換到左手,當初凱爾勒教他的時候,曾經專門訓練他使用左手控制匕首。因為右手臂上安著弩弓。

    匕首是用黑漆烘烤過的,因此一點光澤都沒有,遠比那些偷襲者佩戴的刀劍實用多了。

    匕首迅速得劃過那個人的脖頸,那鋒利無比的刀刃毫無阻擋得切開了氣管和頸部動脈,所有這一切都很干淨利索。

    只可惜,那個人臨死之時的掙扎所發出的聲音,驚動了其他人。

    瑞博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手弩對準了黑暗中的另外一個身影。

    弩箭幾乎是頂著那個人的腦袋,深深得射了進去。

    雖然同樣是立刻死亡,但是,那一聲慘叫,傳遍了整座別墅,甚至傳到別墅外邊很遠的地方。

    第一個人被殺,其他人顯然沒有反應過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聲慘叫讓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

    瑞博看到,黑暗中另外兩個人迅速得拔出腰跡佩戴著的長劍。

    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保護了自己。

    瑞博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當初凱爾勒總是告戒自己,對於殺手來說,黑暗是最安全的所在。

    確實這些身手遠比自己高深得多的騎士們,面對這一片黑暗,以及隱藏在黑暗中的自己,簡直是一籌莫展。

    從那些偷襲者們急促而又沉重的呼吸聲,從他們慌亂的身影完全可以看得出,他們心中的恐慌。

    看到那劃破黑暗的閃亮耀眼的刀光,看到那滿空呼嘯的劈空之聲,瑞博心中反倒極為平靜,因為黑暗是他身上最好的護甲。

    瑞博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得滑過。

    當他走到那個手握長劍靜靜而立,頗有高手風範的偷襲者身邊的時候,他慢慢揮動手臂,等到到了那個人的脖子邊上的時候,突然間閃電般得反腕一劃,匕首如同水鳥的翅梢掠過水面一般,平滑得切開那個人的咽喉。

    那個騎士確實身手不凡,雖然身受重傷,仍舊揮舞長劍向瑞博攻擊。

    只可惜,瑞博原本就預料到有受到攻擊的可能,因此他特意背靠牆壁。

    只聽“當”的一聲,灰土四濺,長劍在過道牆壁上砍出一溜火星,磚塊和石屑紛紛崩落。

    這一劍的威力令瑞博感到吃驚,而且,幸好那個騎士使用的是長劍,如果他用彎刀的話,以他出手之凜冽,出招之迅速,可能自己已經是一具僵硬的屍體了。

    瑞博心中暗呼幸運,對於最後那個人,瑞博再也不敢托大。

    只見那個偷襲者將一把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好像希望能夠借此逃脫厄運。

    瑞博經過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搏殺,知道自己的劍技本領來自於埃克特的教導,和這些真正的戰士比起來,差得遠。

    他扣動弩弓,將三支弩箭發射出去。

    那個偷襲者畢竟無法阻擋住飛射而來的弩箭,更何況在這一片漆黑之中,他原本就什麼都看不見。

    隨著一聲慘叫劃破夜空,那人雙手一松,長劍脫手飛出,在狹窄的過道之中踫撞著,擦出一串串火花,長劍飛出很遠才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瑞博重新扣上三支弩箭,他向樓上走去,可以肯定,樓上的那兩個人知道他們行動已經失敗了。

    瑞博現在再也不敢托大,即便在黑暗之中,他也情願用弩箭而不是匕首來解決問題。

    突然之間,二樓蓬得一聲燃起一片火光。

    有人點著了地上的燈油。

    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在火光之中,一條人影突然之間跳了出來,那個人準備躲路逃出。

    瑞博和那個人互相凝視著。

    在那個人身後是一片火光,映襯著那個人一幅猙獰的面容,簡直就象是從烈焰升騰的地獄中逃脫的魔鬼一樣。

    那個人之所以並不發起進攻,顯然是因為瑞博手中的弩箭。

    瑞博同樣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火光驅散了黑暗,在光明底下,他的身手絕對比不上這些職業軍人。

    瑞博在等待,等待火焰的熄滅。

    事實上,瑞博早就想過,羅貝爾德伯爵可能用來刺殺自己的方法。

    其中使用重型軍用弩是最難以抵擋的手段。

    瑞博親眼看過這些家伙的威力,它們可以輕易得射穿別墅的牆壁。

    而另外一種防不勝防的殺著就是用一把大火將自己燒死在別墅之中。

    瑞博從來沒有忘記,在巴特森林之中,當他們面對那漫天的火箭的時候,有多麼危險。

    海德先生那輛被徹底燒毀的馬車,還時時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正是因為如此,在別墅的屋頂上,他早已經安放了一座盛滿水的水箱。

    一旦別墅起火,水箱就會將水釋放出來,沿著三樓的地板一直流淌到底樓。

    雖然這並不能夠保證將火徹底熄滅,但是至少能夠阻止火勢進一步蔓延。

    瑞博已經聽到水在三樓地板上奔騰流動的聲音。

    突然間,三樓傳來一聲悠長而又凌厲的喊叫聲,緊接著便是有人打開窗子跳出去的聲音,以及落到下面壓斷樹木枝條的聲音,最後便是摔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聲音。

    顯然眼前這個人為了保命什麼都顧不上,連樓上還有同伴都顧不得,便開始放火了。

    瑞博面對著這樣一個人,這個冷酷無情的家伙。

    那彪悍的神情,那魁梧的體魄,絕對不是自己能夠對付得了的。

    經過剛才那個危險,他真正了解到,這些騎士們和自己的力量相差多少。

    以前自己總是以凱爾勒的身手來衡量這些騎士,因此並不覺得這些騎士可怕,甚至一眼能夠找出這些騎士的很多缺點。

    只不過自己的實力並不足以讓這些敵人的弱點轉化成勝利。

    幸好凱爾勒嚴酷的訓練使得瑞博早已經習慣了恐懼,雖然瑞博心中仍舊有恐懼存在,但是,至少膽怯和害怕這種可能影響他行動的心理已經遠離他而去了。

    瑞博在等待著火光熄滅的那一瞬間,那將是他射出手中弩箭的最好時機,眼前這個騎士使用的是長劍,反應要比自己慢得多。

    但是,還沒有等到瑞博出手,那個騎士顯然已經等不及了,他用左手手臂和胳膊擋住臉部,右手揮劍斬來。

    瑞博連挫幾步,退下幾級台階,和那個騎士拉開距離。

    右手一抬一扣,三支弩箭飛射而出。

    那個騎士也有準備,他身形一閃,躲過一枚弩箭,另外兩支弩箭,一支深深得釘在他的胳膊之上,另外一支射人肋下。

    肋下那一箭給這位騎士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是還沒有到致命的地步。

    瑞博可不想用手中的匕首和那把長劍搏斗。

    凱爾勒曾經教過他的逃亡技巧這下子派上了用場。

    瑞博飛身從欄桿邊跳下樓梯,這要比轉身逃跑快得多。

    當他的身體剛剛翻過扶梯的時候,長劍已然掃到。

    鋒利的劍刃將硬木欄桿攔腰斬斷。

    瑞博險險得避過這凶狠的一劍,劈斷的欄桿擊打著他的脊背。

    那個騎士沒有想到瑞博能夠逃脫,身穿甲冑的他可沒有本領飛身往下跳。

    更何況,底下一片漆黑,而那個少年肯定已經將弩箭準備好了。

    這個凶悍的騎士向樓下跑去,他貓著腰,盡可能不露出頭部,沒有攜帶頭盔實在是他們最大的失誤。

    騎士拐過樓梯轉角想要逃到花園客廳之中,從那裡,他可以逃到別墅外面。

    他的主意原本並不錯,只可惜他面對的敵手是一個殺手,而不是一個騎士。

    對於背對著自己的對手,騎士也許並沒有多少辦法,但是殺手卻正好相反。

    殺手是最喜歡同時也是最習慣於從背後下手的人。

    瑞博正是如此。

    雖然,那個騎士壓低身體,讓他的腦袋盡可能得被身體擋住。

    而他的身上又穿著甲冑,自己的弩箭雖然足以射透這層甲冑,但是,穿透甲冑之後的弩箭並不足以致命。

    不過,凱爾勒早已經教過他,在這種情況下,應該選擇什麼目標。

    瑞博對準那位騎士的右腿膝彎,射出了弩箭。

    三箭齊射,至少有兩支弩箭深深得射入了那毫無防御的部位。

    那位騎士一下摔倒在地上,弩箭的尾部在地上一磕,完全穿透大腿,箭頭從膝蓋前部露了出來。

    那個騎士在地上翻滾著,高聲嚎叫。

    不過他的嚎叫聲突然間停止了,眉心,咽喉,心髒部位釘著的三支弩箭,奪走了他的生命。

    二樓的火光突然間暗淡了下來,正象這個騎士已經消散的生命一樣。

    瑞博看了一眼那順著樓梯流淌下來的水,以及那越來越暗淡的火光。

    別墅的安全已經用不著再擔心了。

    瑞博記得偷襲者中還有一個人,那個人好像從樓上跳下去了。

    瑞博向樓上走去。

    大火燒過之後的二樓,只能夠用滿目瘡痍來形容,那座藏著無數奇珍異寶的休息室,早已經被火焰燒灼得面目全非了。

    地上四處是燒焦的痕跡,斷落的木板,以及其他那些東西散落了一地。

    雖然大多數火焰已經熄滅,但是仍舊有些零零星星的小火點,其中有三處火勢仍舊比較大,瑞博擔心它們會再一次令火勢變得不可收拾。

    西面牆上的那條掛毯是所有東西中燒得最旺盛的一個,另外還有緊靠門口的一個櫥櫃,以及二樓三樓之間的樓梯欄桿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瑞博拉住掛毯沒有燒著的一角,一把將掛毯扯了下來,掛毯迅速得吸收著地板上的水,火焰漸漸熄滅了。

    瑞博將地上完全沾濕了的地毯覆蓋在櫥櫃上。

    從吸滿水的地毯之中源源不斷流淌下來的水將櫥櫃上火焰澆熄了。

    大火雖然被水澆熄了,但是焚燒過後的木板上殘留的高溫,將水化作了漫天的水霧。

    一時之間整個二樓霧氣蒙蒙。

    瑞博信步走上三樓,樓梯上的欄桿仍舊熊熊燃燒著,發出灼人的高溫。

    瑞博飛起兩腳向燃燒著的欄桿踢去。

    火星四濺,烈焰飛騰,欄桿斷裂破碎化為一道道燃燒著的流星,向下飛去。

    流星掉落到水裡便哧得一聲熄滅了。

    樓梯邊沿的地方仍舊在燃燒著。

    瑞博記得三樓的書房裡面還有一塊地毯,他將那塊濕透了的地毯蓋在樓梯上,澆熄了最後一縷火焰。

    瑞博信步巡視了一圈。

    三樓沒有什麼損失,大火並沒有蔓延到這裡。

    不過他仍舊放心不下,在書房和實驗室裡面仔細搜尋了一番,這兩個地方是他最關心的所在。

    幸好無論是書房還是實驗室都安然無恙。

    只是地板因為二樓火焰的灼烤而到處是皺褶和裂痕。

    瑞博看了看四周,一個窗戶被撞壞,顯然那個人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瑞博走到窗口俯視著外邊。

    別墅前的山坡上,原本是枝葉繁茂的樹冠之上,現在有一塊斑禿,可以明顯得看到斑禿四周到處是斷落低垂著的枝條。

    遠處的曠野上人影閃動,大隊人馬向這裡走來。

    顯然別墅的大火驚動了四周的守衛。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43 PM

瑞博看到那個人正從樹林裡面掙扎著往那隊人馬走去。

    瑞博從窗口跳了出去,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證人,證明他的幕後主使是羅貝爾德伯爵。

    從三樓往下跳,瑞博感到身體被風輕輕得承托著,好像根本沒有重量一樣。

    他輕飄飄得落到地上,完全沒有感到瑪世克老師曾經說過的那種腳板震得發麻的感覺。

    瑞博穿過樹林,從樹林那頭鑽了出來。

    他手中扣著弩箭,向那個一瘸一拐的騎士走去。

    眼前那個騎士顯然受傷不輕,他的一條腿已經瘸了,手臂也受了重傷,正艱難得拄著那把長劍當作拐杖,一步一步向前磨蹭。

    瑞博知道自己能夠輕松得追上這個身受重傷的騎士。

    遠處騎著馬的護衛們手中握著火把,向這裡走來,突然間他們分成兩隊從一左一右兩個方向圍攏過來。

    瑞博心中感到一種莫名的警覺。

    當初在教堂前的時候,也曾有過同樣的警覺,那是危險的氣味,是致命殺機漸漸逼近的感覺。

    大教堂前的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那貫穿頭顱的弩箭,那威力無窮的重型軍用弩,那為了保密不惜殺死自己的危險刺客,所有這一切都浮現在他面前。

    瑞博再一次回憶起凱爾勒多次警告過他的那句話。

    認為最安全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遵從這警兆的指點,瑞博迅速向後飛退,他要逃回樹林。

    樹林將是他最安全的藏身地點,因為樹下的陰影將掩蓋住他的身形,錯雜的樹木以及枝條樹干將替他抵擋住那四面飛射而來的箭支。

    樹林將成為不可攻破的堡壘,這座天然生成的屏障,甚至比別墅那厚厚的牆壁,來得更加安全得多。

    好像要證實他的警覺的可靠性。

    只聽到身後傳來一片嘈雜的呼喝聲。

    “抓刺客。”

    “別讓刺客跑了。”

    ……

    雖然口口聲聲是抓捕刺客,但是緊接而來的那漫天飛舞的箭支,顯然表明這些騎士們並沒有想讓他能夠活下來。

    咻咻之聲不時得從瑞博耳邊刮過。

    遠處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顯然那個騎士已經被滅口了。

    瑞博很清楚現在是危機萬分的時刻,所有的箭支都將朝著他射來,因為能夠替他分擔掉一部分注意力的那個騎士已經死了。

    瑞博就地一滾,鑽進樹林。

    在他身後數十支箭追了過來,隨著一陣清脆的“奪奪”之聲,這些箭支大部分深深得釘在了樹木之上。

    瑞博這時候才感到小腿之上傳來的陣陣劇痛,一支箭刺穿了小腿,更糟糕的是箭頭並沒有穿透而是深深得埋在了肌肉裡面。

    正當瑞博強忍著劇痛,想要拔出這支箭的時候。

    突然間右臂好像遭到電擊一般,瞬間完全麻木了,只知道在此之前被狠狠得撞擊了一下,緊接著劇痛開始向他襲來,這一次箭支完全穿透了手臂。

    箭頭掛著血珠從前邊冒了出來。

    還沒有等到瑞博從劇痛中恢復過來,又是一支箭劃過肋部,擦了過去。

    他能夠清楚得感到血從腰間的皮膚之中滲透出來沾濕了衣服

    瑞博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以便完全隱藏到那棵不算粗壯的大樹後面。

    他從插兜裡面取出魔杖,忍受著劇烈的疼痛,輕聲念起咒語。

    到了現在這步田地,瑞博只能祈求自己的魔法能夠成功。

    劇痛使得他很難集中精神進行冥想。

    等到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瑞博將魔杖對準身後,啟動的咒文從他的嘴裡吟誦了出來。

    迷幻粉溶劑被發射了出去,並在遠處化作了一片方圓十米的看不見的飛霧。

    瑞博繼續念頌著咒語,他根本就用不著瞄準,因為身後遠處包圍著的都是敵人。

    一滴接著一滴,化作一片連著一片的飛霧。

    “不好,有埋伏”。

    “怎麼一回事情?”。

    “有毒,有人施毒。”

    呼喝聲此起彼伏,中間還夾雜著有人摔落到馬下,以及馬匹躺倒在地的聲音。

    瑞博根本不理會這些,他繼續施展著他的魔法。

    連續不斷得將迷幻粉溶劑發射到那些皇家騎士們的隊列中間。

    呼喝聲越來越微弱,射來的箭支也越來越稀疏。

    瑞博估摸著現在移動應該沒有剛才那麼危險了。

    他悄悄得躲到樹林深處,在一株粗大的樹木後面找到了一個安全的棲身的地方。

    前方樹木茂密,箭支根本就射不進來。

    不過魔杖卻不會受到這些樹木的影響。

    從空隙中,瑞博繼續發射著迷幻粉溶劑,因為可以瞄準,那致命的攻擊可以稱得上百發百中。

    原本想要趁亂將瑞博徹底消滅掉的皇家騎士們因為害怕而紛紛向後撤退。

    曠野之上散亂得留下了一地躺倒的皇家騎士。

    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可能從此之後再也無法醒來,高濃度的迷幻粉溶劑是足以致命的。

    瑞博慢慢爬到在山坡之上,找了塊他臥室窗口看不見的地方坐了下來,他可不想讓芙瑞拉小姐和蘭蒂小姐擔驚受怕。

    坐在山坡之上,瑞博手中緊緊得攥著那根魔杖,只要一有人靠近,他就毫不留情得發射迷幻粉。

    凜冽的寒風吹過,瑞博感到渾身發冷,傷口的疼痛已經有些微微發麻,那顯然是因為流血過多的原因。

    雖然疼痛已經不再象剛才那樣折磨著他,但是渾身無力,昏沉沉虛脫的感覺讓瑞博感到想要就此睡倒下去。

    瑞博只能夠依靠意志和睡意進行搏斗,到了最後這種搏斗成為了一種掙扎。

    “領主大人,我是賴維伯爵,這裡有我,費司南伯爵,還有蒙爾第長老。”遠處傳來高喊聲,那正是熟悉的賴維伯爵的聲音。

    對於這位傲慢的伯爵,瑞博原本並沒有多少好感,但是現在,他的聲音在瑞博聽來,是那麼的親切,那麼的悅耳。

    “對,我是費司南伯爵,領主大人,您受驚了,請您不要再施展魔法。我們幾個人想要過去見您。”遠處又傳來費司南的聲音,聲音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

    瑞博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他背靠著牆壁,盡可能得不讓自己倒下來。

    過了好長一會兒時間,有三個人影向這裡走來。

    為首那個昂首挺胸,闊步而行的人,顯然是賴維伯爵。

    後面跟著一位身穿長袍的老者,步履穩健,應該是蒙爾第長老。

    最後那個萎萎縮縮得躲在蒙爾第長老身後的家伙,肯定是費司南伯爵。

    看到他們三個人走上山坡,瑞博心情一松,他緩緩得將魔杖插回插兜,然後扶著牆壁想要站起身來。

    突然間瑞博感到兩眼一黑。

    他失去了一切知覺。

第一部 第二十六章

    黑暗中漸漸亮起一絲光明,雖然眼前仍舊一片模糊,好像隔著重重紗霧觀察這個世界,不過視線正在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就好像迷霧正漸漸散去一樣。

    從昏迷中醒來,瑞博找回了一點知覺,他側過頭來正好看到蘭蒂小姐和芙瑞拉小姐坐在他床邊右側。

    蘭蒂小姐見瑞博醒來,歡喜得輕聲歡呼起來,不過又立刻壓低了聲音,因為她身邊的芙瑞拉小姐正沉沉地靠在瑞博的床邊睡著了。

    看到蘭蒂小姐雖然臉上掛著一絲疲憊之色,但是臉色紅潤,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顯然危險早已經過去。

    和蘭蒂小姐相比,芙瑞拉的精神狀態顯然要差了很多,只見她頭發蓬松披在肩上,頭枕著手臂,趴在床沿之上沉沉酣睡,隨著呼吸,脊背輕微地起伏著。

    “你餓了嗎?還是有些口渴?”蘭蒂小姐壓低聲音問道。

    瑞博看了一眼睡著的芙瑞拉小姐。

    “她已經守候你整整三個晚上了,讓她好好睡一會兒吧。”蘭蒂小姐將芙瑞拉凌亂垂落著的發鬢,輕輕地撩了起來,掛在肩頭,輕柔地說道。

    “我已經昏迷了三天?”瑞博感到極為驚訝,他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傷勢如此嚴重,顯然他能夠清醒過來,幸運的成份不在少數。

    “是啊,可把我們擔心死了,姑婆為了你搬回了別墅,不過她現在住在底樓另外一頭,原本蓮娜住的那間房間。你實驗室裡面的那些生物讓她害怕。”蘭蒂小姐和瑞博說著笑話,讓瑞博開心。

    “姑婆已經派遣賴維伯爵將四周嚴密的保護起來了,那位特使先生這一次絕對損失慘重,他沒有想到你是一個魔法師,帶來的皇家騎士只逃脫了十幾個人,大多數都倒在了你的魔法之下。”蘭蒂小姐盡挑能夠讓瑞博心情愉快的話說。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嗎?”瑞博問道。

    “將費司南伯爵和賴維伯爵招來的正是埃克特先生,他始終派人密切注視著別墅周圍,當別墅起火的時候,他已經去調動賴維伯爵的人馬了。”蘭蒂小姐一邊回答著,一邊將瑞博身邊翻起的被角壓好,那溫柔的樣子,就像是一位妻子正在照顧著自己生病多年的丈夫。

    不過在蘭蒂小姐的眼楮裡面,除了溫柔之外,還有一絲責備和憂慮。

    瑞博被這目光盯得極為不安,滿含歉意地說道︰“這一次我太大意了,原本我並不會受傷的。”

    “答應我,下一次不要再這樣冒險,你讓我們所有人都很擔心,別說是芙瑞拉小姐和我了,就是愛娜她們幾個,也已經好幾天睡不著覺了,還有那位隆那小姐。她和她的朋友整天守候在這裡,再過一會兒她們恐怕就要到了。”蘭蒂小姐並沒有說一句責備的話語,但是她的這份溫情讓瑞博感到深深的自責。

    瑞博感到自己在感情方面的虧欠越來越多,他擔心自己將來沒有辦法還清所有這一切。

    也許,他真得快要成為和他名義上的父親一樣的花花公子了。

    “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正在做些什麼?他們應該不會對此沉默的。”瑞博問道。

    “這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親自問埃克特先生,我立刻派人去請他到這裡來。”蘭蒂小姐顯然並不想參與那些陰謀和暗殺。

    “海德先生不在嗎?”瑞博問道。

    “海德先生好像出遠門了。最近南港發生了一些大事,好像和你有關,還是讓埃克特告訴你吧。”蘭蒂小姐說到這裡,伸出手指在瑞博的嘴唇上面輕輕地點了一下,示意瑞博別再說話。

    瑞博心中感到一陣恐慌,這是一種莫名的驚悸。

    蘭蒂小姐看著瑞博,她不想瑞博剛剛甦醒便因為這些壞消息而憂心忡忡。

    “你已經睡了三天三夜,肯定很餓了,廚房裡面有剛從南港運來的新鮮海蟹,我讓愛蓮她們將蟹肉挑出來。”蘭蒂小姐說道,讓這位小丈夫閉嘴的最好方法,莫過於用美味佳肴封住他的嘴巴。

    說著,蘭蒂小姐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剛剛修復的木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原本靜靜地躺在瑞博身邊的芙瑞拉小姐一下子被驚醒了,只見她睜開朦朧的睡眼,當看到已經清醒的瑞博,芙瑞拉高興地抱住瑞博,親吻起來。和蘭蒂小姐比起來,芙瑞拉小姐表達喜悅的方式顯然激烈得多。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芙瑞拉小姐請你照顧瑞博,我離開一下。”蘭蒂小姐躲了開去。

    “我不準你以後再這樣冒險,這三天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樣子,我擔心死了。那個狗屁牧師還嚇唬我們,說你弄得不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呢。”芙瑞拉所說的那番話和蘭蒂小姐極為相像,但是她們兩個人的口氣完全不同。

    “你很擔心,是嗎?”瑞博看著芙瑞拉小姐那憔悴的面容,感到又心傷又慚愧。

    “是的,簡直是吃不下睡不著,你得意了?”芙瑞拉瞪了瑞博一眼,又親了他一口,然後貼在瑞博耳邊說道︰“蘭蒂小姐也很擔心你。我知道,她背著我們哭過好幾次。”

    聽到芙瑞拉這樣一說,瑞博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現在我醒了,你們就再也用不著擔憂了,我要好好補償你們。”瑞博真誠地說道。

    芙瑞拉小姐詭秘的微笑著說道︰“你想要報答我,還是等到你身體康復之後吧,我要你好好補償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要加利息嗎?”瑞博打趣道。

    “我的利率可是很高的喔。”芙瑞拉小姐來者不拒。

    和蘭蒂小姐的拘束成熟比起來,芙瑞拉小姐的熱情奔放同樣是他極為喜愛的。

    “對了,海德先生那裡好像出了一些事情,但是蘭蒂小姐不肯告訴我,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瑞博從蘭蒂小姐那裡沒有得到消息,便將主意打到芙瑞拉身上。

    芙瑞拉小姐撇了撇嘴說道︰“這兩天我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別人的事情我哪裡管得了?”

    “不過放心吧,海德先生能夠將所有事情擺平的,你和他比起來還嫩的很呢!你只不過多點小聰明,還有一個魔法學徒的身份而已。”芙瑞拉小姐笑著說道。

    “對了,別墅給大火燒過了,怎麼我們仍舊住在這裡,我原本以為所有人都會搬到瑟思堡城裡面去呢。”瑞博說道。

    “還不是因為你,長老說你的傷勢沉重,最好不要隨意搬動,至於那場大火,別墅已經重新修整過了,樓梯和二樓的會客廳是受損最嚴重的地方,修復原樣是不可能的了,梅丁小姐將家族世代珍藏的那些收藏品運回了城裡的老宅,二樓重新布置過了。

    “三樓損失不大,何況那裡有你的實驗室,沒有你的允許,我們不敢隨意動那個房間,更何況,實驗室裡面的那些毛蟲也不是我們這些人搞得定的,書房也沒有什麼損失,只不過地板因為二樓的大火而有些燒灼的痕跡,那位老小姐已經讓人重新上過油漆,打過蠟了。”芙瑞拉小姐侃侃道來。

    瑞博聽到實驗室和書房毫無損傷已經不太擔心了,對於他來說,這是他最大的財富。

    正說著,蘭蒂小姐走了進來,在她身後跟著那三位侍女。

    在蘭蒂小姐的手中捧著的玻璃盤子裡面盛滿了潔白如玉的蟹肉,另外三個侍女則端著面盆、毛巾和餐具。

    瑞博在她們的服侍下,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之後,開始享用他三天以來的第一餐。

    蘭蒂小姐親自為他圍上餐巾,愛蓮則站在一邊將餐具陳列整齊。

    因為瑞博失血過多,因此他平日最喜歡的檸檬汁被換成了普通的酸醋。

    “蓮娜的身體怎麼樣了?”瑞博信口問了一句。

    “你還想著別人呢!”愛蓮輕哼一聲,在三位侍女中她最活潑。

    “放心吧,蓮娜的身體比你還健康呢,原本她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只不過梅丁小姐吩咐她再靜養一段時間。”琴娜安慰道,她並不想讓瑞博著急。

    “瑞博,你快點康復吧,等到你的身體好了之後,我們就搬到城裡去,郊外的別墅相對來說比較偏僻,不太安全,姑婆已經清理好城裡的老宅。費司南伯爵也是這個意思,他怕再出現那種意外。”蘭蒂小姐說道。

    “那些皇家騎士不是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嗎?”雪娜在一邊插嘴道。

    蘭蒂小姐輕輕地瞪了她一眼,不過她的嘴角帶著笑意,顯然並不是真得生氣。

    “那位羅貝爾德伯爵大人確實損兵折將,但是很難說他不會另外找一些幫手來,這一次他絕對不會這樣莽撞了,他已經知道了瑞博的魔法師身份,他一定會用對付魔法師的辦法來對付我們,那將會是更加猛烈迅速的進攻。”蘭蒂小姐這番話其實說給瑞博聽的。

    “那位特使大人到底損失了多少部下?”瑞博對於他的戰果很感興趣。

    蘭蒂小姐最終還是決定滿足小丈夫的心願,對於一個病人來說,自豪感並不是一件壞事。

    “你的魔法相當致命,至少有二十多個皇家騎士當場死亡了,余下的那些人大多數都癱瘓在床。教會的牧師告訴我,他們的下半輩子可能就要這樣度過了,比較幸運能夠康復的恐怕不到十位。現在羅貝爾德伯爵孤零零的一個人,幾乎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他現在連身邊充當儀仗的侍衛都沒有。”

    瑞博聽到蘭蒂小姐的描述果然極為開心,對於自己能夠擁有如此戰果確實相當興奮。

    正當瑞博興致勃勃地享用著豐盛的,又有美人陪伴的早餐的時候,窗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和馬車駛進別墅前面那段青石坡道的聲音。

    “肯定是埃克特先生來了,我剛才吩咐人去請他了。”蘭蒂小姐猜測道。

    愛蓮拉開窗簾望外邊探視了一眼︰“小姐,您猜得一點沒錯,是埃克特先生。”

    蘭蒂小姐點了點頭,揮手招呼著侍女們和她一起走出門去。

    照顧瑞博的責任理所當然落到了芙瑞拉的身上。

    芙瑞拉可沒有蘭蒂小姐那樣靦腆,她坐到了床沿上,靠在瑞博身邊,這原本是她作慣了的事情,是她招攬和挑逗客人的絕技,不過和瑞博靠在一起卻有一股別樣的溫馨,芙瑞拉很喜歡這種感覺。

    房門被打開,埃克特走了進來,他的手中捧著一束鮮花,不過不是探望病人經常帶來的康乃馨,而是一束黃蘭。

    將花束放在瑞博床沿,埃克特看了一眼和瑞博膩在一起親熱著的芙瑞拉,他心中不得不贊嘆自己的學生手段高超,居然有本事摘取這朵帶刺的玫瑰。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面,早就有傳聞,能夠摘取芙瑞拉這朵花的家伙,絕對能夠稱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

    因為芙瑞拉不僅僅是南港最漂亮的妓女,也不僅僅是因為她百萬身家,更不是因為她學識廣博才氣縱橫,而是因為她從來沒有將任何一個男人看在眼裡。

    甚至連頭兒,對於她來說也只不過是欠著一個大人情的老頭子而已,而凱爾勒就更不放在她眼裡了。至於自己,讓埃克特感到丟臉的是,他曾經被這朵帶刺的玫瑰狠狠地扎過一下。

    這可並不僅僅是一朵帶刺的玫瑰這樣簡單,而是一朵帶毒刺的玫瑰,扎上一下可以讓你疼上好一陣子。

    “瑞博,看到你能夠醒來,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我已經派人去通知海德先生這件事情,他會盡快趕到瑟思堡來。”埃克特微笑著說道。

    “南港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嗎?”瑞博疑惑不解地問道,他原本以為南港應該什麼事情也沒有才對。

    埃克特猶豫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瑞博,直到確定瑞博的精神相當好之後,才緩緩說道︰“我們可能踫上了大麻煩,那位羅貝爾德伯爵不知道用什麼花言巧語說動了一些商人,他們鬧著要獨立自治。”

    “這件事情我不是已經解決了嗎?我已經讓費司南伯爵將那些鬧著要獨立的商人搬出南港,怎麼還有事情?”瑞博並不想聲稱自己有多麼高明,但是,他很清楚的記得,羅貝爾德伯爵聽到自己處置南港的商人們鬧獨立這件事情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表明,他已經打算放棄在南港的商人身上做文章了。

    “羅貝爾德伯爵原本已經打算撒手了,他覺得這件事情希望不大,而且可能還會讓你從中得到大量的好處。但是現在局勢有些失控,那些商人好像從羅貝爾德伯爵那裡看出國王和瑟思堡之間有些分歧,再加上羅貝爾德許下的好處,那些商人打算從中得到利益,有些人甚至直接上書給國王陛下。”埃克特詳詳細細地告訴瑞博南港所發生的一切。

    “他們難道不知道這是與虎謀食嗎?”瑞博疑惑不解地問道。

    “世上的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在南港土生土長、辛辛苦苦的將這個地方建設成今天這副規模的那些人,絕對不會這樣思考,但是那些後來的人,那些自以為有門路的商人,那些和其他地方的貴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的商人,他們可不是這樣考慮的。

    “國王陛下如果收回權力,他也不會對他們怎麼樣,他們仍舊能夠享有特權,而且,將原本在南港根深蒂固的那些商人趕走之後,南港的貿易便全部落在了他們的手中,因此,想要從中漁利的人大有人在。他們不僅僅依靠羅貝爾德伯爵的勢力,更有自己背後的靠山支撐在那裡。”

    對於人性的黑暗,貪婪和愚蠢,沒有人比埃克特更加了如指掌,他仔仔細細地向瑞博解釋著一切。

    “海德先生對於這些人沒有辦法嗎?”瑞博感到極為奇怪。

    埃克特當然很清楚瑞博心中的想法是怎樣的,和他們相處了這麼久,瑞博現在思考問題的方法也漸漸和他們一樣了。

    對於盜賊來說,解決問題的最終手段是訴諸武力。

    盜賊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崇拜武力的一個職業,甚至還遠在士兵和騎士之上。

    因為士兵和騎士所參與的戰爭,畢竟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的對戰,因此他們對於武力始終保持審慎態度,但是盜賊則完全不同,這些行走在黑暗之中、擅長從背後捅刀子的人物,對於武力的認知就是狠辣,凶猛,絕不留情,更信奉先下手為強。

    “海德先生自然有足夠的手段對付那些商人,但是……”埃克特猶豫了一下說道︰“但是,我們的盟友,麥爾先生他不願意讓南港這塊地方成為暴力說話的世界,他的主張和海德先生背道而馳。麥爾先生正在聯合他所能夠影響到的商會成員,打算通過談判的辦法,分化那些聯合在一起鬧著要獨立的商人。”

    瑞博皺緊了眉頭,他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種樣子,現在局勢已經完全失控了,但是失控的原因並不在他們身上,反而是整個計劃的根基發生了動搖。

    “海德先生打算怎樣處置這件事情?”瑞博憂心忡忡地問道。

    埃克特看了瑞博一眼,最終決定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因為自己的這個學生已經成為整個計劃中極為重要的一個環節,對他隱瞞情報並不是一件好事,更何況也沒有這個必要。

    “南港的繁榮發達不僅僅有麥爾先生的功勞,海德先生為此也貢獻很大,他們倆都不希望這座城市變得蕭條和破敗,不希望讓那些南港人世世代代建設起來的城市,因為一些外來人的私心而化作泡影。

    “兩個人的目的是一致的,只不過使用的手段不同而已。麥爾先生始終堅持他的原則,商人的原則,但是他面對的對手並不是真正的商人,他們並不會遵守真正的商人才會遵守的準則。

    “而海德先生同樣也有自己的原則,盜賊的原則,至少在此之前這個原則從來沒有失誤過。

    他們倆都打算堅持自己的原則,都希望對方放棄,這怎麼可能?海德先生已經讓凱爾勒做好準備,一旦麥爾先生談判失敗,就將執行他的計劃。”

    埃克特將他們所策劃的事情全盤托出。

    瑞博皺著眉頭關注地傾聽著這一切,他的確很擔心,擔心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萬一麥爾先生堅決反對怎麼辦?他可能將我們的事情宣揚出來,他知道很多事情。”瑞博皺著眉頭說道。

    “這你可以放心,海德先生相當清楚麥爾先生是怎樣一個固執的家伙,而海德先生自己則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他不會對意料之中的危險置之不理的。”埃克特意味深長地說道。

    瑞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埃克特所說的一切,他全都能夠理解。

    房間裡面一片沉靜,所有的人都不再說話。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47 PM

瑞博心中充滿了擔憂,在為南港的命運而擔憂。畢竟他也是埃克特所說的那種在南港土生土長,為南港的繁榮作貢獻的人,雖然以前他的力量極為有限,能夠作出的貢獻也極為有限。

    另一個讓他擔憂的事情是,他絕對不希望海德先生和麥爾先生互相之間爭斗起來。

    如果說海德先生是他現在心目中的英雄的話,那麼麥爾先生無疑便是他當年心目中的最值得崇敬的人物。

    麥爾先生幾乎已經成為南港商人的象征,他身上擁有所有南港成功人士的優點——誠實,勤奮,公正,謙虛。

    麥爾先生超絕的頭腦同樣令人贊嘆。

    想當初他高明的經商手段,曾經是令自己敬仰不已的原因之一。

    瑞博並不希望看到麥爾先生成為海德先生眼中危險的存在。因為他很清楚,海德先生絕對不會容忍身邊隱藏著巨大的威脅。

    海德先生也許是一位勇敢的冒險家,但他絕對不是一個冒險的勇敢者。

    瑞博可以確定一件事情,一旦麥爾先生成為整個計劃的威脅,那麼他所面對的將不會是其他任何東西,而將會是凱爾勒從黑暗中刺來的致命匕首。

    “埃克特,我想問一下,馬迪耳德先生屬於哪一個陣營?”瑞博輕聲問道。

    對於他以前的老東家,他仍舊充滿了好感,畢竟老東家在他最窮困潦倒的時候幫助過他。

    “你放心好了,你以前的雇主並沒有參加任何陣營,他和南港大多商人一樣,將日常的商務來往和店鋪的經營交給了手下的掌櫃,而他自己則早已經身居海外,在意雷玫內耳島上的別墅裡面享受這個季節最美好的陽光去了。”埃克特輕聲安慰道。

    瑞博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你好好休息,你還沒有康復對於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最大的損失,我明天再來探望你。”埃克特看到瑞博再也沒有什麼問題要問,便連忙告辭離開,因為他實在有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當埃克特打開房門的時候,只見外邊站著芬妮小姐和那位莉絲汀小姐。兩個女孩的臉上顯露出難以抑止的欣喜。

    芙瑞拉小姐知趣地從床沿上下來,牽著蘭蒂小姐的手,慢慢地退到窗口邊。

    “你身上的傷口還疼嗎?”芬妮小姐的開場白正如她的性格那樣溫柔體貼。

    “瑞博,你真是不簡單,現在整個城裡都在傳揚你怎麼施展魔法打敗那些皇家騎士,那些傳聞你沒有聽見實在是太可惜了,那真是太精彩了。”莉絲汀同樣顯露出她一貫的活潑奔放。

    瑞博看到莉絲汀的手中提著一個極為精致的小竹籃,他猜測著裡面放著的是什麼東西,是可口的食物?還是托爾納姆家族送給自己的補品?

    莉絲汀小姐並不想讓瑞博為了這些小事費腦筋,將籃子放在瑞博的身邊,芬妮小姐親手將籃子打開。

    只見在籃子裡面幾乎疊滿了用紙折成的幸運守護星。

    這些用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紙片折疊成的幸運星,手工是那樣的細致,每一條縫隙、每一道折邊都是那樣的一絲不苟。

    這需要花費多少心血啊!

    瑞博感到自己對於芬妮小姐的欠帳好像又增加了一大筆,而且更糟糕的是這一次的債權人又多了一位。

    一個芬妮小姐已經夠他頭痛,現在這位莉絲汀小姐又加入進來,瑞博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

    “我們不知道你已經醒來了,要不然肯定會帶些好吃的東西來看你。”莉絲汀興奮地說道。

    “等我的身體狀況穩定下來之後,我一定拜訪托爾納姆家族。”瑞博想用這種通常的外交辭令來打發這位天真活潑的少女。

    但是莉絲汀顯然並不在意瑞博的冷淡,或者說她早已經對此心中有所準備。

    她笑而不答,只是專注並且深情地看著瑞博。

    這種手段是瑞博從來沒有品嘗過的,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

    少女的真誠愛意有的時候確實是一種折磨,至少瑞博現在就很不好受。

    “最近外面是怎麼傳揚我受傷這件事情的?我確實很想聽聽。”瑞博連忙找了個能夠讓他擺脫現在這種尷尬局面的話題。

    芙瑞拉和蘭蒂小姐相視而笑,她們倆為瑞博的拙劣表演而感到極為有趣。

    芙瑞拉是一心在看好戲,這是她的性格所致,雖然她愛瑞博,而且愛得很深,但是,瑞博出丑仍舊會讓她感到極為有趣。

    而蘭蒂小姐雖然有心解除瑞博心中的尷尬,但是她卻又不好意思插手於瑞博和那兩位小姐的感情糾葛之中,畢竟,她也是這場感情糾葛中的一份子。

    “大家可氣瘋了,所有人都知道是羅貝爾德伯爵策劃了這場事件,你受傷那天,消息一傳開,整個瑟思堡都轟動了。我爺爺三更半夜從熟睡中醒來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要來探望你,只是因為那位蒙爾第長老大人說你的身體狀況很糟糕,需要絕對的靜養,因此他才訕訕作罷。不過,他和其他聞風而動的那些關心你的人,一起去拜訪那位羅貝爾德伯爵,想要為這件事情質問他,不過特使大人因為陰謀敗露而早早離開了瑟思堡,因此爺爺他們又白跑了一趟。”莉絲汀口若懸河地說道,她肯定覺得這一切很有意思,自己的心上人聽到之後,一定會極為自豪,心情一定會變得很愉快。

    “瑞博,為你而擔憂的人很多,知道你現在已經清醒過來,恐怕整個瑟思堡都要歡慶一場了。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的父母和莉絲汀的父母都為你在大教堂虔誠祈禱,這幾天來,大教堂進行彌撒的鐘聲從來沒有停止過。你受到瑟思堡大多數人的愛戴,我絕對敢肯定這一點。”

    芬妮小姐輕聲說道。

    “特爾博子爵也為我祈禱?”瑞博驚訝地問道。這位子爵大人好像從來不對自己加以辭色,因為自己的“父親”曾經奪去了他的所愛,更因為自己讓他的女兒神魂顛倒,這位子爵大人好像始終將自己恨之入骨。

    他會為自己祈禱?

    瑞博簡直難以想像。

    看到瑞博一臉不信的樣子,莉絲汀翹起嘴唇,委屈地推了推瑞博說道︰“你不要不相信嘛,你不要總是以為我的父親將你看成一個下流無恥、卑鄙荒淫的流氓,色狼,下流胚。但是……但是,我的父親還是很在乎你的,他曾經私下裡說過,你作為瑟思堡的領主倒是相當合適,甚至可能比老領主大人更強。我的父親很少誇贊別人的。”

    莉絲汀顯露出一種“你應該感到很榮幸”的樣子。

    不過她立刻想起自己是在和心上人說話,她吐了吐舌頭縮到了芬妮身後。

    聽到莉絲汀那天真無邪的話,瑞博心中思潮翻湧。

    他什麼都沒有做,但是受到如此程度的歡迎,看來瑟思堡確實希望有一位屬於他們的領主。

    想起剛才埃克特告訴自己的一番話,南港不就是因為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利益所在,因此他們心目中理想的領主也是各自不同的,正因為如此,南港才會陷入這種混亂的狀況。

    瑞博不知道應該如何看待這一切。

    作為一個南港人,他倒是很希望南港能夠獨立成為自治城市,因為領主的存在對於南港的自由和繁榮始終是一種障礙。

    一位開明的領主確實能夠讓這塊土地繁榮發達,但是一個貪婪的領主恐怕比現在的國王陛下更加肆無忌憚,更加不擇手段地搜刮南港人世世代代積累起來的財富。

    可惜,身為一個完全絞進這場紛爭中的人,瑞博很清楚,南港的自由是建立在梅丁家族的開明放任之上的。作為梅丁家族的世襲領地,這塊沃土才得以保證不受到國王陛下的控制,這是一件難以調和的沖突。

    在統治之下能夠獲得自由,而一旦擺脫統治將同時失去自由。這是多麼諷刺的一件事情!

    當監獄外面沒有任何自由和安詳的時候,監獄反而是一個最好的避風港,沒有比這更加奇怪的事情了。

    並不知道瑞博心中在想些什麼的兩位少女,看著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呆呆在那裡發愣,而蘭蒂小姐則以為瑞博在為羅貝爾德伯爵的事情而憂慮。

    確實,羅貝爾德伯爵是一位難纏的角色。

    就拿這一次的行動來說,任何人都看得出是羅貝爾德伯爵布置了這場殺局。這位特使大人不但派遣了殺手,更安排了大隊人馬,打算在刺殺行動失敗之後,正大光明地以誤殺為名把小領主解決掉。

    但是盡管人人都知道這件事情,羅貝爾德伯爵卻沒有留下任何把柄。雖然,在這件事情上,他到處都留下了腳印,但是沒有一個腳印能夠明確地追溯到他的身上。

    所有的刺客都死了,最後那個活口,在瑞博的眼皮子底下被羅貝爾德伯爵順理成章地殺人滅口。

    蘭蒂小姐也同樣不指望從羅貝爾德伯爵手下的那些騎士那裡得到證據。

    雖然這些騎士未必是勇敢無畏的軍人,雖然皇家騎士口碑並不怎麼樣,但是,這些人肯定不敢站出來指證羅貝爾德伯爵,因為他們的家人都在京城,羅貝爾德伯爵能夠輕而易舉地控制住他們的言行。

    蘭蒂小姐為怎樣對付這位特使大人而深深憂慮,雖然她相信那位埃克特先生肯定會想出辦法來的,但是在瑞博還沒有徹底康復之前,她得守護瑞博的安全。

    在所有的人中,唯一有些明白瑞博心中在想些什麼的人便是芙瑞拉,她也是一個南港人,瑞博的疑問正是當年困擾著她的艱難問題。

    她曾經是那樣痛恨那個引誘自己走上這條骯髒道路的可惡老鴇,在她眼中,那個老鴇無疑是在她身上吸血、用她的身體賺錢的魔鬼。

    但是正是這個魔鬼讓自己,自己的弟弟,以及那些貧苦的孩子們度過了那最艱難的歲月。

    如果說到曾經拯救過的人數,那個老鴇無疑比南港的所有神職人員加起來還多。

    當然,芙瑞拉並不以為那個老鴇真得如此好心腸。

    瘟疫過後,那家妓院姑娘的人數整整增加了十倍,為老鴇賺取了無數金錢,這畢竟是不爭的事實。

    ※※※

    在巴特森林深處的一座小木屋裡面,羅貝爾德伯爵焦急地等待著他邀請的客人的到來。

    正午的陽光在這個季節也顯得蒼白無力,巴特森林的樹木在秋季剛剛到來的時候,便已經開始落葉了,現在四周早已經是光禿禿的一片,只有一根根突兀的枝條縱橫交錯在那裡。

    光禿禿的樹枝並不能阻擋住寒風的吹拂,羅貝爾德伯爵感到陣陣寒意。

    不過為了在那些南港的商人面前,顯示出自己的剛強和不可動搖的意志,他必須站在這寒風底下板著面孔,瞪視遠方。

    羅貝爾德伯爵甚至不敢將脖子縮進去,讓該死的寒風無法鑽進他的衣領,更不敢隨意走動,因為那是心慌不安的表現。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好不容易爭取過來的盟友。

    這位盟友到現在為止仍舊猶豫不決。

    羅貝爾德伯爵不知道自己手中掌握著的東西,是不是足夠讓這位盟友徹底投靠他。

    正當他內心焦躁不安,但是臉上仍舊表現出一貫的冷靜的時候,遠處的大道上傳來陣陣馬蹄之聲。

    一輛黑漆馬車慢慢向這裡行駛過來,趕車的車夫對於道路並不是很熟,因此常常要停下馬車確認方向。

    羅貝爾德伯爵站在山坡之上倒是已經看到了那輛馬車,但是山腳下的車夫想要從重重茂密的枝杈之間發現他,卻並不那麼容易。

    這位特使大人倒是很想大叫兩聲,引起那個車夫的注意,但是這將會破壞他那紋絲不動的形象。

    幸好那輛馬車最終還是繼續前進,繞過一道彎,前面筆直的山路盡頭已經露出了木屋的一角。

    車夫這才沒有剛才那番猶豫,沿著山路筆直地行駛而來。

    羅貝爾德伯爵看著那輛馬車,那是瑟思堡隨處可見的公共馬車。

    黑漆漆沒有任何光澤的車廂兩邊安著的不是昂貴的玻璃,而是兩扇格子畫窗,四匹快要走不動路的老馬,拉著這輛破舊的馬車,車頂放行李的籠子裡面,胡亂地塞著兩口皮箱,顯然那只是一番偽裝。

    羅貝爾德伯爵不禁暗自佩服盟友的小心謹慎。那位盟友竟然坐這樣的馬車到這個地方來,倒是布置周密。

    正當羅貝爾德伯爵靜候著那位盟友打開車門,從車廂裡面走出來,沒有想到,下車的並不是那位他心中期待的人物,而是那個趕車的車夫。

    車夫身上蓋著一條大斗篷,寬寬的帽檐將他的臉整個遮住。

    出乎羅貝爾德伯爵預料之外的是,那個車夫輕輕地揭掉自己頭上的帽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真是沒有想到,閣下確實謹慎小心。”羅貝爾德伯爵看著自己的盟友終於露出他那難得的笑容,也許是因為他好久沒有笑過了,因此這種笑容顯得極為詭異。

    “沒有辦法啊,特使大人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何種狀況。”那個人緩緩說道,事實上這一次來見這位特使大人,便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進屋裡來吧,客人們都已經到了。”羅貝爾德伯爵盡可能客氣地說道。

    他已經不是當初風光無限的特使了,雖然欽差大臣的光環仍舊沒有撤去,但是由於那場失敗的行動,他的威信無疑已經蕩然無存了。

    羅貝爾德伯爵知道自己一回到瑟思堡必然將會面對一群憤怒的南方貴族,而且他們將毫不畏懼於他的剛強和冷酷,那位代理領主和軍政長官,是絕對不會幫助自己擺脫這一切的。

    羅貝爾德伯爵並不知道,自己送交給國王陛下的信函,是否已經到了陛下的桌前。對於這次失敗,他全部歸咎於馬蒂爾伯爵的刻意安排。

    這個混帳家伙,顯然已經被那位居心叵測的菲利普斯親王徹底收買了,他所提供的那些情報,無疑編織了一張巨大而又嚴密的羅網,將自己和國王陛下全部罩在底下。

    瑟思堡根本不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完全受到代理城主和軍政長官的控制,那位領主繼承人更不是一個毫無主見的傀儡。

    事實完全相反,真正控制住瑟思堡的竟然正是那位還沒有成年的小領主。

    這個少年是自己所見到過最精明、最擅長策劃的人物。

    和這個少年比起來,自己的表兄羅文內爾雖然貴為財政次長,卻稚嫩得猶如一個商店學徒工一樣,即便是眾人皆知的厲害人物,那位老謀深算的菲利普斯公爵大人好像也沒有這個少年精通經營之道。

    自己辛辛苦苦想出來的計策,幾乎被這個少年輕而易舉地便化解掉了。

    還好,那些商人們中間擁有極大私心的家伙大有人在,他們想利用自己獲得巨大的利益,也甘於被自己所利用。

    即便如此,羅貝爾德伯爵也不敢將所有的期望都放在這些人身上,他已經決定動用自己手中最強有力的那件武器。

    雖然,這已經違背了國王陛下最終的願望。

    羅貝爾德伯爵已經決定將他的一切和國王陛下都押在了這場賭博之中。

    “特使大人,您將在下召到這裡來,想必是為了領主繼承人身份的事情吧。這已經成為被眾人所公認的一件事情,更何況,由於您的部下失手錯傷了領主繼承人,現在對於繼承人身份的任何負面的認定,都將會被瑟思堡的所有官員當作是惡意的侵犯,我可沒有能力頂住這樣強大的壓力。”那個被邀請的客人說道,他顯然不太願意進木屋。

    面對著這個看上去正直清廉、堂堂一表人材的家伙,羅貝爾德感到有一股怒火正洶湧地冒上來,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這個家伙是怎樣一個忘恩負義、四處鑽營的東西,平時總是露出一副公正廉明、正直崇高的正人君子模樣,暗中卻沒有少和馬蒂爾伯爵這個下流胚勾結,作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只不過,他比馬蒂爾伯爵高明在於他從來不拋頭露面,總是指揮著手下去作這作那,而當馬蒂爾家族破敗逃亡的時候,他對於曾經的合作伙伴,竟然落井下石,馬蒂爾家族在瑟思堡的那些藏匿得極深的財產,被這個深知底細的家伙一一挖掘出來。

    這筆龐大的財產除了其中的一小部份被當作馬蒂爾家族的不義之財獻給了領主繼承人,換來他更加牢固,不可動搖的地位之外,其他的那些都給這個貪婪的家伙給私自吞沒了。

    羅貝爾德伯爵的嘴角牽動了兩下,極力壓下心頭怒火,現在絕對不是撕破臉面的時候。

    “法利斯子爵,這次失敗確實是我策劃不太周密,不過我怎麼可能知道你們的領主繼承人是一個魔法師?你事先可並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情。”羅貝爾德伯爵對於這件事情始終耿耿於懷,雖然他還不想徹底撕破臉面,但是他仍舊忍不住提出質問。

    “我以為馬蒂爾伯爵已經向特使大人您提起過這件事情了。羅貝爾德伯爵大人,您原本並沒有來找我詢問過關於拜恩迪特少爺的事情。”那位子爵聳了聳肩說道。

    聽到這位盟友如此一說,羅貝爾德伯爵恨不得沖上去,在這張方方正正的臉上留下一個大大的巴掌印子。

    “我為我不曾登門拜訪而表示歉意,不過我的副官曾經和您詢問過瑟思堡的狀況,您好像並沒有告訴他什麼有意義的東西。”羅貝爾德伯爵冷冷地說道。

    “是嗎?那一定是您的那位副官沒有將我警告過他的事情向您匯報。我曾經再三提醒他,小領主大人雖然年紀幼小但是相當厲害,而且還是個極為高明的魔法師,他曾經在我們面前殺死過另外一位國王陛下派遣來的魔法師。想必您的副官並不認為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能夠有什麼厲害,以至於忘記了向您匯報我提供的情報。”法利斯子爵一腳將責任踢給了那個已經躺在墳墓裡面的副官。

    對於這種死無對證的事情,羅貝爾德伯爵也沒有什麼話好說。

    看著眼前這個顯然打算和自己完全撇清干系的家伙,羅貝爾德伯爵不得不使出最後的殺手 。

    從馬蒂爾伯爵慌慌張張地將自己的家族從瑟思堡全部撤離到其他地方,可以想像這個白癡作出了讓瑟思堡人痛恨的極為致命的事情。

    如果人們知道,這位子爵大人和馬蒂爾伯爵曾經是親密無間的同伙,也許對於馬蒂爾伯爵的憤怒將落在這位子爵大人頭上。

    “法利斯先生,馬蒂爾伯爵在京城的時候,深感閣下在他落難的時候給與他的恩惠,因此將您的品行在國王陛下和我的面前大大地贊頌了一番。

    “您一定想像不到,馬蒂爾伯爵將您和他的信函完完全全地保留了下來,這些信函中提到您曾經參與證明領主繼承人身份非法的行動,這些信函現在就在我的手中。

    “我並不知道馬蒂爾伯爵曾經策劃過一些什麼,但是我知道,他肯定觸怒了瑟思堡大多數人,如果我將這些信函交給領主繼承人,你說,你將會面臨什麼樣的困境。當然,也許那位小領主繼承人是一位寬宏大量的人物,是一位真正的聖徒,他將會寬恕你的一切行為。”

    羅貝爾德伯爵那滿含嘲諷的話,讓這位子爵大人渾身打了一個冷戰。這是他最害怕別人提起的一件事情。

    和馬蒂爾伯爵之間的聯系是始終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

    最可惡的是,馬蒂爾伯爵這個家伙不曾告訴自己,他手中掌握著的絕對證據,居然是從莉薩小姐的遺骸上取下的指骨,如果早知道,馬蒂爾伯爵擁有的竟然是這樣的證據,自己絕對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和他站在同一戰線。

    法利斯子爵絕對不相信,那位小領主繼承人會是一位通情達理、寬宏大量的人物。他絕對可以肯定,瑟思堡沒有一個人將這位小領主看成是一位聖徒,一個天使。

    沒有人會忘記他站在那個魔法師的屍體旁邊時,那冷漠的好像看慣了死亡的眼神;沒有人不知道,那位小領主皺著眉頭對那些已經精致漂亮得無可挑剔的玻璃制品,滿懷失望地命令工匠們全部打碎重新制作的模樣。

    如果說,眼前的這位特使大人的剛強威嚴是刻意表現出來的一種形象的話,那麼那位小領主繼承人則已經完全獲得了其中的真髓,他的剛強,他的威嚴發自內在。

    法利斯子爵絕對不希望和小領主繼承人為敵,他不想成為這位精通魔法的冷酷無情的殺人者的下一個目標。

    更何況這裡是瑟思堡,小領主繼承人擁有著無盡的威嚴。

    更何況小領主繼承人的身後還有那位海德勛爵,一位身邊隱藏著一位聖騎士實力的保鏢的厲害人物。

    但是,法利斯子爵絕望地發現,他如果不想和小領主為敵,他將面對另外一位更加囂張的殺人者。

    這位特使大人也不是一位善男信女,他所策劃的暗殺行動,遠比馬蒂爾伯爵曾經策劃過的那幾場暗殺要周密凶猛得多。而且在這位特使大人的身後有國王陛下撐腰,他要肆無忌憚得多。

    夾在兩個食人的猛獸之間,法利斯子爵感到自己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請吧,讓南港的客人們等候如此之久,總有點過意不去,我們快點進去吧。”羅貝爾德伯爵笑著說道,他很清楚自己贏得了第一局。

    這個患得患失的偽君子現在不得不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意見了。

    看著法利斯子爵那諾諾的表情,羅貝爾德伯爵好像又撿回了他的自信,他抬起下巴,挺了挺胸口,以他一貫的那種冷酷的模樣走進木屋。

    在他身後,法利斯子爵猶猶豫豫地跟了進去。

    木屋裡面倒是頗為寬敞,屋子的一大半嵌在了山坡裡面,因此房間的三分之二是土牆,只有靠近門口的三分之一是木頭堆砌而成的。

    和普通的山間小屋一樣,窗門是用普通的木板封閉起來的,平常人根本就用不起昂貴的玻璃窗戶。

    照亮房間的光線是從屋頂上敞開著的幾扇天窗透進來的,除了光線之外,進入房間的還有凜冽的寒風,幸好屋子的牆壁上開著的壁爐之中燃燒著旺盛的爐火,總算將寒意驅散了開去。

    為了盡可能尋求一絲溫暖,那些商人們都將椅子盡可能地移得靠近壁爐。

    大家擠在一起,因為互相之間早已經是老相識了,因此木屋之中頗為熱鬧。

    看到羅貝爾德伯爵進來,所有的商人都站了起來,他們紛紛向特使大人鞠躬致意。

    雖然每一個人都知道,特使大人在和小領主繼承人的爭斗中暫時失勢,不過對於他們這些商人來說,特使大人仍舊是那位代表國王陛下的欽差大臣。

    這位欽差大臣將會為他們所有人帶來巨大的利益。

第一部 第二十七章

    羅貝爾德伯爵好像是在檢閱自己的部隊一樣,掃視了那些商人一番,從今往後,他將不得不依靠這些家伙為自己打贏這場已經輸掉一半的戰爭。

    他帶來的那些皇家騎士雖然還沒有全軍覆沒,不過,與一位魔法師為敵,那些人有限的戰斗力對於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幫助。

    看來想要從肉體上將這位小領主消滅,無疑是一件極為危險而且十有八九會失敗的事情,現在只有通過合法的手段來排擠,並且將這位領主繼承人從他那神聖的寶座上面踢下去。

    對於這件事情,這位特使大人倒是相當有信心。

    因為他手中已經擁有充分的證據,只要法利斯子爵能夠配合自己,想要證明這位小領主繼承人是一個冒牌貨並不困難。

    不過,羅貝爾德伯爵不會傻到將這件事情在瑟思堡解決,他要帶著證人上京城,那裡可不是小領主繼承人和他身後那位海德勛爵的地盤。

    現在就等證人將那最有力的證據拿到手。

    擁有了確鑿的證據,自己便徹底成功了,他將是那位最後的勝利者,是所有人羨慕的對象。

    這些羨慕自己所獲得的一切的人中,無疑也包括自己的那位堂兄財務次長羅文內爾。

    羅貝爾德伯爵好像已經看到自己成為了整個佛朗士王國除了國王陛下和菲利普斯親王之外,最富有的一個人。

    也許分其中的一小部份給那個貪得無厭的族長,能夠讓這個老東西將自己放在族長繼承人的第一人選之上。

    羅貝爾德伯爵將思緒收攏回來,側著身子指著法利斯子爵向那些商人們介紹道︰“我請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也許各位中有人認得法利斯子爵,瑟思堡法政署的最高長官,公正無私的大法官閣下。他將是最有力的見證人,也將是我們最可以依靠的支柱。”

    羅貝爾德伯爵這樣說,無疑將法利斯子爵放到了最顯眼的位置,同時這也是一個令人痛苦的位置。

    法利斯子爵並不是傻瓜,他當然能夠猜測到特使大人的險惡用心,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能夠違拗這位欽差大人。

    羅貝爾德伯爵的剛強和威嚴是絕對不能容忍別人當眾違抗他意願的。

    法利斯子爵好像嘴裡咀嚼著一顆苦膽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羅貝爾德伯爵很滿意這位法官大人的表現,他將那些商人們向法利斯子爵一一介紹。

    讓法利斯子爵稍稍安心的是,這些商人們的背後確實如羅貝爾德伯爵所說的那樣,各自都有著很深很龐大的勢力作為靠山,這些商人大多數是那些豪門貴族在南港的代理人。

    雖然他們看上去好像是一些烏合之眾,不過如果將他們背後隱藏著的勢力聯合在一起的話,那絕對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

    但是,法利斯子爵仍舊不敢完全站在羅貝爾德伯爵這一邊,因為他相當清楚,羅貝爾德伯爵雖然能夠煽動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卻並不代表他同樣也能夠拉攏這些商人們的主子。

    和這些目光短淺的商人不同,貴族們是絕對不會願意看到一個家族的私有采邑被國王陛下隨意收回。

    這件事情意義重大,絕對不是眼前的一點點金錢利益能夠掩蓋過去。如果開了這樣惡劣的先例,每一個貴族都會為自己的私有領地的擁有權而感到岌岌可危。

    羅貝爾德伯爵顯然用眼前的利益勾引得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們連他們的主人都徹底背棄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必須依靠自己的幫助。

    只有證明那位小領主繼承人的身份是假冒的,只有讓梅丁家族再也不存在合法繼承人……

    但這麼干的羅貝爾德伯爵無疑將成為上流社會的公敵。

    法利斯子爵絕對不會認為有第二個人會這樣行動,無論是菲利普斯親王,還是羅文內爾伯爵,都不會作這樣危險的事情。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53 PM

能夠策劃這一切的,也只有這位和所有人都無法融洽相處的羅貝爾德伯爵。

    法利斯子爵心中暗自叫苦,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實在不想卷入到這件事情中去,但是,他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羅貝爾德伯爵為雙方介紹完畢之後,便指揮所有人在中間的長桌邊上坐了下來。

    法利斯子爵就坐在羅貝爾德伯爵的右側,這是一個很高貴的位置,不過並不是法利斯子爵自己願意坐上去的。

    坐在座位上,法利斯聽著羅貝爾德伯爵如何同那些商人們大談各自的利益所在。

    對於這一切他並不感興趣,正如他原本猜測的那樣,這些商人們顯然都只是注目於自己本人的利益。

    他們所希望的是,能夠將原本南港土生土長,因此得地利和人和之便,早已經成為南港最大也是最富有的商人家族排擠出南港。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是將商業聯合會控制在這些人的手中。

    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難以理解的是,他實在不清楚這些家伙是不是真正的商人,因為這些狂妄無比的家伙,竟然連對意雷和西拜的貿易都想控制在他們手中。

    好像只要他們願意,意雷就得將它的那份龐大稅收,交於他們來收取;好像只要他們願意,那些商船就會為他們無償得運載貨物。

    他們唯一擔心的,只有海神的憤怒和那些不可控制的力量。

    幸好他們還沒有瘋狂到甚至認為神靈都可以控制的地步。

    法利斯很難想像,商業聯合會控制在這些家伙手中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這些狂妄而又目光短淺的白癡,肯定會讓原本繁華昌盛的南港退回到一個完全沒有開化的小漁村。

    到了那個時候,恐怕就再也沒有人會樂意為了這個毫無價值的地方而爭奪得頭破血流了,也許國王陛下和這位特使大人也將會從這件事情上得到一個教訓。

    不過這位特使大人又何嘗不是一位狂妄無比、傲慢而又目光短淺的家伙,他和這些商人們倒是完全一模一樣的同類人。

    照這樣算來,國王陛下好像也高明不到哪裡去。

    法利斯子爵搖了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從腦子裡面驅趕出去。

    這些事情根本用不著他來擔憂,而且他也不必為此擔憂。

    從馬蒂爾伯爵那裡得到的龐大財富,已經足夠讓他的子子孫孫過得美滿幸福,而大法官這個位置又能夠保證他的家族不會在紛爭中喪失原本的地位。

    他所需要作的便是盡可能的不顯眼,不將自己放在領主繼承人的敵對位置。

    靜下心來的法利斯開始傾聽起那些商人們和羅貝爾德伯爵的交談來。

    幾乎整整說了一個多小時,羅貝爾德伯爵才將話題轉到和法利斯子爵有關系的方面來。

    “岡博斯先生,你提到過,你好像曾經見過一個和小領主繼承人一模一樣的少年,我叫你回去好好調查一番,現在你有些收獲了嗎?”羅貝爾德伯爵問道。

    “特使大人,您交待的任務在下怎敢不全力以赴?”一個中等個頭模樣、雍容華貴的商人滿臉堆笑說道︰“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半年以前,在南港確實有一位少年失蹤了,這個少年是經營瓷器和藝術品的馬迪耳德的店鋪裡面的一個小店員。我和馬迪耳德很熟,曾經在他的店裡面多次見到過這個少年,因此絕對不會看錯,只不過我不敢肯定這個少年和領主繼承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那個店員是怎麼失蹤的?”羅貝爾德伯爵極為感興趣地問道。

    “這件事情正是引起我懷疑的地方。半年之前,馬迪耳德向商業聯合會報告,有人在南港搞一些陰暗的勾當,有人將玻璃彈珠塞在了他店裡面陳列著的瓷器盤子的底部,那個小店員在布置陳列的時候踫到盤子,盤子就掉到地上打碎了。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憂心忡忡地將注意力集中在馬迪耳德所蒙受的巨大損失之上,那盤子至少值六七千金幣,而且我們每一個人都擔心同樣的損失會降臨到我們頭上。幸好,後來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這場騷動便就此平息了,但是那個小店員從此就像是從空氣中蒸發掉了一般,徹底的消失了。

    “馬迪耳德認為那個少年可能逃到了別的地方,也有可能在某個荒山野嶺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原本也以為是這樣,但是一個月前,我到瑟思堡來辦事,無意之間聽到小領主繼承人要到教堂裡面去祈禱,因此我跟著去看熱鬧,雖然離著很遠就被衛兵們擋住了,但是我絕對可以肯定,這位領主繼承人正是那個失蹤了的小店員。”那個商人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來。

    “這件事情,你除了我和現在在場的諸位,可曾告訴給其他人知曉?”羅貝爾德伯爵神情緊張起來。

    “怎麼可能?這種事情就算是告訴別人,也沒有任何人會相信的,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相像的人多著呢。如果不是您提到領主繼承人的身份相當可疑,肯定是一個冒牌貨,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

    羅貝爾德伯爵連連點頭,顯然他對於那個商人的回答相當滿意。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證明你所說的事情,我讓你收集證據,你有什麼發現沒有?”羅貝爾德伯爵進一步問道。他最關心的是,能否拿到確鑿的證據,只有這樣他才能夠讓所有人相信,這位小領主繼承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冒牌貨。

    “有有有,至少有兩個絕佳的證人,一個是和那個小店員一起工作過的馬迪耳德店裡的員工,他和那個小店員一向不太和睦,我絕對有把握將那個家伙拉來作證人。還有店裡的掌櫃,也是一個不錯的證人。不過那個家伙對馬迪耳德相當忠心,而馬迪耳德和我們並不是站在一條戰線之上,甚至可以說他比較傾向於麥爾那一邊。”那個商人急切地想要顯示自己的調查結果。

    “同一個地方不需要兩個證人,更何況一個不穩定的證人,絕對不會對審判有正面的作用,萬一在審判庭上他推翻口供,連第一個人的供詞,都有可能被大大消弱作用,讓他成為一個旁證隨時傳喚倒是比較合適。”法利斯說道,他畢竟是這裡唯一一位法律專家。

    “是的,子爵大人所說一點不錯。你說,第二個證人是誰?”羅貝爾德連連點頭說道。

    “第二個證人是和那個店員最親近的一個叫貝蒂的女人,那個店員管這個女人叫阿姨。自從他的父母在那場瘟疫中死後,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在照顧他,那個叫貝蒂的女人有個丈夫,是常年跑意雷的水手。”那個商人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打聽到的事情,為了核實這個消息,他甚至屈尊降貴,身著那些鄉巴佬的衣服,踩著那條泥濘的小道,忍耐著那一陣陣酸臭的氣味,到那個女人居住的狗窩裡面走了一圈。

    “如果這個證人真得存在,那麼她將能夠告訴我們很多對於我們相當有用處的事情,而且,如果領主繼承人確實是你們所說的那位小店員的話,這個女人的出現將對他是一個極大的打擊。”法利斯子爵點頭說道。作為一個老資格的法官,他很清楚什麼樣的證人,才是最為有用的證人。

    聽到法利斯如此一說,羅貝爾德伯爵一時之間心癢難熬,他很想立刻將這個對於領主繼承人來說極為致命的證人抓到手。

    “可貝恩,我讓你雇傭的人手已經湊齊了沒有?”羅貝爾德伯爵急切地問道。

    “是的,特使大人,最令人感到高興的是,我雇傭到不少海盜,他們都是些亡命之徒,很少到陸地上來,我正好在一個酒館裡面看到他們中的一個。那個海盜說,只要價錢談得攏,他可以招來二三十個哥們。”另外一個商人顯然不想讓自己的那位同伴搶去了風頭,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向特使大人表現自己的作為。

    “價錢你用不著擔心,等到南港到了我們手中,你可以從中得到足夠的補償。”羅貝爾德空口許諾道。

    那個商人顯然極為興奮,他好像已經看到了黃橙橙的金幣高高地堆在他的面前。

    “既然大人這樣慷慨,我立刻去聯系那個家伙,這群海盜真得很有意思,他們依靠信鴿來傳達信息,他給了我一只。”那個商人點頭哈腰說道。

    羅貝爾德極為滿意,對於這些亡命之徒他絕對看不起,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和他手下的那些皇家騎士比起來,那些海盜更懂得怎麼去殺人。

    用他們來對付魔法師,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你幫我不惜代價多召一些海盜來,別說二三十人,就算是二三百人我照樣付給豐厚的報酬。你將人手召集起來之後,幫我辦一件事情,將那個叫貝蒂的女人抓來,並且從她的嘴裡盡可能幫我撬一點消息出來。”羅貝爾德伯爵的嘴角露出冷酷的微笑。

    “各位,我之所以讓這裡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秘密,一方面是為了堅定各位的信心,讓各位知道我們手中確實掌握著充足的證據,這些證據足以讓國王陛下下定決心將南港劃為自治城市。當然,這座城市的治理權力完全掌握在各位的手中,各位都是南港的精英,是真正能夠代表這個城市的人物。“第二個因素是為了多幾個見證人,這裡每一位都能夠證明小領主繼承人的真實身份,而且如果到了需要將這一切向公眾宣揚的時候,各位將是最合適的揭露真相的人選。”羅貝爾德伯爵掃視著那些因為自己這番吹捧而得意洋洋的家伙。

    突然間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說道︰“不過,我要警告各位,在事情完全確定以前,在我手中還沒有掌握著確鑿的證據的時候,各位必須給我守口如瓶,我知道各位中有些人喜歡喝酒,我也喜歡喝酒,喝酒並不是壞事,但是喝酒之後胡說八道就是一件大大的壞事,我也知道有些人喜歡說三道四,喜歡和老婆說枕頭邊上的悄悄話,如果讓我知道消息敗露出去,哼哼……”

    羅貝爾德伯爵拖長的鼻音讓那些商人們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可貝恩,還有一件事情要麻煩你,你讓那些海盜們在南港給我大大的鬧一場,最好能夠鬧得不可收拾,只要不出人命,別搶劫財物,怎麼鬧都可以。這樣我才能夠有好藉口接管南港。”羅貝爾德伯爵冷酷地說道。

    “特使大人,恐怕這樣一來會過早的同領主繼承人發生正面沖突吧。”一個商人擔憂得說道。

    “是啊,大人您現在手中的皇家騎士已經損失慘重,恐怕不大可能控制得住南港的局勢,而在這件事情上,那些海盜們也不太合適拋頭露面。”另一位商人提出疑義。

    對於這些商人們的置疑,羅貝爾德伯爵顯然並不放在心上,他手中握著真正的殺手 ,國王陛下親手簽署的那份文件,絕對能夠決定勝負。

    羅貝爾德伯爵好像顯得極為高興,只見他仰天長笑了兩聲。對於他來說,這絕對是不太常見的表現。

    這位欽差大臣突然之間站了起來,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畢恭畢敬地放在桌子上面。

    商人們伸長了脖子,努力想要看清楚文件上面寫些什麼。

    “這是國王陛下在我出京以前,給我的另一份旨意,這道旨意就是為了應付有可能發生的混亂局面,國王陛下授予我最高權力,可以控制瑟思堡一切部門官署,以及一切人事任免。

    “原本我打算遵從國王陛下的旨意,太太平平地讓那位小領主繼承人乖乖地待在一邊,不要妨礙我的工作,雖然梅丁家族將會失去南港這塊世襲領地,但是瑟思堡郡守的位置仍舊屬於他。但是現在這位冒牌的少年不知好歹的要為一塊彈丸小地而觸怒至高無上的國王陛下,那麼他就得為他的愚蠢和狂妄而償付代價。”

    羅貝爾德說完這一切,臉上洋溢著難以抑止的笑容,這可能是他平生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法利斯子爵愣愣地看著這位特使大人,他絕對沒有想到國王陛下竟然早已經簽署了這樣一份不顧一切的文件。這份文件等於國王陛下公然和所有佛朗士貴族宣戰。

    這份文件弄得不巧,可能讓這位國王陛下如同佛朗士六世,那位富於才華但是不善政治的昏庸君王一樣,受到群臣的攻擊,進而被廢黜。

    法利斯感到自己好像正坐在一條岌岌可危的船上,這條船正駛向暗礁密布的危險海灣,而駕駛這條船的船長是一個只懂得揚帆直駛的人物。

    和法利斯子爵的不動聲色比起來,那些商人們則個個興奮莫名,他們爭先恐後的想要盡可能地將他們的腦袋伸向那份國王陛下的旨意。

    在法利斯看來,這簡直就是一群聚集在燈火周圍的飛蛾。

    “子爵大人,您看對於國王陛下的旨意,我應該采取什麼樣的作法比較合適?”羅貝爾德伯爵顯然想逼著法利斯子爵表態。

    對於法利斯來說,這意味著一場賭博,是將賭注押在國王陛下一邊,還是將賭注押在那個顯然是假冒的領主繼承人一邊。

    但是令這位大法官感到頭痛的是,無論將賭注押在哪一邊,好像都不大可能得到好的結果。

    那位領主繼承人按照馬蒂爾伯爵當年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看來,十有八九是個冒牌貨,而羅貝爾德伯爵所掌握的證據,顯然也不是什麼空穴來風。

    有確鑿的證據,同時背後還有國王陛下支持,羅貝爾德伯爵的贏面較大。

    但是這位特使大人急不可耐地拋出國王陛下的第二份旨意,無疑是打算將南港迅速的控制在他的手中。對於這件事情,法利斯倒是能夠理解。

    如果將證據帶到京城,然後經過漫長的取證調查和宣判,只怕南港的富翁們早就將所有財產全部轉移到意雷去了。

    國王陛下就算是得到了南港,也沒有任何作用,一座空空如也的城市,並不能夠為他的國庫填入多少金幣。

    但是特使大人的舉動無疑是相當危險的。

    如果國王陛下是一位像佛朗士五世陛下那樣英明神武,掌控一切的君王的話,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但是當今的這位至尊並不是那麼至高無上,在他身邊始終有一位菲利普斯親王,國王陛下被親王大人在一旁制約著動彈不得手腳。

    王權雖然看上去相當穩固,但是絕對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而羅貝爾德伯爵的這番舉動無疑為國王陛下的王位底下,添了一把熊熊烈火。

    也許最終的勝利者將是那位親王大人。

    雖然心中猶豫不覺,但是法利斯子爵是個老於世故的人物,他最擅長的便是不動聲色。反正這個地方除了這些商人之外,沒有其他人,自己大可顯得對於羅貝爾德伯爵和國王陛下忠心耿耿。

    對於法利斯子爵來說,先度過當前的難關,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裡,法利斯子爵好像頗為羅貝爾德伯爵考慮一般,緊皺著眉頭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伯爵大人,您所說的一切完全正確,而且,您手中的這份文件絕對有力,瑟思堡如果仍舊敢於違背閣下的話,無疑是公然背叛國王陛下,那等於是叛國。”

    羅貝爾德伯爵默默地點了點頭。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55 PM

瑟思堡有家有業的貴族絕對不會對抗國王陛下,但是,您有沒有考慮到那些破落貴族,那些貧窮的小家族,自從馬蒂爾家族從瑟思堡離開之後,很多破落貴族成為了這裡的顯貴,他們絕對信任和聽從領主繼承人。這些人雖然不會有太多影響,但是他們一旦群起而攻,沒有幫手又缺乏鎮壓的手段,國王陛下的威嚴恐怕會大大有損。”

    法利斯子爵侃侃而談,他好像正在對羅貝爾德伯爵曉以利害,擺出一副和羅貝爾德伯爵站在同一戰線的樣子。

    羅貝爾德伯爵顯然也想到這種可能性大大存在,他焦慮地問道︰“子爵大人,照你看來應該如何處置比較合適?”

    “這份旨意必須讓另一個人事先知曉,一個和領主繼承人並不是那麼接近,但是在瑟思堡絕對擁有權威的重要人物。”法利斯子爵說到這裡停頓下來。

    “你是說賴維伯爵?”羅貝爾德問道。

    “您說得不錯,只有得到賴維伯爵的支持,您才有可能彈壓住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況,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那位領主繼承人親自動手。”法利斯子爵輕聲說道。

    羅貝爾德伯爵眉頭緊皺,這正是他最為擔心的一件事情。

    “不過,賴維伯爵如果出賣我和國王陛下怎麼辦?他如果向那位領主繼承人通風報信,我們豈不是盡失先機?”羅貝爾德伯爵憂慮地問道。

    他並非沒有想過將賴維伯爵拉到他這一邊來,但是失去了皇家騎士,沒有了一開始的權柄風光的自己,對於這位軍政長官顯然沒有多少說服力。

    “這個並沒有什麼問題,閣下只要先一步通知賴維伯爵,讓他沒有時間報告給領主繼承人就可以了,您甚至可以和賴維伯爵一起行動,讓軍政長官始終在您的監視之下,這豈不是比較穩妥?”法利斯子爵詳詳細細地指點了起來。

    他這樣不遺余力得為羅貝爾德伯爵出謀劃策,自然是為了讓羅貝爾德伯爵將他當作可以信賴的自己人。

    聽到法官大人如此細致精密的策劃,羅貝爾德伯爵連連點頭,這無疑是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過的好主意。

    羅貝爾德伯爵覺得自己確實沒有找錯這個盟友,作為一個偽君子,這家伙的頭腦確實不錯。

    想到這些,他再一次露出那極為罕見的笑容︰“各位,我在這裡祝願我們大家的事業能夠一帆風順,如果大家已經沒有任何疑意的話,請各自趕快進行手中的工作去吧。可貝恩,如果你找到了那些幫手,就立刻通知我,我將會在你讓那些海盜們大鬧一場之後,立刻趕到南港。”

    說完,羅貝爾德伯爵走到門口打開大門。

    那些商人們畢恭畢敬地魚貫走出木屋,他們得走老長一段山路,才能夠到達他們的馬車存放的地點。

    樹林中再一次響起了紛亂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當法利斯子爵仍舊披上那條寬大的斗篷,駕起那輛公共馬車離開之後,樹林裡面重新變為一片寂靜,那座孤零零的木屋重新變回它原本空蕩蕩的模樣。

    又過了一會兒,遠處山坡上人影一閃,一個身材魁梧,用樹枝和落葉將身體完全掩蓋起來,只露出一雙眼楮的人從樹叢之中鑽了出來。

    在密林深處藏著一匹快馬,那個人飛身騎上坐騎,一拉韁繩,快馬沿著一條很少有人知道的山間小道飛馳而去。

    ※※※

    在南港,月色籠罩在靜靜的海面上面。

    靠近海灘的緩坡之上孤零零的建造著一座三層樓房。

    這座樓房完全仿造佛朗士七世時代的建築風格,眾多雕像布滿整棟建築,東西各建造著一座斜著延伸出去的側樓,側樓比主樓高兩層。

    和佛朗士七世時代的所有豪華別墅一樣,這座樓房前面的坡地被開闢成為一座花園,不過這座花園和佛朗士其他那些花園並不一樣,它有著一種奇特的與眾不同的韻味。

    無數山石被雜亂的堆砌在一起,但是卻又極具藝術感,八角的露天亭台和長長的走廊將花園隔斷成為一個個很小的局部區域,每一塊小區域中便猶如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每一個角落都像是最美妙的藝術珍品。

    月夜之下,這座帶有奇特風韻的園林,顯得那樣寧靜安詳。

    兩位老人踏著撒滿月光的小道緩緩而行,他倆走上最高處的那座八角亭,從這裡遠遠的可以看到整座南港城。

    從山坡之上俯視,南港就如同一道彎彎的月牙,那縱橫交錯的燈火輝煌的街道,便宛如夜空中那皎潔高華的銀河,而那星星點點的燈火人家,便猶如滿天星斗。

    這地下的星空和天際的星空相映成趣,不知道是人間更加美麗還是天庭更為燦爛輝煌。

    “真是漂亮極了,還記得我們年輕的時候,南港是什麼樣子嗎?”海德先生問道,他的語氣充滿了無限感慨。

    “那時候這裡還只是一個小漁村,碼頭剛剛開始建造,而且還只是一個用木樁固定的小型輕便碼頭。”另一位老人正是麥爾先生。他看上去要比海德先生年輕,臉上也沒有那麼多風霜留下的刻痕,長長的一部胡須飄搖在胸前,顯得很有學者的氣質。

    “你一定給我帶來了壞消息。”麥爾神情凝重地說道。

    “是的,我的手下替我打探到一個情報,那位特使大人召集了那些反對你的商人們,在巴特森林深處的一座小屋裡面召開秘密會議。受到邀請的除了這些商人以外,還有一位神秘人物,那位神秘人物來自於瑟思堡。”海德先生平靜地說道。

    對於他來說,什麼陰謀詭計沒有見過,他早已經習慣於這種事情了。

    “特使大人看來是等不及想要盡快行動了。”麥爾點了點頭說道。

    “瑞博傷重還沒有完全清醒,對於他來說這無疑是最好的時機。”海德先生說道。雖然知道老朋友肯定能夠想到這一點,但是海德先生仍舊有意無意的暗示了老朋友一句,畢竟真正的王牌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絕對沒有想到,你安排的那位小領主繼承人竟然會如此成功,看來那位特使大人對瑞博極為忌憚。”麥爾雖然參與了這個計劃,但是他所知道的東西並不詳細。

    “這同樣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海德先生點了點頭,對於瑞博的異軍突起,同樣也大大出乎他本人的預料之外。

    “你打算怎麼布置今後的行動?”麥爾問道。這原本是海德先生此行的目的,但是現在真正開始焦急起來的反而是麥爾先生,因為他已經成為首當其沖的目標。

    “這要看你怎樣打算了。”海德直言不諱地說道,和老朋友之間存在的分歧是真正束縛住他手腳的問題。

    “我始終不希望,將除了商業之外的力量引入這個人人平等、金錢至上的地方,不過現在看來沒有你的協助,根本難以保全這塊土地。”麥爾先生顯然已經想了很久,他的這番話無疑是在向海德先生妥協。

    “你恐怕只是希望我有限度的插手到這件事情中來吧,對於那些商人你仍舊打算通過談判來得到你所需要的一切,是不是這樣?”海德很清楚老朋友心中的想法。

    麥爾又點了點頭,他始終沒有放棄和平解決問題的希望。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相當壞的消息,你認不認識一位叫做可貝恩的商人?”海德問道。

    “可貝恩?他是一個貪婪而且擅長在帳目上動手腳的家伙,不過他的背後有巴達馬內公爵這個堅強的靠山,商業聯合會盡可能不去理會他。”麥爾皺著眉頭說道。

    聽海德先生一提起可貝恩,麥爾先生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因為那群鬧事的商人之中,可貝恩是其中最貪婪、最卑鄙、最無恥的一個,麥爾相信他什麼手段都施展得出來。

    “你和他交過手?”海德想先聽聽老朋友對這位重要人物的認識。

    “幾年前,這個家伙想要通過抬高絲綢的收購價格,壟斷南港的絲綢交易。”麥爾說道,對於南港曾經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情和每一個人他都一清二楚。

    “他沒有成功?商業聯合會處罰他了?”海德問道,不過他大致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結局,這樣問只不過是想進一步求證一下。

    “不,我們不敢和他硬來。但是,你別忘了,所有的船隊都控制在商業聯合會的手中,意雷的大商家確實很希望他們的絲綢能夠多賣幾個錢,但是他們的貨物上不了南港的碼頭,那麼再精美的絲綢也並不比普通花布好多少。”麥爾笑著說道,商人同樣也有商人的手段,有的時候這些手段比那些強硬方法更加來得有效。

    “看來這一次,他買通的不是意雷的絲綢商人這麼簡單了,他在暗中召集海盜。”海德說道。他歪著頭看著旁邊站著的麥爾,想要看看他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麥爾聽到這個消息渾身打了一個寒戰,沒有哪位商人會喜歡海盜。

    “可貝恩難道是瘋了嗎?他這是在引狼入室。將海盜招來,就等於是用鮮血將鯊魚引來,鯊魚絕對不會滿足,海盜也是如此,更何況南港的財富將會招來更多的海盜。”麥爾充滿驚詫地說道,他確實被這個瘋狂的舉動驚呆了。

    “他恐怕是寄希望於那位特使大人能夠控制住局勢。召集海盜需要花費不少金錢,我並不認為那種唯利是圖的商人會如此慷慨大方,他的背後自然有羅貝爾德伯爵撐腰。”海德先生淡然地說道。

    “如果按照你所說的那樣,羅貝爾德伯爵手中肯定還有什麼殺手 ,刺殺瑞博的行動徹底失敗已經讓他難以在瑟思堡站穩腳跟,他帶來的那些皇家騎士也幾乎全軍覆沒,即便那些活下來的,他們也絕對沒有勇氣對抗一位魔法師。羅貝爾德伯爵想要控制住局勢,只可能借助賴維伯爵手中的兵力,但是賴維伯爵恐怕並不會聽從羅貝爾德伯爵的命令。除非……”麥爾住口不說了,因為他已經想到其中的可能性。

    “除非那位至尊的陛下,被空空如也的國庫搾干了他的理智。”海德先生莫測高深地說道。

    麥爾微微地點了點頭,他的想法和海德完全一樣。

    “你既然已經猜到這一切,恐怕你已經完全布置好了吧?”麥爾問道,正如海德先生了解他一樣,他對於海德同樣知根知底。

    “我希望能夠得到你的認可。”海德緩緩說道。

    麥爾看著自己這位相識了半生的老朋友,感慨萬千︰“你是怎麼策劃的?”麥爾焦急得問道。

    “靜觀其變!”海德先生說道,這一次換成他不緊不慢起來,畢竟在火上烤著的並不是他,而是麥爾。

    麥爾感到極為驚訝,雖然他明知道老朋友絕對不會放任南港受到洗劫而不管,但是靜觀其變的意思,想必是讓搶劫行動真正發生,借此觀察其後的局勢變化。

    “那些海盜怎麼辦?南港怎麼辦?”麥爾提醒道。

    “可貝恩能夠收買那些海盜,我們也同樣可以。”海德高深莫測地說道。

    麥爾恍然大悟,他很清楚身邊站著的這位老朋友是什麼樣的身份,在佛朗士南方,他堪稱陸地上黑暗世界的至尊。

    而那些海盜,雖然縱橫四海,但是他們生存所需要的物資,仍舊得從陸地上購買,而能夠供應他們這些貨品的絕對不是普通的商人,這些行走在黑暗世界的商人,全都必須接受身邊老友的統治。

    因此那些海盜和老朋友之間的來往,無論如何都比可貝恩這種仗勢謀取不義之財的奸商親近得多。

    “你打算怎樣布置?”麥爾問道。

    “我們也出錢收買那些海盜,只要我們給那些海盜的報酬在那些家伙之上,我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讓那些海盜將搶劫的對象變成那些花了錢的商人們。我猜測,為了避免南港的大騷亂給自己帶來的影響,那些商人們肯定有自保的辦法,他們必定會事先和海盜們約定好,不得搶劫的暗號。”海德先生說道,他的神情深邃而又冷酷。

    “我不希望在南港出現任何暴力,錢我願意出,但是不希望海盜上岸來搶劫,你的辦法和可貝恩的並沒有什麼兩樣,將鯊魚引來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麥爾皺緊眉頭說道。

    “很遺憾,除此之外我別無良策。雖然,鯊魚是相當可怕的生物,但是我至少對於這種生物有比較有效的控制手段,對於我來說,真正可怕的是來自於陸地上的猛獸,那位羅貝爾德伯爵以及國王才是真正的強勁對手。你絕對沒有忘記,當初你來拜托我參與這個計劃是為了什麼事情吧,海盜的洗劫只是小小的傷痛,而且我有辦法將它減小到不會影響到南港繁榮的程度,我真正要對付的是羅貝爾德伯爵,一切布置都是為他準備的。”

    這一次海德再也不肯讓步了,因為所有一切他都布置好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一個致命的機關所不能缺少,便是觸發陷阱機關的那個靈巧而又殘酷的裝置。

    聽到海德如此一說,麥爾猶豫起來。

    “你不希望看到我的力量出現在南港,不希望我用武力對付那些居心叵測的商人,我聽你的,現在南港沒有我任何勢力介入,但是你也不要希望借用我的手下去對抗海盜,我和海盜之間沒有利益沖突,無謂的流血是絕對愚蠢的。”海德將他早已經策劃好的威脅扔給了老朋友。

    麥爾再一次陷入深思。

    他很清楚,如果海德先生不提供援助的話,憑南港的實力根本無法對抗海盜,甚至連從外地闖來的一伙匪徒都能夠將南港的安寧攪得天翻地覆。

    十年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在此之後,麥爾就再也不敢將海德的勢力完全拒絕在南港之外。沒有海德,南港無疑將暴露在太多的貪婪狂暴的亡命之徒的視線之中。

    雖然他也曾經去拜訪過老領主,請求他派遣瑟思堡的守衛保護南港的繁榮,但是,瑟思堡的那些衛兵都是從來沒有打過仗的貪生怕死之輩,他們在南港的時候,將這個世外桃源弄得烏煙瘴氣,但是海盜一來,他們比任何人逃得都快。

    麥爾無奈的發現,沒有海德,南港的繁榮和自由根本難以保持。現在他同樣無奈得發現,對於海德的布置,他不得不接受。

    “好吧,我相信你不會破壞眼前這片你我為此而奮斗了大半輩子的美景,這是我的南港,同樣也是你的南港,讓那些必然會到來的暴風驟雨盡可能的少騷擾到這座城市吧,我相信你能夠做到這一點。”麥爾長嘆了一聲說道。他決定向老朋友妥協,雖然放棄一直以來都堅持的原則是相當痛苦的,但是如果為了堅持原則而讓無數人辛辛苦苦建立的南港,為了這無謂的堅持而遭受滅頂之災,這絕對不會是一個商人的選擇。

    “哈哈,我知道你很通情達理,那麼我就告辭了。”說著海德先生離開那座花園,向山坡之下走去。

    在那裡停著一輛豪華馬車,趕車的車夫已經不是特德而是另外一個年輕人。

    海德先生鑽進車廂,在車廂裡面原本就有兩個人,筆直地坐在角落之中的,自然是殺手之王凱爾勒,在他的對面的椅子上面躺著的是車夫特德。

    特德顯得極為勞累的樣子,身上穿著的灰布衣服上面到處是鉤破劃傷的痕跡,臉上花花綠綠的,到處是水墨油彩,雖然已經擦洗過,但是這些東西顯然並不是那麼容易弄干淨。

    發覺海德先生已經上了馬車,特德立刻清醒過來,他從椅子上面爬了起來。

    海德先生在座位上坐定下來,馬車緩緩向南港城裡駛去。

    “找個沒有人的清淨地方轉兩圈。”海德先生朝著外面趕車的車夫吩咐道。

    車夫將馬車趕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頭兒,和麥爾老頭的談判成功了嗎?”特德問道。

    “收獲頗豐,從我的那位老朋友身上,我們又可以大大的賺上一筆,麥爾有的時候是很慷慨大方的。”海德先生微笑著說道。

    “要我去通知那些海盜,做好準備嗎?那些家伙已經閑得發慌,正想鬧出點事情來呢。”特德說道。

    “這事情讓埃克特去辦,告訴他,讓那些海盜漫天要價,這樣我們就可以從麥爾那裡撈到更多錢,再告訴埃克特,讓那些海盜放手搶劫,但是不要鬧出人命,這是我和麥爾商量好了的事情,埃克特絕對有辦法說服那些家伙。

    “再告訴埃克特好好訓練一下那些海盜,千萬讓他們明白,哪些東西值得搶劫,哪些東西要輕拿輕放,哪些東西樣子好看但是沒有拿走的價值,我可不希望看到昂貴的瓷器和玻璃打碎了一地的場面。”海德先生一連串地吩咐道,他知道埃克特絕對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會盡快趕到瑟思堡,將這件事情告訴埃克特。”特德點了點頭說道。

    “對了,你再問埃克特一聲,菲斯那裡最近有什麼進展?我打算動那些商人,但是並不打算和這些家伙背後的家族為敵,那些豪門留著絕對有用,但是不知道菲斯進展如何,我這裡也不好輕舉妄動。”海德先生突然之間皺起眉頭說道。

    “菲斯?菲斯好像快要回到瑟思堡了,我聽埃克特說起過。”特德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那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你這次到瑟思堡去,順便探望一下瑞博,看看他的身體情況這麼樣了,雖然,這次行動用不著他出面,不過,他如果能夠恢復健康,對於羅貝爾德伯爵絕對是最強有力的牽制。”

    “這次計劃需要告訴那個小家伙嗎?”特德問道。

    海德先生沉思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說道︰“不需要驚動他,讓他安心靜養。”

    “那個神秘人物怎麼辦?我親眼看到那個人化妝成公共馬車車夫,鬼鬼祟祟的絕對有問題。”特德立刻提醒頭兒,因為整整監視了一天,他總覺得這個神秘人物絕不簡單,因為那位特使大人為了等待這個神秘人物,在寒風之中站立了幾個小時。

    “羅貝爾德伯爵不可能一個幫手都沒有,不過,他在暗殺瑞博的行動之前,沒有親自和那個幫手取得聯系,而他的行動失敗,證明他並不知道瑞博的魔法師身份,可以想像,這位盟友對他的忠誠到底有多少。你讓埃克特小心一點就可以了,在瑟思堡真正有影響力,能夠決定羅貝爾德伯爵成敗的只有賴維一個人,讓派姆看緊賴維伯爵的府邸和官署。”

    說到這裡,海德先生想了一想,繼續道︰“到了瑟思堡,你告訴蒙爾第長老,請他盡快和大主教取得聯系,如果方便的話,請他同時也將這裡的情況報告給教宗陛下,請求教廷對國王陛下施加壓力,這將比任何辦法更加有效。”

    特德連連點頭,海德先生所說的一切,他全部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裡面。

    馬車繞行一圈之後,緩緩地駛進城裡。

    海德先生在南港並沒有自己的房子,每一次來南港他不是住在麥爾先生的家裡,就是下榻於波萊門多旅店。

    這裡是靠近市中心的南港最豪華的一家旅店,五樓靠南面最東邊正對港口的那間房間,早已經被海德先生長年包租下來。

    裡面的裝飾和布置都是海德先生親自安排的,和旅店之中其他房間完全不同。

    一回到旅店,特德便立刻動身趕往瑟思堡,這種連日奔波的日子,他早已經習慣了。

    剛才在馬車上的那兩個小時,是他最近三天以來難得的一場酣睡,平時他只有見縫插針尋找海德先生或者埃克特沒有事情讓他去做的空檔,才能夠稍微休息一會兒。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57 PM

看到特德駕著快馬飛奔出南港,海德先生這才定下心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將派姆給我叫來。”海德先生朝著管家吩咐道。

    管家二話沒說,立刻跑出房間,對於派姆這個賊頭住在哪裡,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他得先在街上找到一個金手指才行,而現在這個時候,金手指們可能不大會在街上閑逛了。

    管家的運氣相當不錯,在南港碼頭後面的賭場中,他逮到了一個金手指,通過他帶路,管家輕而易舉地便找到了派姆。

    派姆當然不敢耽擱,他連忙跟著管家來到海德先生的房間。

    管家知趣地乖乖站在門外,注視著走廊之上,是否有形跡可疑的陌生人。

    在房間裡面,派姆看到海德先生已經換上了一套臨睡之前的衣服,顯然海德先生就要休息了。

    派姆很清楚,這意味著頭兒並沒有十分緊急的事情需要他處理。

    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誤的話,頭兒大概是想要讓他監視什麼人。

    “派姆,這麼晚將你找到這裡來是為了要你辦一件事情。”海德先生將一張寫滿了人名的紙條遞到派姆的眼前。

    “這上面寫著五十二個商人的名字,其中畫上紅線的那些,都是最需要關注的人物,我需要你布置你所有的手下,給我密切注視名單上面的那幾個重要人物。至於其他那些家伙,你可以稍微松懈一點,不過如果有什麼異常舉動,你仍舊要立刻稟告我知曉,並且另外增派人手,盯住那個家伙。”海德先生吩咐道。

    “頭兒,我手中的人手不夠啊,大多數手下都派到瑟思堡去了,我手裡只有三十幾個手下,想要監視名單上所有的人都還不夠。”派姆訴苦道。

    “我出錢,你去買些探子來,干這件事情,你應該已經很熟悉了,不要怕花錢,南港的行情要比萊而高一些,不過也高不到哪裡去,多買一些探子也不要緊,不過千萬不要露馬腳。”海德先生說道。

    “我知道了,我會去收買一些店員和碼頭工人作為我們的眼線。不過,南港對於我們這些人並沒有什麼好感,恐怕想要真正收買到忠心替我們工作的眼線並不容易。頭兒,您和麥爾先生很熟,能不能請他替我開一張南港巡查隊的證明,有了這個身份,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收買那些眼線了,在這個地方這個身份相當管用。”派姆說道。

    海德先生點了點頭︰“你考慮得相當周到,我給你開一封介紹信,你明天早晨一早就去見麥爾,他會替你安排好一切。如果你需要用錢,你也可以先從麥爾那裡支取,埃克特在瑟思堡,我已經很久沒有管理財務了,從麥爾那裡取錢,反倒比我拿出來方便得多,我會和麥爾結帳的。”

    說著海德先生走到書桌前,從書桌的抽屜裡面取出一張信紙,迅速地開了一封介紹信。

    將信上的墨跡吹干之後,海德先生小心翼翼地將信折疊了起來,並用漿糊封住,然後遞到派姆手中。

    派姆小心翼翼地拿著信,畢恭畢敬地退出了海德先生的房間。

第一部 第二十八章

    瑟思堡並沒有因為冬季的來臨而變得寧靜,相反寒冷的氣溫使得那些有錢人順理成章地將豪華昂貴的裘皮大衣穿在身上。

    御寒的功用對於貴族們來說,遠不如顯示他們的身份地位來得重要。

    和別墅外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那些豪華馬車一樣,那些各式各樣的裘皮大衣,無疑顯示了客人們身份的高貴和赫赫權勢。

    昨天晚上,一夜之間瑟思堡突然之間氣溫降低很多,早晨醒來的時候,瑞博才真正感到寒冬的來臨。

    對於那些瑟思堡重要官員的到來,瑞博並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出於禮貌,他必須向這些官員一一答謝。

    在花園客廳裡面,送來的禮物堆積成山,蘭蒂小姐帶著三個侍女在那裡登記著這些禮物和送這些禮物的人,並且將他們所屬的家族全都注明在旁邊。

    這是一份人情,在合適的時候,瑞博必須要為此而忙碌一番。還禮是不需要的,但是回訪確是必須盡到的禮貌,而且根據禮物價值的大小,拜訪的時間也將會有所不同,這件事情絕對馬虎不得。

    在二樓會客室,重新布置之後,這裡和海德先生的藏寶閣有些相像,只不過這裡缺少那些真正的無價之寶而已。

    自從大火之後,別墅裡面珍藏的古董都被梅丁老小姐送到瑟思堡中的祖宅去了,留下的只不過是些普普通通的瓷器、花瓶和燒不壞、摔不爛的金銀器皿。

    雖然這些東西並不名貴,和真正的藝術品相比也相去甚遠,但是經過精心的布置,這裡倒是也顯得富麗堂皇。

    高低錯落有致地擺放著的仿造的油畫,絕對出自於高手筆下,它們和真正的名畫只存在價值上的差距。

    一個裝滿水,裡面還養著眾多美麗多姿的海洋生物的大玻璃缸,是所有陳設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擺設。

    這是瑞博的精心傑作,除了美觀之外,這個玻璃缸還布置了和樓頂那座大水箱一樣的裝置,瑞博不希望二樓再被大火焚燒一次。

    除了這座玻璃缸之外,其他都是芙瑞拉小姐的精心傑作。

    來訪的那些貴客們顯然被這美不勝收的景象所吸引了,因為這裡實在有太多讓他們感興趣的東西,特別是那個玻璃缸,幾乎所有人都在思索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弄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在自己的客廳之中。

    當他們聽侍女們說到,這座奇特的擺設是小領主大人的創意的時候,這些人連連點頭,顯然這並沒有引起他們的驚奇。令他們感到奇怪的事情反而是那些侍女們對於這位小領主大人的態度。

    瑟思堡的重要官員們都是一些過來人,他們當然完全能夠看得出來,這些侍女們顯然個個對於小領主有著與眾不同的情感,其中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奧妙,自然用不著明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瑞博斜躺在沙發之上,為了讓他感到舒適,沙發上早已經鋪上了幾層厚厚的駝絨,用鵝絨和絲線混合編織而成的毯子輕輕地搭在瑞博的膝蓋上。

    和往常不同,瑞博身上穿著寬松的起居服飾,而不是往常那種漂亮莊重、但是極為拘束的禮服。今天他的身份是病人,而不是領主繼承人。

    那些官員雖然確實是來向他匯報工作的,不過他們同樣也是探望病人的人們。

    自從那位羅貝爾德伯爵從瑟思堡悄然離開之後,瑟思堡眾官員感到自己身上一下子輕松了很多,而小領主大人的清醒,無疑更讓他們認為,那位特使大人的徹底失敗。

    雖然懾於那位羅貝爾德伯爵的權勢和他背後所代表的至高無上的王權,瑟思堡的官員們不敢公然地向這位羅貝爾德伯爵的權威挑戰,不過通過探望小領主大人,也等於告訴羅貝爾德伯爵,他們站在和他敵對的立場上。

    對於這場拜訪,眾人原本並沒有打算得到什麼益處,因為要來探望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最終代理領主決定將各自的探望變成例行公事一般的工作匯報,這讓那些原本想要私下和小領主聯絡感情的人大為失望。

    不過,現在每個看到別墅會客廳那別致的布置的人們,都在心中大呼來得值得。

    會客廳中最吸引人們的注意力的除了那個大玻璃缸之外,便是小領主大人身邊坐著的那個美麗迷人的小姐。

    雖然每一個人都聽說過,小領主大人身邊有一位專門供他尋求他家族成員世世代代都熱愛的那種娛樂的絕色美女,但是大多數人直到現在才真正知道這個傳聞是絕對真實的。

    所有的人都深深地被芙瑞拉所吸引。

    芙瑞拉那充滿誘惑的神情,是引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幸好這些官員們還沒有完全忘記他們此行的目的,對於小領主大人他們不敢露出絲毫的輕慢,不過對於站在身後的那位埃克特先生,沒有任何人加以注意。同時要將注意力集中在三個人身上,這絕對不是一個平常人能夠做到的。

    對於瑞博來說,笑臉相迎原本就是他作慣了的事情。

    在南港的時候,他從店裡面學會的那種親切的微笑,遠比這些貴族們所熟悉的那種所謂政治家的微笑要高明好幾倍,因此露出一張迷人笑臉的瑞博絕對讓任何一個人都看不出他內心的厭倦和不耐煩。

    如果說上流社會的生活有很多地方讓他感到有趣的話,那麼這種枯燥無味的交際應酬就是唯一讓他感到乏味的地方。

    先說一通恭維的言詞,在為自己的身體健康祝願一番,然後戰戰兢兢地匯報自己的工作情況,並且還不失時機的暗示自己絕對沒有站在羅貝爾德伯爵的陣營那邊。

    好像瑟思堡的大多數官員是由同一位家庭教師教導出來的一般,連說話和思考都完全一模一樣,這讓身體剛剛有些康復的瑞博感到實在有些膩味。

    不過他仍舊裝出一幅興致勃勃傾聽著樣子,同時還得維持著那種虛假空洞的笑容。這並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但是這是他身為瑟思堡領主不得不作到的責任。

    瑞博確實有些厭倦了這個人人羨慕的位置。

    等到事情結束之後,將權力交給蘭蒂小姐對他來說倒是一種解脫,不過讓瑞博感到擔心的是,那位梅丁老小姐好像有些改變了主意,這讓瑞博感到有些憂慮。

    和當領主比起來,他更喜歡進行魔法研究,魔法世界現在越來越深深得吸引住他。

    除了魔法研究之外,閱讀也是一種極大的樂趣。

    書房和實驗室早已經成為他流連忘返的所在。

    瑞博雖然滿面笑容地頻頻向那些正在向自己報告的官員們點頭示意,不過他心中更希望他們的報告能夠簡短一些。

    書房裡面還放著一部佛朗士九世時代最偉大的探險家摩羅馬耳撰寫的旅行報告,那是自己剛剛找到的一部好書。

    在瑞博的期待之中,冗長的官員報告總算是結束了。

    和瑞博一樣,那些官員們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面對著這位一絲不苟的上司,官員們同樣心情緊張,沒有什麼事情的官員們紛紛退出會客室,留下的都是瑟思堡最重要、地位最顯赫的那幾位官員。

    代理領主費司南伯爵自然是必須留下的,他需要聽小領主大人進一步訓示。

    在這位小領主手下辦事,費司南自感極為愉快,因為小領主會為他考慮好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執行的步驟和需要注意的細節,他只要照著去作便可以了。

    而且小領主那些高明的主意總是能夠為瑟思堡帶來巨大的財富,身為執行人的他自然也從中撈到了不少好處。

    這讓瑟思堡其他官員羨慕不已,特別是賴維伯爵。

    身為軍政長官的賴維伯爵自然同樣有資格列席,他絕對不想讓費司南這個家伙獨吞那些高明的建議,因為那就等於是無數亮澄澄的金幣,他絕對沒有傻到不懂得利用這筆巨大財富的程度。

    和這兩位一心謀利的人不同,雷爾塔子爵是一位真正忠心耿耿的人物,他是唯一一位真正只是來探望病情的人。

    而那位托爾納姆子爵則早已經從寄居在他們家的隆那男爵的那位漂亮女兒和特爾博子爵的那個淘氣丫頭那裡知道了瑞博的身體狀況,他來完全是出於禮貌。

    托爾納姆子爵為自己能夠和小領主繼承人如此親近而感到無比驕傲,無論是匹福萊子爵,還是法利斯子爵,都不可能和小領主繼承人擁有那麼密切的聯系。

    正當大多數等待著瑞博就剛才那些官員的報告,提出有價值並能夠為這裡所有的人帶來巨大財富的建議的時候,法利斯子爵突然間壓低了聲音說道︰“領主大人,屬下有些事情要向大人坦白。”

    法利斯子爵說這番話的神情極為嚴肅,顯然不是在開什麼玩笑。

    會客廳中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呆呆地看著這位法官大人。

    “您是不是說得過於嚴重了一點,對於閣下我一向信任。”瑞博用埃克特教給自己的那種完全政治家的語法方式說道。

    “領主大人,在下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在下當初和馬蒂爾伯爵為伍,曾經打算證明領主大人的身份是非法的。當然,馬蒂爾伯爵那些喪心病狂的舉動,我並不知曉。”

    法利斯所說的這些無疑如同一塊隕石一般砸落在眾人的心頭之上,這是巨大的震撼。

    對於瑞博來說同樣是如此,不過從埃克特那裡學到的東西讓他極為清楚,這位法利斯說出這番話,背後肯定隱藏著更加重大的事情。

    瑞博怎麼看都找尋不出這位法利斯大人臉上有一絲悔恨或者是慚愧的表情。

    如果這位法官大人並不是這樣認為,並不是真正的良心發現的話,那麼他肯定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和自己作為交換,交換自己對於他過去所作一切的赦免,交換他那不可動搖的大法官地位。

    瑞博看了一眼身後的埃克特。

    埃克特的眼神告訴他,這位法利斯大人所說的一切並沒有讓他感到驚訝莫名,顯然海德先生從其他方面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瑞博這才定下心來,不動聲色地說道︰“法利斯大人,當初的事情我並不打算追究,事實上,我甚至歡迎馬蒂爾家族的成員回來,馬蒂爾家族為佛朗士南方與世代代做了不少貢獻,我並不打算為了他一個人的行為,而讓整個家族就此被淹沒。”

    瑞博這番話,無疑是向法利斯子爵送去了和解的意願,不過看到法利斯子爵雖然有所觸動,但是對自己願意赦免馬蒂爾家族並不感興趣這一點看來,在這件事情的背後興風起浪的並不是馬蒂爾伯爵。

    在瑟思堡,在佛朗士南方於自己為敵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羅貝爾德伯爵。

    瑞博再一次回頭看了埃克特一眼,他知道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誤。

    “是不是特使大人同樣想證明我的身份的合法性,看來他仍舊對這件事情不死心。”瑞博笑著說道。雖然並不知道這一次那位特使大人會玩出什麼花樣,但是既然埃克特早有察覺,那麼就表示海德先生已經布置好對付這位特使大人的手段。

    事實上瑞博和蘭蒂小姐在私下裡也曾經商議過這件事情,畢竟沒有人會以為,羅貝爾德伯爵會就此放手,他絕對不是那種願意善罷甘休的人物。

    “是的,大人,您猜測得一點沒有錯誤,羅貝爾德伯爵用我曾經犯下的錯誤,要挾我同他合作。”法利斯子爵小心翼翼地說道。

    對於站在哪一邊陣營,法利斯子爵這幾天以來一直猶豫不決。雖然他幾乎已經能夠肯定,小領主大人的身份是假冒的,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瑟思堡的官員認可,只要梅丁家族唯一的幸存者,那位老梅丁小姐認可這一點,即便連國王陛下對此都沒有話說。

    在大法官的位置上面坐了如此之久,法利斯子爵很清楚,即便證據確鑿,國王陛下和羅貝爾德伯爵的勝算也並不大。

    更何況,小領主繼承人的多次遭到暗殺,以及羅貝爾德伯爵那次失敗的刺殺行動,更令這場官司的成功幾率微乎其微。

    羅貝爾德伯爵的一意孤行和國王陛下的失策,也讓熟知佛朗士法律的他相當清楚,國王陛下正在一條多麼危險的小道上行走,而小道的盡頭還有一位親王大人正磨刀霍霍。

    國王陛下公然和維系整個佛朗士安危的基石為敵,這無疑是極為愚蠢的一件事情。

    左思右想之下,法利斯子爵最終決定背棄和羅貝爾德伯爵那岌岌可危的聯盟。反正他曾經背叛過馬蒂爾伯爵,再背叛一位特使大人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真正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頭痛的是,怎樣能打動領主大人,怎樣在事情結束之後,那位領主大人不將自己當作一個礙眼的、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秘密的危險份子。

    這是真正令他擔憂的一件事情。

    對於這位小領主繼承人,法利斯子爵絕對不會因為他的年齡而認為他是一位心慈手軟的少年。他不得不為自己的安全考慮清楚。

    如果說,瑟思堡有什麼人最知道瑞博的底細的話,那麼無疑就是這位法利斯子爵。

    雖然對於那位商人所說,小領主大人是半年多前失蹤的一個南港小店員,他始終有些不能相信。畢竟,小領主大人的學識和身手絕對不像是一個半年之中倉促訓練出來的新人的樣子,而他魔法師的身份更是令法利斯子爵感到難以想像。

    不過他絕對可以肯定這位少年不是真正的領主繼承人。

    身份確認儀式那天,瑞博冷酷的表現,讓法利斯完全認定,這位領主繼承人是一位行走在黑暗之中獵取他人生命的人物。

    在京城的司法官署之中,在嚴密看管的囚室裡面,他曾經看到過幾個與此一模一樣的家伙,不過和他們比起來,這位小領主繼承人和那位海德先生的貼身保鏢顯然更勝一籌。

    怎樣和冷酷的殺手作生意,確實讓法利斯子爵整整頭痛了好幾天。

    他的結論並不完美,不過這已經是他所能夠想像出來的極限了。

    正因為如此他必須有強有力的證人,而那些瑟思堡最高官員想必是最好的證人,而費司南伯爵的提議,又無疑給他制造了一個接近小領主繼承人的最好理由。

    法利斯子爵絕對不認為羅貝爾德伯爵對自己完全放心,也許自己身邊有人監視,這種想法令法利斯子爵不敢輕舉妄動。

    “領主大人,和馬蒂爾伯爵不同的是,羅貝爾德伯爵要比馬蒂爾伯爵更加卑鄙,因為他相當清楚,物證是極為不可靠的,他找來了一些人證,一些無知的、容易被收買的南港人。這些南港人是羅貝爾德伯爵煽動起來的那些商人們替他找來的,特使大人想要依靠這些證人來證明您出身於南港,但並不是真正的領主繼承人。”

    瑞博早已經聽出了法利斯子爵話外的意思,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羅貝爾德伯爵倒真是處心積慮,不過我並不認為沒有物證,而只有指控的訴訟在法律上能夠成立,那些鬧事的商人倒是一群相當麻煩的人物,我原本已經吩咐代理領主讓這些商人遷離南港,他們怎麼還敢興風作浪?”

    法利斯子爵顯然很清楚瑞博真正的意思,對於商人們所發的感慨只不過是為了將其他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那些商人身上去。

    法利斯看到費司南伯爵張口正想解釋,他連忙說道︰“領主大人,您確實精通法律,知道這小小的指控並不能夠對您有所傷害,但是這種指控必然會影響到您的聲譽,讓別有用心的人可以利用的口實,因此我建議還是盡早作好準備。雖然您未必會將一個商店的伙計,和一個水手的妻子的證詞放在眼裡,但是,我建議閣下還是盡早作出準備。”

    法利斯子爵的這番話除了瑞博、埃克特和芙瑞拉小姐聽明白之外,其他人只是以為這是法利斯子爵為了向小領主繼承人視好的表現。

    無論是瑞博還是另外兩個人,都是相當能夠沉住氣的人物,芙瑞拉小姐顯得無動於衷,而埃克特則好像在思索些什麼,瑞博在那裡微微點頭,好像對法利斯子爵那番話有所認可。

    事實上現在瑞博心中猶如波濤洶湧,他早已經聽出來,法利斯子爵所指的那位水手的妻子,必然是和自己最親近的貝蒂阿姨。

    瑞博為貝蒂阿姨的安危而深深擔憂,如果不是想從法利斯子爵那裡知道更多的情況的話,他早就不顧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盡快趕往南港,探望貝蒂阿姨了。

    法利斯子爵慶幸自己已經讓小領主繼承人明白了他的價值,現在該是他為自己的安全考慮的時候了。

    法利斯子爵說道︰“領主大人,羅貝爾德伯爵為了制造聲勢,將編造好的那些謠言告訴了所有那些商人,而且除了這些商人之外,他還布置了另外一伙人專門為他散播謠傳,您絕對想像不到他有多麼卑鄙無恥。”

    瑞博再一次點了點頭,和埃克特混到現在,他哪會不清楚法利斯的言下之意。

    反正他原本就沒有打算對法利斯子爵采取什麼行動。

    海德先生曾經告訴過他,最高明的首領,並不是讓自己的部下對自己忠心耿耿,而是能夠讓敵人的那些心中動搖的手下,真心誠意地投誠到自己的帳下。

    寬廣的胸襟和能夠容納別人的肚量,是身為一個首領必須要具有的。

    雖然瑞博一直不知道,海德先生為什麼告訴自己這些事情,不過對於海德先生的話,瑞博從來不會忘記。

    “感謝閣下的提醒,但是我並不認為這種鬼魅伎倆會有什麼用處。法利斯大人如果願意的話,我希望能夠聘請你擔當我的顧問,對於佛朗士王國那博大精深的神聖法典,我始終有一些不太清楚的地方。”

    法利斯聽到瑞博如此一說,稍稍放下心來,這正是他所需要的承諾。

    “領主大人,您也許不知道,在羅貝爾德伯爵辭別國王陛下出京的時候,國王陛下交給羅貝爾德伯爵的旨意並不僅僅只有一道,在羅貝爾德伯爵手中還握有一份國王陛下的旨意,這份旨意授予了羅貝爾德伯爵絕對的權力,特使大人正是憑借著這份旨意才能夠肆意妄為。

    “據我所知,羅貝爾德大人好像通過那些商人們召集了一批亡命之徒。那位大人正在策劃一場重大的行動,他要在南港制造一場騷亂。

    “等到這場騷亂傳到瑟思堡之後,羅貝爾德伯爵就拿出國王陛下的旨意,將瑟思堡所有的權力包攬在自己手中,再加上那些商人們推波助瀾,羅貝爾德大人就可以趁此機會將一切阻擋他的勢力全部掃除。

    “而他也用不著和領主大人正面交鋒。他很清楚對於您,用武力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我想他會將目標放在南港的那些不聽從他管束的商業聯合會身上。”法利斯子爵湊到瑞博耳邊輕聲說道。

    有些話他提高了嗓門有意給旁邊人聽見,比如關於收買亡命之徒騷擾南港,但是有些東西他壓低了聲音只讓瑞博一個人聽到,比如那份國王陛下的授權。

    聽到法利斯子爵這番話,除了瑞博、埃克特和芙瑞拉之外,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特別是那位費司南伯爵,這位天生怯懦的代理領主,好像正面臨著滅頂之災一般,冷汗一個勁地從他的額頭上擠出來,他的雙手虛握著,好像要拉緊一樣東西支撐自己的身體一般。

    “法利斯子爵,謝謝閣下提醒我們這件事情,不過,為了讓閣下安心,更是為了讓各位能夠晚上睡得安穩,在下可以透露給各位一個秘密。”埃克特從瑞博身後走到法利斯面前說道。

    他曾經接受過訓練,聽力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樣,再加上法利斯子爵剛才並沒有阻止他湊近探聽。顯然法利斯子爵將他看作是瑞博的心腹智囊,因此法利斯子爵輕聲說到的那些東西,也被他聽在了耳朵裡面。

    事實上當那些重要人物看到他們的小領主對於這個消息無動於衷的時候,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猜測,這個消息對於小領主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而小領主恐怕已經想好對策了。

    當然這些人中絕對不包括費司南伯爵。

    而另外一位沒有看出這一點的便是年邁的雷爾塔子爵,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實在是太關心梅丁家族的命運了,以至於他早已經失去了平常心。

    瑞博並不知道,埃克特正在策劃些什麼,海德先生既然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情,十有八九他有絕對的把握,讓羅貝爾德伯爵的計劃徹底破滅。

    “我們早已經猜到羅貝爾德伯爵手中可能掌握著厲害的殺手 ,而他所能夠施展出來的伎倆只不過是這幾種,他最能夠依靠的便是國王陛下的信任,這原本就在我們的預料之中。”他刻意沒有提到授權文件。

    埃克特掃視了眾人一眼,看到費司南伯爵漸漸恢復過來之後才說道︰“為了應付羅貝爾德伯爵的一切狂妄舉動,我們早就通過蒙爾第長老,向教宗大人請求了一份授權豁免書。法利斯大人,您精通法律,應該很清楚授權豁免書代表著什麼,您更應該清楚,教宗陛下的裁決和國王陛下的旨意,誰更加權威,誰更有效力。”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09:59 PM

埃克特的這番話,不但完全打消了眾人心頭壓抑著的一塊大石,更令眾人信心備至。

    法利斯子爵這時也暗自慶幸自己押對了賭注。

    事實上最初讓自己猶豫不決,想要投靠小領主大人的原因之一,便是考慮到教廷顯然是站在小領主這一邊的,羅貝爾德伯爵大人剛剛到達瑟思堡那天,他頒布國王陛下的第一份旨意的時候,就是受到蒙爾第長老的阻撓,才讓他成為領主繼承人的監護人這件事情化為泡影。

    這盡管是羅貝爾德伯爵的失敗,但是不可否認這同樣也是國王陛下的失敗。

    心情大定的法利斯子爵和其他那幾位瑟思堡重要官員,在例行公事般祝願領主繼承人一番之後便退出了會客廳。

    埃克特始終站在二樓的窗口,看著那些人遠去。

    “貝蒂阿姨會不會有事?”瑞博憂慮地問道,現在沒有外人,他總算能夠向埃克特好好問個明白了。

    “應該不至於有什麼大事。”埃克特想了想說道。

    “雖然我們原先並不知道,羅貝爾德伯爵居然能夠打探到你的真實身份,但是,對此我們早有準備,你以為你的貝蒂阿姨以及那些會證實你身份的人,身邊沒有人監視和保護著嗎?海德先生絕對不是這種粗心大意的人。

    “而且,你應該很清楚,在南港能夠找到的海盜,都是海德先生的手下,羅貝爾德伯爵最失算的一件事情就是這個,他請海盜來對付商業聯合會,但是海德先生已經安排那些海盜讓那些居心叵測的商人們自食其果。

    “因此,就算我們不知道你的那位貝蒂阿姨已經成為羅貝爾德伯爵的目標,她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事情的,對此你大可放心。至於那個店員,海德先生絕對會處置妥當的。”埃克特說道,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異常冷酷。

    “不過,我還是得往南港跑一趟,這件事情畢竟事關重大。”埃克特轉過身來朝著瑞博說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讓我很不放心,我唯一擔心的事情就是,萬一我離開之後,你這裡發生一些狀況怎麼辦?也許你暫時住到教堂去比較合適,以養傷的名義,理由也極為充分。”

    “放心吧,瑞博的那點傷勢早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他生龍活虎著呢!除了手臂和小腿被箭支穿透的地方還沒有完全長好之外,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問題。是不是這樣?”芙瑞拉輕笑著說道。

    埃克特走到瑞博身邊,撫摸著他的頭輕聲說道︰“和芙瑞拉在一起,你最好當心一點身體。”

    開過這個善意的玩笑之後,埃克特走下樓去,他現在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南港。

    “聽到沒有?埃克特讓你注意自己的身體,你就不要再去招惹羅娜和麗娜了。”芙瑞拉在一邊嘲笑道。

    瑞博的臉脹得通紅,雖然他並不是有意這樣,但是當那兩位可愛的侍女透露了那麼一絲心意的時候,他就忍不住將那兩個侍女拉上了床。

    現在除了因為健康原因而躺在床上的蓮娜之外,其他那五位侍女都和自己有了那種親密關系。

    有的時候,瑞博不得不好好想想,自己是否確實已經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雖然,這是芙瑞拉小姐刻意將自己培養成這副模樣的,不過瑞博很懷疑他本性就是一個花花公子,只不過從前的生活讓自己難以奢望這種花花公子的日子。

    ※※※

    從瑟思堡到南港乘坐最快的馬車也要兩天多時間。

    這段路程不但遙遠,而且中間要通過綿延的巴特森林,以及顛簸起伏的萊而到南港之間的山丘地帶,只有皮頓郡的道路比較平坦,但是因為這個郡多年的貧窮,使得這裡的道路破敗不堪。

    埃克特並不敢依靠海德先生留下的信鴿傳遞消息。

    這一次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親自到南港去拜會海德先生,一旦,那個叫貝蒂的女人落在羅貝爾德伯爵的手中,將是一個極為麻煩的事情。

    埃克特很懷疑瑞博是否會向羅貝爾德伯爵妥協。

    這是絕對不能夠冒的風險。

    除了那個女人之外,所有知道瑞博底細的商人,全部都是巨大的威脅。

    心急如焚的埃克特,幾乎是在和時間賽跑,兩天多的路程,被他僅僅花費了一天半就跑完了。

    當然加快速度也是有代價的,原本屬於教會的這輛最好最輕便的馬車,現在早已經因為踫撞和擦傷而損壞嚴重。

    那兩位趕車的車夫,也早已經累得東倒西歪,神經緊張讓他們體力透支。

    當他們到達海德先生下榻的旅店門口的時候,埃克特幾乎是從馬車上面跳落到地面上的。

    不過一站到地面上,埃克特便收起了那一副神色焦急的模樣,又恢復到原本那平靜溫文的樣子。

    旅店的伙計對於埃克特再熟悉不過了,和海德先生一樣,他同樣也是這裡的常客。

    用不著招呼,埃克特也知道海德先生住在哪間房間,他徑直向樓上走去。

    讓他感到高興的是,海德先生並沒有離開,在房間裡面,他正在和菲斯密切交談。

    海德和菲斯看到埃克特闖了進來,再看到埃克特臉上那疲憊焦急的神色,自然知道發生了意外。

    菲斯很清楚現在應該作些什麼,他離開座位走到窗前,向窗外張望了一番之後,將厚重的窗簾拉上。

    房間裡面立刻陰暗下來,只有從簾布的縫隙之間透進來的那一絲光明,稍稍給陰暗的房間帶來一點光亮。

    菲斯正要轉身走出門去,沒有想到埃克特一把拉住了他。

    菲斯立刻明白,這件事情不是和自己有關,就是需要自己幫忙。

    三個人摸黑圍成一圈,坐在那裡。

    門外傳來一陣響動,然後便是三短三長再兩短的敲門聲。

    埃克特知道管家已經站在門口,為大伙兒放風了,他們可以自由交談而用不著擔心有人偷聽。

    “瑟思堡出事了嗎?”菲斯問道,和海德先生比起來他比較缺乏耐心。

    “不,問題並不出在瑟思堡,而是這裡。”埃克特說道。

    他清了清嗓子,長途奔波讓他口干舌燥︰“不過幸運的是,羅貝爾德伯爵的同盟中出現了一個叛節者,他就是法政署長官法利斯子爵。”

    “一個地地道道的偽君子。”菲斯插嘴說道。就像麥爾對於南港的一切了如指掌一樣,菲斯也同樣熟悉南部的每一個家族和那些家族的主要組成人員。

    “你很了解他,”埃克特在黑暗中點了點頭︰“不過他給我們帶來了一個重要消息,那些商人中間顯然有人認出了瑞博的身份,知道他是南港的一位小店員,甚至知道他有一個至關重要的親人,那個貝蒂阿姨。”

    “確實是一個大麻煩,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多嗎?”海德先生沉吟半晌問道。

    “據法利斯子爵所說,羅貝爾德伯爵已經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所有那些商人們,雖然他這樣說很可能是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肯定害怕被我們殺人滅口,不過,按照羅貝爾德伯爵的性格,他那樣作的可能性相當大。”一路上埃克特早已經反覆地思考了很久,對於每一個可能他都曾經花費極大的精力,仔仔細細地研究一番。

    “嗯,也就是說,想要封鎖所有的消息,將一切知情者全部滅口是不可能的了。”菲斯深沉地說道,語氣低緩。

    “就讓謠言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吧,如果連一點謠言都沒有,這件事情反而會變得相當奇怪,既然是謠言,那麼就不應該只是一種版本,不是嗎?”海德先生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笑意。

    “您是說,讓我們自己來散布一些謠言。用謠言沖淡真實的情況?”埃克特已經聽明白海德先生的意思了。

    “是的,領主繼承人既然可以是店員,也就可以是碼頭工人的兒子,某個船長的兒子,或者是外國貴族的私生子,既然這些商人們已經找到了一位名叫貝蒂的女人,我們也可以找叫巴坭的老祖父,叫貝爾的大叔,和瑞博年紀相當的失蹤少年應該為數不少。”海德先生說道,話語中的笑意更加濃重了幾分。

    “當然,這是混淆其他人的視聽,對於那些商人就得用另外一手。菲斯,你來告訴埃克特,你這次旅行的收獲。”海德先生說道,他用那厚重的手拍了拍菲斯的肩膀,顯然,對於菲斯此行得到的收獲極為滿意。

    “是的,頭兒,這一次我可以算得上滿載而歸了。大致情形埃克特已經知道,我曾經告訴過他,這一次我拜訪了幾位有實力的貴族,他們在南港都有投資,而現在那幾個鬧得最凶的商人,就是他們家族的奴僕,對於這些商人的行徑,除了一個美羅西埃侯爵因為太過於信任自己的僕人,因此以為這只是目光短淺的行徑之外,其他的人都極為憤怒。

    “大家應該很清楚,那些豪門對於背叛他們的奴僕是怎樣處置的。埃克特已經看到了,跟我一起回到瑟思堡的那些人,就是傳達我所拜訪的那幾家豪門家族的特使,對於那些商人來說,這些特使無異比欽差大臣更加強而有力。”

    菲斯並不打算過份誇耀自己的成果,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面前炫耀是毫無必要的,因此他盡可能簡單地將事情再一次敘述了一遍。

    “那麼那些商人已經被彈壓下去了?”埃克特問道,他並不在南港,因此不清楚南港發生的事情。

    “為首的那幾個已經除掉了,他們將被押送回去,接受他們主人的懲處,不過我很懷疑他們中能夠有幾個人存活下來,對於背叛者的處罰,據我所知好像從來沒有一條活路,豪門家族的私刑一向殘酷。”菲斯語氣中有些幸災樂禍。

    “那些商人並不是傻瓜,他們會不會提前發難,或者逃跑?讓羅貝爾德伯爵有所察覺,恐怕不太合適。”埃克特憂心忡忡地說道。

    “放心吧,那些商人都被秘密關押在商業聯合會的拘留所裡面,這是海德先生親自安排的,而且收押這些人,並沒有驚動其他任何人。更何況,海德先生正打算請幾位先生,去參觀一下那些已經被收押的同伙,再讓他們看看那些豪門家族派遣來的特使,我想大多數原本和我們完全敵對的商人,將會乖乖地站到我們這邊來。”

    菲斯語氣中幸災樂禍的意味更加濃重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些商人們恐懼害怕的樣子。

    埃克特沒有想到他原本極為擔心的事情大多數已經解決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看來我是太擔心了,就算我不跑這一趟,你們也很快會從那些商人的嘴裡,問出口供來的。”

    “不,你來得很是時候,你帶來的消息,讓我們解除了疑慮,那位法利斯子爵的投誠將會對我們極為有利。而且關於瑞博身世被揭露這件事情,我們現在知道,和幾天之後才知道,可能會完全不同。”海德先生說道。雖然在黑暗之中,仍舊能夠看到海德先生連連搖頭的樣子,顯然這的的確確是他心中想到的事情,而不只是對埃克特的敷衍托辭。

    “那麼那些海盜怎麼辦?如果商人們已經被控制住了,那麼海盜的行動自然就用不著了,不是嗎?”埃克特問道,他很擔心原本早已經布置好的一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而全部白費。

    “何必阻止這樣一場精心安排的好戲呢?”海德先生笑著說道。

    “您仍舊要讓行動繼續下去?”埃克特感到頭兒實在高深莫測。

    “南港受到洗劫,是羅貝爾德伯爵開始行動的信號,如果沒有海盜行動,我們為羅貝爾德伯爵設置的圈套豈不是完全用不上了?再說,我們從麥爾那裡騙來了十幾萬金幣,不表演一場好戲,怎麼可以?

    “反正現在有那些就快要被自己的主人處死的商人頂罪,我們大可從這場洗劫中大大地撈上一筆。和海盜接頭的不是那個叫可貝恩的商人嗎,他現在已經被關在了拘留所裡面,承諾海盜們的錢,自然也到不了他們的手裡,海盜為了發洩私憤而洗劫委托他們的那些商人,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海德先生一邊說話,一邊高興地呵呵直笑,顯然現在他的心情極為愉快。

    埃克特總算是聽懂了頭兒的意思。

    對於頭兒,他絕對佩服。

    “那麼,還要不要叫那些海盜出手?讓派姆找些年紀較大的手下裝作海盜,搶來的東西就全歸我們所有了,何必再和海盜分贓呢?”埃克特問道。

    “做人不要這樣貪婪,如果能夠從中獲益,同時又交一個強有力的朋友,又何樂而不為呢?那些海盜已經知道這場計劃,現在,突然間我們將全是油水的差事包攬過去,你猜他們會怎麼想?別忘了,我們還要用到他們呢。”海德先生再一次搖了搖頭說道。

    雖然埃克特對於大事情的策劃決斷已經離成為一個傑出的盜賊首領所應該具有的素質相差不多了,但是對於有些事情的把握仍舊有所欠缺,這正是海德先生深深憂慮的一件事情。

    事實上他曾經一度有意將瑞博培養成為盜賊首領,瑞博擁有埃克特所不具有的胸襟和氣魄,但是自己那位魔法師老朋友恐怕不會讓自己如願以償的。

    “頭兒,你說的對,一人一半,我們也不吃虧,將那幾十家商號全部洗劫一空,至少能夠撈到六七百萬,一半也能夠有三百多萬,再加上那些海盜搶來的貴重貨物,沒有辦法銷贓,我們在這上面動些手腳,又能夠賺上一大筆。”菲斯興奮地說道。

    “菲斯,你的眼光仍舊太過短淺,頭兒真正在意的,應該並不是這些,如果說到財富的話,轉入我們名下的,拜恩迪特家族的財產已經夠我們花銷的了,這已經是一筆絕大的買賣。麥爾默認我們吞沒這樣一大筆財富,等於給了我們這次冒險的報酬。”埃克特說道。

    “不錯,麥爾一向拒絕我的勢力進入南港,派姆手下的那些金手指還好說,但是南港的那些賭場,地下交易也不讓我進入,那實在是太過份了,我正好乘這一次海盜事件,給我的那位老朋友點顏色看,讓他知道他的城市是不設防的,如果我真的打算強行進入的話,他將蒙受巨大損失。”海德先生平靜地說道。

    “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頭兒,你是土生土長的南港人,因此對南港下不了狠手,更麻煩的是選擇哪些人作為下手對象,是讓你猶豫不決的事情。現在一切都解決了,目標是自己張牙舞爪跳出來引起你注意的,出手的理由也足夠充分,而且也不會影響到南港的繁榮,只要事後將責任都推卸到那些倒霉的商人頭上去就可以了。”埃克特說道。

    這番話是解釋給菲斯聽的,這件事情需要菲斯大力協助,萬一他對於整個計劃一知半解的話,恐怕會出重大紕漏的。

    “你能夠看到這一切,我很高興,現在我總算能夠放心退休了。”海德先生滿意地說道,埃克特的細密和穩重讓他滿意,只要在大事情上幫他把把關,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對於頭兒舊事重提,埃克特感到有些煩惱。

    從內心來說,他並不想永遠從事盜賊這個職業,但是海德先生一旦將盜賊工會這副擔子壓在他身上,他就再也解脫不了了。

    海德先生顯然很清楚埃克特的想法,他轉了個話題說道︰“菲斯,既然我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那麼接下來就該由你出場了,我和埃克特都不方便和那些商人們接觸,麥爾和他的手下又不可能將事情做得讓我們滿意,因此你是施加壓力的最合適人選。你去帶那些商人們參觀一下拘留所的景色,再和那幾家豪門家族的特使交談一番。”

    “這將是一件相當有趣的事情。”菲斯興奮地說道。

    “埃克特,你到拘留所裡面去跑一趟,盡可能從那幾個倒霉蛋口中多撬一點情報出來,不要吝嗇那些商人身上的皮肉,給他們好好化化妝,以便迎接我們的貴客。”海德先生的語氣中透著冷酷。

    突然之間,海德先生好像想起些什麼,他搖了搖頭又說道︰“算了,埃克特,這件工作還是我親自來進行吧,你立刻趕回瑟思堡去,蒙爾第長老的那份教宗簽署的證明書應該已經泡制得差不多了,你全力以赴對付羅貝爾德伯爵。等到特德將那些海盜全都招來之後,行動就要開始了,而你必須在行動開始之前,將那位舉足輕重的賴維伯爵緊緊地控制在手裡。”

    “對羅貝爾德伯爵應該怎麼應付?”埃克特神情嚴肅地問道。

    “讓賴維伯爵先偽裝作聽命於他,讓法利斯子爵也裝作和他一唱一和,等到羅貝爾德伯爵以為自己萬事齊備,等到他興致勃勃地站在瑟思堡權力的頂峰,等到他站得足夠高了之後,你就可以開始抽他腳底下的磚塊了。”海德先生的語氣輕松而又愉快。

    “如果能夠事先排練一番就好了,這將是我平生所參加演出的最精彩的一部劇目。”埃克特突然間嘆了一口氣。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好好構思一下劇本,我們很樂意將這場演出變成一個經典。”海德先生愉快地說道。

    埃克特想了一下,覺得腦子裡面已經有了構思。

第一部 第二十九章 全

    連續幾天寒流過去之後,往往是氣溫的回升。那些固執得還沒有掉光的葉子的樹林,因為這意外的回暖居然吐出了嫩芽。

    曖棚和溫室裡面養殖的鮮花,也縮放美麗的花朵。

    在別墅的花園客廳裡面,的玫瑰黃色的康乃磬將這裡點綴的生機勃勃。

    以經能夠下地街的瑞博,拄著一根拐杖進行著恢復性的運動。

    牧師的治療確實相當有效,他的手臂和小腿上的傷痕從外表上已經消失不見了。

    只是損壞的股骨膽無法通過治療而從新生長起來的,運動才是恢復健康的唯一辦法。

    瑞博並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夠旬以前那樣,自由得在田野山林之間跳跨奔跑。

    更不知道睡眠豈樂勒那裡的一身本領,是不是會因為傷勢而完全荒廢。

    牌價那場戰役之後,瑞博對於自己的身手頗為自豪,能夠這樣順利的對抗七個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

    這原本是他絕對想象不到的。

    那貼身肉搏的緊張各刺激,遠不是站在遠處施展魔法所能夠比擬的。

    瑞博雖然不想再一次因為疏忽大意而受傷,但是他很希望能夠盡快恢復往日矯健的身姿。

    繞著客廳行走,穿過那些刻意放在這裡作為障礙物的矮凳和茶幾,瑞博始終在為自己身體恢復的緩慢而感到焦慮。

    雖然那位牧師已經說過,自己的咫尺千裡速度是他所內過的病人中最快的之一。

    不過瑞博始終在懷疑的是,女士們牧師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瑞博充滿憂愁的思考著,自已的生活是不是太過糜爛了。

    也許正是這荒淫的生活,讓自己難以恢復健康。

    也許色欲傷身這句俗話,絕對有它的道理。

    不過讓瑞博感到憂愁的是,他現在已經無忍受禁欲的生活了。

    埃克特說得一點都沒有錯,有芙瑞拉在身邊,確實得注意身體。

    更何況,現在又加上了那五個活潑可愛的侍女。

    瑞博幾乎已經將傷勢的尚未愈合,歸咎他每天在床上進行的那些快樂運動了。

    正當他感到百無聊賴的時候,別墅外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從聲音中聽得出,那個人有緊急公務想要向自己報告。

    瑞博向門口走去,二樓樓梯也響起了腳步聲。

    那是蘭蒂小姐早已經打開了房門,只見代理領主氣喘吁吁的走了進來。

    當他看到瑞博的時候,他好像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一般,那幅神情可精彩了。

    建於費司南伯爵滿頭大汗的模樣,瑞博已經不再感到有什麼驚奇了。

    這位代理領主一遇到事情,應付變得六神無主。

    以前,因為南港的事情和他沒有太大的聯系,還好一些。

    牌價他乘職務的便利,將家族近三分之一的財產投資到南港之後,他的毛病就越加厲害了。

    瑞博很懷疑,為了每年十萬金幣,這位代理領主大人將縮短多少壽命。

    他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將費司南伯爵引進花園客廳。

chiming9898 發表於 2008-8-18 10:02 PM

蘭蒂小姐坐在瑞博身邊,手中拿著筆記本,一貼身秘書的形象。

    費司南伯爵將愛娜遞給他的那杯清水一口喝干,喘了兩口氣說道︰“領主大人,大事不好了,南港受到了海盜的襲擊,現在局勢岌岌可危了。”

    對於這個消息,瑞博並不感到意外,但是按照埃克特的劇本,他無論如何都要顯示出一幅驚訝的神情。

    瑞博並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否恰到好處。

    他盡可能顯出驚訝和充滿關切的樣子,用焦慮的證據問道︰“多年來,海盜和南港不是一直相安無事嗎?南港每年繳納一定數量的費用,以保障航路的安全和暢通。平時,即便海上裝潢貨物的貿易船只,也沒有受到過海盜的襲擊,為什麼現在海盜突然上岸來洗劫南港呢?”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是,從南港和萊而都發來的警報,說海盜攻擊了南港,至少有四十多戶商家受到了洗劫。”費司南伯爵說著將杯子遞給站在一小心伺候著的愛娜,顯然這個消息必須兩用主大杯清水才能夠鎮住他心中的憂慮。

    “在沒有傷人?”瑞博問道,這倒不是他澄清,雖然他事先已經知道海盜的行動,但是如果有人在行動中喪生,確實會讓他感到悲傷。

    “沒有,報告中沒有提到有人傷亡,報告很詳細,甚至大致損失了多少財產,哪些商家受到洗劫,都清楚的羅列其中,但是確實沒有人死亡。”費司南伯爵說到。

    蘭蒂小姐在一旁輕聲吹噓了一下,顯然她的心思和瑞博是一模一樣的。

    埃克特同樣沒有對她隱瞞任何情況。

    “賴維伯爵應該會采取行動,他負責治安和防衛。”瑞博說到。

    費司南伯爵聽到瑞博這樣一說,立刻跳了起來,這正是他最激動的原因。

    “領主大人,您不知道,事情大大的不妙。”費司南高聲嚷嚷起來。

    “伯爵大人不要激動,坐下來慢慢說,致哀有些什麼不妙的事情,亦不例外盡可能心平氣和的告訴我們。”蘭蒂小姐說道。

    “心平氣和?我怎麼可能心平氣和得下來?”費司南哭喪著臉說道。”那位羅貝爾德伯爵,顯然早有預謀,我絕對的懷疑是他策劃了這場海盜入侵,法利斯子爵曾經提到過為這件事情,他甚至提到過羅貝爾德伯爵收了一批亡命之徒,他們策劃著在南港制造騷亂,以便讓羅貝爾德伯爵奪取權力,但是我絕對沒有想到,他這樣膽大妄為,竟然敢收買海盜。”費司南伯爵咬牙切齒,雙拳緊握說道

    “這是相當嚴重的指揮,您怎麼會這樣認為的呢?而且您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明這一點。”蘭蒂小姐說道。“這是明擺著的事情,那位特使大人好像能夠未卜先知,他早就做好一切準備,當消息剛剛傳遞到郡守府,這位近一個多星期沒有露面的伯爵大人,突然間出現在緊急會議上,和他一起來是賴維這個軟骨頭。,賴維這個家伙顯然已經被貝爾德收買了。”

    說到最後幾句,費司南伯爵簡直在仰天咆哮。

    對於這個謹小慎微的化合物,這倒是相當難得的

    的一番景象。

    “收買,您能夠說得具體一點嗎?看來在緊急會議上一定發生了重大的變故。”蘭蒂小姐問道。

    瑞博現在才原來蘭蒂小姐演戲的本領是這樣的高超。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瑞博一定以為蘭蒂小姐確實對此一無所知。

    “羅貝爾德伯爵--,這個家伙手中不藏著一份國王陛下的旨意,那是一份授權文書,國王陛下授予他在緊急情況下,行使一切權力,有了這份國王陛下的旨意的文件,和羅貝爾德伯爵作對,無疑就是對於國王陛下的背叛……”費司南伯爵臉上的神情,更加精彩了。

    “羅貝爾德伯爵作出了什麼決定嗎?”蘭蒂小姐問道。

    “是的,”費司南伯爵帶著哭音說到︰“他首先解除了我代理領主的職責,還哈哈將南港劃為國王陛下的管轄,他主賴維伯爵率領人馬進駐南港,除不保護南港的安全,免遭海盜的洗劫之外,另外一個職能便是維持南港的治安,儲存南港的商人,要重新登記財產。原來的商業聯合會將會被解散,由羅貝爾德伯爵拿來的一份名單上的商人,組成臨時的南港政官署。”

    瑞博點了點頭,這原本就在他的預了之中,羅貝爾德伯爵的一舉一動並沒有超出埃克特和自己的分析之外。

    而那份名單,無疑將成為羅貝爾德的軟肋。

    瑞博絕對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得如此順利。

    羅貝爾德伯爵不僅踏進了他們早已設置好的陷阱,而且他鑽進圈套的部位下是他的脖頸。

    “費司南伯爵,請你向蒙爾第長老報告這件事情,我想,在他那裡您將會發現意外的驚喜,至於賴維伯爵,他很清楚他應該作些什麼,您不必對他的行動有所指責。”瑞博向費司南伯爵平靜的說道。

    他現在已經用不著向這們剛剛被撤職的代理領主隱瞞什麼了,原本唯獨不讓他知曉的那些秘密,倒並不是因為費司南為人不可靠。

    而是因為這個懦弱的代理領主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演員,為了保險起見,才不讓他得到安心,這樣當他面對羅貝爾德囂張的氣焰時的表演才顯得真實。

    聽到瑞博高深莫測的這番話,費司南伯爵雖然大感意外,不過,他顯然已經猜到小領主大人手中再也沒有絲毫撤退的機會。

    而原本按兵不動的小領主大人,卻有著隱藏的殺著,和強大的盟友。

    費司南伯爵並不是傻瓜小領主繼承人以及他的那位監護人海德勛爵,和教庭的關系絕對不一般。如果說,羅貝爾德背後的強大支柱是國王陛下的話,那麼小領主身後的靠山無疑就是神聖的教宗陛下。對於國王陛下和教宗陛下,誰更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雖然教宗陛下的權威名義一高於一切。

    但是在佛朗士王國,真正能夠行之有效的命令仍舊是國王陛下的旨意。

    當然,國王陛下的權威更加有效的前提是,在國王陛下沒有對於他王權的威脅的情況一。而當今陛下身邊有一位功高蓋世的弟弟,那位菲利普斯親王文武雙全,手中又擁有最廣闊的封地和數量眾多的兵團。以實力來說,親王大人對陛下構成了絕對的威脅。

    而國王之所以能夠岌岌可危的坐在王位上,一方面是因為佛朗士眾貴族們,並不希望菲利普斯親王依靠手中的實力登上王位,這將是一個極為糟糕的先例。

    另一個原因是國王陛下對於每年撥給親王大人的龐大軍費極為不滿,但是並不敢強行撤消親王手中的兵權。而這一次,國王陛下顯然是被匱乏的國庫被逼上了絕境,才作出這種,會給親王抓到逼迫他讓出王位的瘋狂舉動。

    剝奪一位貴族的世襲領地,這無疑是在和佛朗士所有貴族為敵。

    如果說,親王依靠實力登上王位,會讓貴族們感到擔憂的話。

    那麼國王陛下的行徑,簡直是在將所有貴族逼上岌岌可危的境地。

    如果這個惡例一開,那麼只要國王願意,就可以隨時奪取某位貴族的世領地。

    這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國王陛下原本旅途羅貝爾德伯爵,讓這位剛強聞名的大人到這裡來辦這件事情,恐怕是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小領主繼承人身後,會有什麼強力援助。

    但是現在擁有教宗陛下支持的小領主繼承人,顯然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費司南伯爵很懷疑,羅貝爾德伯爵在這個時候取出國王陛下的旨意,是不是為了他個人的私利而一意孤行。

    如果國王陛下知道他對手有教廷的支持的話,他絕對不敢再隨意伸手的。

    因為自古以來為,教廷都擁有特別的權力,那便廢立君王。

    在身邊有一位虎視眈眈的親王存在,所作所為還將惹惱所有的貴族的同時,再得罪能夠決定他命運和王位的教廷,如果國王陛下不是對此毫不知情的話,就是他徹底瘋了。

    對於國王陛下的心理和神志,費司南伯爵並不感興趣,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地位和在南港的投資是不是能夠保住便可以了。

    正因為如此,費司南伯爵連忙告辭出去,他要到教堂去向那們長老好好問問清楚。

    “我們也要準備一下了。”蘭蒂小姐說道。

    “還早吧,押送那些商人的衛隊至少中午時分才能夠到達。”瑞博說道。

    “那也得請姑婆先到蒙爾第長老那裡走一趟,才比較合適,你不方便露面,就只有梅丁小姐有資格辦這件事情。”蘭蒂小姐說道。

    說著她站起身來走出客廳。

    過了一會兒,從樓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出於禮貌瑞博站起向來,直到樓梯口迎接那位他名義上的姑婆。

    自從實驗室搬回到原來的地方之後,老梅丁小姐又佔有了她原來的房間。蘭蒂小姐服侍著老梅丁小姐上了馬車,跟她們一起去的是雪娜。

    將姑婆送上馬車,並且站立在那裡,直到馬車遠去之後,瑞博總算感到輕松了下來,對於老梅丁小姐,他仍舊有一絲緊張,就像面對海德先生的時候那樣。

    “瑞博少爺,蘭蒂小姐剛才說,好和梅丁小姐要到大教堂去,已經吩咐我們不要為她們準備午餐。你看--”愛娜在輕聲說道。

    “是啊,有整整三個小時,而且評價不豐。”麗娜輕聲笑了起來。

    看著她們四個,瑞博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他心中長嘆了一口氣,看來想要身體健康,早日復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去誰那裡?”羅娜提議道。

    “開玩笑,蓮娜還躺在那裡呢。”瑞博說道。

    那四個侍女同時輕笑起來。

    “蓮娜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昨天晚上她已經暗示過很羨慕我們幾個,少爺你應該很高興吧。”愛娜笑著說到。

    這不有什麼放好說,瑞博摟住愛娜的腰,走進了別墅裡面,另外三個侍女互相對望了一眼之後,一起溜進了愛娜的房間。房門怦然關上。--

    在瑟思堡領主辦公室裡面,羅貝爾德伯爵可以說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就在剛才,他不僅僅將瑟思堡所有的權力都包攬在自己的手中,還一下子載撤了二十一們重要官員。其中那位代理領主費司南伯爵心中琢磨著哭喪著臉逃出去的樣子讓他感到格外的心滿意足。

    唯一讓他感到不快的便是那個雷爾塔子爵實在是不識相,竟公然和自己頂撞。

    羅貝爾德伯爵心中除了將他暫時拘禁之外,還能夠給他什麼進一步的處罰。對於那們小領主繼承人,他暫時還不想隨便招惹。

    不過等到將那些商人們提到的證據的證人弄到手之後,看書帶著這些人證各物證回京,一定要想方設法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看。

    唯一讓羅貝爾德擔憂的是,他擔心國王陛下會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國王所面臨的局勢相當微妙,他是能最夠儀仗的便是神聖騎士團和那些魔法師,這也是陛下手中唯一比菲利普斯親王更加且有優勢的地方。

    處罰一個假冒伯爵,國王陛下絕對熱於給予最嚴厲的處罰。

    但是如果這個冒牌貨是一個魔法師,那就另當別論了,恐怕陛下絕對沒有勇氣冒這個風險。

    不告訴國王陛下,這個少年的身份,則又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那無疑是對國王的背叛,自己的這場世界範圍不介會蕩然無存,甚至還會得到嚴厲的懲罰。

    不能夠讓這個少年嘗到苦頭,就只能在和這個少年有關的人身上解氣。羅貝爾德伯爵很得意與自己今天一下子解除了那麼多人的職權。這確實是讓人陶醉的權柄風光。只不過,他手上沒有對他忠心耿耿的親信,要不然,他也能夠享受到那些因為自己而獲得利益的卑下,對自己歌功頌德另一番享受。不過等到南港的那些商人來到這裡之後,自己肯定能夠受到這些家伙的吹捧。

    羅貝爾德伯爵思著控制住南港之後,應該怎樣處置。

    現在不是狠狠的撈上一筆的時候,沒有國王陛下的確認,就性急著動手,這種愚蠢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去作。

    不過現在不動手,萬一對此商人們轉移了財富,也是已經麻煩的事情。

    如果空忙一場,到頭來拿到手中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南港,那麼自己的前途也將隨著南港的財富的流逝而化作泡影。

    羅貝爾德伯爵感到越來越不放心,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倒是很想親自率領人馬到南港去,接收這個富裕的城市。

    羅貝爾德伯爵有心這次樣作,但是他又但心,一旦他離開瑟思堡,那位領主繼承人將會利用他的威信和魔法師的身份,重新掌握權力。這絕對是一件不可不防的事情。

    羅貝爾德伯爵絕對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麼被逼得不得不拿出國王陛下再三叮囑自己不要輕易運用的授權證明。

    那位少年的身後,顯然有支委會給他撐腰,那個蒙爾第長老同樣也是羅貝爾德伯爵深惡痛絕的一個人。

    離開瑟思堡,就等於主領主繼承人能夠依靠教會重新獲取權力。

    雖然羅貝爾德伯爵並不認為,他們的聯播能夠違抗國王陛下的旨意,但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一點點的弓弦不清就有可能讓南港的商人們帶著歲首逃離這個城市。

    正當羅貝爾德伯爵為此而憂心忡忡的時候,突然間門外有人敲門。

    那生硬的敲門聲讓羅貝爾德伯爵為此而極為生氣,在他看來,每一個敲他辦公室門的人,都應該輕聲敲兩下門,然後畢恭畢敬的在門外將自己的惡意先說明一番,就像他在京城時的那些下屬一樣。

    羅貝爾德伯爵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實在是太無理了。

    正當他想要在肆發作的時候,就看見門口站著的竟然是費司南伯爵。

    羅貝爾德伯爵感到極為驚訝看著費司南伯爵得意洋洋,精神熠熠的樣子。

    羅貝爾德伯爵就知道事情發生了變化。

    因為他很清楚,費司南伯爵並不是那種勇敢堅強大無畏的人物。能夠表現出這副模樣,肯定這個家伙有著絕對的信心能夠戰勝自己。

    “特使大人,請你到大教堂去,我們將在那裡召開緊急會議。”費司南伯爵一幅威嚴不可侵犯的樣子說道。

    “召開緊急會議?是什麼人給你們這樣的權力?我受國王陛下委任,全權處置瑟思堡的一切,你們難道想要違抗國王陛下的權威?這是叛逆行為,難道整個瑟思堡打算謀反?”羅貝爾德伯爵咆哮起來。

    “國王陛下雖然擁有的權威,但是在神聖的教宗大人那至高無上的權威面前,閣下還堅持國王陛下的威嚴蓋過教廷嗎?”費司南伯爵理直氣壯的說道。

    雖然,自從佛朗士九世之後,已經沒有哪位國王還絕對遵從教廷的裁決,隨著得裡至的興起,力量成為決定一切的威嚴。

    但是公然否認教廷擯棄和,還沒有哪個神志清醒的國王敢於這樣。

    羅貝爾德伯爵雖然以剛強著稱,但是他還不至於狂妄到目無教廷的地步。

    羅貝爾德伯爵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就像他手中最強有力的殺殺手 是國王陛下簽署的任命書一樣,領主繼承人手中一旦擁有教宗親自簽署的文書,那麼自己手中的任命書就將不再具有權威。

    如此一來,就得比拼他和那個小領主繼承人的個人威信了。

    羅貝爾德伯爵對於這件事絕對沒有自信。

    現在他手中唯一能夠制衡那位領主繼承人的便只有關於領主繼承人的真實身份,經及法利斯子爵這個還沒有暴露,並且掌握著最有利的法官位置的盟友了。

    “為什麼大教堂召開緊急會議,教廷什麼時候負責管轄佛朗士的內部事物了?”

    羅貝爾德伯爵說道。

    “特使大人,這次緊急會議,瑟思堡所有貴族出席,而且列席還有從南港來報案的商人,以及一群身份特殊的證人,郡守府容納不下這麼多人,因此只能夠代用大教堂。”

    費司南伯爵說道。

    “商人?是我撰寫的名單上的商人嗎?羅貝爾德心中一喜,他感到自己還沒有徹底絕望。”

    有些商人們在場,自己的底氣便足了很多。

    “不僅僅有他們,商業聯合會也派遣了代表。”費司南伯爵並不想告訴羅貝爾德伯爵,他擬定名單上的那些商人身份是囚徒。

    羅貝爾德伯爵並不十分在乎。

    在他看來,那些商業聯合會根本沒有佬了不起的。

    和那些身後擁有特殊背景的商人比起來,商業聯合會的聲音根本細小到難以聽聞。

    雖然對這位代理領主感到極為滿,羅貝爾德伯爵也只得跟在分身後,走出領主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重重的在他身後關上。

    那怦然之聲,就像是法庭上宣判的錘聲。……

    今天的教堂人山人海,和領主繼承人身份確認儀式那天有些不同。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和嚴肅。

    教堂之中沒有一絲喜氣。

    讓羅貝爾德伯爵感到奇怪的是,這裡每個人看著他的眼神,都是那麼的異樣。

    羅貝爾德伯爵雖然並不擅長於辨人們的表情。

    不過他也注意到人們看著他的眼神並不是他經常看到的那幾種。

    這些目光中並沒有多少怨恨。

    羅貝爾德伯爵以為,這些瑟思堡人應該相當痛恨他才是,因為他剛才撤換了幾十位瑟思堡的重要官員。

    另一個為虎作倀也感到意外的是,那位被放出來雷爾塔子爵竟然也在隊列前面,他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最奇怪的是,原本已經率領騎兵趕往南港的賴維伯爵居然也在人群當中。

    難道他剛剛到了半路就被召喚回來了?

    羅貝爾德伯爵左右查看著。

    他想從人群裡面找到那位領主繼承人。

    但是那位少年根本沒有出現在人群當中。

    不僅僅領主繼承人不在這裡。

    那個叫埃克特的代理幕後指使者,也不在這裡。

    羅貝爾德伯爵便是極為慶幸,這兩個難纏的家伙不在這裡。

    如果他們倆不出場的話,那麼自己的對手就是眼前的衣冠禽獸代理領主大人。

    頂多再加上那位老梅丁小姐。

    羅貝爾德伯爵對於戰勝怯懦的公共開支領主相當有信心。

    “特使大人,您終於來了,我們已經等候您多時了。”賴維伯爵高聲說道。隨著他的話音,原本嘈雜喧鬧的教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羅貝爾德伯爵絕對沒有想到主持緊急會議的竟然是賴維伯爵。

    這確實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各位想必已經聽說了南港所發生的駭人聽聞的海盜襲擊事件,在這場襲擊中有四十多位商家損失慘重,他們幾乎被洗劫一空。”賴維伯爵神情凝重的說道。

    “南港商業聯合會派出代表,到這裡來先我們報案,讓我們傾聽一下他們的真實報告。”

    這番話說完,只見一行二十多人,從教堂右側的一道小門走進禮堂。

    禮堂之上原本就相當擁護,人們不得不向兩邊閃開一條小路,讓人們通過。

    出乎羅貝爾德伯爵預料之外的是,為首的那兩位竟然是他認得的人物。

    這兩位絕對不是商人,其中的王位,皇帝陛下對於他的這榮寵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那位大人叫撒貝恩伯爵,是多內姆公爵最小的兒子。

    在京城他以精於鑒賞,博聞廣識而得到國王陛下和眾多王公貴族的賞識。

    和自己比起來,他的人望要好得多。

    那位先生叫什麼名字,羅貝爾德伯爵已經忘記了,只知道在國王陛下召開的宴會上曾經看到過這位先生。

    能夠參加國王陛下的宴會,這位先生想必不是泛泛之輩。

    讓羅貝爾德伯爵感到奇怪的是,這兩位先生臉孔鐵青,眼楮中流露出來的目光冷冰冰的。

    羅貝爾德伯爵正想上去打聲招呼。

    沒有想到那位叫不出名字的先生已經站到賴維伯爵的身邊。

    他低沉的嗓音緩緩說道︰“各位,我很高深見到大家,在下是哥德布.福科斯,大家想必聽說過我的父親,長老院院士福科斯公爵,我身邊這位是撒貝恩伯爵,是赫赫有名的多內姆家族成員,在我身後的這位年輕人是息魯普伯爵,尊敬的皇後陛下的外甥。我們三個人在南港,這個佛朗士最繁榮的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洗劫。”

    這位大人故作輕松的聳了聳肩膀,但是他的臉色表明他的心情並不是象他表現的那樣。

    “我親眼看得見,我父親苦心經營的產業,在頃刻之間被那些窮凶極惡的海盜,掠奪得干干淨淨,多年積累的財富化作泡影,也還罷了,我父親托人從各國重金收購的珍貴藝術品,也成為了那些粗暴的海盜的戰利品。”

    說到這裡,他激動得揮舞著手臂,看到仇滿臉憤慨的樣子,顯然剛才所說的一切並不是自抬高身份的虛偽之辭。

    “但是,最讓我感到氣憤的是,我居然沒有任何可以抱怨的理由,我如果要怨恨的話我只能夠飲恨我自己,想必我身後的這幾位先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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