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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18 PM

梅貝爾 -【為君狂之一】暴君求歡

第一章
「爺,人家還要……」嬌滴滴的女子呻吟聲從紗帳後飄了出來,讓人不難聯想到活色生香的旖旎畫面。
     
   常聽尋芳閣的姊妹們提到有些男人號稱「一夜七次郎」,想不到昨晚這位恩客居然比七次又多上好幾回,持久和勇猛的程度,足以讓許多男人自嘆弗如,害得她整晚都沒有合眼,到現在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常聽尋芳閣的姊妹們提到有些男人號稱「一夜七次郎」,想不到昨晚這位恩客居然比七次又多上好幾回,持久和勇猛的程度,足以讓許多男人自嘆弗如,害得她整晚都沒有合眼,到現在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可她回去以後有得炫耀了,好讓她那些姊妹淘羨慕死,想不到自己的魅力驚人,這回說什麼也不能錯過從良的好機會,一定要緊巴著對方不放,尤其這位恩客長得出色又多金,可是千載難逢的好貨色耶!
   「下去!」冰冷的低斥夾在妓女的浪吟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無奈妓女的臉皮比城墻還厚,哪肯輕易死心,巴得更緊。
  「爺,你好無情喔!昨夜還死抱著人家,不許人家下床,現在就要趕人家走……」
  「下去!」又是一聲冷到骨子裏的低喝。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見渾身赤裸的妓女驚惶的掀開床幔,還差點跌了個狗吃屎,一把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亂穿上,她終於搞清楚男人不是在跟她打情罵俏,那張森冷的閻王臉把她嚇得魂都飛了。
    「呀!」的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來人是個身手靈活的少年,對妓女衣衫不整的模樣視若無睹。

  「姑娘慢走,外面有轎子會送妳回尋芳閣。」
  他的話惹來妓女不悅的低哼,穿好衣物便扭腰擺臀的忿然離去。
  少年馬上示意等在外頭的僕人,將滾燙的熱水抬了進來,倒在屏風後的浴桶內,好讓主子梳洗。
  準備就緒,他揭開兩邊的床幔固定好,才睇向半臥在榻上的主子,「絕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該死的宣嬌嬌!」男人邊低咒,邊移動健美精壯的男性軀體,一臉鬱悶的表情像有滿腹的怒氣無處宣洩。
   「絕爺說的對,宣嬌嬌的確該死。」這少年名叫小海,是專門伺候申屠絕的貼身小廝,為了緩和主子的怒火,連忙討好的附和。
  只要是主子身邊的人都知道他有潔癖,就算想要女人,也絕對不會隨隨便便挑一個充數,尤其是那些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的名花傃妓,可是自從三個月前被江湖人稱「蠱毒娘子」的宣嬌嬌纏上,她因求愛未果,居然老羞成怒的在主子身上下了「圓月情蠱」。
  一日中了這種蠱毒的男人,每到月圓之夜就會發作,必須一整夜不停的和女人交歡,否則會痛苦的彷佛整個人快爆了開來,逼得主子只得找來妓女排解「需要」,讓主子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吃她的肉。
  為了解去身上的蠱毒,主子還派出山莊裏眾多高手尋找宣嬌嬌的下落,但她好像從這世上蒸發了似的,消失不見蹤影。唉!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摘星山莊」找不到的人,傳出去可是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論是黑白兩道、販夫走卒,就連三歲小孩都聽過摘星山莊,它不是什麼江湖們派,而是屬於一種比較特殊怪異的行業,只要出得起高價,不管是殺人、尋物、盜寶……之類的生意,一律都接,而且都能圓滿達成,如今竟連一個宣嬌嬌都找不到,難怪主子會嘔得快吐血。
  今日摘星山莊莊主申屠絕的名氣比其父申屠絕在世時還要大,就連手底下的「北鬥七星」……天樞、天旋、天璣、天權、玉衡、開陽和搖光,也在經過世代替換後,一個個闖出名號,生意自然是應接不暇,財富累積得極快,自然也成了官、商雙方亟欲巴結的對象。
  小海勤奮的幫申屠絕刷背,好洗去妓女殘留在身上庸俗的脂粉味。他不禁替主子感到惋惜,想不到男人生得俊也有麻煩。
  「絕爺別氣壞了身體,小的相信宣嬌嬌總有一天會出現。」
  申屠絕捧起熱水往臉上潑。他痛恨這種被控制的無力感,即使在蠱毒發作時,他拚命的運氣壓制,最後還是輸給了體內因毒性而引起的強烈欲望,只能像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獸,一次又一次的在妓女身上衝刺,想來就覺得嘔心。
  「我不會等她自己出現,我要親手將她從狗洞裏挖出來,不管她躲到天涯海角,我一定會把她揪出來!」有本事在他身上下蠱,就要有勇氣承擔起後果。「待會兒讓左叔來見我。」
  「總管出門去了,傍晚才會回來。」小海據實以告。
  話才說完,門口便襲來一陣香風,一名容貌娟秀古典的紫衣美人在婢女的扶持下進屋,只見她輕啟朱唇,「絕哥,你在裏面嗎?」
  「該死!是誰準許她進來的?」莊裏的人都知道,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許靠近這座虎嘯樓,「你出去瞧瞧她想幹什麼?」
  「是,小的這就去。」小海機靈的啣命出去,見著外表柔弱無骨的紫衣美人,只是禮貌的一揖。「凝香姑娘,這裏不是妳可以來的地方,請回吧!」
  顧凝香楚楚可憐的瞅著他,「我以為……」
  「絕爺下的命令當然包括凝香姑娘了。」他一句話就把她下面的話堵住了,引起伺候顧凝香的婢女小菱的不滿。
   「我們小姐是絕爺的未婚妻,難道也不能來嗎?」這可是前任莊主訂下的婚約,不容他人否決。
  小海朝小菱扮了個鬼臉,「沒錯,這是絕爺的命令,妳敢違抗嗎?」
  「小姐,怎麼辦?」
  顧凝香怯怯的瞟了一眼屏風,羞澀的詢問小海,「絕哥昨夜有沒有……  呃,我是說昨晚是不是有女人在這兒過夜?」
  「這……」小海猶豫一下才點頭。
  她美目微溼,顫聲的問:「為什麼?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不在乎……」遲早都是他的人,為了幫他,她願意獻出純潔無瑕的身子。
  「我承認妳是我的未婚妻了嗎?」一句無情的話語砍斷了她的癡心。
  申屠絕長發半溼的梳在腦後,身上隨意的套了件白衫和長褲,就從屏風後面踱了出來,不過因為沒有完全擦幹身體,大部分的布料都黏在皮膚上,勾勒出他累累的肌肉,不似生意人該擁有的健美體魄,讓在場的兩個女人都不由得羞紅了臉。
  「可是我……」顧凝香不好意思的別開螓首,細聲細氣的想辯解。
  「妳爹臨終托孤,我爹也答應會照顧妳,讓妳往後吃穿無憂,但這可不代表我就非娶妳不可。」他再一次冷漠的斬斷她的奢望和幻想。
  她急紅了小臉,「不,不是這樣的!申屠伯伯曾經答應過我,承認我是申屠家的媳婦兒……」
  「是嗎?我可沒聽到。」申屠絕淡淡一哼,長腿從桌下撈出一張凳子坐下,讓小海幫他將溼發擦幹。「妳不必擔心後半輩子沒有依靠,衝著我爹和妳爹的交情,我會幫妳挑一門好親事,讓妳嫁得風風光光。」
  顧凝香俏臉一白,「不……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會嫁給別人的。」
  「要不要嫁隨便妳,只是我的妻子由我自個兒挑,而那個人絕對不可能是妳。」
  「可是申屠伯伯……」她又搬出靠山。
  申屠絕斜瞅著她,「他已經死了,所以不要想用他來壓我。妳們可以出去了,要是再犯一次,休怪我馬上叫人把妳們送走。」
  「絕哥,我……」她的嘴唇頓時沒了血色,小手揪著絹帕。
  「我的話從不說第二次。」他不悅的瞇起眼睛。
  小海見狀,忙不迭地朝小菱使眼色,要她快帶人離開。
  「小姐,我們先出去再說。」在小菱好說歹說之下,一臉傷心欲絕的顧凝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她離去。
  「絕爺,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小海雖然才十四、五歲,不過,已懂得欣賞像顧凝香這樣楚楚動人的大美人,換作別的男人,早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主子卻選之唯恐不及,真是令人有些納悶。
  申屠絕嗤之以鼻,「一個空有長相、沒有頭腦的木頭美人,只有傻瓜才會動心,我可不想娶個妻子回來只能擺著好看,我看還是早點幫她挑個男人嫁出去,省得一天到晚來煩我。」
  「萬一她堅持不嫁呢?」
  申屠絕扯動一下薄唇冷笑道:「由不得她。」
  ※※※
  破廟一向是乞丐聚集最多的地方,而位在郊區的這間廢棄多年的土地公廟,廟雖小,卻足夠三個大人、一個小孩窩著了。
  俗話說,窮人沒有生病的本錢,何況是乞丐呢?只見角落裏躺著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只蓋著一塊灰灰暗暗的破布,通紅著小臉,嘴裏不住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而坐在她身邊哭泣的婦人則是她的親娘。
  「元元,娘在這兒,妳一定要撐下去……」婦人握著女兒孱弱的小手,不禁是悲從中來,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掉
  女兒三歲時死了父親,而她又沒能替婆家生下兒子,結果在丈夫出殯後,她們母女倆就被趕出家門,從此流落在街頭行乞。
  「嗯……娘……好熱……」小女孩急促的喘著氣,很不舒服的樣子。
  婦人心痛的把女兒抱起來,拍哄著她。「元元不怕……娘會永遠陪著妳……不會讓妳孤孤單單一個人……」萬一女兒真的死了,她也不會獨活在世上。
  「娘……我好難過……」小女孩的臉好紅、好燙,「元元是不是快死了?」
 「妳不會死的,娘不會讓妳死的。」婦人心痛的抬起頭吶喊,「老天爺,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的女兒還小,她不能死……老天爺啊!」
  在另一個角落裏,蜷縮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白發老人,眼神呆滯的搖頭晃腦,嘴裏喃喃自語,面前放了一個破碗,碗內還有半個發硬的饅頭。
  「咿咿呀呀……」老人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對外界沒有任何反應。
  「阿妙嬸,我回來了。」嬌嫩的嗓音跟著砰砰的腳步聲漸漸接近。
  一名小乞丐身上穿了滿是補釘的舊衣服,頭發胡亂扎在腦後,臉上沾了好幾塊污泥,就連手腳都沒有一處是幹凈的,穿著一雙露出腳趾頭的破鞋跑進廟裏,兩手小心的端著一只海碗,裏頭裝了八分滿的肉粥。
  「歡歡!」婦人趕緊讓女兒躺平,起身走向小乞丐。
  歡歡將海碗遞給她,「阿妙嬸,我好不容易要到這些肉粥,趕快熱一熱讓元元喝,她生了病,需要吃一些營養的東西才行。」
  阿妙嬸哽咽的說:「謝謝……」

 「阿妙嬸,妳不要跟我道謝,元元就像我妹妹,我也希望她快點好起來。」歡歡露出一口如編貝般的白牙,「她的燒退了?」
  「還沒,好像還越來越熱。」阿妙嬸忙著升起火堆,淚如雨下,「我好擔心地撐不過去……」
  「不會的,元元的病一定會好的。」歡歡眼中也泛出淚光。
  等火升起,阿妙嬸一面掉著淚,一面將肉粥煮熱,沒過多久,香味就在廟裏四處流竄。
  「歡歡,妳也過來一塊吃。」阿妙嬸不敢自私的獨佔,招呼歡歡一塊兒吃。
  其實歡歡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姑娘,因為投親不成,最後只有淪為乞丐,為了方便,不得不扮成男兒裝,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歡歡偷偷的吞咽下口水,明明是餓得發慌,卻只能強忍著。
  「沒關係,我肚子還不餓,對了,留一些一給瘋爺爺吃好了。」她拿起老人面前的破碗,盛了半碗粥。「瘋爺爺,我喂你。」
  老人沒有名字,歡歡只好這麼稱呼他,因為她沒有親人,所以一直把老人當作自己的爺爺般對待。
  「咿呀……」老人像個沒有自主能力的嬰孩,在她的誘哄下半張著嘴,讓歡歡喂了一口粥,然後無意識的咀嚼著。
  阿妙嬸將女兒扶坐起來,細心地將肉粥吹涼,「元元乖,張開嘴。」
  「嘔……」小女孩才將粥含在嘴裏,卻突然臉色蒼白的嘔吐起來,隨即暈了過去。「元元,妳怎麼了?」阿妙嬸吃驚的大叫。
  「元元!」歡歡焦急的撲過去,瞧見小女孩的臉色很糟糕,「阿妙嬸,妳在這裏等一下,我現在就去藥鋪抓藥回來。」
  「沒有用的,我們沒有銀子,藥鋪的老板是不會給妳的。」
  歡歡睜著一雙明燦有神的大眼,無比堅定的睇著她,「就算要跪著求他,我也要試試看。」元元還小,不能讓她就這麼死去啊!
  ※※※
  「臭乞丐!沒有錢還敢上門,給老子滾出去!」
  隨著一聲鄙夷的怒斥聲,歡歡嬌小的身子被店裏的夥計從裏頭扔了出來。
  她吃力的爬起來,忍著痛哀求對方,「這位大哥,我求求你,我妹妹真的病得很重,沒有喝藥的話她會死的,求你行行好,給我一帖藥。」
  「沒有銀子就免談,快滾!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意。」
  「這位大哥,我求你救救我妹妹……」歡歡急得抓住夥計的袖子,淚眼汪汪的說:「我妹妹快要死了,求求你,你好心會有好報,我給你跪下……」
  「少  唆!居然把我的衣服弄臟了,快給老子滾……」
  眼看他不耐煩的舉起掃帚就要往歡歡身上打去,一只大手適時出現的按住他,藥鋪夥計才想破口大罵,一看清對方是誰,馬上露出諂媚的表情。
  「呵……這位不是摘星山莊的左總管嗎?稀客、稀客。」
  「貴店不是一向標榜著『仁心仁術  ?怎麼這會兒為了一點藥錢,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起人來了,這不是破壞了貴店的形象了嗎?」雖然左天虹也算不上是什麼好人,只是這種欺負弱小的行為,他實在看不下去。
  「呵呵,左總管有所不知,敞店只是小本生意,要是這次給了他,以後每個乞丐都來這兒求藥,小店不是要關門大吉了嗎?而且小的也只是個下人,萬一自作主張,可是會丟了差事。」他陪著笑臉說。
  不理睬藥鋪夥計狡辯的嘴臉,左天虹將注意力調向哭得滿臉淚痕的小乞丐。
  「小兄弟,你有沒有受傷?」
  歡歡用袖口往臉上抹了幾下,抽抽噎噎的揚起頭,「我沒事,謝謝大叔。」
  見著小乞丐拭去臟污後的小臉,左天虹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張心型的臉蛋上嵌著小巧秀美的五官,一雙晶燦的明眸波光瀲艷,分明是個漂亮的女娃兒,而且喉頭不見男人該有的喉結,他更加確定他是個「她」。
  「生了病光抓藥是沒用的,跟我來吧!」左天虹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她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想幹什麼,不過還是小跑步的跟在後頭,直到走進「長春堂藥鋪」,這才解開歡歡心頭的困惑。
  「妳現在就帶這位楚大夫去幫妳妹妹看病,藥錢會記在我的帳上。」因為摘星山莊裏的人有任何病症都來這裏求診,雙方的關係良好,最起碼這兒的大夫真的有醫德,而不是見錢眼開的蒙古大夫。
  「謝謝大叔、謝謝大叔。」元元有救了!她又哭又笑的朝他跪下,「歡歡給你磕頭……」  
  左天虹不慌不忙的阻止,「快起來,還是快去看妳妹妹的病要緊。」唉!要混跡在市井之中,難怪得女扮男裝。
  「大叔,我會永遠記住你的恩情。」等元元的病一好,她會想辦法報答他。
  ※※※
  左天虹在傍晚一回到摘星山莊,就馬上前往虎嘯樓見申屠絕。
  「絕爺找我?」即使面對主子,他依舊是不卑不亢。
  十年前的他,是個擁有數家店鋪的大商人,卻迷戀上一名青樓名妓,不僅為她贖身,還不顧親友反對的娶她為妻,誰知,她竟是對手安排在他身邊的內應,短短的三個月,他從錦衣玉食、威風八面的大老板變成窮途潦倒的窮光蛋!
  所以,他找上了摘星山莊,請求當時的莊主申屠絕幫他報仇,而申屠絕則看上他的商業頭腦,和他作了交換條件,待取回屬於他的東西後,他便成為摘星山莊的總管。
  申屠絕雖然面無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卻看得出此刻他眼中流露出焦灼的神情,可見得正有某事困擾著他。
  「我要你通知搖光回來。」搖光是「北鬥七星」之一,善於易容術。
  他不動聲色的問:「有任務要搖光去辦?」
  「傳聞宣嬌嬌有可能是雲南『拜月神教  教主銀月聖女的私生女,銀月聖女擅長下蠱,和宣嬌嬌的行徑不謀而合,我懷疑她就躲在雲南。」拜月神教的教眾全是女子,加上搖光本身又是苗女,出這趟任務再適合不過。
  「是,我馬上安排。」左天虹停頓了一下,正色的說:「在找到宣嬌嬌之前,絕爺何不考慮娶妻?有個幹凈的女人在身邊也方便一些,另外還能讓宣嬌嬌對你徹底死心。」
  申屠絕一手支著冷硬的下顎,鄙視的問:「難不成連你也建議我娶顧凝香?你別開玩笑了好不好?我幹嘛自找麻煩?」那女人就像一株菟絲花,需要靠男人給予的養分才有辦法生存下去,他對那種沒骨頭的女人毫無興趣。
  「老爺在世時曾經親口允諾過婚約。」左天虹沉穩的提醒他。
  「那又如何?她不是我想要的女人,除非我爹能從棺材裏跳出來逼我娶她,否則她永遠當不成這裏的女主人。」哼!就算他爹真的死而復活,他也有辦法拒婚。
  左天虹知道他是說真的,申屠絕不是性好女色的男人,他的眼中只有生意,對於女人向來抱著寧缺勿濫的態度,所以,通常那些自動投懷送抱的美人只有一種下場,不是被當場扔出去,就是直接賞給下屬暖床,反正她們犯賤,他又何必顧全她們的面子。
  但不能否認,申屠絕是一個極有魅力的男人,他的魅力不只是因為年紀輕輕就掌控整座摘星山莊,經由他手中進出的每一筆生意都是以百萬兩來計算,加上出眾的外貌,難怪一些大老板費盡了心思,也要把閨女往他身上推。
  只不過像他這樣冷漠驕傲的男人,究竟會愛上什麼樣的女子?左天虹非常期待看到他陷入情網的模樣。
  「既然如此,絕爺想如何安置她?」
  「當然是幫她物色一個好婆家,這也不算違背我爹的諾言,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他這麼做已算是仁至義盡。
  左天虹不再說什麼的退下,在門口和彷佛逃難回來的小海擦肩而過。
  「太可怕了!絕爺,女人這種動物真是太可怕了。」他哇啦哇啦的大叫,在、心裏發誓這輩子絕對不討老婆。
  「該不會是遇到顧凝香了吧?」他戲謔的問。
  「咦?」小海瞪大眼,「絕爺怎麼猜到的?」
  「你是伺候我的人,如果她有腦子的話,第一個當然會先從你身上下手了。」那女人還算聰明,知道要收買最親近他的人,好確保自己的地位,只可惜這招用在摘星山莊是行不通的。「告訴我她是怎麼籠絡你的?」
  「凝香姑娘一見到小的就拿出一錠金元寶,要小的在您下次蠱毒發作時,讓她……嗯……就是……」他說得臉紅耳赤,抓頭搔耳的說:「就是想辦法瞞過總管,讓她代替那些妓女伺候絕爺,可是小的才不敢收,馬上就拒絕她了。」
  申屠絕斜了一下嘴角,「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我真是太小覷她了。」
  「後來凝香姑娘知道收買小的不成,就哭哭啼啼的求小的幫她,小的當然不能答應,她就開始尋死尋活,真把小的嚇出一身冷汗,只好隨便敷衍一下就趕緊逃出來了。」小海一臉的心有餘悸。
  「看來她還是不肯死心,以為一旦生米煮成熟飯,我就非負責到底不可,真是個愚昧的女人。」他原本認為顧凝香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想不到卻是個外表看似無害,暗地裏則耍盡手段的女人,這引起他更大的反感。
  「她會這麼想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是見過絕爺的女人,誰不巴望能嫁給您,當上摘星山莊的女主人。」小海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主子,只可惜他是個男的,不然也會被迷得茫酥酥。
  申屠絕臉上的笑意沒有半點溫度,「哼!如果今天我申屠絕只是個一文不值的窮光蛋,她們會想嫁給我嗎?她們看上的不過是我所擁有的財富。」
  正所謂易得無價寶,難得癡情女,他可以買到天下聞所有的寶物,卻買不到一顆真心,這也是他至今仍未對任何一位女子動心的原因,因為他太了解她們想要的是什麼了。
  ※※※
  看著女兒恢復健康,臉色也比前兩天紅潤許多,阿妙嬸壓在心頭上的大石頭這才放下。她溫柔的喂女兒喝了幾口隔夜的雜燴湯,元元又乖乖的睡著了。
  「歡歡,多虧了妳,否則我真的會失去這唯一的女兒,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謝妳才好。」
  「我們就像一家人,道什麼謝呢?只要元元沒事就好,其它的都別說了。只是,那天大夫也說過了,元元的年紀小,身子又虛!禁不起這種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
  阿妙嬸眼眶含淚,「我也知道,可是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呢?想找工作比登天還難,除了當乞丐還能怎麼辦?」
  「阿妙嬸,妳別難過,我相信總有辦法的。」歡歡笑著安慰。
  「妳是個好心的姑娘,將來一定會有好報的……」阿妙嬸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那抹純美的笑靨,若是再換套精美華麗的衣飾,活脫脫就像一尊嬌美可人的白玉娃娃,唉!無奈造化弄人,讓她淪為乞丐。
  歡歡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怎麼了?」
  「待會兒出去要記得多塗一些煤灰在臉上知道嗎?要是碰到壞人就糟了。」
  歡歡乖巧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其實妳可以不用跟著我們當乞丐,要是有個男人能真心對妳、願意娶妳就好了。」她把歡歡當作女兒看待,真心希望她能有個好歸宿。
  「那種事我根本不敢想。」歡歡臉色一黯,「這世上有哪個男人願意娶個曾當過乞丐的女子?我現在只求能夠三餐溫飽,其它的事就隨緣吧!」
  曾經她有個平凡幸福的家,可是爹娘在半年之間相繼去世,本想來這兒投靠舅舅一家,沒想到他們已經搬到外地,天下之大,她不知該往何處去,在彷徨之際來到這間破廟,結識了阿妙嬸母女和瘋爺爺,於是決定和他們一起生活。
  起初真的很難適應這種到處乞討的日子,可是為了填飽肚子,什麼自尊面子都可以拋下,因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比活著更重要。
  「時候也不早了,我出去看看能討到什麼吃的回來。」歡歡收拾起悲戚的情緒,打起精神道。
  阿妙嬸作勢起身,「我跟妳一起去。」
  「不用了,妳留下來陪元元,我去就好。」她微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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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19 PM

第二章
  其實,沒有人願意一輩子當乞丐,歡歡也很想脫離目前的困境,只要有銀子,就可以讓阿妙嬸和元元過正常的生活,還可以做點小生意,也可以幫瘋爺爺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治好他的病,問題是,這麼一大筆銀子要上哪兒去找呢?
  走著走著,歡歡來到一座豪華府邸的大門口,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那位藥鋪夥計曾經很恭敬的稱呼那位大叔為摘星山莊的左總管,要不是因為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找他,既然那位大叔這麼好心,或許願意幫她也說不定。
  在告知門房來意後,歡歡忐忑不安的在外頭等候,沒過多久,裏頭有人來領她進去。當她一踏進這座華麗的私人園林,只見園中用石頭堆起的假山高十多丈、平地挖掘出的池塘連綿數裏,四處可見高閣長廊、奇珍異草,還有池亭臺榭掩映在竹樹之間,這一切都超乎她的想象,她覺得自己好像走進另外一個世界。
  「總管請你在這裏稍等。」帶她進來的僕人說完便轉身離去。
  歡歡獨自置身在這樣奢華的環境中,讓她有些自卑,不禁生起一股想逃走的衝動。這時,徐徐春風送來一陣似激昂、似憤慨的琴音,一時之間讓她分了神,雙腳不由自主的循聲而去。
  就在淙淙流水旁的八角涼亭內,歡歡驚訝的發現操琴者居然是名長相豐神俊朗、眼神卻陰鬱駭人的年輕男子。只見他十指狂亂的撥弄琴弦!彷佛想將心頭的不滿和憤怒發洩在琴聲中,身上一襲灰色綢衫隨風飄揚,整個畫面不但不顯得突兀,反而增添一股邪魅之氣……
  她一時忘了呼吸,不自覺的將手心貼在心房,感受到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明知道規矩人家的姑娘不該死盯著男人看,可是她就是無法控制自己。
  難道她也生病了?否則為什麼心臟會跳得這麼厲害,好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似的?
  倏地,琴音戛然停止,男人狂吼一聲,將古琴用力的砸向地,發出猛烈的碰撞聲,古琴當場砸個粉碎。
  「喝!」歡歡發出一聲驚呼。
  「誰在那裏?」
  糟糕!她下意識的轉身要逃,結果才跑沒兩步,後衣領就被人拎了起來,纖瘦的身子整個被提在半空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她扯開喉嚨叫嚷,晃動著雙腿、泛紅眼圈掙扎著。
  申屠絕這陣子的心情已經夠壞了,居然還讓他抓到偷偷溜進莊裏來的小乞丐。
  「你好大的膽子,想進來偷東西嗎?」他用冷颼颼的語氣問道。
  歡歡對上一雙黑黝騖猛的瞳眸,小臉不爭氣的漲紅了。
  「我沒有……我不是小偷……我真的不是……」老天!這麼糗的事為什麼讓她遇上?真希望有個地洞讓她鑽進去。
  「真的不是嗎?!」他臉色陰暗不定的瞅著歡歡,「那麼是誰準許你進來的?讓我查到是誰私自放你進來,我非重重的嚴懲不可。」
  「請不要這麼做……我馬上離開就是了。」她急得淚花亂飛,深怕連累了救命恩人。「請先放我下來,咳咳……我快喘不過氣了,求求你……」
  看她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申屠絕才松開巨掌,讓她的雙腳可以著地。
  「咳咳……」她用力咳了幾下。
  他雙臂環胸睥睨著猛咬不停的小乞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看他瘦不拉幾,全身上下沒幾兩重,又笨手笨腳的樣子,實在沒有當小偷的本錢,諒他也沒這個膽子敢進來偷東西。
  「知、知道。」歡歡困難的吞咽一下口水。
  申屠絕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彷佛要吃人般。
  「那麼你應該知道未經許可,私自放人進來摘星山莊會有什麼下場?」
  她驚煌的搖搖頭。
  「那麼我現在告訴你,」他微傾下身,冷笑的望進歡歡那雙帶著懼意的眼瞳,「輕者鞭打五十,重者砍斷一臂,帶你進來的人是誰?我得想想該怎麼處置他比較好。」
  「不……」她嚇得牙齒上下打顫。
  「絕爺,請不要再嚇她了。」左天虹的出現適時救了她。
  歡歡見到救星來到,第一個反應就是躲到他背後。
  「大叔!」她夾著哭音叫道。
  「你認識這小乞丐?」申屠絕挑眉詢問。
  左天虹頷了下首,「是的,我有一筆生意要和她談。」
  「跟他?摘星山莊可是從來不做虧本生意。」申屠絕不是看不起乞丐,只是不認為他付得出價錢。
  「這點我明白,保證不會吃虧。」左天虹笑道。
  ※※※
  「絕爺只是在跟妳開玩笑,妳不要放在心上。」左天虹帶她來到書房裏,這裏是他處理公事的地方。
  歡歡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沒關係,是我自己不該隨便亂闖,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原來那男人就是摘星山莊的主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怕,不過,情竇初開的她還是情不自禁的想多了解他。
  「就在幾個月前,絕爺被仇家下了蠱毒,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都會發作,可惜一直找不到下蠱之人,也難怪絕爺會心情煩躁。」
  「那個……什麼蠱毒很厲害嗎?」她心急的問。
  左天虹瞟了一眼她焦灼的神色,淡淡的說:「平常是沒有什麼大礙,可是一發作起來,血氣沸騰、痛不欲生,還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妳說厲不厲害?」
  「那怎麼辦?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嗎?」難怪他會心情惡劣,還摔琴出氣,真希望她能幫得上忙。
  「辦法是有,卻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左天虹說到這裏,暫時將話題打住,「對了,妳今天來找我有事嗎?」
  歡歡難以啟齒的低下頭,不安的絞著手指,「我……來是想……跟大叔借錢。大叔放心,我一定會還錢的!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找誰才好,如果大叔不願意也沒關係,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左天虹喚住她的腳步。
  「大叔?」她回轉身應道。
  「我並沒有說不願意。」
  「大叔的意思是願意借我?」她轉憂為喜的問。
  左天虹頗含深意的一笑,「不過,我是個生意人,銀子沒有白借給別人的道理,所以,我們來談筆生意如何?」
  「跟我談生意?」歡歡眨巴著雙眼問道。
  「妳要說是交易也可以。方才我提過絕爺中了一種叫做『圓月情蠱  的蠱毒,一到月圓必會發作,每次發作時必須有個女人在他床上,借著陰陽交合來幫他發洩毒性,而我願意出五百兩銀子買妳一夜。」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跟她買蔥買蒜,而不是被女人視為生命的貞操。
  歡歡臉色乍白,緊張的揪住襟口,「大叔你已經知道我是……」
  「早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看出妳是個姑娘家了。至於這筆生意接不接在妳,用妳的身子換五百兩,足夠你們過幾年的好日子,也不必再到街上行乞了。」他捉住了她的弱點。
  「我以為大叔是個好人。」她眼眶泛紅的控訴。
  左天虹不以為杵的聳了下肩,「誠如我剛才所說的,我是個生意人,絕不做賠本生意,妳可以回去考慮看看再回答我。」
  她不解的問:「為什麼要我?」
  「絕爺是個有潔癖的人,萬不得已,他不太喜歡碰那些青樓女子,若是找良家婦女,那些女人一定會借機要挾他負責,所以我才找上妳,等事情辦好後,相信妳也不是那種死纏著男人不放的女人,雙方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歡歡聽完他的解釋,心情好復雜、矛盾。心中思忖,大叔說的沒錯,五百兩銀子只要省吃儉用,是足夠她和阿妙嬸、元元和瘋爺爺過幾年好日子,生活也會比現在穩定,更不用到街上乞討看人臉色,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啊!
  可是,要她用身子去交換,一想到要和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有肌膚之親,她就顯得既別扭又慌亂。失去了女子最重要的清白,將來是不可能再嫁人了……就在這時候,她腦中閃過申屠絕俊挺傲慢的臉孔,心中怦然一動……
  「要不要給妳幾天的時間考慮?」離十五還有七、八天,他可以等。
  她重重的點一下螓首,「不用考慮了,我答應你。」
  「好,一言為定。」
  ※※※
  一杯黃土就是瘋爺爺最後的家了,歡歡一面流著眼淚,一面燒著紙錢,她怎麼也沒想到瘋爺爺會在睡夢中去世,難過之餘,只能慶幸他死的很安詳。
  原本她還想等拿到五百兩,要幫他請個大夫,將他的瘋病治好,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歡歡,別再哭了,或許這對他來說,反而是件好事。」阿妙嬸紅著眼眶,有感而發的嘆道。「人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該走的時候,誰也留不住,活下來的人才更要好好珍惜自己。」
  她抹去了淚水,哽咽的說:「我只希望瘋爺爺下輩子能投胎到好人家,將來不會再被兒女給遺棄了就好。」
  「不會的,今生他的苦已經受夠了,罪也償還了,下輩子絕對會過得很好。我們也該回去了,元元還在破廟等我們呢,」
  「嗯!」歡歡將剩餘的紙錢燒完,合掌拜了一下才離開。
  「阿妙嬸,妳跟元元她爹是怎麼認識的?」兩人沿著山坡而下,歡歡狀似不經心的問道。
  「我們是媒妁之言,在成親那天才第一次見面。」阿妙嬸說。
  「那妳喜歡他嗎?」
  「他是我丈夫,我當然喜歡他了,妳怎麼突然問我這個?」阿妙嬸有些恍然大悟的笑瞇了眼,「是不是妳有喜歡的人了?」
  歡歡嫣紅了小臉,「人家哪有?阿妙嬸別亂猜。」
  「既然沒有,為什麼臉這麼紅?」
  「人家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她顯現出小女兒的嬌態嗔道。
  阿妙嬸也不再取笑她,「妳想知道什麼?」
  她沒有發覺自己的眼中盛滿少女的思慕之情,「阿妙嬸,妳是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他?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這種問題不需要問別人,因為當妳遇到的時候就會知道了。」阿妙嬸輕笑一聲,臉上漾著回憶的紅暈,彷佛又回到和夫婿洞房花燭夜的那一晚。「我記得當他掀開我的蓋頭,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好像快要跳出來似的,當他溫柔的牽起我的手時,我還緊張的直發抖呢!」
  「那妳的臉會又紅又熱,好像快要燒起來嗎?」歡歡眨巴著大眼問。
  她噗ㄔ一笑,「豈只是臉,我全身都要燒起來,連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我們女人只要遇到心儀的男人就會臉紅心跳,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原來這就是喜歡的感覺?」那麼不是生病了。
  阿妙嬸輕笑的問:「妳到底喜歡上哪家的公子?」
  「我……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輕鎖眉心的苦笑道:
  「我只要能多看他幾眼就夠了,其它的不敢奢求。」
  「歡歡,妳千萬不要看輕自己,只要能找到妳的親戚,妳就不必再跟著我們當乞丐了,不要灰心,說不定他們也在找妳。」
  「我也是這麼希望。別說了,我們快回去吧!」等銀貨兩訖,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交集,不過,她不會後悔。
  ※※※
  和左天虹約定的日子一到,歡歡再度來到摘星山莊,結果被兩名婢女押進澡堂。
  「妳們要幹什麼?衣服我自己會脫,不要啊……」她從來沒在外人面前赤身裸體過,嚇得她哇哇大叫,「妳們不要撕我的衣服……」
  「老天!這衣服又臭又臟,居然還這麼寶貝。」婢女捏著鼻子將被撕爛的破衣扔在角落,準備待會兒拿去燒掉,接著「嘩啦」一聲,將歡歡丟進浴池中,激起劇烈的水花。
  「咕嚕!」歡歡一個不慎灌進了一口水,趕緊冒出水面。「等一下,我可以自己洗……」她想大聲抗議,可是頭又被壓進水裏。
  「沒看過這麼臟的女人,看她頭發都打結了,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瞧她這副鬼樣子,男人看了都會倒胃口,總管的眼光還真不是普通的差,還要我們來伺候她沐浴……」
  她們的對話讓歡歡聽了又難過又尷尬,天底下有哪個姑娘不愛美?她也很想早點恢復女裝,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是現實不允許啊!她們又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歡歡不再反抗,像沒有知覺的玩偶似的住她們又搓又刷。
  待兩名婢女將她全身上下都清洗幹凈,連氣都還來不及喘一口,她又被帶到澡堂隔壁的房間內,婢女開始幫她梳粧著衣。
  「不要亂動!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那麼多閒工夫跟妳耗。」婢女粗魯的把她按在凳子上,將那頭及臀的烏亮青絲梳開,直到不再有打結的情況。
  「總管還在外頭等著,我們的動作要快。」另一個人取來一套用月白綢緞所織的衣裳,「把手抬起來。」
  「這真的是要給我穿的嗎?」這衣服穿在身上好輕、好軟,歡歡不可思議的盯著布料上面繡著深深淺淺的紅色牡丹,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
  婢女輕蔑的低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隨便一件衣裳就當作寶。」
  「可是,它真的很美啊!」她困窘地低下頭。
  「我真不懂總管在想什麼,有那麼多的美人可以選,最後居然挑上一個乞丐,他的眼光一定有問題。」
  「我想也是,瞧她要胸沒胸、要臀沒臀,身材像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孩子,要不是絕爺中了蠱毒,才不會有興趣吃她呢!」
  「是啊!我們都比她強,總管卻偏偏要到外頭找,真是氣人啊!」
  婢女們好像當歡歡是透明人,對著她的身材評頭論足,讓歡歡更加沒有自信,只能暗自傷心。
  「妳可不要以為自己能烏鴉變鳳凰,我們絕爺是不會看上妳的。」
  「是妳運氣好,才能上絕爺的床,但充其量只是一夜的妓女,明天早上拿了錢就滾,可別想賴上我們絕爺喔!」
  一句句惡毒的話讓歡歡無力反擊。
  「我知道,妳們不必警告我。」歡歡放在膝上的小手緊握成拳,努力不讓淚水決堤。「明天以後,妳們絕對不會再看到我。」
  婢女得意的互覷一眼。「妳有自知之明最好。」
  「該出去見總管了。」她們沒有給歡歡一個辯解的機會,又將她拖到另一個地方。
  左天虹在花廳裏等待著,聽見腳步聲才旋過身,他先屏退了不必要的人,很快的將她打量了一遍,眼中掠過一閃而逝的訝異,想不到她粧扮起來竟是如此耀眼動人,尤其是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內流露出的驚懼之意,讓他以為自己彷佛是個將無辜少女推進火坑的大壞蛋。
  「明天妳離去之前,我會將五百兩銀子給妳,相信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就算見了面也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她眼眶一熱,強顏歡笑的說:「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打攪你。」
  「妳不要在心裏怨我,因為有太多女人想盡辦法要嫁給絕爺,所以,我不得不事先警告妳。」
  歡歡倏地漲紅了臉,「我……我沒有。」
  他嚴肅的盯著她不放,「不管有沒有,妳只要記住,今晚只是一場交易,不牽涉男女之間的感情。」
  「我明白。」不用他提醒,她也自知配不上申屠絕。
  左天虹深深的瞅了她一眼,「妳能這麼想最好,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
  「啊……」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從申屠絕口中逸出,對正受蠱毒蠶食之苦的他來說,只覺得自己脆弱的像只一捏就死的螞蟻,他恨死此刻的自己,而這一切都是宣嬌嬌害的!
  他要報復!等宣嬌嬌落到他手中,他絕對要她付出慘痛的代價。
  「該死!」他俊臉通紅,汗如雨下的大吼一聲,全身像要爆炸開來似的。
  「啊……」申屠絕發出痛苦難耐的咆叫,眼前出現一片紅霧,脹痛的男性部位亟欲得到宣洩的管道,可是,不服輸的個性讓他不願輕易屈服。
  小海在一旁急得團團轉,「絕爺,你別再硬撐了,總管已經找來一位姑娘,讓小的去叫她進來吧!」
  他的額頭不斷的滲出汗珠,咬牙切齒的吶喊,「我就不信邪。」
  「絕爺,小的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你就不要再逞強了,要是弄傷身體還得了?我馬上去叫人。」
  申屠絕的體內宛如有把烈火在燒,燒盡了他殘餘的理智。「宣嬌嬌,我要殺了妳……」
  小海再也不敢耽擱,慌慌張張的衝出房門,「總管,不好了,絕爺他……」
  「我知道了,這事讓我來處理。」左天虹偏首朝等候在長廊下的嬌小人兒使了個眼色。「妳可以進去了。」
  自廊下的陰影中走出一名身穿月白緞衫襦裙的二八佳人,她輕咬一下柔嫩的唇瓣,鼓足了勇氣才踏出來。
  「她……」小海錯愕的瞪著她,這小姑娘一點都不像妓女,而且看起來沒幾歲,總管是不是搞錯了?
  「啊……」隨著屋內一聲崩潰的咆哮聲,以及東西摔落在地上的巨響,「天殺的!小海,叫外面那個女人進來。」他還是輸了。
  左天虹沉聲道:「妳可以進去了。」
  「是。」歡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即將遠赴戰場的勇士,伸手將緊閉的房門推開來,裏頭卻是漆黑一片。
  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既然對方是她喜歡的人,那麼一切都可以忍受,而這也是她唯一一次可以親近他的機會,錯過了將不再有。
  「絕、絕爺!」她在微弱的月光中梭巡著人影。
  壓抑的粗喘從床榻的方向傳來,他暴吼道:「還愣在那裏幹什麼?把衣服脫了過來!」
  歡歡嚇了一大跳,撫著心跳如擂鼓的胸口,唯唯諾諾的應了一聲,才抖著手指扯開腰帶。
  「你……還好嗎?」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從那濃濁急促的呼吸聲聽來,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妳只要張開妳的腿就夠了,沒有人要妳動嘴。」這女人還不快點過來,  峻個什麼勁?
  她眼眶一熱,心中好不委屈。「對不起。」
  「該死!妳要拖到什麼時候?!」
  話聲未落,一團巨大的黑影就朝她襲來,歡歡還來不及發出驚呼,纖弱的身子已經被壓倒在榻上,「妳的衣服為什麼還在身上?把妳的看家本事拿出來,不要僵硬的像一條死魚!」
  「對不起,我……」歡歡敏感的察覺到對方正一絲不掛的緊貼自己,全身不住的顫動,話還未說完,就聽見絲帛「唰!」的一聲被撕裂的聲音。「不、不要這樣,不要撕我的衣服。」這是她擁有過最美的衣裳,就這麼被撕毀實在太可惜了。「絕爺,求你不要……」
  申屠絕的理智早已被獸性給取代,他只想盡快埋進女人的體內,好減輕血管裏焚燒的灼痛,他沒有停下動作,野蠻的扒去一切阻礙他的障礙物。
  「呀!」當衣物全被剝光,歡歡覺得自己像只落在野狼口中的赤裸小羊,透過昏暗的光線,只見一雙發紅的雙眼緊盯著自己,不自覺的吞咽一口口水。
  就在歡歡還沒有領悟到即將發生什麼事之際,光裸的雙腿被人硬撐了開來,那具龐大的黑影旋即朝她俯壓過來,毫無預警的極端痛楚隨後而至。
  「啊……」她尖叫的迸出淚來!小手開始猛力的捶打對方。「好痛、好痛!我不要了……停下來……」
  「該死!」申屠絕發狂的嘶吼一聲,扣住她白嫩的粉臀,聽不見歡歡淒厲的哭喊,再一次的衝刺。
  歡歡本能的對著他的臉又抓又打,哭得聲嘶力竭,「放開我……你弄痛我了……我不要銀子了……」她快要被撕成兩半了。
  「妳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出手打我,讓我進去……」他嘶啞的大叫,在殘餘的理智中,有些不解為何身下的妓女會又小又緊,甚至有幾次將他排拒在外,可是叫囂著要發洩的欲望很快的將僅存的疑慮抹去,他不顧她堅決抗拒的身子,展開了另一波無情的掠奪。
  她的掙扎扭動無法撼動他半分,反而加強他佔有的舉動,她真的好後悔答應這場交易,要是早知道會這麼痛,她寧願繼續當乞丐,也不要那五百兩。
  「啊!好痛、好痛喔!」歡歡淚如泉湧的張口咬住他堅硬的肩頭,努力忽視此刻在她腿間奮力衝刺的疼痛。「我不要了……」
  申屠絕緊繃著俊臉,縱情的在終於接納全部的他的女人身上馳騁著,那緊窒的溫暖窄穴一次又一次的包裹住他,一次比一次讓他更深入,汗水在他狂野的擺動間飛濺灑落,腦海中再也無法思考。
  「嗚……」她無助的嚶嚶哭泣,只能不斷祈求夜晚快點結束。...<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20 PM

第三章
 極度的疲倦讓歡歡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她是不是死了?否則為什麼好像飄浮在半空中,全身無法動彈?
  驀地,身旁響起粗啞暴躁的男人嗓音,是在跟她說話嗎?
  可是她好累,累得不想說話。
  「起來!別裝死了!」申屠絕對縮在被褥下的女人的長相一點興趣也沒有,反正妓女還不都是生得一張貪得無饜的嘴臉,看了只會令人想吐。
  這女人還想睡多久?該不會以為跟他過了一夜,他便會對她多了份憐惜?那就大錯特錯,他可是付了巨額的銀兩請她來的,既然已經「完事」,她就該識相點的滾蛋,不要厚著臉皮等他趕人。
  他忿忿的下床,朝門口大喊,「小海,你給我滾進來!」
  「砰!」早在門外等候多時的小海馬上應聲而入。
  「絕爺,要沐浴了嗎?」今天主子起得特別早。
  申屠絕毫不留情的低喝,「先把床上的女人丟出去!」
  「是,絕爺。」小海把頭往床內探了一眼,隆起的棉被下沒有一點動靜。「姑娘,已經天亮了,該起來了。」連叫了數聲還是沒有反應,他不由得大驚,難不成這姑娘被主子折騰了一夜後便一命鳴呼?「姑娘、姑娘……」
  不要吵,她好想睡覺,讓她再睡一會兒……
  小海深吸一口氣,膽戰心驚的伸長手臂,將棉被緩緩的掀開來。「姑娘,妳……可別死在這裏啊!姑娘,妳沒事吧?」
  「嗯……」昏昏沉沉中,歡歡含糊的應了一聲。
  「還好、還好,真是嚇死我了。」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氣,「姑娘,天都亮了,妳可以走了。」
  天亮了?這個念頭像道閃電般打進歡歡的腦子裏,身子反射性的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腿間的酸麻疼痛感制止了她。
  「唔……」她蹙起眉尖蜷縮著身子,「天哪!好痛。」
  「姑娘,妳怎麼了?」小海困惑的問。
  申屠絕在一旁冷眼旁觀,撇唇嗤哼,「少在我面前玩這一套,這種把戲我看多了,拿了銀子就快滾,要是等到我親自轟人就難看了。」
  「我沒有。」歡歡咬白了下唇。
  他嘲弄的斜睨她含淚的小臉,忽地捏住她的下顎,嫌惡的吼道:「老天!左叔是怎麼挑人的,居然挑這種貨色給我,難道妓院裏的女人都死光了嗎?」
  前幾次都是妖嬈性感的美人,怎麼這回居然挑了一個瘦不拉幾的奶娃兒給他,要不是因為她是妓女,恐怕人家還以為他是姦淫未成年少女的大淫蟲。
  歡歡在他言語的攻擊下慘白著小臉,鳴咽的輕嚷,「我不是……我不是妓女……」她錯了!她不該喜歡上這樣冷血殘酷的男人,竟以為自己真能得到他一絲絲的憐惜。
  「不是妓女?」他奚落的大笑,眼中的不屑無情的淩遲著她,將她的心砍成碎片。
  「不是妓女會隨便上男人的床嗎?既然幹這一行,就要認清自己的身分,不要有非分之想,把衣服穿一穿,馬上給我滾!」
  天底下真有像他這麼冷血的人嗎?她不走還留在這裏做什麼?繼續聽他譏諷嘲弄自己嗎?
  縱使她的身分再卑微渺小,也是有自尊的人。
  「我……馬上走。」歡歡的心好痛,比身體的痛楚還疼上好幾倍。
  申屠絕只當她是在演戲,好博取別人的同情,見她還用棉被遮遮掩掩的模樣,不禁大聲嗤笑,「又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有必要怕人家看嗎?」可他不得不承認她很高明,裝得還滿像真有那麼一回事。
  「姑娘,這給妳。」小海遞給她另一套全新的衣裳。
  她小聲的道了聲謝,不敢抬頭多看申屠絕一眼,怕見到他眼中的鄙視,只能七手八腳的把衣服穿上,強忍著從私處傳來撕扯般的劇痛,困難的移動身子,而胸口沉悶的壓力讓她好想放聲大哭一場。
  「對不起,我告辭了。」她真蠢,不該對他動心的。
  從申屠絕冷硬的俊臉上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過了半晌,他才將眼光自她纖瘦的背影收回。
  「叫人送熱水進來,我要沐浴。」會上他床的女人還不是受不了巨額酬勞的誘惑,這女人想必也不例外,既然如此,他也沒什麼好愧疚的。
  小海飛快的招呼人端熱水進來,隨手扯動著床榻上皺巴巴的枕被,順便讓人拿去清洗幹凈,因為主子非常討厭上面有女人的脂粉味,不期然的,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呆呆的瞪著床墊上那塊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債……
  「呃……絕爺,那位姑娘好像流血了。」這還是頭一回有這樣的情形。
  「流血?」
  「是啊!你看這個地方。」他指著證據說。
  申屠絕不經意的一瞥,兩條濃密的黑眉不由得聳高,那的確是血跡沒錯,不過,卻是代表處子的落紅。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她真的不是妓女?
  ※※※
  歡歡覺得身體由熱轉冷,又由冷轉熱,就這樣反反復覆,在生與死的邊緣掙扎著,眼淚在昏睡中不聽使喚的自眼角淌下,將近一年來,她從未對自己的命運哭泣過,如今心中所有的苦再也承載不住,一並跟隨著淚水流盡。
  「乖,別哭了,已經沒事了。」溫柔和藹的嗓音猶如慈母般撫慰著她不堪負荷的心靈。「傻孩子,妳這是何苦?」
  歡歡在夢中見到早逝的母親,內心的孺慕之情讓她哭得更兇。
  「娘……不要離開我……為什麼你們都不要我了?娘……
  「歡歡,醒一醒。」一個耳熟的女聲在呼喚著她,將她從夢境中拉回。「謝天謝地,妳終於醒過來了。」
  她眨動著沾著淚珠的睫毛,一雙茫然的眼瞳讓人瞧了心疼,「阿妙嬸,我怎麼了?」見著熟稔的面孔,她一顆慌亂失措的心才鎮定下來。
  阿妙嬸取下覆在她額頭上的溼布,臉上憂愁的表情總算淡了些。
  「妳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雖然現在已經退燒,不過大夫說妳身子還很虛弱,需要休息幾天。」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她抬眼環視一下四周,原來自己已經回到破廟裏。「我怎麼都不記得?」
  「妳被摘星山莊的人送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不醒,真把我給嚇壞了。」
  阿妙嬸深深的睇了她一眼,才從腰際抽出一張小心折迭好的紙張。「他們還留下這張銀票,妳老實的告訴我,人家為什麼要給妳五百兩銀子?」
  歡歡逃避的別開臉,「是……是我借來的。」
  「妳胡說!」
  「我沒有胡說,是真的。」她顫著唇說。
  阿妙嬸生氣的板起臉,「我一直把妳當女兒一樣看待,有任何委屈可不要瞞著我!在妳昏睡的時候,我曾經幫妳擦過身子,看到妳全身上下有不少剛留下的紅色瘀痕,還有妳那個地方又紅又腫,甚至還有輕微的裂傷,分明是被人家欺負過,歡歡,妳該不會是……」
  她嗚咽一聲,「阿妙嬸,求妳不要再問了!」
  「妳這孩子怎麼這麼傻?為了五百兩銀子就犧牲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妳才好。」
  「可是,五百兩可以讓我們過著安定的生活,那就值得了。」
  「妳是為了我和元元?」阿妙嬸一臉驚愕,熱淚也奪眶而出,「歡歡,我們非親非故,妳沒有必要這麼做,這個恩情妳要我們母女怎麼還?」
  歡歡坐起身,握住她的手,「阿妙嬸,妳剛剛不也說把我當女兒一樣看待嗎?那麼我們怎麼會是非親非故呢?這件事是我自願的,妳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這事我怎麼能不放在心上?妳這傻孩子心地就是太好了,瞧妳被欺負成這個樣子,我看了心裏好難過。」她突然臉色一正,「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他既然要了妳就得負責,快點告訴我,他是不是摘星山莊裏頭的人?」
  「不!阿妙嬸,不要去找他。」
  阿妙嬸沒料到她會拒絕,忍不住打抱不平的說:「為什麼不要?再怎麼說妳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怎麼可以讓人家白白的玩弄?如果他是個男人,就該勇於承擔後果。」
  「他已經給我五百兩銀子,這就是我所能拿到的,就算去找他也沒用,我和他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歡歡不想再去被羞辱了。
  「妳是不是喜歡上那個男人了?」以她對歡歡的了解,絕不可能真的為了銀子就隨便將身子給一個男人,所以,只有這個可能性。
  她眼中的淚光盈盈閃動,「他是天、我是地,喜歡又能怎麼樣呢?我們不要再提他了好不好?阿妙嬸,以後我們有了這五百兩銀子,可以先租個房子,然後再做點小生意,想填飽肚子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歡歡,妳……」阿妙嬸真是被她善良無私的本性給打敗了。「真是苦了妳了,我和元元這輩子注定要欠妳一份情。」
  ※※※
  申屠絕像困獸般的來回踱步,看得小海眼都花了。
  「絕爺,你已經走了一個上午,要不要先坐下歇歇腿,小的幫你倒茶?」他機靈的奉上茶香四溢的香茗,心中好生納悶,主子這兩天特別心浮氣躁,也不知為了什麼原因。
  「左叔還沒回莊嗎?」因為他對於和商界的富紳、闊老板們的應酬沒興趣,所以大部分都指派左天虹代表他去露個面,免得人家在背後說摘星山莊不把其它人放在眼裏。
  小海恭順的說:「總管預計今天會回來,不過應該還沒到,絕爺有急事?」
  「小海。」
  「是,絕爺有什麼吩咐?」他來到主子的身畔,等候差遣。
  他的五官全糾結在一塊,吐了好長的一口氣後道:「照你的看法,前幾天夜裏陪我的那個妓女到底是不是……」真是奇怪透頂,他為什麼會在這件事上想不透呢?
  「是什麼,絕爺?」怎麼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申屠絕橫他一眼,重重的往太師椅上一癱,「你說她究竟是不是妓女?」
  如果不是妓女,為什麼會有落紅?但如果是,左叔為什麼不先跟他說一聲?一個未經人事的處子,有可能在一夜連續的歡愛中被他弄死,想到那巴掌大的小臉上血色全無,還有搖晃顫抖的腳步,仔細一想,實在不像是偽裝出來的,令他覺得過意不去--真是見鬼了!八百年不見的憐憫之心居然會冒出來。
  「依小的來看,的確是不太像。」小海老實的說。
  「你去問問看莊裏有沒有人知道她是從哪裏找來的?」當天有人送她回去,應該知道把人送到什麼地方去了。
  「是,小的立刻去查。」小海話才說完,左天虹正好從外頭回來。「總管,你可回來了,絕爺要見你。」
  左天虹上前一揖,「我回來了。」
  「你回來的正好,我有事情要問你。」
  「絕爺請問。」
  申屠絕沉住氣,不想表現出對這件事的極度重視。「我只想知道前幾天你找來的女人是哪家妓院的姑娘?」
  「絕爺應該已經發現她並不是妓女。」左天虹一派的氣定神閒,對於他的問題,並沒有多大的驚訝。
  申屠絕的濃眉攏成小山狀,「為什麼不先告訴我她還是個處子?」
  「是不是處子無關緊要,既然絕爺不喜歡妓女,那麼找一個幹凈卻又不會添麻煩的姑娘是身為總管的責任,只要能幫絕爺就夠了。」他不認為自己的處理有錯。
  「想不到你比我還要狠。」申屠絕邪邪的揚起嘴角,他以為自己夠冷血了,想不到他這個總管卻比自己還高一籌。
  「我用五百兩銀子買她一夜,她也同意了,既然銀貨兩志,絕爺也不必有任何歉疚。」做生意就是這麼回事。「沒事的話,我先下去了。」
  「慢著!」申屠絕及時喊住左天虹。
  「絕爺還有事?」
  「她住在什麼地方?」申屠絕突然有個想法,在蠱毒解去之前,何不把她留在身邊,至少她的身子只有他碰過。
  左天虹面不改色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絕爺?」
  「我要她!」
  ※※※
  歡歡拿著銀票去兌換了銀子,一路上笑逐顏開的趕回破廟中,有了這五百兩,待會兒可以將租金付給房東,明天開始她們就有房子可以住,從此遠離乞丐的生活,再也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事了。
  「阿妙嬸,這些一銀子就交給妳保管。」她興奮的小臉上堆滿笑意,好像突然整個世界變得很美好。「元元,我們明天就可以搬到新房子住,妳高不高興?」
  元元也感染到大人的喜悅,「娘,是真的嗎?我們不用再住這裏了是不是?」她好想有自己的家。
  「當然是真的了,這都是歡歡姊的功勞。」阿妙嬸微笑說。
  「好棒喔!歡歡姊,我們有新家住了。」兩人手牽著手,開心的又叫又笑。
  阿妙嬸一下子對未來充滿希望,「這些日子我也想過了,或許我們可以賣早點,做饅頭、包子我可是拿手得很。」
  「太好了!阿妙嬸,我可以當妳的助手。」歡歡附和她的提議。
  「呵呵……恐怕太遲了。」破廟外出現兩名相貌猥瑣的中年乞丐,虎視耽耽的盯著阿妙嬸手上沉重的包袱。
  阿妙嬸見情況不對,趕忙把包袱往背後藏,「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不想幹什麼,只要你們乖乖的把東西交出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中年乞丐摸著滿是胡碴的下巴走向前,將烏漆抹黑的手伸到她面前,「快交過來,否則有你們好受的了。」
  歡歡抓起地上的鍋子,擋在阿妙嬸母女倆的面前,「這裏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出去!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哈哈……這小子還挺有膽量的。」其中一人大笑。
  另一個人抖著腿,不懷好意的說:「我們兄弟倆從錢莊就一路跟著你出來,難不成你那包袱裏裝的是衣服不成?哈哈……別笑死人了!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們兄弟。」
  「你們……」歡歡臉色慘變,氣惱自己警覺性太差,被人跟蹤了還不知道,這才引狼入室。「你們不要過來!」
  「娘,我好怕。」元元偎在母親懷中直打哆嗦。
  「不怕,娘在這兒。」阿妙嬸也嚇得面無人色,不知該如何是好。
  中年乞丐啐了一口口水,「臭小子,你太囂張了,給老子滾到一邊涼快去,不然我就揍死你。」
  「臭娘兒們,把包袱拿過來!」他撲過去要搶,歡歡機警的用鍋子往他臉上砸去,只聽見慘叫一聲,頓時鼻孔流下兩管鮮血。「你這臭小子不想活了!」
  「敢打我兄弟,老子揍扁你!」中年乞丐一把搶過她手上用來當武器的鍋子,反手一個耳光,將歡歡的臉打腫了。
  歡歡痛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站不起來。
  「你們幹什麼?救命呀!搶劫啊!」阿妙嬸死命的抱住包袱,這可是她們好不容易才有的財產,不能讓這些人搶走。
  元元用力的咬住中年乞丐的手背,他吃痛的將她拎起來用力扔到墻上。
  「元元!」阿妙嬸見女兒倒地不起,著急的想過去察看,一下子不注意,包袱被其中一人奪了過去。「把東西還給我!求你們還給我!」
  「  唆!」那人使勁的推了她一把,阿妙嬸的背部撞到墻壁,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兄弟,我們走。」
  這時歡歡仗著她嬌小的個子,跳到對方的背上,朝頭部一陣亂打,「你們這些土匪、強盜,把銀子還給我,那是我的。」
  「王八蛋!敢打老子!」那人氣急敗壞的將歡歡從背上拖下來,「你真的不想活了是不是?」他兇狠的揪起她,不慎將衣襟拉開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胸口,讓他眼中迸射出淫欲的火花。「嘿嘿,想不到這小子是個女的。」
  歡歡這才注意到衣襟被扯開了,表情大駭,「放開我!」
  「在我們走之前,不如先快活一下。」另外一個人也跟著露出貪婪垂涎的笑容。「小美人,不如妳跟著我們兄弟好了,那就不用再當乞丐了。」
  「不!不要!」她驚聲尖叫,可是仍然無法阻止他們的舉動。
  中年乞丐將她壓在地上,一雙臟手開始拉扯她的衣服,「小美人不要怕,我會好好疼妳的,嘿嘿嘿!」  
  「喂!你樂完了就輪到我,動作快一點,我可等不及了。」旁邊的人流著口水,欣賞著歡歡拚命扭動的樣子。
  「不要!阿妙嬸救我!」她好害怕,如果失身給這些人,那不如死了算了。「放開我!救命!我不要--」
  那人啪啪的用了她兩巴掌,打得她頭昏眼花,「妳最好識相點,乖乖的讓老子上,免得皮肉受苦。」
  阿妙嬸爬起來要過去制止,想不到另一名中年乞丐抓住元元威脅她,「要這小丫頭的命的話,就乖乖的不要動。」
  「阿妙嬸救我!」歡歡淒厲的尖叫。
  「求求你們放了她,我求你們!」阿妙嬸跪在地上哀求,「你們要女人找我好了,不要這樣糟蹋她。」
  「哼!誰要妳這老女人。」要吃當然吃幼齒的。
  歡歡急中生智,想起阿妙嬸曾教過她,馬上用膝蓋往對方兩腿間的弱點踢去,那人痛得從她身上滾開,對著她又叫又罵,她趕緊拉攏襟口縮在神桌下。
  土地公,求求你救救我們!她在心中不斷祈禱。
  「他老子的,我就不信上不了妳。」中年乞丐老羞成怒,試圖將她從神桌底下拖出來,「給老子出來,否則這對母女會死得很慘!」
  歡歡全身發冷,臉上流下悲憤的淚水,知道自己無法阻止他們的暴行,那麼只剩一條路可以走了。
  「好,我出來,不過,你們要先放她們出去。」至少要先確定阿妙嬸和元元沒事。
  兩名中年乞丐互視一眼,「好,妳們可以走了。」
  「不,我不走!」阿妙嬸望向歡歡淒迷的眼瞳,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歡歡厲聲叫道:「阿妙嬸,妳快帶元元走,我求求妳!」
  阿妙嬸轉念一想,自己可以出去求救,找人來救歡歡,總比在這裏束手無策的好。
  「元元,我們快走。」顧不得其它,她趕忙抱起哭泣的女兒奔出破廟。
  「小美人,妳可以出來了。」現在沒有人打擾他們兄弟享樂了。
  「你們先返後一步。」歡歡不再恐懼,表情反而非常平靜。
  中年乞丐有些不耐煩,「妳的花樣還真多。」不過還是照她的話做了。
  歡歡慢吞吞的從神桌底下出來,一咬牙,趁其不備,一心求死的猛衝向墻壁,「砰!」的一聲,撞得昏死過去。
  「居然敢耍我們,就算妳死了,老子照樣上。」中年乞丐呆了一下,隨即他色心又起,才伸手想扒開歡歡的衣襟時,就聽見身後的兄弟發出一聲哀嚎,本能的回頭察看究竟,卻被一記鐵拳揍得整個人飛了好幾尺遠。「啊!」
  此時,兩眼殺氣騰騰的申屠絕瞟了一眼躺在地上被打得臉頰紅腫、額頭滲出鮮血的歡歡,一股手刃中年乞丐的欲望在體內狂燒起來。
  「哪個王八蛋敢打老子?」挨了鐵拳的中年乞丐抹去嘴角的鮮血,猶不知死活的怒罵著,「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管老子的閒事?」
  「你居然敢碰我的女人?」他殺人似的眼光讓中年乞丐畏懼的向後退。
  「你……你是誰?報……上名來。」
  申屠絕陰冷的臉龐宛如夜叉,「你不配知道,但敢碰我的女人,就得付出代價。」他陡地上前,抓住對方的手臂,「喀啦!」兩聲,中年乞丐立刻斷了兩條臂膀的骨頭。
  「歡歡!」阿妙嬸牽著女兒隨後奔進來,她是慶幸一出去就遇到好心人願意出手相救,可是一瞥見撞墻自盡的歡歡,頓時嚎啕大哭。「歡歡,我可憐的孩子!就差那麼一步,歡歡,妳張開眼睛啊!」
  元元憂懼的看著母親,「娘,歡歡姊是不是死了?」
  「她不會死的!」申屠絕拉開這對光只會哭的母女,探了一下歡歡的鼻息。「有我在,她絕對死不了。」他解下身上的黑色披風,裹住歡歡奄奄一息的嬌軀,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阿妙嬸神色驚駭的扯住他的手腕,「你要帶她去哪裏?」
  「走開!別妨礙我的事。」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昂首闊步的跨出破廟。
  「喂,你!」她才要跟著追出門,就被左天虹攔了下來。
  「妳不要擔心,我家絕爺要帶她回摘星山莊,不會有事的。」
  「摘星山莊?」難道他就是歡歡喜歡的那個男人?
  左天虹拾起地上的包袱,將掉落的銀子妥善的收好,「財不露白,下次不要再大意了。走吧!這裏已經不安全,我先送妳們離開。」
  等所有的人都走光了,那兩名中年乞丐還倒在地上哭嚎呻吟。
  「啊!我的手斷了……」
  「誰來救救我們……」...<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21 PM

第四章
  小菱慌慌張張的衝進挽香閣,急忙想把剛聽來的大消息向主子報告。
  「小姐,不好了!」這事要是真的,可會危急到她的主子將來的福祉,說什麼也得早作防範。
  顧凝香正專心手邊的工作,女紅是她最拿手的絕活,她打算將作品完成後送給申屠絕,讓他知道自己才是最適合當摘星山莊女主人的第一人選。
  「我現在不能分心,有什麼事待會兒再說。」她在心中編織著美夢,幻想著意中人拿到這份禮物時臉上喜悅的表情。
  「小姐,別繡了,大事不好了!」小菱硬將她手上的繡品搶過去,「妳再不積極一點,絕爺就要被人家搶走了。」
  顧凝香的臉上出現驚慌之色,「到底是怎麼回事?妳快說啊!」
  「方才奴婢到廚房拿些點心要來給小姐用,聽到大家七嘴八舌的在談論一件天大的事……」小菱傾身向前,表情神秘的說:「聽說絕爺在一個時辰前從外頭帶回一個姑娘,這可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事,小姐,妳說這嚴不嚴重?」
  「絕哥帶一個姑娘回來?這怎麼可能?」她表情丕變,捂著心口問。
  在顧凝香的印象當中,申屠絕對女人向來冷淡寡情,即使曾經聽說他有過幾個交往甚密的女人,不過,從來不曾帶回山莊過夜,因為他怕臟,現在居然親自出馬將人帶回來,那表示這女人對他相當重要  !
  不等婢女說話,她忙不迭又問:「快告訴我,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奴婢早就猜到小姐一定會這麼問,所以剛剛就去買通派去伺候那姑娘的春梅和秋香,還用掉了奴婢一支發簪和耳環……」
  「知道了,我賠給妳就是,快說吧!」她睨了小菱一眼。
  「是,小姐。奴婢聽春梅說那姑娘被絕爺帶回來的時候,可是慘不忍睹,臉上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說,額頭還撞破了一個洞,整個人只剩下一口氣,要不是大夫施救得當,早就沒命了。」
  顧凝香天真的說:「說不定絕哥根本就不認識她,只是好心救了她而已。」
  「小姐,妳別傻了!絕爺壓根就認識她,我還聽秋香說,那姑娘就是前些日子絕爺蠱毒發作時陪他過夜的女人。」她又爆出另一則內幕消息。
  「什麼?是她!」顧凝香想到他們的關係已經如此親密,心裏很不是滋味。
  「還不是因為那天總管曾經叫秋香幫那姑娘梳粧打扮過,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秋香還說那姑娘原來只是在街上行乞的小乞丐,結果被總管看上後,才用銀子買了她一夜。」
  「乞丐?!」顧凝香掩住檀口驚呼,「絕哥是很愛幹凈的人,怎麼可能會跟個乞丐……秋香會不會看錯人了?」
  「不會錯的!秋香還說那個乞丐姑娘粧扮起來像尊人見人愛的水晶娃娃,如今絕爺突然把她帶回來,難保不是對她動了心,說不定還想收她進房,小姐,這可是會威脅到妳在摘星山莊的地位,我們得想想辦法對付她。」
  「這……我能有什麼辦法?」她只是個弱女子,孤立無援,能找誰幫忙?
  「我們只要想辦法把那姑娘逼走不就行了?」小菱獻計道。
  顧凝香輕鎖娥眉,怯懦的垂下眼瞼,「要是讓絕哥知道,他會很生氣的,我不敢。」
  「小姐,難道妳要眼睜睜看著別的女人霸佔妳的地位嗎?妳才是摘星山莊未來的女主人,妳現在要是讓步,可就真的輸了。」小菱慫恿道。
  「我……真的可以嗎?」她實在沒有自信。
  「當然可以,小姐,憑妳德容兼備,那個乞丐怎能跟妳比呢?妳要對自己有信心,不然這快到手的幸福可是會長翅膀飛走的。」
  顧凝香絞著手上的絹帕,「好,我聽妳的就是了。」
  ※※※
  「阿妙嬸,救我!不要、不要過來!」陷在夢魘中的歡歡扯開喉嚨嘶喊著,恐懼的陰影籠罩在她失血的小臉上,「不要碰我!我寧可去死……不要過來!天哪!誰來救救我?」
  申屠絕皺眉俯視在榻上痛苦呻吟的小人兒,然後抬頭斜瞅長春堂藥鋪的楚大夫,「有沒有辦法讓她安靜一點?」
  「因為病患發著高燒,會囈語是正常的,等會兒喝了藥後,自然會睡著,絕爺不必過於擔心。」楚大夫笑說。
  他沒好氣的翻了下白眼,「誰說我擔心她了?我是怕她萬一救不活,下次月圓誰來幫我解除蠱毒的痛苦?要不是為了這個原因,我才懶得救她呢!」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符合條件、將來也很好打發的女人,他可不想再去遷就那些貪心的妓女們。
  「爹、娘,我好難過……你們在哪裏?」一只嫩白小手從被窩裏探出來,在半空中亂揮著,企望捉住什麼。「娘,我好想您,娘!」
  申屠絕只是眼巴巴的瞪著那只晃動的小手看。
  閱病無數的楚大夫看了這情形,只好建議道:「絕爺,病人現在最缺乏的除了藥物外,還有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話,請絕爺握住她的手,或許有助於她安靜下來。」
  「握住她的手?」他錯愕的問。
  「是的,握住她的手,讓她知道她不是孤獨一個人。」
  是嗎?那樣真的有效嗎?
  申屠絕半信半疑的將冰涼的小手包在自己溫熱的巨掌中,沒一會兒工夫,歡歡便沉沉的睡去,除了呼吸稍微急促外,已不再夢囈。
  楚大夫滿意的笑了,「絕爺,你做得很好,現在病人暫時不需要我了,明天我再來復診,我先告辭了。」
  「喂!等一下,你要我握多久……」申屠絕想把人叫回來,但才走了一步,就被手上緊握的力道給拖住了腳步。
  他猛地偏首,卻見小手彷佛有自己的意識般扣緊巨掌,不肯放開。
  申屠絕愕愣的覷著這怪異的現象,不由得懷疑床上的女人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說不定是裝死想賴上他,心頭一惱,便狠狠的將它甩掉。
  「不要!不要走……」歡歡在昏迷中不安的尋找那股溫暖,「我怕、我好怕,不要拋下我……」
  「妳真是有夠麻煩!」他低啐一聲,勉為其難的重新握住小手;見著小手的主人再度安靜下來,申屠絕只好捺著性子坐在床沿,要不是她還有利用的價值,他早就把她丟出去,何必管她的死活。
  他不相信女人,這是眾所皆知的事,因為在他的觀念中,女人天生是一種貪婪的動物,就連他的生母也不例外。
  從小,他便知道雙親的感情並不和睦,後來申屠絕才知道,自己的生母原本只是一名從鄉下來到城市裏的姑娘,在無意間認識他的父親申屠絕,於是仗著自身的美貌引誘他,沒想到才一夜就珠胎暗結,於是她便以懷有申屠家的骨肉為理由,強迫父親迎娶她。
  當她終於如願的成為摘星山莊的女主人之後,便原形畢露,完全顯露出揮霍無度的卑劣性格,婚後兩人一直過著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生活。
  自他懂事以來,就冷眼旁觀的看著女人如何利用各種方式接近父親,在他年幼的心靈中,造成不可磨滅的壞印象。所以,他早已看透女人美麗外表下的醜陋性格,更不信任女人有所謂的真心可言。
  等到他執掌摘星山莊後,一個又一個想攀上枝頭當鳳凰的女人更是擠破了頭也要找機會接近他,所以,他懂得控制欲望,絕不讓任何女人有機會懷了他的種,讓父母的歷史在他身上重演。
  而今天他之所以留下她,只因為在找到宣嬌嬌前,他需要靠她來發洩蠱毒,當她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他自然會用一筆為數可觀的錢打發她走,絕不會有其它因素。
  申屠絕說服自己後,無聊的把玩掌中的小手,幸好她已經滿十六歲了,否則他真以為自己有戀童癖。那夜他根本搞不清楚在自己床上的女人到底長啥模樣,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好,要是當時還清醒的話,他恐怕連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瞧她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他得先把她喂胖些,不然抱起來多沒意思呀!
  ※※※
  當歡歡清醒後,驚詫的發現額頭的傷口已經包扎好,臉上的紅腫也消了,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在摘星山莊裏頭,想到曾在這裏所受過的屈辱,讓她只想快點離開。
  「姑娘,妳還不能離開,要是妳就這麼走了,萬一絕爺怪罪下來,奴婢可承擔不起啊!」被指派來伺候她的春梅趕緊把歡歡按回床上,說什麼也不敢隨便放人。「秋香,妳還站在那裏做什麼?快來勸勸她啊!」
  「腳長在她身上,她要走就讓她走。」秋香扭曲著嘴角,滿眼嫉妒。
  歡歡認出這名婢女就是上回來時對她冷嘲熱諷的人,當時自己還口口聲聲說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想不到才不過十天,她回來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從沒想過會再回到這裏。」
  秋香一徑的冷笑,「大家都是女人,妳心裏在想什麼大家清楚得很,現在絕爺是暫時把妳留下,但可不表示會讓妳永遠住在這裏,妳可得搞清楚。」
  「秋香,妳不要再胡言亂語了,要是讓絕爺聽到,可有妳苦頭吃的。」春梅老早就看出她的企圖心,只是她進來府裏也有兩年,主子連看都沒看過她一眼,自己還在作白日夢,任誰勸也勸不聽。
  「我又沒說錯,她有哪一點好,絕爺為什麼對她另眼相看?」
  「妳……」她無奈的嘆口氣,對著歡歡道:「姑娘,妳別聽秋香亂說,有什麼事等絕爺來了再說,我們這些當下人的是沒有權力做主的。」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她真的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另外,她還急著想知道阿妙嬸和元元的下落。
  「哼!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吧!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相,分明是想引起絕爺的同情心,那妳可就打錯如意算盤了,我們絕爺才不會上妳的當。」秋香口沒遮攔的嘲諷,「不要以為妳上過絕爺的床,就以為自己與眾不同……」
  春梅白著臉低斥,「秋香,別說了!」
  「為什麼不能說?跟她一比,我的條件可是強多了,也不想想自己原本是個乞丐,不曉得用了什麼狐媚功夫賄賂總管,才有機會踏進摘星山莊,我們跟她有什麼好客氣的?」秋香訕笑的說。
  「我何時給過妳權力,讓妳可以在這裏大放厥詞?」背後驀然襲來一道陰風,讓秋香的背脊霍地發涼。
  她慢動作的轉過身,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絕、絕爺?」兩腿一軟,整個人「砰!」的跪倒,一臉大禍臨頭的悲慘表情。
  「絕爺,秋香完全是有口無心,她沒有別的意思,請絕爺原諒她。」看在姊妹一場,春梅也跪下來替她求情。
  申屠絕縮緊方正的下顎,狠瞪著跪在眼前渾身顫抖得像只無路可逃的小老鼠的秋香,此刻的她,完全失去剛才囂張的模樣。
  「怎麼不說了?再說下去呀!」他一腳將她重重的踹開,讓她連續翻了個幾個觔鬥才停止。
  秋香臉上涕淚縱橫,忙不迭的爬回來跪好。
  「奴婢已經知錯了,求絕爺饒了我吧!奴婢下次不敢了。」秋香後悔極了,一再的磕頭謝罪。「絕爺饒命!奴婢不敢了,絕爺饒命!」
  跟在申屠絕身邊的小海神氣的喝道:「還不快滾出去!」
  「是、是,奴婢告退。」秋香連滾帶爬的逃出屋外。
  小海又對春梅說:「妳也下去吧!」
  春梅如獲大赦般的行了禮,緊跟著快步離去。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歡歡一臉疑懼的攬著被褥縮在床角。
  「謝謝……你救了我,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走了嗎?」
  為什麼是他救了她?只要看見他,她就會想到那天所受的屈辱,一心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誰說妳可以走了?」申屠絕不爽的斜瞟她一眼,涼涼的問:「難道我救了妳,還請大夫來治妳的傷,結果妳現在沒事了,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嗎?」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要她報恩?
  「那……絕爺是要我怎麼報答你?」她迷惑的問。
  申屠絕蹺起二郎腿,一手支在下顎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既然妳已經開口問了,我也就不用拐彎抹角,妳不是很需要錢嗎?而我這陣子還有用得著妳的地方,所以,我們何不談一筆生意?我用五千兩銀子買下妳三個月,直到我說妳可以走了才能離開。」那口吻霸道到了極點。
  歡歡瞠目結舌的問:「你說什麼?」
  「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打算用五千兩……」
  「我聽見了,可是,我的答案是不。」他真的把她當妓女了嗎?
  「為什麼不呢?妳可以為了五百兩銀子將初夜賣給我,而我現在用十倍買妳三個月,這筆生意應該很劃算,還是妳認為價錢太低了?」女人的貪婪他可是見多了,不過,看在她的身子對他尚有用處的份上,他願意讓她大削一票。
  她羞憤的叫道:「住口!就算你出十萬兩,我也不願意。我說過我不是妓女,請你不要侮辱我。」
  「不管妳是不是,妳都已經是我的女人了,由不得妳說不。」他懶懶的笑睨,「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除非我的蠱毒今天就解開,否則從現在開始,妳別想離開這裏一步!妳已經昏睡了好幾天,肚子也該餓了,小海,叫他們送吃的進來。」
  「是,絕爺。」一眨眼的工夫,幾名僕人魚貫的將一盤盤菜肴、點心陸續的往房間裏送。
  歡歡氣極的大叫,「我不要住在這裏,我要回家!」
  「回家?妳稱那間破廟叫家嗎?」
  她登時難堪的滿臉通紅,「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要留在這裏,我還有其它的家人要照顧,你可以去找別人,憑你的身價,我相信有很多女人願意。」
  「很可惜我不想要她們。別再說了,下來吃飯吧!我不想下次又抱著一塊木板睡覺。」他的坦白讓歡歡羞窘的說不出話來。
  「你不能這樣強迫我!這次你就是給我再多的銀子,我也不會再陪你睡了。」一次的經驗就夠讓她終生難忘,她才不要再自找罪受,即使內心對他有再多的愛慕也一樣。
  申屠絕困惑的挑動一下眉梢,「我的床上技巧有那麼差嗎?竟把妳嚇成這副德行,看來我得好好檢討一下。」再怎麼說,她終究是個處子,當時沒有任何前戲就佔有她,也許就是那樣,才把她嚇得抵死不從吧!
  「你……」歡歡的小臉整個泛紅了,「我不是妓女,你不能強迫我,我也不會再為了銀子出賣我自己。」
  他壓根不把她的抗議看在眼裏,雙臂環胸,挑眉恫嚇,「要我抱妳下來,還是妳自己下來?」
  歡歡快被他惡霸似的威脅給氣死了,不過,她看得出他是說到做到。
  「我自己下去。」她氣自己沒用,沒有好口才及勇氣和他據理力爭。
  男人的白衫和褲子穿在她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雖然有些好笑,不過,也讓她顯得格外嬌小,那嬌弱的氣質分外惹人憐愛。
  「小海,明天一早讓『錦華衣坊  的老板送幾套姑娘家穿的衣物過來,還有其它的配件、鞋子,另外,胭脂花粉也一並送來。」咦!他究竟犯了什麼毛病,有必要對個臨時暖床的女人這麼好嗎?可是話就是這麼順口的從嘴裏溜了出來。
  「不、不用了,我並不在意……」她不想欠他任何東西,可是到嘴的話在申屠絕的瞪視下全吞回肚裏。
  申屠絕一張俊臉拉得好長,瞇起黑黝黝的俊眸,「我不喜歡有人拂逆我的意思,妳最好照我的意思做,不要試圖惹我生氣懂嗎?吃飯!」
  她在他強勢的威脅下低下頭,乖乖的執起筷子,不敢再爭辯。
  「把桌上的東西全部吃完才準下桌。」他霸道的宣告。
  「全……全部吃光?」歡歡目瞪口呆的瞪向十幾道小菜和點心,雖然盤子都不大,有些小點心只有擺上一小撮,看來十分的可口好吃,但是,要她全都吃光,光看就已經吃飽了。「我沒辦法,我……吃不下那麼多。」
  「妳不多吃一點,身上的肉怎麼長得出來?瞧妳的胸部這麼小……」申屠絕放肆的將魔掌直接就探向她的胸口,歡歡全身倏地僵硬成化石。「有哪個男人喜歡小胸部的女人?所以,給我吃光!」
  歡歡的臉上升起一抹火燙的熱紅,這才「啊!」的尖叫一聲,飛快的護住胸口跳起來,「你……你怎麼可以……」
  「幹什麼叫這麼大聲?妳裏裏外外我都已經碰過了,還有什麼好害羞的?再說,看妳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可引不起男人的欲望,妳放心好了。」他挖苦的取笑她的清純。
  「為什麼你這麼喜歡侮辱我?你太過分了!」那一夜真是個錯誤嗎?她不該為了五百兩銀子惹上這個暴君,也不該為了實現自己小小的夢想而出賣身子,所以,注定要被他看不起。
  申屠絕擺出一臉的無辜樣,「我什麼地方過分了?」
  「你……全部都過分。」歡歡捂住臉,傷心的哭了。
  「妳別以為用哭這一招我就會心軟,小海,好好盯著她吃完,沒有吃完我唯你是問。」他忿而離席。
  小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想不到這種「歹康」的事會落在他頭上。
  「歡歡姑娘,我看只有委屈妳了,妳還是把它們全都吃了,不要讓我難交差啊!」
  歡歡肚子很餓,可是就是不想動筷子。「可是我……」
  「算我求妳,我可不想丟了差事。」他眼淚汪汪的求道。
  「我……盡量就是了。」她沮喪的說。
  ※※※
  顧凝香在挽香閣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都已經過了整整半個月,到底情形怎麼樣了?她真的很想親自去瞧瞧情敵的模樣,可是又不敢面對現實。
  「小姐,真是氣死人了。」小菱嘟嚷著回來。
  她提心吊膽的問:「妳打聽得怎麼樣了?」
  「別提了,小姐,奴婢連靠近一步都沒辦法,根本無法見到對方的面。」
  「怎麼會呢?」顧凝香無力的倒向椅背,「那妳有找到春梅了嗎?或許從她嘴裏可以打聽到什麼消息。」
  小菱垮下臉來,沒轍的搖搖頭,「自從秋香被調走後,春梅現在什麼話也不敢多說,就是怕讓絕爺知道,到時輪到她被趕出去。小姐,我看絕爺這麼保護那個女人,我們的處境非常危險。」
  「妳是說……絕哥喜歡她?」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其它的嗎?小姐,我們在這兒也住了快三年了,有見過絕爺對哪個姑娘特別眷顧、特別好嗎?」
  顧凝香揪著心口,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我以後該怎麼辦?要是絕哥堅持不肯承認我和他的婚約,我就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他不喜歡我呢?是不是我長得不夠美,還是我不夠好?所以他寧可選擇別人也不要我?」她缺乏自信的喃喃道。
  「小姐,妳可千萬不要這麼想,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小菱大膽提議。
  「可是,萬一惹得絕哥不高興怎麼辦?」她憂懼的問。
  小菱在一旁大力鼓吹著,「絕爺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趕我們出去,況且,他也沒有不準我們在莊裏走動,我們就假裝剛好經過那裏,相信他不會對妳怎麼樣的。小姐,妳膽子要大一點,不要畏畏縮縮的,免得被那女人瞧扁了。」
  「這樣真的好嗎?」顧凝香實在害怕面對申屠絕的怒氣,更怕他一怒之下會將她趕出摘星山莊。
  「小姐,妳別再猶豫了,難道妳不想看對方長什麼樣子嗎?」
  「我當然想看了,好,我跟妳去。」但如果對方真的比她好,她是不是就該把絕哥讓給對方,那她下半輩子要依靠誰?
  主僕倆走出了挽香閣,春風吹拂在顧凝香柔美無助的秀顏上,她已經失去了至親的爹娘,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才華卓越、英俊出眾,可以保護她一輩子的未婚夫,以及養尊處優的富貴生活,她真的不想把他讓給任何女人啊!
  「小姐,前面就是朱雀樓了,那乞丐姑娘就住在裏頭。」小菱說。
  顧凝香詫異的覷著她,「妳說她住在朱雀樓?」
  「是呀!奴婢沒說過嗎?」
  絕哥居然讓一個來歷不明、身分卑下的女人住進了摘星山莊四大院落之一!就連她都沒有那份榮幸,為什麼那女人偏偏就可以?這太不公平了!
  「那女人真有那麼好嗎?他居然讓她住進了朱雀樓,那我算什麼呢?」她軟弱的心因為這突來的刺激有了極大的轉變。
  兩人才走到朱雀樓門口,就有守衛將她們攔下來。
  「凝香姑娘,絕爺交代任何人都不準進去,妳還是請回吧!」
  「我……是聽說莊裏來了女客,怕她一個人寂寞,想過來找她聊天,難道這樣也不行嗎?」
  她楚楚可憐的眸光看得守衛很不忍心,可是他還是不能放行。
  「請凝香姑娘原諒,絕爺的命令,小的不敢違抗。」
  「我們小姐好歹也是絕爺的未婚妻,就不能通融一次嗎?」小菱氣不過的質問。
  「還是請凝香姑娘先去請示絕爺,小的不敢做主。」她是不是主子的未婚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說破而已。
  小菱還想跟他辯下去,顧凝香卻眼泛淚光,心灰意冷的說:「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在這裏跟他爭又有什麼用?我們畢竟只是客人,不能怪他。」
  「小姐,妳就這樣放棄了嗎?」
  她苦澀的笑說:「我們再另外想別的辦法好了,我不相信她會一直躲在裏頭,總有走出這扇門的一天。」...<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25 PM

第五章
 「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以前只要有一個饅頭可以吃就覺得好幸福,現在歡歡除了正餐,還包括點心、消夜,另外還加上每天一碗補藥,吃到她看到食物就想吐。「我的肚子真的已經塞不下了,其它的給妳吃,可不要浪費了。」
  春梅一臉懼色的搖著雙手,「那怎麼行?奴婢只是下人,哪有資格吃這些東西?姑娘,妳還是把它們全吃完,否則絕爺會以為是奴婢沒有盡責。」
  「沒關係,反正他現在又不在這裏,只要妳不說、我不說,就沒事了。」就算是泥人也有土性,她已經受夠他的專制霸道了。
  「不行、不行,姑娘,我求求妳趕快把它們吃完,瞧妳的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身上的肉也都長出來了,這可是多虧了大夫開的這些補藥的功勞,姑娘就別為難奴婢,快點吃吧!」
  「我不要吃了,我真的吃不下了。」要不是扔掉食物會遭天譴,她還真想那麼做呢!
  春梅不厭其煩的想再勸她,「姑娘……」
  「把東西部撤下去吧!」申屠絕不知何時杵在門口,利眼一掃,將屋裏的情形全看在眼裏,他的到來也讓歡歡全身的神經跟著繃緊。
  春梅手腳利落的將桌上的碗盤都收拾好,很快的退出屋外。
  他聽到她剛才說的話了嗎?
  「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是,我真的吃……不下那麼多東西。」她忐忑不安的解釋,好像做錯事等著挨罵的孩子。
  申屠絕用不善的眼神打量她,想不到經過半個月來妥善的調養,以及正常的飲食後,她竟由一個瘦弱的小丫頭蛻變成一個清傃的小美人,那宛如花瓣似的嬌嫩肌膚、不點而朱的櫻桃小口,莫名的讓他口幹舌燥,很想嘗嘗她的味道。
  「你……在看什麼?」歡歡有種身無寸褸的感覺,他的雙眼裏好像有兩把火在燒,讓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老天!他的身體居然對她有反應了。
  通常女人接近他都是有目的的,不是為了他的錢,就是貪圖摘星山莊女主人的位置,因此,他對女人向來都能把持得住,就算再妖媚傃麗的女人來勾引他,他的身體也很少產生劇烈的起伏,可是現在,光被她那雙怯生生的大眼一瞄,他居然就亢奮了!
  「過來!」他要證明不是自己的錯覺。
  歡歡小臉一白,不進反退,戒備的瞅著他,「你想幹什麼?」
  「我說過來!」他身上有可怕的傳染病嗎?否則她幹嘛躲得那麼遠?
  她困難的吞咽一口口水,反而把兩人的距離拉得更開。
  「你……的蠱毒是不是又發作了?可是……今天又不是十五。」想起上次的經驗讓她痛了三天才下得了床,說什麼她也不要「再來一次」。
  申屠絕黑眸一瞇,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她的手腕。
  「啊!」歡歡跌進他懷中,不由自主的發出尖叫。
  他雙眼冒火的怒視著她,「我又不是要姦殺妳,叫那麼大聲幹什麼?」
  「你……能不能先松開我?」她的腰快被地摟斷了。
  「不能!」申屠絕言簡意賅的回絕她,幾個大步就將歡歡壓在榻上,嘴角咧著邪笑,「我決定先做幾次練習,免得十五那晚妳又會像上回那樣痛得死去活來,幾天都下不了床。」
  歡歡被他的話給嚇得臉色發青,小拳頭猛往他身上揮去。
  「不、我不要!我怕痛。」
  「我保證這次不會再痛了。」他沉重的身軀幾乎都壓在歡歡的身上,溫熱的男性鼻息噴在她頰上,都快把她熏醉了。「我可以對天發誓,這次絕不會再讓妳感到一丁點的痛楚,相信我。」
  她緊張的舔了舔唇瓣,意志開始動搖了。
  當申屠絕的大掌鑽進她的衣襟,撫向已由小山丘長成小山峰的酥胸,嬌軀不禁打了個輕顫,劇痛的回憶再度向她襲來。
  「不要!我不要……你去找別人,我拒絕唔……」在她錯愕的目光下,申屠絕狠狠的覆上她的唇,堵住她所有的聲音。
  他猛烈的吻住她的唇,吞噬掉她的驚喘和呻吟,邪惡的將舌頭滑進她的口中,飽嘗她甜蜜青澀的滋味。而歡歡根本不知該怎麼拒絕,只能張著迷蒙的大眼,被他吃光了嫩豆腐還不曉得。
  幾個利落的拉扯,他已經把歡歡上半身的層層衣物腿下,袒露出一對形狀不大,卻曲線柔美的胸乳。
  歡歡總算從熱吻中回過神來,也找到聲音了,「把衣服還給我,你不能用這種手段強迫我!」她兩手護在胸前,誓死捍衛貞操。「你聽到了沒有?我不要跟你做!」
  申屠絕登時臉色奇差的斜睨著地,「妳不跟我做,那妳想跟誰做?」居然敢在床上拒絕他,她是頭一個。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話才說到一半,又尖叫一聲,「你要幹什麼?你不能這樣,我說過我不要了!你不可以再這樣對我。」她只有兩只手,一下子不知道該遮胸,還是拉住即將被剝下的褲子。「不要這樣……」
  「我偏要!」他拉開她的大腿,將自己置身在其中,眼神專注的盯著歡歡纖弱的裸軀,一雙火熱的雙手愛撫過每一寸肌膚。「有沒有覺得身體開始發熱?上次我們少做了一道手續,所以,才會讓妳痛成那樣,今天我會從頭做到尾,每個細節都不會錯過。」
  歡歡羞紅了雙頰推拒著他,「騙人!別以為這麼說我就會相信,而且我也不想知道,快放開我啦!」
  「妳真的惹我生氣了。」他用一手將歡歡的雙腕扣在頭頂,另一手刻意的在她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點火,引得她嬌喘不已。「喜歡這種感覺嗎?」
  她不自覺的扭動細腰,面色潮紅的輕叫,「不要這樣,我不要……」
  「真的不要嗎?」申歷絕冷不防的俯身含住其中一顆嫣紅蓓蕾,用舌頭卷吸著它,這煽情的舉動讓從未體驗過激情的歡歡而言,是一大震撼,就連那一夜都不曾有過。
  「啊……」她不想出聲,可是還是忍不住的叫出來。
  他將汗溼的俊臉埋在她的雙峰之間,狂野的嗅聞、咬囓,歡歡逸出破碎的叫聲,只能在他身下抽搐顫抖。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做了?」這種來自體內的無助感,讓她害怕得想哭。
  申屠絕仰起蹙緊眉頭的臉龐,那表情彷佛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不可以!我還沒做完,怎麼可以停下來?」他的長指已經轉換陣地,在她雙腿間的柔潤核心摩挲撫弄,讓歡歡驚恐的數度發出尖叫。「該死!妳要叫的全莊裏的人都聽到嗎?我是無所謂,如果妳也不介意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
  「你……」羞憤的淚水撲簌簌的流下來。
  「放輕松一些,待會兒就會舒服了。」他的手指更加肆無忌憚的撩撥、挑逗她,直到的她身子有了反應。「有沒有好過一點?」
  歡歡在嚶嚶啜泣聲中混雜著顫抖的呻吟,她想夾緊雙腿,可是,他的身軀就擋在中央,讓她無法逃避這種親昵的接觸。
  「不要……會痛……」她的身體還記得異物侵入時帶來的劇痛。
  他將她的大腿分得更開,按捺著自身的衝動,讓她適應長指抽送的感覺,好喚醒那份屬於女人的欲望。
  「絕爺……」歡歡虛弱的逸出吟哦。
  申屠絕滿頭大汗的取悅地,從來不曾有女人得到過這樣的待遇喔!但是光看著她失神迷亂的嬌態,他的心底就有一股說不出的成就感。
  「可以了嗎?」他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了。
  「我……不知道,感覺好奇怪。」她覺得身體不再是她的,意識被兩股力量拉扯著,一種是怕得想逃走,另一種卻迫切的需要某種東西來填補。
  他慢慢的降下健碩的身軀,以更強大的壓力取代。當他嘗試進入她的體內,歡歡本能的僵住全身。
  「不要!我還沒準備好。」她扭擺臀部,想擺脫抵在腿間的巨物。
  申屠絕咬住牙齦,嘶啞的叫道:「該死!妳早就準備好了,休想在這緊要關頭撇下我,不要亂動!我不想又一次霸王硬上弓,如果真的會痛的話,我保證馬上停下來,現在把肌肉放松。」
  見鬼!他幹嘛這麼顧慮她的感受?直接上了就好,根本沒必要哄她。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只能不斷的吸氣,試圖將身子放松下來。
  「呀!」歡歡被突地挺進深處的男性嚇了一大跳,可是,並沒有原先預期的痛楚出現。
  「夾住我的腰!」申屠絕粗吼一聲,男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能再等了。
  歡歡下意識的照做,當他開始急遽的衝刺起來,她驚慌得忙用兩手抱住他的脖子,「絕爺,慢一點!我……」她被晃得頭都昏了。
  他聽不進她的聲音,白熱化的激情讓兩人在瞬間化為灰燼……
  ※※※
  「春梅!」
  聽見有人叫她,春梅直覺的回過頭,見到顧凝香主僕朝她走來,一時之間不曉得該不該裝作沒聽見,轉頭快跑。
  「凝香姑娘早。」一大早就碰上她們,準沒好事。
  小菱上前攀起交情,「春梅,我家小姐待妳也不薄,幹什麼見到我們就想走?我們只是要問妳幾句話而已。」
  她幹笑著說:「是,凝香姑娘請問。」
  顧凝香鼓起勇氣開口,「住在朱雀樓的姑娘是什麼樣的女子?她……長得有我美嗎?」自己引以為傲的就是容貌和溫馴的性情,這兩項應該是男人擇妻最主要的條件。
  「這……唉!奴婢說句老實話,歡歡姑娘的確沒有妳美。」其實春梅心裏也很同情她,可是,這種事畢竟不是自己能幫得上忙的。
  「那為什麼絕哥會讓她住進朱雀樓?」不甘心呵!三年的等待、三年的青春,等到的卻是這種結果。
  春梅面有難色的苦笑,「這個問題凝香姑娘恐怕要直接去問絕爺了,奴婢真的不清楚。」
  「春梅,我問妳,妳可不要隱瞞喔!」小姐有些事不方便自己開口,只好由她這個婢女來問了。「這些日子,絕爺曾經在朱雀樓過夜嗎?」
  顧凝香屏住氣息,緊張的盯著她,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犯人。
  「嗯……這個嘛!」她支支吾吾的說。
  小菱迫不及待的催促,「快說呀!」
  「呃,就是在三天前的夜裏。」春梅勉強的承認。
  「只有一晚嗎?」顧凝香呼出一口氣,秀顏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如果僅是如此,那就沒什麼好憂心的了。
  沒想到春梅卻搖了搖頭。
  「妳搖頭是什麼意思?」
  她做賊似的東張西望一下,像怕被別人看到似的。
  「我的意思就是,絕爺從三天前的那一夜開始,連續三個晚上都在朱雀樓過夜了,凝香姑娘,能說的就只有這些,奴婢還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春梅急匆匆的離去,無心理會花容慘淡的顧凝香。
  進到朱雀樓,她小心的往床上一瞄,只有歡歡一個人仍在熟睡當中。春梅悄悄的吁了口氣,將洗臉水打好,把丟在地上的衣物撿起來,再從衣櫥裏拿出一套幹凈的出來。
  連續三天絕爺都在這裏過夜,不只是她,全莊裏的下人都在議論紛紛,以歡歡姑娘目前得寵的程度,就算絕爺不讓她坐上正室的位置,說不定也能撈個偏房來當,以她的身分可算是高攀了,這可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春梅站在床頭仔細研究她的長相,既沒有傾國傾城的美貌,也沒有勾魂攝魄的手腕,頂多是個嬌嬌嫩嫩的玉娃娃,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到底是哪一點吸引絕爺,讓他一再的寵幸她?
  「嗯……啊!」歡歡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瞥見春梅放大的臉孔就在眼前,一下子瞌睡蟲全跑光了。
  「姑娘,妳醒了,奴婢正想叫妳起床。」春梅趕忙站直腰來,捧來一迭衣物。「奴婢幫妳更衣。」
  她揉了揉眼,靦腆的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穿就好了。」雖然她們都是女人,歡歡還是不好意思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身子。
  「是!洗臉水已經打好了,奴婢先去幫妳備早點。」說完,就讓她一個人著裝,春梅到廚房去端早飯來。
  歡歡下意識的掀開被褥,心不在焉的穿上衣裳,迷惘的大眼不由自主的斜瞅向凹陷的枕頭,這幾天夜裏,申屠絕都睡在這兒,直到天快亮時才離去,而只要天一黑,她的內心就會隱隱的期盼他的到來,這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她真的淪落了,雖然只服侍他一個男人,可是這跟妓女又有什麼兩樣?
  將枕頭擁在懷中,輕嗅著遺留在上頭的氣味,歡歡臉上迷惑的表情讓她像個找不到路回家的孩子。原來喜歡不光只有甜蜜,還有一種來自心底莫名的恐懼,那恐懼會讓她患得患失。
  能不能期望他有一點喜歡自己呢?
  還是不要要求太多,否則失望會更大?
  「唉!」她幽幽的嘆了聲氣,將枕頭放下,走到放臉盆的水架前稍作梳洗。
  她原本以為這一年的歷練已經讓她變得堅強,再困苦的環境也難不倒她,可是現在她好迷惘,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如果娘還在世該有多好,至少有個人可以聽她傾吐心事,總比一個人在這裏鑽牛角尖來得好。
  「在想什麼?」一雙鐵臂從背後抱住她。
  歡歡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你……嚇了我一跳。」
  他咬了下她的耳垂,「妳剛才在想什麼?表情怪怪的喔!」
  「我……哪有!」她紅著臉,吶吶的說。
  申屠絕的大手自動自發的鑽進她的衣內,握住一團渾圓,「不準騙我,我不喜歡我的女人有事瞞我,說!」他霸道的命令。
  「真的沒有,絕爺,你在做什麼?你該不會是想……」不會吧!昨晚他們已經做過好幾回了,才隔沒幾個時辰又想要了,他也未免太神勇了吧!
  「再過幾天就是十五,妳認為妳已經可以應付了嗎?」他不容許拒絕的在她項頸上吮咬出一道痕跡。「我這幾天的努力就是為了讓妳早些適應,不然像上回那樣把妳弄傷了,到時可別怪我喔!」
  歡歡聞言臉色一白,一顆心筆直的跌進深谷底。
  「原來你是為了要讓我習慣才……」以為他多多少少也喜歡自己,原來到頭來全是她在癡心妄想,他只是在利用她的身子,等到不需要時,自然會把她踢到一邊。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面啄吻著她紅嫩細滑的粉頰,「我這方法不是挺管用的嗎?瞧妳現在不會再怕痛了吧?」
  「是,的確不怕了。」她的聲音空空洞洞的。
  申屠絕翻轉過她的身子,封住她的櫻桃小口,勃發的情潮一觸即發……
  「呀!」伴著一聲驚呼,端著早飯來的春梅馬上退出去。「對不起,絕爺,奴婢不知道你在這兒,奴婢馬上出去。」要是打斷主子的好事,她的皮就得繃緊一點了。
  「進來吧!」他也不怕被瞧見兩人親熱的模樣,放開癱倚在自己懷中的歡歡,冷淡的下令。「我還有其它的事要辦,好好伺候她,妳們若是覺得無聊,可以在莊裏四處走動。」
  春梅恭敬的揖禮,「是,奴婢明白。」這還是主子第一次如此縱容女人,看來這位歡歡姑娘必定有她的魅力之處。
  直到申屠絕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那種隱形的壓力才散去。
  呼!害她以為這下就要完蛋了,春梅拍拍胸口忖道。
  她沒注意到接下來的一整天,歡歡大多獨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
  「妳在看什麼?」
  「看雲。」
  「看雲?雲有什麼好看的?」
  「你不覺得那一朵雲的形狀很像女人的側臉嗎?」
  「嗯!經妳這麼一說,還真有點像。」
  「你看旁邊那一朵,像不像一只打瞌睡的貓?」
  「哈哈……真的很像耶!妳每天都在研究這些雲的樣子嗎?」
  歡歡偏過螓首,瞅了坐在身旁的男子一眼,照理說,她該對陌生人懷有戒心才對,可是,這男子就是予人一種親切的感覺。他沒有好看的外表,就像個憨厚老實的莊稼漢,微笑的樣子很容易讓人不知不覺的撤除防衛,只把他當作鄰家的大哥哥看待,所以,歡歡很自然的就跟他攀談起來。
  「因為我無事可做,又沒有聊天的對象,今天要不是遇到大哥哥,我可能就是這樣打發時間了。」她只是禁臠,不能要求太多。
  男子一臉的和藹可親,「摘星山莊這麼大,裏頭應該有很多地方可以逛,妳想要的話,我可以讓人帶妳四處參觀,總比坐在這兒發呆好。」
  「謝謝,不用了。」歡歡靦腆的道謝,「我比較喜歡坐在這裏曬曬太陽、看看雲,我已經好久沒有像這樣悠閒過了。」
  「妳似乎很容易滿足?」他好奇的問。
  她有些害羞的笑著,「我只是學會了知足,這並沒有什麼。」
  「這已經很不簡單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明白知足這兩個字的意義,我就是其中一個,真該跟妳學一學。」
  歡歡被他誇得有些汗顏,「你不要這麼說,我沒有你想得那麼好,只是經過了太多的事,自然就會懂得珍惜手邊的幸福……對了,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兩人都聊了這麼久,她連對方是誰都還不曉得。
  「我叫開陽,如果不嫌棄的話,妳就喊我一聲開陽大哥好了。」他衝著她露齒微笑,能在短時間內成功的與不相熟的人打成一片,向來是「北鬥七星」之一開陽的拿手絕活,就因為如此,他常常很快的便能打聽到各種情報。
  她甜甜一笑,「我叫歡歡,開陽大哥,你也住在摘星山莊裏嗎?」
  「偶爾會回來住幾天。」開陽憨笑的說。
  「我還有機會再見到你嗎?」她喜歡有哥哥可以依賴的感覺。
  開陽揉揉她的發頂,「當然有了……」
  「把你的手拿開!」兩人的背後赫然出現一個巨大身影。
  開陽早就察覺到他的到來,努力憋住嘴角的笑意,將手縮了回去。
  「絕爺,你別誤會,我們只是在閒聊。」他半躬著腰,佯作誠惶誠恐的解釋。
  申屠絕眼中寒光四射,像是前來捉姦的丈夫。
  「閒聊需要動手動腳的嗎?」他一副很想把開陽的手砍掉的表情。
  歡歡不願有人平白無故受她牽連,尤其是老實無辜的第三者。
  「絕爺,我跟開陽大哥只是說了幾句話,真的沒有什麼,你要是不高興的話,我馬上回房去。」她一心維護的態度反倒讓申屠絕疑心大起。
  「開陽大哥?叫得還真親熱。」他火大了。
  她臉色一白,顫聲的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不懂嗎?妳是我買下的女人,我可不想跟別的男人一塊享用。」他妒火攻心,口不擇言的大加撻伐。
  淚水立刻啪啦啪啦的往下掉,歡歡再也承受不住他傷人的言語。
  「你錯了!我從來就不是你買下的女人,都是你自己一廂情願,我自始至終根本沒有答應過。」說完!她轉頭就跑。
  申屠絕的臉色可說是難看到了極點,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對他大吼大叫。
  「絕爺的話太傷人了。」開陽平實的五官上帶著幾分不讚同,即使申屠絕是他的主子,他也要說句公道話。
  申屠冷冽的眼眸一掃,臨走之前不忘先把警告撂下。「你最好跟她保持距離,其它的事不需要你過問。」
  開陽目送他拂袖離去,一抹和他的臉孔不太相稱的詭笑出現在他的唇畔。
  看來,總管的判斷顯然無誤,主子對這位叫歡歡的小姑娘的態度的確跟別的女人不太一樣,他得通知其它人回來看這出好戲,畢竟「有禍同享」嘛!
  ※※※
  申屠絕在她要將他拒於門外時,一把扣住歡歡的手腕,宛如被戴上綠帽子的丈夫,厲聲的質問。
  「說!你們剛才在聊什麼?」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讓他妒紅了眼。
  她淚水盈睫的問:「難道我連跟人說話的自由都沒有嗎?」
  「沒有我的允許,我不準妳跟任何男人說話!」他醋意橫生的吼道。
  歡歡氣苦的大叫,「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不準!我不準妳討厭我。」她一句「我討厭你」讓申屠絕失去理智,像頭失控的野獸般,攔抱起她的腰肢,將她扔上床榻。
  「你要做什麼?!」她尖叫著對他又踢又打。
  他兩手倏地一扯,她胸前的衣襟整個被撕了開來,那夜的恐怖景象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
  「不!」歡歡失聲驚叫。
  申屠絕由不得她再說一聲不,幾個利落的脫衣動作,也將自己的衣物卸去,然後將歡歡身上剩餘的碎布全部往床下丟去。
  「妳是我買來的,只有我能這樣碰妳!」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想獨佔一個女人的感覺,那讓他在錯愕驚慌之餘,只想去傷害她。
  在破碎的叫嚷聲中,申屠絕瘋狂的佔有她……  
許久之後,歡歡縮蜷在床角淌著淚,面對她無言的抗議,申屠絕躁鬱的爬了爬頭發,雖然後悔方才的行為,卻說不出道歉的話。
  「好了,別再哭了行不行?」他長臂一伸,將她嬌小的身子撈回到胸前,歡歡僵著身子背對著他,兀自流淚不已。
  申屠絕支起上身,輕啄著她的鬢發,「只要妳不再生氣,妳要什麼盡管開口,我都會想辦法買來給妳,怎麼樣?妳想要什麼東西?」他這麼想討女人歡心可還是生平頭一遭。
  「嗚……」她卻哭得更厲害。
  「再哭我就不管妳了。」他可不容許女人得寸近尺。
  歡歡淚水漸歇,只剩下輕微的抽搐。
  「這才乖,明天我讓人去接那對母女過來跟妳敘敘舊,妳說好不好?」他好整以暇的等待她的反應。
  果然,她馬上轉過身面對他,睜著紅腫的大眼問道:「你是說阿妙嬸和元元?」
  「沒錯,妳不是很想見她們嗎?」
  她興奮的猛點頭。
  「現在不生我的氣了?」申屠絕一臉促狹,「剛才一定把妳弄痛了,我叫人送熱水進來讓妳泡一泡,身子會舒服點,下次我保證不會再這麼粗魯了。」
  這算是在向她道歉嗎?歡歡啞然的瞅著他,這樣的男人真是讓人又恨又愛,她已經分不清對他的感情究竟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27 PM

第六章
從不曾主動追求過什麼的顧凝香,終於找上申屠絕。
  「絕哥,我能跟你談談嗎?」這句開場白她已經在心中練習了好久,這時才有辦法從口中說出來。
  申屠絕橫睨她一眼,「有什麼事就說,我正要出門。」她拖到現在才找上門,可見得耐性驚人。
  在他冷淡的言語下,她精心粧扮過後的麗顏有些蒼白,絹帕在手中都快絞碎了。
  「絕哥以後打算怎麼處置那位叫歡歡的姑娘?」她有權來問個明白不是嗎?如果真要將她收入房,自己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妳現在是用什麼身分來詢問我?」申屠絕不快的攢眉怒瞪,語氣犀利如利刃,且刀刀致命。「我要怎麼處置她是我的事,應該不需要跟妳報備吧?等妳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以後再來興師問罪,沒事的話,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絕爺,披風在這兒。」小海的手腳早被訓練得一等一,不用主子開口,就已經雙手將東西呈上了。
  顧凝香面色慘白的目送申屠絕決然離去的背影,眼淚嘩啦啦的滴下,「為什麼會這樣?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小姐!」小菱一進門就見她哭倒在地上,「小姐,妳別為那種沒良心的男人傷心,要是哭壞了身體就不好了。」
  「絕哥都不要我了,我還活著做什麼?如果申屠伯伯還在世的話,他一定會為我做主的,可是他已經死了。」
  「小姐,妳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呀!這世上一定還有別的男人會愛妳、疼妳。」以前老爺在世時,有多少媒人上門提親,最後他偏偏將小姐交給一個無視她美好的男人。
  「我不要別人,我只要絕哥,再也沒有男人比他更好了。」顧凝香執迷不悟的哭喊,「爹臨終之前把我許給他,我這輩子就是他的人,我怎麼可以再跟別人呢?如果他不要我,我只有死了。」
  「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無論如何,奴婢都會幫妳的。」
  顧凝香總算破涕為笑,「小菱,真是謝謝妳,多虧有妳在我身邊,否則我真不曉得該怎麼辦。」
  「小姐不要謝奴婢,這是奴婢該做的。」小菱轉念一想,看來,只有從「她」身上下手了。
  ※※※
  「妳就是歡歡姑娘吧?」要不是春梅就陪在她身邊,小菱實在不願相信眼前這帶著稚氣面孔的小姑娘就是她要找的人。
  春梅馬上像防小偷似的跨前一步,「小菱,妳可不要亂來,要是讓絕爺知道,大家都吃不完兜著走。」看出她來意不善,趕忙出聲警告。
  「我家小姐只是想跟歡歡姑娘聊一聊,沒有其它的惡意。」小菱朝歡歡露出假笑,「我想,她們遲早都要見面的,不是嗎?」
  歡歡納悶的打量她,「妳家小姐要見我?」
  「我叫小菱,是凝香姑娘的婢女。」
  「凝香姑娘?」她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春梅一心要阻止她們見面,「姑娘,我們該回朱雀樓了。」
  「歡歡姑娘,既然將來妳和我家小姐都是要服侍絕爺的女人,是不是應該先見上一面,免得到時候反而尷尬?」小菱惺惺作態的笑說。
  「妳是說妳家小姐是絕爺的女人?」歡歡心一沉,原就低沉的情緒更加萎靡不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還以為……」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為什麼還要找上她?
  小菱炫耀起自己優雅美麗的主子,「我家小姐不只是絕爺的女人,還是他的未婚妻,不但得到雙方長輩的承認,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成親了。」
  「小菱,妳再這樣亂說,我就要告訴絕爺了!」春梅大聲喝斥,心急如焚的對歡歡解釋,「姑娘,妳可不要聽她的,絕爺從來就不承認這門親事,都是她們自己硬賴著不肯走。」
  「好哇!春梅,妳倒是懂得見風轉舵,知道她現在得寵了,馬上就靠過去;歡歡姑娘,我家小姐還在等著,妳敢不敢跟我來呢?」她挑釁的問。
  歡歡輪流看著兩人,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才從石凳上站起來,「好,我跟妳去。春梅,妳先回朱雀樓,我待會兒就回去。」如果申屠絕真的已經有未婚妻,那麼她就不需要留下來了。
  「歡歡姑娘這邊請。」小菱一臉狡笑的領著她們往挽香閣而去。「我家小姐就在裏頭等妳,請進。」
  即使曾在心中揣測過對方的長相,當歡歡和她面對面時,顧凝香心中還是湧起小小的震撼,那是一名宛如弱柳迎風、清麗出塵的美貌女子,連她也看得出神了。
  「小姐,這位就是歡歡姑娘。」小菱輕推了下一臉愕然的主子。
  顧凝香掩帕輕咳一聲,「真是對不起,我失態了,請坐。」
  想不到她會敗給年紀比她小的女子,只見她杏臉桃腮、唇若菱角,看來有些稚嫩青澀,可是,眼中卻透著一抹早熟,與自己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莫非絕哥喜歡的是像她這一型的女子?
  「謝謝。」歡歡惴惴不安的落坐。
  「妳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歡歡一怔,「是嗎?」
  「過去曾有不少狐媚女子想借機勾引絕哥,我原本還以為妳也跟她們一樣,現在見了妳才知道錯了,如果絕哥真的喜歡妳,甚至想收妳為妾,那我也不好說什麼,希望以後我們能好好相處。」她以退為進,佯作大方的表示。
  「請妳不要這麼說,絕爺從來不曾提過要收我為妾的事,我想是妳誤會了。」
  她的秀外慧中和容忍體貼讓歡歡感到萬分愧疚,好像她是個惹人厭的破壞者,他已經有了這麼好的未婚妻,居然不懂得珍惜,實在太不知足了!
  顧凝香秀眉微顰,「絕哥真的沒跟妳說過嗎?」
  「請妳相信我,他真的沒有說過。」歡歡急切的表態,不想傷害眼前這名委曲求全的女子。「其實,他找上我是為了幫他解除蠱毒的痛苦,我不會待太久的,妳不用擔心我會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
  「妳說的是真的?」想不到她這麼好說話。
  「嗯!當然是真的。」歡歡怕她不信,很用力的頷首。
  顧凝香喜極而泣,美目中盈滿淚水,讓人瞧了好心疼。
  「謝謝妳,我就知道絕哥對我是真心的,他不忍心在那種情況之下碰我,所以才找上妳,本來我心裏真的好擔心,擔心絕哥不再喜歡我,甚至打算跟我解除婚約,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現在聽妳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妳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若是在其它的情況下認識妳,說不定我們會成為一對好姊妹。」
  歡歡的喉頭像被東西梗住似的,只能強顏歡笑,「是我不該出現的,等事情有個了結,我一定會離開這裏。」她心如刀割的允諾。
  「謝謝,我永遠會記得妳的恩情。」顧凝香沒想到這麼輕易就鏟除了情敵。「呀!我都忘了叫人奉茶了,小菱!」
  「不用了,我也該回去了。」歡歡強忍著幾欲奪眶而出的溼意,只想趕快離開這裏。「我祝妳和絕爺幸福……再見。」
  笑看飛奔而去的歡歡,顧凝香唇邊漾起一抹勝利的笑靨,她從沒想到向來沒有主見、怯懦的自己,居然可以將情敵打得落荒而逃,信心突增百倍。
  「小姐,妳做得太好了。」小菱不禁要對主子刮目相看。
  她喜不自勝的問:「我真的打敗她了嗎?」
  「當然了,她根本不是小姐的對手,三言兩語就上當了,比容貌、比頭腦都比不上小姐,憑什麼跟小姐搶丈夫?還是早點滾出去比較好。」
  「可是,萬一絕哥不讓她走呢?」顧凝香擔心地問。
  小菱撫了撫下巴,「那我們再另想法子,逼也要把她給逼走,只要她離開,絕爺的心才有可能回到小姐身上來。」
  「好,只要能得到絕哥的心,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為了喜歡的男人,就是要她昧著良心也不後悔。
  ※※※
  十五一過,歡歡就在走與不走之間徘徊不定,她已經知道阿妙嬸和元元的住處,離開摘星山莊後可以去投靠她,可是,申屠絕會讓她走嗎?他的蠱毒還未解,要是她就這麼走了,下次誰來幫他?
  不!這些都不是理由。歡歡心裏明白,她想有個屬於自己的家,這個念頭在這一年中不斷的在心頭盤繞不去。
  另一個聲音緊接著諷笑她,要她看清事實,自己永遠不屬於這裏,申屠絕已經有個相當重視珍惜的未婚妻,即使在需要女人幫他解毒的情形下,也不願貿然的褻瀆她,這已經證明了一切,在他心中,她只是一個可供他利用發洩的對象,顧凝香才是他要的女人。
  別再自欺欺人了,是到了該斬斷情絲的時候了!
  就在這當口,園內傳來一陣對話聲,歡歡認出其中一個低沉的嗓音是申屠絕,不禁停下腳步,連忙隱身在樹後。她不是存心要偷聽,只是一種本能,想在離去前,多聽聽他的聲音和身影。
  「搖光確定宣嬌嬌不在雲南?」申屠絕沉聲問道,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可是光聽聲音也猜得出他現在準是鐵青著臉。
  另一個沉穩男聲自然是左天虹,他說話向來簡潔有力,不拖泥帶水。
  「是,搖光說她非常確定宣嬌嬌從未到過雲南,更不可能躲在拜月神教中。絕爺,是否要召她回來?」
  「召她回來吧!」怒氣在申屠絕的眼中凝聚,他重重的往樹幹上一捶,
  「可惡!她到底躲到什麼地方去了?要是哪一天讓我抓到她,我非把她碎屍萬段不可,以消我心頭之恨。」
  左天虹靜靜的聽他咒罵,驀然間,眼尾掃到一抹躲在樹後的纖小身影。
  「絕爺,你要怎麼處置那個叫歡歡的小姑娘?」他別有用心的問。
  申屠絕隨口回答,「等我找到宣嬌嬌再說。」
  「絕爺這陣子對她的寵幸,已經讓莊裏的下人對她產生誤解,以為絕爺有意娶她,紛紛把她當作未來主母看待了。
  這席話果然得到反彈,申屠絕沒好氣的斜睨他,低哼的說:「他們也未免太會聯想了,我可還沒打算娶妻。」
  「絕爺每天都在朱雀樓過夜,萬一她懷了孩子……」
  「不可能!」不等左天虹說完,他一句話就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歡歡聞言,胸口一窒,被他那斬釘截鐵的語氣給震懾住了。
  「她現在每天喝的補藥都是防孕的藥,為的就是不讓她懷有孩子,所以,那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他早就作好預防措施了。
  聽到申屠絕殘忍的揭發真相,歡歡將握成拳狀的小手堵住口,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只剩臉上無聲墜下的粉淚。
  原來如此,她一直以為那些湯藥是為了調養身體用的,雖然味道跟前陣子不同,卻怎麼也想不到是這麼回事。他根本不願意讓她懷有他的骨肉,因為只有他的未婚妻才有資格啊!
  左天虹依舊咬著這個話題不放。「絕爺不滿意她?」
  「當初她也是為了銀子才答應跟你交易,若是讓她有了我的骨肉,難保不會獅子大開口,逼我非娶她進門不可,我絕不會讓歷史重演!」有個母親當借鏡,他不會笨到明知故犯。
  「或許她不是那種女人?」左天虹淡淡的問。
  申屠絕冷笑,「天下的女人都是一個德行,她又怎麼可能例外?只要找到宣嬌嬌,她對我就沒有用處了。」
  她好希望自己突然變成聾子,那就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可惜她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接下來說什麼她聽不見,兩人的身影也漸行漸遠。當歡歡揚起含淚的大眼,她的心因為椎心刺骨的痛楚而麻痺,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總算讓奴婢找到妳了,姑娘。」春梅沒見到人,著急的尋了過來。「妳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歡歡拭去淚痕,「我沒事,是沙子吹進眼睛裏而已。」
  「哦!沒事就好。」
  「我還想到處走走,妳不必跟著我了。」她要好好想想往後該走的路。
  春梅遲疑的說:「可是絕爺說……」
  「我不會走太遠的。」在她的堅持之下,春梅才敢走開。
  ※※※
  是到了她該走的時候了。
  找了個籍口將春梅遣開,歡歡獨自一人在花園中徘徊,山莊的大門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把守,想要離開談何容易?
  「唉!」她輕喟一聲。
  「妳有什麼好嘆氣的?」清冷的女聲自右側迸出。
  歡歡被這突來的說話聲嚇了一跳,直覺的偏首望向幾步遠的石凳上,她在這裏也有好一會兒了,卻沒發現身邊還有別人在。
  「妳是誰?」那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冷傃女子,徑自擦拭著手上的長劍,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在長劍的反光照射下,玉衡的冰顏更加冷凝,「妳以為呢?」
  「莫非姑娘也是絕爺身邊的人?」她本能的想到了顧凝香,若申屠絕還有其它女人,也沒什麼稀奇的。
  玉衡淡漠如冰的說:「我不否認。」她是「北鬥七星」之一,自然是申屠絕的人,不過不是「女人」,但她是存心讓歡歡想錯方向。「妳就是絕爺最近十分寵幸的女人?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姑娘是特地來找我?」
  「看來妳很識時務。」不會裝腔作勢,她心中對歡歡的評價高了幾分。
  歡歡眼中掠過淒楚之色,「請姑娘放心,等我想到離開的辦法,我會走的,妳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山莊裏戒備森嚴,想離開並不容易。」玉衡中肯的提醒她。
  「我知道。」
  「如果妳真想走,我倒是可以幫妳。」
  她怔了一下,「妳真的有辦法?」
  玉衡仰起一張絕美的冷顏,「明天未時,我會準時在這裏等妳,希望妳不會突然反悔。」
  「我不會的!」歡歡大聲的說。
  「不會最好。」她又低垂下螓首,繼續剛才未完的工作,直到歡歡一臉失魂落魄的走開。「希望你的猜測沒有錯,否則絕爺要是知道我私下把人放走,我可是會拖你一起下水的。」她背對著來人說道。
  左天虹昂然直立,不因她的威脅而有絲毫慌張。
  「如果沒有把她逼走,絕爺一輩子都不會相信她跟其它女人不同,也永遠不會從死去的夫人所留下的陰影中走出來,這是最快的方法。」
  「似乎這一切都早在你的計劃中?」在他們這些人之中,當屬左天虹最是老姦巨猾。
  他不予置評的笑了笑。
  玉衡也不再開口,兩人在無聲中達成共識。
  ※※※
  隔日申時
  「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小菱一路奔進挽香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因為太興奮了,最後只能捉著顧凝香的袖子笑得喘不過氣來。
  顧凝香不明就裏的笑問:「什麼好消息讓妳這麼開心?」
  「小姐,那個……那個叫歡歡的女人跑了!」她又喘又笑的說。
  「妳說什麼?」
  小菱撫著胸口等氣順了之後,才再說一遍。
  「奴婢是說那個叫歡歡的女人以後威脅不了妳,她已經跑了,相信以後也沒有臉再回到這裏,看來小姐那天跟她說的話發生效果了。」想跟她家小姐搶男人,她第一個不饒她!
  「她是怎麼跑的?」大門隨時都有守衛在,不可能出得去啊!
  「就是因為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跑出莊外的,絕爺才快氣瘋了,還把春梅狠狠的鞭打了一頓,她整個背被打得血肉模糊,看起來怪嚇人的。」小菱吐了下舌頭,怕怕的說。
  「絕哥很生氣嗎?」顧凝香笑不出來了,在申屠絕眼中,女人是最微不足道的東西,他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煩心,可是,他居然生氣了,那代表什麼意思呢?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小菱點頭如搗蒜,「沒錯,不只是生氣而已,他簡直快氣炸了,奴婢從沒見過絕爺發過那麼大的火,還好奴婢閃得快,否則也會跟著遭殃。」
  「有聽說她偷了什麼東西嗎?」
  小菱低頭想了又想,「好像沒有耶!哎呀!小姐,管她有沒有偷東西,只要她跑了就好,最好永遠都找不到她。」
  「絕哥出去找她了?」為了一個女人勞師動眾,這完全不像他的作風啊!
  「是啊!絕爺一聽說她跑了,搜遍全莊又找不到人,馬上調齊人馬追了出去,我就搞不懂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地方好,跑了就跑了,為什麼還要追回來?」她忿忿不平的嘟囔著。
  顧凝香神色凝重的坐下,酸澀的說:「小菱,妳還看不出來嗎?雖然絕哥嘴裏沒說,可是心裏早就喜歡上她了,否則他要什麼女人沒有,為什麼非要把她留在身邊?」
  「當然是為了蠱毒的事  !小姐,妳也知道絕爺有潔癖,萬不得已,絕不會碰那些骯臟污穢的低賤女子,而她只有絕爺一個人碰過,所以……」
  「妳錯了!不光只是這樣而已。」她越想心頭越寒,苦笑的說:「憑絕哥的家世財富,只要他勾一下手指頭,有多少幹凈清白的姑娘願意獻身?沒必要只挑她一個,也許,連絕哥自己都沒發現他喜歡上那個叫歡歡的姑娘了。」
  小菱怪叫,「小姐,這怎麼可能?」
  「除了這樣,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她的癡情到了最後還是成了泡影,該是她的跑不掉,不該是她的,住她再怎麼處心積慮也沒用。
  「絕爺是什麼身分,他怎麼可能看上那個乞丐姑娘?小姐,妳別多心了。」
  小菱的安慰卻已經無法平復顧凝香心中的惆悵。
  ※※※
  半個月後
  「如歡,妳看我這件衣服縫得怎麼樣?」美傃無雙的紅衣女子攢著眉心,詢問身邊的藍衣少女。「過去一直以為縫件衣服沒什麼了不起,現在才知道女紅比使毒還難。」
  正在繡花的裘如歡抿嘴一笑,「宣柔姊放心好了,不管縫得好不好,我相信只要是妳親手做的,表哥都會很開心的穿上它。」
  「討厭!」被喚作宣柔的紅衣女子嬌嗔道。
  「我說得可都是真的,表哥跟妳提親了沒?」
  她難得害羞的垂下螓首,「還沒啦!」
  裘如歡有些驚訝,「怎麼會呢?大家都看得出來表哥很喜歡妳,就連舅舅和舅媽也把妳當作自家人,表哥的動作也太慢了。」
  「妳不要怪妳表哥,其實……我也不急。」宣柔雖然心裏著急得很!可是,表面上還是要有姑娘家的矜持。
  要是換作以前,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逼也要逼對方接受自己,可是現在真的遇到喜歡的男人,她反而卻步了,怕聽到對方的拒絕。
  「真的不急嗎?」她揶揄的問。
  宣柔噘起朱唇嬌嗔,「如歡,妳壞死了,怎麼可以這樣取笑人家?」
  「好啦!對不起,我不笑妳就是了。」她小聲的附耳過去,「妳放心,我會催表哥早點跟妳提親,讓妳快點當我表嫂。」
  「如歡,妳真好。」宣柔由衷的說。
  「雖然我跟表哥相處的時間很短,不過,我看得出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也許,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妳開口,妳就再給他一點時間,我相信他會說的。」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任何人都樂見的事。
  宣柔嫵媚的嬌容掠過一抹淡淡的不安,「其實我心裏面也很矛盾,自從幾個月前我因為遭到仇家追殺受了傷,後來被妳表哥所救,他好心的把我留在家裏養傷,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對我種種的好,我不是不能體會,也相信他並不討厭我,只是我又忍不住擔心……」
  裘如歡心中一動,「妳擔心什麼?」
  「他從來不追問我為什麼會被仇家追殺,也不曾問過我的身分,萬一有一天他知道真正的我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會不會嫌棄我?可是,我又沒有勇氣坦白的說出來,因為我真的不想失去他--唉!我從來沒想到自己會變得這麼軟弱。」軟弱到連她也討厭起自己了。
  「不管妳是誰,表哥都不會嫌棄妳的。」
  宣柔一雙勾魂美目中顯露出掙扎,輕喃著說:「林家是書香門第,而我偏偏是……要是讓他知道我的真實身分,只怕會像躲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敢靠近我了。」只能怪她在江湖上的名聲太壞,以前喜歡人家怕她,現在卻巴不得自己不曾涉足江湖,這就叫自食惡果。
  裘如歡辯解道:「表哥才不是那種膚淺的人。」
  「妳知道我為什麼這段日子都足不出戶嗎?我怕一出門就會被仇家找到,對方非常厲害,這世上很少有他們找不到的人,所以,我才會隱姓埋名,躲著不敢出去。因為一旦被他們找到,我的身分自然也會被揭穿,妳表哥也就知道我不是他要的那種好人家的姑娘,伯父、伯母更不會接受我,我怕配不上他。」想不到向來自恃甚高、眼高於頂的「蠱毒娘子」也有如此謙卑的一天,她不禁自嘲的想。
  「對方真有這麼厲害嗎?宣柔姊,你們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也不是深仇大恨,只不過……」宣柔才想說出原委,門上傳來叩門聲,接著有人把頭探了進來。
  「妳們兩個又在房裏說什麼悄悄話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30 PM

第七章
 宣柔嬌呼一聲,手忙腳亂的將縫到一半的衣服藏好。「你不能進來!」她要給他一個驚喜,所以不能事前曝光。
  「表哥找我有事?」裘如歡為了幫她掩護,上前擋住他的視線。
  那是一名斯文的青衫男子,有著濃濃的書卷氣,他好奇的越過表妹的頭頂,往屋裏頭瞄去。
  「做什麼神秘兮兮的?」他含笑的問。
  裘如歡笑彎了明燦的大眼,「這是秘密。」
  「表哥不能知道嗎?」林睦德是家中的獨子,對這位剛寄住在家裏的小表妹可是疼愛得很。
  「如歡,妳不能說!」宣柔緊張的喝止。
  她噗ㄔ的笑出來,實在是忍不住了。「抱歉了,表哥,我未來的表嫂叮囑我不能說,所以只有跟你對不起了。」
  林睦德臉上一紅,深情的睇向同樣緋紅著雙頰的宣柔。
  「如歡!」她嗔惱的嬌斥一聲,將衣服揣在懷中就奔出房去。
  「表哥,你還不快追上去,」
  他掩飾的輕咳一下,一顆心已經跟著追去了。
  「她的事等一下再說,我還有別的事要跟妳談。」
  裘如歡納悶的先請他進屋,「表哥想跟我談什麼?」
  「如歡……」林睦德清清喉嚨,斟酌著要怎麼開口比較適當。
  她微微一哂,「表哥有什麼話直說沒關係。」
  「嗯……妳這些天住得還習慣嗎?」
  「我在這裏住得很習慣,你們也都對我很好,尤其是舅舅和舅媽,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我心裏非常感激。」
  「我們需要的不是妳的感激,而是希望妳快樂,爹娘他們都很擔心妳,總覺得妳好像有什麼心事,常常一個人悶悶不樂,想來這一年妳在外頭必定是吃了不少苦。」
  裘如歡眼眶一紅,「再苦也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我有舅舅、舅媽,還有表哥,能跟自己的親人住在一起,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高興的事?」而且就算說了也沒用,只是徒讓親人擔心罷了。
  「真的沒事?」林睦德關心的問。
  她的喉頭像被噎住似的,發不出聲來,只能用搖頭表示。
  見她始終不肯吐實,林睦德只好把話題岔開。
  「爹跟我說那天接妳回家之後,聽說城裏頭有許多人在找一個叫歡歡的小姑娘,他們找的人是妳嗎?」
  裘如歡一臉怔愕,申屠絕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的找她呢?她可沒有拿他一分一毫,也沒欠他什麼啊!
  「妳願意告訴表哥是怎麼回事嗎?」他柔聲的問。
  凝聚在眼眶中的淚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的紛紛沿頰墜落。
  「表哥,我……可不可以不要說?」裘如歡--也就是半個月前從摘星山莊逃出來的歡歡啜泣的說。
  那天在黑衣女子的幫助下,她總算逮到機會偷跑,原本打算去找阿妙嬸,可是轉念一想,如果繼續待在有申屠絕在的城裏,她就永遠無法將他徹底遺忘,所以她必須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見到他。
  在她心慌之際,險些被一輛急馳而來的馬車撞個正著,馬車的主人好心的下來察看她的傷勢,她哭著向他求救,卻沒想到這馬車的主人居然是尋找她整整有一年的親舅舅。
  後來她才知道,舅舅一得知爹娘相繼病逝,唯一的外甥女可能會來投靠他們時,這一年來,時常抽空到原來的住處附近打聽她的消息,可是每每都失望而歸,想不到這次老天爺會以這種奇特的方式讓他們得以重逢。
  林睦德一時不知所措,「好、好,我不問就是了,妳別哭了。」
  良久,裘如歡才慢慢的停止淚水。「表哥不要擔心我的事,我想,還有人更需要你的關心才對。」她婉轉的暗示。
  他馬上會意過來,面頰微紅,「呃,這我知道。」
  「表哥如果真心喜歡宣柔姊,就該早點跟人家提親,女人的青春有限,不要讓人家幹等下去。」
  「這些我都明白,只不過……」林睦德臉色一正,嚴肅的說:「我在等她向我坦白,如果她真的信任我,認為我是可以讓她依靠終生的男人,那麼我與她之間就不該存在著秘密。」
  裘如歡恍然大悟,「原來表哥已經看出來了。」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姑娘,只是我不想逼她說,一直在等她主動來告訴我。」旋即他自嘲的笑說:「或許,她認為我不值得依靠吧!」
  「才沒有那回事!表哥,宣柔姊遲遲不敢把真相告訴你,是因為她也會害怕,怕你會看不起她。我認為你們應該找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不要再這樣互相猜測對方的心意,那太折磨人了。」她心有戚戚焉的說。
  林陸德失笑的點下她的額,「妳這丫頭還懂得真多。」
  「表哥,答應我,你會好好的跟宣柔姊談?」她盼望自己關心的人都能得其所愛,不要有任何的遺憾。
  「好,我答應妳。」他臉上疑慮盡去的笑說。
  ※※※
  「說,不說;說……」宣柔每摘下一片花瓣,心頭就越沉重,這種令人快喘不過氣來的壓力,真要把她給逼瘋了,要是換作以前的『蠱毒娘子  宣嬌嬌,早就大刺剌的質問對方喜不喜歡她,哪會一個人躲起來煩惱?「唉!到底要不要跟他說呢?」
  打她十五歲在江湖上闖出名號後,從來不曉得什麼叫做害怕,對於自身過人的美貌,更是引以為傲,只要見過她的男人,無不神魂顛倒,無形中,讓她更加自滿。所以,當她看上申屠絕,甚至主動向他求愛,卻遭到他的唾棄和嚴拒時,重重的傷了她的自尊,所以,她才忿而在他身上下蠱。
  大概是命運的安排,當她為了擺脫「北鬥七星」之首--素有「快劍」之稱的天樞的追緝,受了傷的她,竟被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面書生所救。
  在療傷期間,林睦德體貼入微的照顧和他溫暖深情的眼神,漸漸改變她跋扈、刁變的性情,過去的她只是一廂情願的想得到對方,根本沒有真心,如今真的動了真情,卻又恐懼林睦德在得知她過去的所作所為後,那雙關愛的眼神會轉為鄙視,所以她才會猶豫不決。
  若實話實說,到時候他後悔了、不想要她了,那她該怎麼辦?
  宣柔惡整過不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臭男人,只有她讓他們哭,她卻從未為一個男人哭泣過,此刻想到可能會被心上人厭惡、遺棄,明媚的杏眼情便不自禁的盈滿淚意!眼看就要泛濫成災。
  「叩!叩!」
  「柔兒,我可以進去嗎?」是林睦德的聲音。
  她慌張的從凳子上跳起來,整整衣裳,儀態柔媚的開了房門。
  「林大哥找我有事?」在他面前,她就像個小女人。
  林睦德瞅著她媚得可以勾人魂魄的眼,心情一陣激蕩,「柔兒,我……」他向來自詡為正人君子,可是自從遇見她,有幾次他差點做出踰矩的舉動,真是枉費他讀了那麼多聖賢書。
  「你什麼?」宣柔睜著美眸問。
  「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一談。」他總算把來意表達清楚。
  「好。」她媚顏一白,該來的還是來了。
  「柔兒,妳家裏還有其它親人嗎?」
  宣柔疑惑的揚首,「問這個做什麼?」
  「傻瓜!這樣我才知道要媒婆去向誰提親啊!」林睦德寵溺的笑說。
  「你……要娶我?」這個天外飛來的消息讓她錯愕不已。
  他頓了一下,「妳不願意?」
  「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宣柔紅著眼投進他的懷抱,嬌聲嬌氣的威脅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不準你後悔知道嗎?不然我絕對饒不過你。」
  林睦德的雙臂停在半空中,猶豫片刻才擁住她,享受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滋味。
  「我不會後悔的,只是擔心妳不習慣這種沉悶無趣的生活。」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忍。」她嫵媚的說。
  「那我要盡快告訴爹娘這個好消息,請他們開始準備婚禮。」
  宣柔像頭被馴服的野貓,千嬌百媚的倚在他的胸口,「林大哥,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誰嗎?」他對她的好,讓她覺得不該再對他隱瞞下去。
  「我相信總有一天妳會願意告訴我。」
  她從他胸前仰起螓首,「如果我是個壞女人,你會要我嗎?」
  「妳是嗎?」林睦德心情平靜的問。
  沉吟了好一會兒,宣柔嘟起紅唇娓娓地道出身世。
  「我是個私生女,從小就不知道親生的爹是誰,而我娘,她是一個邪教教主,除了教我如何使毒下蠱、魅惑男人外,從來就不曾關心過我,在我行走江湖的那幾年,男人都貪戀我的美色,卻又畏懼我的本事,可是,我保證沒有人碰過我一根寒毛,呃……我也沒有害死過人,只有小小的修理一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見到林睦德臉色不佳,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後悔了對不對?我就知道會這樣,你現在知道我是個可怕的女人,就開始討厭我了,鳴……」他真的不要她了!
  林睦德被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弄擰了心,「柔兒,妳別哭。」
  「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私生女?還是認為我是個不知檢點的江湖女子?你老實說好了,不必有任何顧忌。」她嗚咽的哭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柔兒,妳先聽我說。」他細心的用自己的袖子幫她拭淚,期期艾艾的說:「我……只是不喜歡聽到有男人看上妳的美貌,我……」
  她破涕為笑,「你在吃醋?」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見到別的男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妳。」林睦德第一眼見到她時,也是被她驚人的美麗和野性的嬌媚所吸引,想到有其它男人用同樣的眼神看她,他就受不了。
  宣柔喜極而泣的圈住他的脖子,主動的獻上紅唇。
  「這世上除了你,誰敢碰本姑娘一下,我就整得他們死去活來,嘗一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
  「柔兒!我不要妳再碰那些害人的玩意兒,以後讓我來保護妳,再也不需要它們了。」林睦德深情款款的說。
  她用力的頷首,不過,還加了但書。「好,我一切都聽你的,為了你,我會學習當一個平凡的妻子,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將來不許納妾,不然我就毒死你!」
  「好,我向妳發誓,這輩子除了妳,我再也不會喜歡別人。」有了她相伴,對他而言,其它的女子便是庸脂俗粉了。
  ※※※
  「如歡,拜托妳嘛,妳去幫我重買一匹布,我怕出去會遇到我的仇家。」宣柔嗲聲的撒嬌。
  她面有難色的說:「可是我……」
  「下次我一定會小心,不會再裁錯了,好妹妹,妳就幫我一次嘛!」
  不只宣柔怕遇到仇家,裘如歡自己也很擔心,可是,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天,摘星山莊的人應該已經放棄尋找她才對吧?再說,她又沒欠申屠絕,何必怕被他找到?況且只是出去一下下,應該不要緊。
  「好吧!」
  「如歡,謝謝妳。」宣柔親熱的抱了抱她,滿腦子只想要為未來夫婿縫一件不輸給專業師父的衣服,讓他穿出去跟同儕炫耀。
  要不是宣柔將要送給表哥的衣服給裁壞了,裘如歡寧願每天都窩在房間裏繡花,也不想踏出家們一步。
  在丫鬟的陪同下,她坐上轎子出門,來到宣柔所指定的布莊,因為這裏才有賣她需要的布料花色。
  突然,裘如歡敏感的察覺到有兩道視線緊盯著她的背後,她本能的瞥向四周,除了布莊的掌櫃和夥計,以及幾名客人外,並沒有發現其它異狀,本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那緊迫盯人的視線卻越來越靠近,令她背脊發涼。
  「姑娘,這是妳要的。」夥計將打包好的布料奉上。
  裘如歡接過東西,讓丫鬟去付帳,一心只想趕快平安的回到家。驚慌之餘,她居然漏踩了一級石階,身子整個往前傾,眼看就要出糗了……
  「幹嘛走得這麼急?」一只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鐵臂及時搭上她的細腰,挽救了她的窘境。
  她聽到那人的聲音,全身陡地一僵,那低沉譏誚的嗓音、熟悉的男性體味、寬厚堅實的懷抱……恍若夢魘般在現實中上演了。
  怎麼會?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她才剛出門,就馬上被發現了,看來,是她太小看摘星山莊的能力了。
  「怎麼了?我救了妳,妳連一聲謝謝都不會說嗎?」申屠絕滿意的笑睨著她嚇壞的小臉,哼!逃走的小白兔總算讓他逮到了。
  裘如歡微顫著身子退離他的懷抱,佯作不相識的行了禮。
  「多謝公子相救。」她從喉頭硬擠出聲音來。
  這是老天爺故意在作弄她嗎?
  為什麼在她好不容易要將他遺忘時,偏偏又讓他們相遇?
  「公子?」申屠絕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但笑臉的背後是熊熊的怒焰。「這麼快就把我給忘了?妳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居然忘了我們曾經多麼的親密過……」
  她氣紅雙頰斥喝,「請公子自重,小女子真的不認識你,你認錯人了。」
  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損及她閨譽的話,他是存心要逼死她嗎?裘如歡只想快點和他撇清關係。
  申屠絕伸出一指勾起她的下顎,邪笑的審視她羞憤的表情。
  「哦!我真的認錯了嗎?」要玩大家一起來。
  「你真的認錯人了,對不起,請恕小女子不奉陪了。」裘如歡氣惱的撤下他,往停轎的方向走去,奈何手腕又被一把扯住。
  他將唇附在她耳畔,陰惻惻的說:「妳逃不掉的!」
  裘如歡血色盡失的逃進轎中,只想趕快離開。
  等轎子將她送回林家,逃回自己的房裏後,她的眼淚才奪眶而出。
  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他到底還要怎麼樣羞辱她才滿意?
  「嗚……」裘如歡趴在榻上哭得淅瀝嘩啦。
  「如歡,我要的東西……」宣柔聽說她從布莊回來,門也沒敲就進去了。「發生什麼事了?妳怎麼哭成這樣?誰欺負妳了?」
  她再也無法獨自支撐下去,「宣柔姊!」
  宣柔一面輕拍她的背,一面哄誘,「怎麼了?告訴我是誰惹妳哭得這麼傷心?宣柔姊一定幫妳討回公道,要對方付出代價。」
  「嗚……」裘如歡只是啜泣,半天說不出話來。
  宣柔只好等她哭夠了再說。大約哭了一刻鐘,終於只剩下陣陣的抽噎聲。
  「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宣柔關心的問。
  裘如歡抽抽噎噎的將事情的始末道了一遍,她需要有人替她拿個主意。
  「宣柔姊,他為什麼還不放過我?他只是把我當作玩物,難道我連選擇離開的自由都沒有嗎?」既然付出去的感情無法收回,但她能將它封閉起來,只要不去觸碰就不會覺得心痛,可是,為什麼他還要來擾亂她的心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宣柔的表情不對。
  聽她說完整個故事,宣柔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闖下的禍,卻讓裘如歡來替她受過。
  「如歡,我……」當初申屠絕無視她的美貌,為了報復他的有眼無珠,所以才想給他一個教訓,想不到會造成這種結果,都怪她太任性了。
  「我知道這件事誰也幫不上忙,請妳不要跟表哥說,我不想讓他們替我操心。」她不願造成別人的麻煩。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宣柔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不會說的。」禍既是她闖下的,就該想辦法挽救,只是,她現在出面,申屠絕絕不會輕饒她的。
  ※※※
  窗外新月如鉤。
  躺在床上的裘如歡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她越想要將那張冷漠的臉龐、深邃如潭的黑眸摒除在心門外,它就越困擾她。她只好拉高被褥把臉蒙住,期待睡神怏點來拜訪。
  昏昏沉沉之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了。
  不要再想了……把他忘了……
  睡意漸濃……
  身子在往下沉……
  「唔……不要……」有個溼熱的東西舔著她的項頸,讓她有些發癢,她直覺的想抗拒,可是全身使不出力來。「好癢……不要……」  
  她努力的想張開雙眼,可是眼皮好重,就連兩只手也抬不起來,只能任其為所欲為。是誰?
  「走開、走開……」身子被重重的壓住,裘如歡下意識的大叫,實際上卻聲若蚊鳴,反倒像是情人間的喃喃細語。「不……」話聲未落,小嘴就被粗暴悍猛的堵住了。
  遭到這種突然的攻擊,裘如歡整個人跟著嚇醒了,在氤氳的月光映照下,雖然她看不見對方的臉孔,卻能感覺到有具火熱的男性裸體壓在她已經身無寸褸的柔軀上,驚得她喉頭緊縮。
  「唔……」她搖晃著頭顱,想甩掉對方的嘴,拚命的想叫喊。
  居然有人三更半夜闖進她的閨房意圖施暴,她絕不能讓對方得逞,必須想辦法叫出聲!
  似乎感受到她的恐懼,那人移開嘴唇,瘖啞的低吼,「是我,才多久不見,這麼快就認不出我來了?」說完,申屠絕再度掠奪她的唇,不顧她意願的強取豪奪。
  「是你?!」裘如歡用盡吃奶的力氣,更加劇烈的抵抗,心中又惱又氣,就算在他眼裏,自己只是個為了銀子出賣身子的妓女,可是這兒是她的家,他不能因為需要女人,就這麼潛進來,他究竟把她當作什麼了?「唔……不要,放開我……」
  申屠絕欲求不滿的抬起頭,「為什麼?!」他的口氣糟到了極點。
  「你好自私!」她泣不成聲的嗔罵,「就算是妓女也有權力拒絕做生意,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給我滾出去!」
  他不滿的低喝,「我從來沒把妳當作妓女。」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申屠絕想起幾天前和左天虹的一段談話……
  「她為什麼要走?只要跟著我一天,就可以讓她吃好、穿好,不必再餐風露宿,在金錢上面我也不會虧待她,總比去當乞丐好!她為什麼還要逃?」他當時氣昏了頭,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是什麼道理。
  左天虹的語氣仍是一貫的沉穩,「或許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但怎麼可能?」他不由得失笑,不可思議的說:「難道有人願意捨棄這種優渥的生活,寧願回到街上行乞?我不相信有這種事,她不可能跟別的女人不同。」在他刻板的觀念中,女人自動投懷送抱都是為了他的錢,巴不得黏他黏得緊緊的,唯獨她居然逃走了!
  「既然絕爺認為她跟其它女人沒兩樣,為何這麼憤怒?像她那樣的女人,對你來說可有可無,我可以再幫你找一個。」
  申屠絕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為什麼他執意要將她找回來?是不甘自尊受損,還是有其它原因?
  他想弄清楚,所以,非找到她不可!
  裘如歡聽了他的話,喉頭一梗,「你沒有把我當作妓女嗎?這就是你哄女人的手段嗎?我那天聽見你們說的話了,你不是說等找到宣嬌嬌,我對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到時,大可以把我一腳踢開?現在不需要你動手,我自動離開總可以了吧?為什麼還要糾纏我?」
  「我……」他企圖跟她爭辯,「當時我是那麼想沒錯,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也許,妳可以留久一點。」
  她咬住顫抖的唇瓣,以防自己哭出聲來。
  「謝謝你的好意!小女子心領了,你已經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要女人,盡可以去找她,不必再來遷就我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我已經受夠了,請絕爺高抬貴手,放了我吧!」她已經失去了身心,只剩下骨氣和尊嚴,容不得再被踐踏。
  申屠絕霸氣的壓住她退縮的身子,「我只要妳!」
  過去就算十天半個月沒有女人,他也無所謂,可是現在少了她在身邊,就好像缺少了什麼,所以,在對她的熱中消失之前
他都要把她帶回去。
  她淚眼汪汪的嘶喊,「我不要你,一千個不要、一萬個不要!」
  「我不許妳不要!」他專橫的斥道。
  「你……你這個暴君!混蛋!」她忍無可忍,粗話不自覺的脫口而出。
  申屠絕不怒反笑,修長的中指如入無人之境的悠遊在她溼熱的甬道中,「要罵盡管罵,妳不怕被人聽見的話,我也不必在乎。」
  「混蛋!」裘如歡怒極的擺動臀部,臉頰泛出潮紅,試著抵禦由體內升起的欲火。「呃……住手!」他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對付她。
  「我會讓妳想要的。」至少在厘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會放了她。...<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32 PM

第八章
裘如歡小心的拉高領口,免得讓人瞧見留在頸上的吻痕,想到昨晚她居然臣服在他的求歡之下,不由得滿臉羞愧。
  她真是太不知羞恥了,為什麼無法堅持到最後?就連她都瞧不起自己了。
  考慮了幾天,宣柔在良心的譴責下,不得不來跟她坦白。
  「如歡,呃……我……」
  「宣柔姊找我有事?」
  將裘如歡拉到一隅,宣柔吞吐了半天才說:「我有件事要老實的跟妳說,妳聽了不要生氣。」
  「好。」雖然不明白宣柔想說什麼,她還是答應了。
  「這叫我怎麼說才好呢?」向來有話直說的她,也有難以啟齒的時候。
  裘如歡不解的瞅著地,「到底是什麼事?」
  「就是……申屠絕曾跟妳提過是誰在他身上下蠱嗎?」她旁敲側擊的問。
  「我曾聽左總管說過,對方叫什麼『蠱毒娘子  ,名字我倒忘了。」
  宣柔撇了撇紅唇,「她叫宣嬌嬌。」
  她一臉訝然,「咦?宣柔姊怎麼知道?」
  「因為……因為那個人就是我。」要不是因為心裏對她過意不去,說什麼她也不會自曝身分。
  「什、什麼?」裘如歡眨著明眸,呆滯的覷著她媚如海棠的嬌容。
  「妳沒有聽錯,我就是他急著要找的人,因為怕被申屠絕找到,所以就改了名字。如歡,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知道妳現在很生氣,可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宣柔合起柔荑又拜又求,噘起朱唇嬌嗔。「當時我是氣不過,才想給他一點顏色瞧瞧,故意在他身上下了『圓月情蠱  ,可是它沒有太大的危險性,卻沒料到還是害了妳,妳就原諒我好不好?」
  「先別說這些,宣柔姊,妳快去把他身上的蠱毒解了再說。」她很快的接受事實,第一個想到的是救人。
  「我不敢去。」宣柔縮了縮脖子,「他一定會殺了我。」
  她曾經聽過不少有關申屠絕的傳聞,都說他對付敵人的手段向來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就算對方是個女人也不例外,要是讓他逮到自己,下場準會很淒慘。
  裘如歡焦急的勸道:「宣柔姊,他早晚都會發現妳,妳不可能躲一輩子的,趁現在還不太晚,我陪妳去跟他道歉。」
  「妳別傻了!申屠絕是有仇必報的人,他不會饒了我的。我說不去就是不去,如歡,妳是我的好妹妹,也相信妳不會出賣我,所以,我才把真相說出來,妳千萬要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要是讓申屠絕抓到,他一定會宰了我的。」宣柔苦苦央求。
  「我可以答應不說出去,可是妳能不能把解藥給我,讓我送去給他?」這樣就能真正的斬斷兩人之間的關係了。
  「他那樣對妳,妳幹嘛還處處替他著想?」她為裘如歡感到不平,「反正那種東西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妳就不要管他了,況且妳這一去,不是擺明了妳認識我嗎?不行,妳就當作不知道好了。」
  「那怎麼行呢?」既然讓她知道了,怎麼可能裝作不知情。
  宣柔理直氣壯的說:「為什麼不行?我這也是在替妳報仇,他玩弄了妳,這種男人死一百次也不夠。」
  「宣柔姊,這根本是兩回事,妳不能混為一談。」
  「別再說了!妳就把剛才的事都忘了。」
  「等一下,宣柔姊……」
  ※※※
  「如歡!如歡!」
  裘如歡才摘下幾株秋葵花,準備拿進房裏插在花瓶內,就聽見林睦德驚慌失措的叫磬,從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出了什麼大事。
  「表哥,我在這裏。」見著林睦德揮汗如雨、急奔而來的模樣,腦中同時閃過好幾個念頭。「什麼事情這麼急?」
  他急喘著氣,「柔兒她……被人抓走了。」
  「什麼?」她的心往下一沉。
  「剛才在前廳的院子裏,柔兒正和我在說話,有個黑衣人突然跑進來,兩人二話不說就打了起來,結果柔兒還是敵不過他,那黑衣人把她抓走之前還說……要妳單獨前往摘星山莊救人。如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裘如歡垂首不語。
  「如歡?」林睦德狐疑的問。
  她銀牙一咬,勉強的朝他笑了笑,「表哥,我現在就去接她回來,你什麼都不要問,宣柔姊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了。」申屠絕的用意無非是要她回去。
  「可是,妳一個人去安全嗎?」
  「他不會傷害我的。」裘如歡只能自我解嘲,反正她的心已經被傷得千瘡百孔!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只是她不懂,申屠絕對她糾纏不清到底是為了什麼?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跟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沒啥兩樣,他為什麼想盡辦法也要逼她回去?她真的不懂。
  一直到她的人已經來到目的地,裘如歡還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左天虹的表情與平時無異,彷佛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歡歡姑娘,絕爺正在等妳。」
  「宣柔姊人呢?她沒事吧?」為了表哥,她得先救回宣柔。
  「她沒事,可是,妳有事。」申屠絕高大的身影隨著冷斥來到大廳。
  裘如歡心頭一凜,不過,還是無畏無懼的揚起下巴,迎視他酷寒的瞳眸。「我人已經來了,你可以把宣柔姊還給我了吧?」
  他不動聲色的望進她眼底,雙手擊掌,一名身形瘦長的黑衣男子將宣柔押了進來,宣柔嘴裏還不住的咒罵。
  「該死!快把我的穴道解開,死天樞,我跟你沒完沒了!」她現在就像個武功盡失的廢人,全身使不出半點力來。
  「宣柔姊,妳還好嗎?」見到她平安無恙,裘如歡才真正的放下心。
  宣柔惱火地怒視雙臂環胸的申屠絕,朱唇一張一合的嗔罵。
  「申屠絕,我已經解去你身上的蠱毒,你還想怎麼樣?一個大男人這麼小家子氣,將來怎麼做大事?」
  裘如歡急切的阻止,「宣柔姊,別說了!」
  「妳不要攔我,『圓月情蠱  就像春藥一樣,只是它會定時發作,反正對你們男人來說也沒什麼損失,還讓你享盡了不少傃福,有必要氣得臉紅脖子粗嗎?」既然讓他們逮到,她也豁出去了。
  申屠絕的呼吸沉穩平靜,眼神卻像是要殺人。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悟!」他冷冽的口氣讓裘如歡大喊不妙,「我就廢了妳的武功,看妳還怎麼神氣?」
  「不要!」她倏地擋在兩人之間,「絕爺,算我求你,宣柔姊已經知道錯了,請你原諒她,我可以保證她再也不敢下蠱害人了。」
  宣柔任性的撒潑,「妳不要替我求情,本姑娘才不怕他……」  
  「宣柔姊,別忘了表哥,」簡單的一句話就讓她乖乖的住了口,滿腔的怨氣也跟著煙消雲散。
  申屠絕聆聽著她們的對話,多少聽出一些端倪。
  「看來妳早就知道她是宣嬌嬌了?或者這是妳們連手一起玩的花樣?」他臉上的表情也因這個可能性而繃緊。
  裘如歡的臉上閃過受傷的表情,不過,她已經懶得跟他多說什麼。據她這段日子對申屠絕的了解,只要是他認定的事,再多的解釋也是枉然。
  「只要你肯放了宣柔姊,我願意代替她留下來,所有的懲罰由我來領受,這不就是你要我來的用意嗎?現在你可以放人了吧!」
  「妳瘋了!」宣柔嬌喝。
  「舅舅、舅媽,還有表哥就拜托妳了。」她淺笑說。
  宣柔猛搖螓首,「妳這口氣好像在交代遺言,不行!林大哥要是知道我不顧妳的死活,自己一個人回去,他不會原諒我的,我不能把妳留在這裏,誰曉得他會用什麼手段淩虐妳?」
  「妳說什麼?」申屠絕冷眼睥睨言詞囂張的她。
  宣柔瞪著一雙媚瞳,索性和他比誰的眼睛大。
  「申屠絕,既然我已經被你逮到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可是,這都不關如歡的事,冤有頭、債有主,你可不要找錯了對象。」
  「看不出妳倒是挺重義氣的嘛!」他冷哼道。
  「比起某人當然強多了。」宣柔也不甘示弱的頂回去。
  裘如歡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袖子,「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宣柔姊,表哥一定快急死了,妳還是先回去吧!」
  「可是妳……」
  左天虹適時的插嘴道:「絕爺不會為難她的,在下送宣姑娘出去。」說好聽一點是「送」,因為穴道被制住的宣柔根本沒辦法拒絕。
  「我話還沒有說完,喂,你耳聾了是不是?快放開我!」
  對於她的嬌嗔怒罵,左天虹一概充耳不聞。
  裘如歡斜睨著申屠絕鬱黑的臉色,不禁瑟縮一下,活像他隨時會出手打人似的。
  「你到底想怎麼樣?」
  「跟我走!」申屠絕扣住她細瘦的手腕,不由分說的往廳外拖去。
  待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幾名隱身在暗處的「觀眾」才現身,每個人的表情各異。
  「開陽,你說那個黃毛丫頭可能成為我們的主母,別開玩笑了!」最討厭女人的天權怪叫起來。
  「我倒覺得她跟絕爺很相配。」美男子天旋自認為最了解女人,看女人的眼光也最準,不過,他身邊的天權卻猛翻白眼,十分不認同。
  「天樞,你是我們的老大,說句公道話吧!」
  「我沒有意見。」悶葫蘆天樞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沒錯,只要絕爺喜歡,我們這些底下的人能說什麼?」開陽在一旁吐槽。「天權,連絕爺都有對女人動心的一天,我看你也不要再ㄍ    了,多跟天璣學一學,女人其實也很可愛的。」
  「哼!誰要跟那匹種馬學?他一天沒有女人不行,要是哪一天得了花柳病,我可一點都不意外。」
  「喂!天權,你居然在背後詛咒我,我哪裏惹到你了?」兩人是天生的死對頭,只要一碰面就會鬥嘴。
  「你這小子還沒死啊!」
  「閣下還沒死,我哪敢先死?」
  「你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誰怕誰呀?」
  ※※※
  被拖進虎嘯樓的裘如歡,手腕已經快被折斷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似乎一直在重復這句話。
  「為什麼要離開?在這裏過得不夠舒坦、下人服侍的不夠好嗎?」申屠絕愀然不樂的問,執意要弄清楚原委。
  她揉著泛紅的手腕,「都不是。」
  「那麼是為什麼?」他暴喝。
  裘如歡在心中嘆口氣,嘴角泛出淺不可見的苦笑。
  「這問題已經不重要了,你的蠱毒如今已經解了,再也不需要我,從今以後,我們可以各過各的日子,你不必擔心我會因為錢而死纏著你不放,這樣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逼我回來?」
  「好不好應該由我來決定!」申屠絕就是不想這麼快結束一切,「雖然我的蠱毒都解了,妳也必須留下來。」
  她哽聲的泣訴,「你到底要侮辱我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申屠絕將她困在胸前,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粉頰,直到拇指沾到滴落的液體,強悍的眼神才漸趨緩和。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妳為什麼要走?我不是答應過妳,只要妳陪我三個月,我就給妳五千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難道妳不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嗎?」
  她是真的跟別的女人不同?還是以退為進?這對他很重要。
  裘如歡努力掙扎著,不想靠他太近,可是始終無法如願。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我不要你的一分一文,只要安靜的日子!」裘如歡深感挫折的大叫,「我已經找到我的親人,往後有他們照顧我,再也不需要你的臭錢,我現在只想離你越遠越好,再也不要看到你!」
  他的眼神倏地轉硬,「那麼恐怕有點困難了,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讓妳離開一步。」也許她就是自己期待的人,那麼他就更不能讓她走了。
  「你不能強迫我留下來,這是犯法的,我舅舅會去官府告你。」
  「他想告就去告,我是無所謂。」申屠絕一臉的不以為然!「別忘了,妳已經是我的女人,說不定他一知道真相,還會反過來逼我娶妳呢!」
  「我不會嫁給你的!」歡歡驚叫一聲,他已經有一個那麼好的未婚妻,她不能為了自己,傷害另一個無辜的女人。
  申屠絕雙眼冒火,狠狠的睇睨她,「我是牛鬼蛇神,還是毒蛇猛獸,妳為什麼不想嫁給我?難道妳有更好的對象?」想到有別的男人在她玲瓏的身上上下其手,他就快要抓狂。
  「你猜對了。」裘如歡衝口而出。
  「他是誰?!」他要去宰了那個男的!
  她轉開淚光盈盈的小臉,沒有注意到申屠絕妒火熾烈的臉孔。
  「我沒必要告訴你。」在他心中,她只是個拜金的女人,就讓他以為她另有所愛,如此也能將自身所受的傷害減到最低。
  申屠絕怒吼道:「憑妳是我的女人!」
  「我不是!你忘了那一夜只是一筆生意!為了五百兩銀子,我出賣自己的清白,後來的幾次都是你……我是被迫的。」
  他無情的訕笑,「妳是說我強暴妳?妳敢發誓沒有從中得到歡愉?」
  裘如歡臉上先是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痛苦的合上眼皮。
  「你盡量羞辱我好了,反正我已經遍體鱗傷,不在乎再多一道傷痕,也終於明白除非你願意放過我,否則我是絕對逃不了了。現在,我人已經在這兒了,隨便你想怎麼樣傷害我都好。」
  瞥見她閉上雙眸時那幾近絕望的眼神,一道淚痕倏地劃下臉頰,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衣襟上,申屠絕的心跟著一陣陣抽痛!不知道該怎麼向她表達內心的感情,告訴她自己有多麼渴望相信她。
  「張開眼睛看著我!」他手足無措的握住她瘦削的肩頭,口氣急躁的低吼,「如果那天妳沒有逃走、沒有惹我生氣,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了。我會對妳很好,讓妳過著人人羨慕、最富貴悠閒的生活,不會再讓妳吃半點苦,可是,妳為什麼要逃呢?是嫌我給妳的不夠多,那麼妳可以開口,只要妳說個數目,我絕不會吝嗇的。」這是他心甘情願,沒有絲毫勉強。
  她睜開一雙水光瀲艷的瞳眸,幽幽的睇著他。
  「我不要你的任何東西。」除了他的心,她什麼都不想要,
  「可是,我要妳。」他努力嘗試著敞開心胸,讓自己相信她真的跟別人不同。「我要妳陪在我身邊,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感覺會維持多久,可是,我不要妳走,留下來好嗎?」他初次低聲下氣的對她說話。
  裘如歡愕然的覷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向來說話狂妄高傲的人居然會放低姿勢來懇求她?眼眶一熱,一顆心也不爭氣的軟了。
  「再說一次。」這樣就夠了。
  申屠絕將嘴唇壓貼在她額上,「我會對妳很好、很好,讓妳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所以,請妳留下來。」
  她閉目低喃,「我留下來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好,不管妳要什麼我都答應,只要妳留下來。」他又故態復萌,用霸道的口氣命令她。
  「那麼你願意原諒宣柔姊了嗎?」她問。
  申屠絕蹙緊眉頭,瞠視著地半晌,心裏有十二萬分的不樂意。
  「好,看在妳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他從牙縫中硬擠出話來。
  她淺淺的漾開帶淚的笑靨,「謝謝你。」
  「那麼妳願意留下來了?」
  「可是……」即使她願意自甘墮落,當一個無名無分的侍妾,也必須顧慮到顧凝香,她們同是女人,她能體會對方會有什麼樣的感受。
  不許她有絲毫的猶豫,申屠絕以一記深吻打斷她下面的話。
  「唔……」她模糊的呢喃一聲,卻不再抗拒,讓他口腔中的熱氣熏融了她的理智。「絕爺,等等……」
  他的大掌從下而上托住酥胸,調情似的搓揉著,喉頭發出滿足的咕噥。
  「可是,我不能等。」該說的已經說完,現在是行動的時候了。
  ※※※
  她拒絕了搬進虎嘯樓的安排,還是住在原先的朱雀樓。
  盡管裘如歡口頭上答應留下來,可是,心中難免還有些許顧忌,其中一個就是顧凝香,畢竟她才是申屠絕正牌的未婚妻,而另一個就是剛與她相逢的親人,若是他們知道自己毫不自愛的放蕩行為,不知道會有多失望?
  「姑娘,妳要上哪裏去?」春梅緊張兮兮的問。
  「我只是想在外頭坐一下,不會走遠的。」
  「妳上次也這麼說,結果……」她嘟嚷著說。
  面對無辜受到牽連的春梅,裘如歡心裏十分內疚,「對不起,因為我害得妳受罰,我保證不會再偷跑了。」
  春梅面有難色的緊跟在後頭,「奴婢還是跟著妳好了,不然要是讓絕爺看見,以為奴婢偷懶,奴婢這條小命就真的沒了。」
  裘如歡不好意思再為難她,就任由她跟著。
  雖然時序轉秋,秋老虎的威力仍在,陽光照射在皮膚上,還是會微微的刺痛。
  「又在看雲了是不是?」含笑的男聲揚起。
  裘如歡旋身,驚喜的睇向來人,「開陽大哥!」
  「我們又見面了。」他仍是一身簡樸的衣裳和憨厚的笑臉。
  「是啊!想不到還能見到你。」這位鄰家大哥型的男人總是帶給她一股安全感,讓她想去親近對方。
  他自然的在她身畔坐下,「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不是那種隨便向人訴苦的人。
  「有什麼心事就說出來,或許,我可以給點建議也說不定。」他可是專程來刺探軍情的,總要有點收獲,回去好交差嘛!
  聽開陽這麼一說,裘如歡猶豫了片刻,才囁嚅的問道:「開陽大哥幫絕爺工作很久了嗎?」
  「我十歲那年就來到摘星山莊,當時老莊主還請幾名師父教我們武功,訓練我們各種技藝,不過,開始幫絕爺做事是這兩、三年的事。」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凝香姑娘和絕爺是……什麼時候訂親的?」
  果然!
  「凝香姑娘的父親和老莊主是多年至友,在三年前生了場重病過世,臨終前,將女兒托給老莊主,意思是要請老莊主做主,將她許配給絕爺,不過只是口頭上的約定,妳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裘如歡強打起精神來,衝著他笑了笑,「開陽大哥不用安慰我了,婚約就是婚約,即便是口頭上的約定也是一樣,像凝香姑娘氣質這麼好的姑娘實在不多,我想絕爺一定很重視地。」
  「妳真這麼想嗎?」
  「難道不是嗎?」
  開陽拍了下額頭,搖頭嘆氣,「妳為什麼不去問問絕爺,他心裏對凝香姑娘真正的感覺呢?」
  「我……」她怕問了,會聽到令人傷心的答案。
  「妳就是喜歡把心事往肚裏藏,然後一個人胡思亂想,或許,事情並不像妳想的那樣。其實,絕爺重視妳的程度,超過我們任何人的想象,只是他自個兒還沒想通罷了!等他想通了,他會給妳一個滿意的交代。」
  裘如歡聽得似懂非懂,「是這樣的嗎?」
  「妳喜歡絕爺吧?」他一針見血的問。
  不必言語,她驀地赧紅的臉蛋和局促的眼神就已經說明一切。
  開陽笑得更是和藹可親,直直的望進她眼底。
  「絕爺認為女人親近他全是為了這座摘星山莊所擁有的權勢和財富,所以,妳何不證明給他看。」他稍稍透露一點點。
  「證明?」她呆呆的問。
  「對,證明妳要的是他本人!而不是其它附屬在他身上的東西。」
  「要怎麼證明?」她不解的問。
  ※※※
  「見過凝香姑娘。」左天虹步履穩重的來到挽香閣,對於他的造訪,顧凝香有些意外,和婢女小菱互望一眼。
  她狐疑的問:「總管有事嗎?」
  「奉絕爺之命,要將這份名冊交給妳。」他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她。
  顧凝香本能的接過去,眼底盛滿疑惑,「名冊?什麼名冊?」
  「妳看了便知。」他不再多說。
  她只好沉住氣,翻開第一頁,「隆興茶莊杜老板二子杜世衝,今年二十六,喜好品茗、下棋,無不良嗜好;珍璃坊少東家韓季軒,二十四歲,收集骨董成癡,身體健康……這是什麼?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左天虹淡淡的說:「凝香姑娘可以仔細研究,這三人都是萬中選一的好對象,不只年輕有為,正室又虛懸,絕不會辱沒了妳。」
  「總管,你的意思是要我家小姐挑一個嫁是不是?」小菱驚叫道。
  「不!」顧凝香顫巍巍的倒退一步,「絕哥不可能這麼做的!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怎麼可以要我改嫁?」
  「這是絕爺的交代,我只是奉命行事。」他表情沉穩的轉達完主子的指令。「我先告退了。」
  她心亂如麻的吶喊,「為什麼?」
  左天虹回眸一睞,「絕爺的心裏已經有人了。」
  「誰?他的心裏有誰?」
  「歡歡姑娘。」他也沒有隱瞞。
  顧凝香愣了幾秒,「可是,她不是已經走了?」
  「絕爺又把她找回來了。」左天虹輕輕的一句話對她來說,卻宛如青天霹靂。
  「她回來了?她為什麼又回來了?」她悲切的低語。
  他在離去之前,留下一句頗具禪機的話。
  「凝香姑娘,有時候妳眼中所謂的幸福並不是真的幸福,要如何取捨,就要看妳自己的領悟了。」
  「是奴婢的錯,這麼大的消息,奴婢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小姐,妳先別慌,奴婢馬上去問問看是怎麼回事。」說完,小菱便急急的出門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34 PM

第九章
  朱雀樓的房門被一對來勢洶洶的主僕給推了開來,春梅還來不及阻止,一個清脆的巴掌就朝裘如歡的臉上揮了過去。
  「妳為什麼要回來?!」此刻的顧凝香再也表現不出端莊嫻雅,所有的高貴氣質,全在嫉妒的火焰中焚燒殆盡。
  裘如歡捂住熱辣辣的臉頰,不吭一聲。
  「凝香姑娘,妳怎麼打人了?」春梅驚詫的叫道。
  「我家小姐打她還算便宜的了,沒妳的事,妳閃一邊去!」小菱氣焰極盛的幫腔,「哼!妳這狐狸精敢搶我家小姐的男人,真是不要臉,居然還敢回來,妳這爛女人為什麼要回來攪和?」
  冷不防的挨了一巴掌,又被人用不堪的言語羞辱,裘如歡自知理虧,只得將委屈全咽了下去。
  她強忍喉中的不適,「凝香姑娘,請妳聽我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也不想想妳是什麼樣的出身,憑什麼跟我搶丈夫?琴、棋、書、畫妳懂哪一樣?妳也只不過是個大字不識一個、在街上當過乞丐的臭丫頭,也想和我爭?」她尖苛的嬌喝。
  「妳……」裘如歡委實嚇了一跳,沒想到性情柔順的她竟也會說出如此譏刺嘲諷的話來。不過反過來想,如果今天她們易地而處,也許自己也無法保持冷靜。「凝香姑娘,我知道妳現在很生氣,可是,請妳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不必解釋了,上回妳答應過我什麼?為什麼做不到?還是妳以為我懦弱好欺負,隨便哄哄我就好了是不是?」
  她焦急的辯解,「不是這樣的……」
  「住口!絕哥是我的,我等了他三年多,為的就是等他娶我進門,誰也休想把他搶走,尤其是妳這個小賤人,要是妳敢這麼做,我馬上死給妳看。」
  裘如歡被她偏激的話語給嚇壞了。
  「不要!凝香姑娘,妳冷靜一點……」
  「別碰我!」顧凝香嫌惡的揮開她伸來的小手,「妳知不知道,就是為了妳這小賤人,他居然要把我嫁給別的男人?我是他的未婚妻,老莊主在世時親口承認的媳婦兒,現在為了妳,竟要把我嫁了,這一切都是妳害的!」
  「不是的,一定是哪裏弄錯了。」她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是總管親口跟我家小姐說的,會有錯嗎?」小菱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是不是妳在絕爺面前說我家小姐壞話,所以絕爺才會這麼做?」
  對於這項指控,裘如歡堅決否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顧凝香秀眸怨恨的逼近她,「不是妳還有誰?自從妳出現後,絕哥就不再看我一眼,連跟我說句話都很不耐煩,這一切都是妳在後面搞的鬼對不對?」
  她一徑的搖頭,人也被逼到墻角。
  「凝香姑娘,妳已經失去理智了,請妳先冷靜下來好嗎?」裘如歡見她眼神狂亂,不禁害怕起來,喉頭幹澀的說:「我相信其中一定有誤會,絕爺不會真的逼妳嫁給別人。」
  「等我打死妳這小賤人,絕哥就會回到我身邊了。」話才說完,一個耳光又過去了。「小菱,妳也來幫我教訓她。」
  於是,主僕倆連手一起對她拳打腳踢,將怨懟全發洩在她身上。
  裘如歡用雙手擋在臉上,曲身彎腰的叫道:「住手!凝香姑娘,妳們不要這樣啊!不要打了……」
  「不要再打了,妳們會打死她的。」春梅急得直跳腳,「凝香姑娘,要是讓絕爺知道,不只妳們完了,我也一樣完蛋了。」
  「打死妳這小賤人!」顧凝香扯住她的頭發,咬牙切齒的斥道。
  春梅不知該如何是好,「妳們再不住手,我要叫人了!」
  這時,小菱像被熱水燙到似的收手,「小姐,已經夠了!要是真把她打傷,絕爺會趕我們出去,那可就弄巧成拙了,別再打了。」她趕緊將嫉妒到喪失理性的主子拉到一邊。
  「不要攔我,我不能饒了她!」顧凝香的發髻亂了,臉上的粧也糊了,加上狂亂憤怒的眼神,簡直像個瘋婆子。
  「不能再打下去了,小姐!我們先回去,要是在這兒撞上絕爺,他對妳的印象會更糟,到時,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被小菱半拖半拉的往外走,顧凝香還不忘拋下一記嚴厲的瞪視。
  春梅重重的拍撫著胸口,這時才敢大口的喘氣。
  「呼,好可怕喔!還以為凝香姑娘是天底下最溫柔、最沒有脾氣的女人,想不到也會像個瘋子一樣亂打人。」她扶起跌坐在地上的裘如歡,上下檢視一番,「姑娘,妳有沒有哪裏受傷?」
  「我不礙事。」裘如歡驚魂未定的坐下,接過茶杯啜了一口,「今天的事妳不要跟別人說,尤其是絕爺,千萬不要讓他知道!」
  春梅很用力的頷首,其實不用人家提醒,她也不敢說半個字,要是讓絕爺知道她保護不周,少不得又是一頓鞭子,她又不是活膩了。
  ※※※
  無奈紙終究包不住火,不需兩個時辰,事情已經傳進申屠絕耳中。
  他一臉狂暴的出現在挽香閣,那駭人的氣勢,險些讓顧凝香主僕倆嚇破了膽,怎麼也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八成是那小賤人去告的狀。
  顧凝香怯怯的一笑,柳腰款擺的上前,「絕哥,快請進。」
  「誰準妳上朱雀樓示威的?」他將雙手背在身後,防止自己掐住她的喉嚨。
  她笑容僵硬,規避他怒氣騰騰的眼神,扮起可憐的受害者角色。
  「呃,我只是……只是去看看她,想不到她……居然嘲笑我是棄婦……所以才動手打了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淚漣漣的說:「絕哥,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下次不會再去了。」
  小菱也大著膽子幫主子說話,「是呀!絕爺,是歡歡姑娘先動手的,我家小姐只是想保護自己才還手。」
  「好個惡人先告狀!」申屠絕斜起一邊的嘴角,「妳們真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事都不會有人知道是不是?妳們也太小看我了。」
  「我沒有,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麼?」顧凝香決定放手一搏,抱住他的手臂,顫聲說:「絕哥,你千萬不要相信她的話,我……」
  申屠絕毫不留情的抽回手臂,「我沒空跟妳  唆!」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忿忿的說。
  他冷冷的睥睨她,「我從未承認過這門親事,這點我不知道聲明過多少次,現在,有兩條路讓妳選,第一,妳不想嫁人也行,妳可以選擇老死在摘星山莊裏,我沒有意見;第二,妳可以從名冊中挑一個對象,以我遠房表妹的身分,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妳自己選一條路走吧!」
  顧凝香恨恨的問:「你這麼做都是為了那個小賤人?」
  「不準妳這麼說她!」他猛地探出巨掌,掐住她的肩頭,力道之大,幾乎快把它整個卸下來了。
  「啊!」她痛得眼淚直流。
  小菱一看情勢對主子不利,忙道:「絕爺,人是奴婢打的,不關小姐的事,你不要怪小姐。」她「啪,啪!」左右開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奴婢該死、奴婢該死,你放了小姐吧!」
  「哼!」他手一放開,主僕倆立刻抱頭痛哭。
  申屠絕如此明顯的維護讓顧凝香明白大勢已去,她的心涼透了。
  「絕哥,你愛上她了對不對?」她努力了三年多,還是比不上人家,他倆今生注定無緣了。
  他一怔,「妳在胡說什麼?」他不否認對裘如歡有份特殊的情感,可是愛?他愛她嗎?怎麼會呢?
  「如果你沒有愛上她,也就不會變得這麼反常,絕哥,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顧凝香露出哀傷的笑靨,腦中忽地響起左天虹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妳眼中認為的幸福並不是一具的幸福。
  頓時猶如醍醐灌頂,她整個人豁然開朗。「絕哥,我的婚事就由你做主吧!」
  「小姐?」小菱詫異的輕叫。
  她釋然的笑了,「我想,我的幸福並不在這裏,我必須自己去找。」
  ※※※
  這天晌午剛過,林睦德便單槍匹馬的拜訪摘星山莊。
  面對一張像冰刻似的俊臉,雖沒有露出膽怯的模樣,不過,已經先驚出一身冷汗。
  「你來幹什麼?」申屠絕眼中帶著警戒,毫不客氣的問。
  他當然知道這個叫林睦德的男人是誰,衝著他是裘如歡的表哥,所以才沒有加以為難。
  林睦德彬彬有禮的拱手,「可否請絕爺讓我與表妹見上一面?」
  據柔兒的說法,申屠絕和表妹之間有一段牽扯不清的感情,即便如此,姑娘家尚未出嫁就住在男方家中,恐會遭人非議,所以今天才奉了爹娘之命,來接表妹回家再作打算。
  「她沒空。」他當場拒絕。
  「如歡與絕爺既無婚約在身,住在摘星山莊裏只怕有損她的閨譽,請讓我帶她回去。」林睦德動了氣,態度也變得強硬了些。
  申屠絕眼光一凜,「要是我不肯呢?」
  「那我們只好在公堂上見了。」為了保護表妹,明知和摘星山莊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他也毫不畏懼。
  「砰!」一聲,申屠絕倏地拍桌起身,縮緊的下顎在在顯示他正在忍著巨大的怒氣,幸好林睦德的定力還算不錯,否則被那雙黑眸一瞪,早就嚇昏過去了。
  「很好!那我們就走著瞧。」話才說到這裏,就見一身細致嬌美粧扮的裘如歡,眉開眼笑的奔進大廳,後面跟著左天虹,顯然他就是通風報信的人。
  申屠絕瞪了一眼狀若無事的左天虹,似乎在責怪他不該自作主張。當他目睹裘如歡忘情的握住林睦德的手,臉色整個刷白了下來,差點沒一拳揍扁他。
  「表哥,真的是你?」見到親人,她高興得眉開眼笑,也忘了其它人的存在。「你一個人來的嗎?」
  林睦德見她平安無恙,才吁了口氣。
  「如歡,妳還好吧?他們有沒有欺負妳?」若是申屠絕真的做了什麼,不管他是什麼人,他都會為她討回公道的。
  「我很好,表哥。」兩人都沒有留意到申屠絕臉上令人瑟縮的兇狠神情。「舅舅和舅媽他們都好嗎?我心裏很掛念他們。」
  「他們都很好,只是很擔心妳……」兩人的敘舊還沒結束,裘如歡便猛然地被人揪住手臂,從他眼前被拖走。「如歡!」
  申屠絕將裘如歡緊緊的箝在身畔,「人你已經見過了,可以滾了吧!」他不想見到她對別的男人笑,那副親熱狀讓他覺得很礙眼。
  她蹙眉低叫,「放開我,我還有話要跟表哥說。」
  「快放開如歡!」林睦德大叫。
  左天虹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插嘴,「絕爺,他們兄妹多日不見,只是單純想敘敘舊,並不為過。」
  「住口!」申屠絕火爆的吼道,俯視懷中掙扎的人兒。「妳不是答應過我要留下來嗎?我不準妳再跟他見面。」他知道一旦跟親人回去,她就不會再回到他身邊了,他不要失去她!
  裘如歡扭動手腕,想脫離他的勢力範圍。「我是答應過你會留下來,可是,我不是囚犯,難道跟自己的親人說幾句話也不行嗎?你不能限制我。」
  「放開我表妹!」
  林睦德一個箭步奔上前,想從他懷中將人奪過去,申屠絕想都沒想,本能的朝他胸口拍去,雖然只用了三分力道,但對一個沒有內力的普通人來說,卻是相當沉重的一掌。
  「啊!」他的身軀被震了開來,喉頭一甜,陡地噴出一口鮮血。
  「表哥!」裘如歡發出驚駭的尖叫!趁申屠絕稍有疏忽,一得到自由,立刻衝上去攙住林睦德,兩人一塊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表哥,你振作一點。」
  林睦德想開口詻話,可是胸口的沉悶讓他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用搖頭表示沒事。
  「左叔,馬上去請大夫。」申屠絕心裏懊惱不該在氣憤之下對一個沒有武功的人動手,紆尊降貴的伸出一條手臂,想扶林睦德起來。
  「你要幹什麼?」裘如歡戒慎的盯著他,怕他會再有任何害人的舉動。
  他額上青筋暴凸,惱火的瞇起黑眸,「妳以為我想幹什麼?」
  左天虹已經讓下人去請大夫,然後接手剛才主子未完的動作,將林睦德的手臂架在肩上,把他從地上撐起來。
  「歡歡姑娘,我看還是暫時讓他住在客房幾天,先把傷養好再說。」
  「不……我要回去。」林睦德總算可以開口說話了。
  裘如歡沒有心情顧慮到其它人,眼中只有他的傷勢。
  「表哥,你還挺得住嗎?」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她就太對不起舅舅、舅媽了。
  他困難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就回家吧!」她向左天虹求助,「總管,麻煩你了。」
  申屠絕閒言,胸口驀地一緊,「妳不能走!」
  「我一定要送表哥回家。」她淡漠的回眸,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就算你阻止我,我也非走不可!」他打傷的是她的親人,她無法馬上原諒他的行為。
  眼看她對林睦德重視的程度遠超過自己,申屠絕俊臉一沉,口氣更冷。
  「如果妳敢踏出這裏一步,我不會再去求妳回來!」只要能將她留下,他不在乎用威嚇的手段。
  裘如歡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不再眷戀的走出廳外。
  當她坐上馬車,隱約聽見大廳裏傳來東西砸在地上的爆裂聲……
  ※※※
  「什麼?!」房內傳出裘如歡無比驚訝的叫聲。
  回到林家已快半個月,幸好林睦德的傷勢不重,調養幾天之後大致已經痊愈,結果宣柔在這時候突然提出一項建議,讓在場的一對表兄妹大感震驚。
  「柔兒,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林睦德一臉「妳瘋了!」的表情問。
  宣柔媚眼一拋!「我當然知道了。」
  「妳知道?那麼是我聽錯了?」他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事。
  她巧笑倩兮,「你沒有聽錯,我是建議你娶如歡。」
  林睦德一臉呆愣,「妳要我娶如歡?那妳呢?」
  「這還用問,當然也一樣嫁給你,讓你享齊人之福  !」宣柔伸出玉指往他唇上一點,那模樣有說不出的嬌媚,讓他看得都失神了。
  「宣柔姊,妳不必因為對我有所愧疚而委屈自己。」她對表哥只有兄妹之情,怎麼能嫁給他?況且,她早已失去清白之身,更加不可能了。
  「不要把我想得太善良,我不是那種因為愧疚就會委屈自己的人,妳不願意嫁給林大哥,難道是還忘不了申屠絕?」宣柔挑明的問。
  「不是!」她回答的太快,反倒顯得奇怪。
  回來這麼多天,申屠絕都不曾出現在她面前,這已經很明顯的告訴她,他那天說的話是認真的,從今以後,他們真的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宣柔裝作沒聽出來,頻頻點著螓首,「這不就對了?我想妳表哥也不會反對照顧妳一輩子;林大哥,我說的對不對?」她朝他猛使眼色,要他配合。
  「呃、嗯!柔兒說得對,如歡,我會照顧妳一輩子,我相信爹娘要是知道這件事,也一定會讚成我們親上加親。」雖然不知道宣柔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不過,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我不在意妳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我會盡量給妳幸福的。」
  裘如歡的心頭亂紛紛,可是,唯一肯定的事就是不能嫁給表哥。
  「不!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明知表哥和宣柔姊才是真正的一對,她怎麼還能介入他們之間?何況,她也無法在心裏已經有人的情況下,卻又嫁給別的男人,而那男人還是疼愛她的表哥,這對他不公平啊!
  「看來我不老實說的話,妳是不會答應的。」宣柔演不下去了。
  林睦德狐疑的問:「柔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歡,我知道妳忘不掉申屠絕--不要否認,妳臉上的表情說得明明白白;再說,妳都是他的人了,便宜也都讓他佔盡了,我們當然不能放過他。所以,我才要林大哥娶妳,申屠絕要是知道妳要嫁人了,我就不信他不出面。」她嗔道。
  「哦!原來如此。」林睦德想通了。
  裘如歡聽了直搖頭,「行不通的,宣柔姊。」
  「話別說得這麼快,那天申屠絕臉上的佔有欲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不喜歡妳,何必拿我當誘餌逼妳回到他身邊去?只是他死鴨子嘴硬,不肯承認罷了!所以!我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妳都要嫁人了,我就不信他還會無動於衷,到時,我們就順理成章要他娶妳,保證他插翅也難飛。」
  聽完她的分析,林睦德一顆忐忑的心總算定了下來。
  「我讚成柔兒的做法。如歡,我們何不試一試?」
  「可是……」她沒有多少把握。
  宣柔拍拍她的小手,「別再可是了,不試試看怎麼知道行不行得通呢?如歡,妳就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都交給我來安排。」要不是為了還她的人情,還有左天虹那只老狐狸想出來的計謀,她也不敢冒險。
  「好,我現在就先將我們的計劃告訴爹娘。」說完,他就先出去了。
  「表哥!」裘如歡想把他叫回來,卻被宣柔給按捺下來,「宣柔姊,這可不是兒戲,要是他遲遲不出面,到時該怎麼辦?」
  她噘唇嘀咕,「那我就只好委屈一點,跟妳共事一夫  !」老天保佑,讓申屠絕早點來搶人。
  裘如歡薄怒的低叫,「宣柔姊,妳不要跟我開玩笑了,這事非同小可,要是弄個不好,不只會讓人當成笑柄,也會害舅舅、舅媽丟臉的。」
  「妳不要緊張,沒那麼嚴重的。」宣柔悠哉的說:「接下來有得忙了,妳就等著當新娘子吧!」她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看對方的反應了。
  於是打第二天開始,裘如歡就像是被趕上架的鴨子,在舅舅、舅媽的陪同下,開始選購出嫁要用的首飾、布料,每天忙得不可開交,無暇再細想其它,只能在內心期盼望申屠絕能在婚禮之前帶她走。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希望一天天的落空。...<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12:36 PM

第十章
 摘星山莊  虎嘯樓
  「林家要辦喜事,與我何幹?」申屠絕從鼻端哼出氣來,撇唇啐道「難不成還要我送禮過去不成?」那天他是被嫉妒衝昏了頭,才說了一些氣話,結果剛好順了那女人的意,當真一去不回頭了。
  左天虹眼底含笑,故弄玄虛的問:「絕爺不想知道林睦德要娶的女子是誰嗎?」  
  「管他要娶誰,都與我無關。」他得再想個法子把那女人抓回來,最好用條鏈子牢牢綁在身邊,看她還能逃到哪裏去。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多說了,這是林家方才送來的喜帖,請絕爺過目。」  左天虹將紅得刺目的帖子呈上,相信絕爺看了就會明白。主子別扭的性格他最了解了,明明想念對方,卻不肯表態,只好來點刺激的。
  申屠絕沒好氣的接過,隨意的翻開喜帖,眼光的焦距才對準上面的內容,怔愕的表情上隨即掀起高張怒焰。
  「她居然敢嫁給林陸德?!」他再看個仔細,確定無誤後,震怒的鐵拳青筋浮凸,重重的捶在幾案上。
  偏偏有人閒閒的在旁邊煽風點火,「她有什麼不敢的?林睦德肯不計前嫌的接納她、願意給她幸福,誰會傻得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住口!」申屠絕吃人似的暴怒眼眸逼視著他,「那天要不是你讓她到大廳去見林睦德,她根本不會走,更不會嫁人,你還敢在這兒說風涼話?」要不是因為他是莊裏不可或缺的人物,早就叫他卷鋪蓋走路了。
  左天虹以不變應萬變,「絕爺這話就說錯了,歡歡姑娘只是選擇了對她最好的一條路,林睦德既然是她的表哥,自然會真心對她,兩家親上加親是再好不過的事,總比無名無分的跟著絕爺好。」
  他氣壞了,臉色鐵青的將喜帖揉成一團廢紙。
  「為什麼跟著我就不好?我哪裏虧待她了?她嫁給林睦德不過是當個妾,難道就比跟著我好嗎?」為了離開他,不惜和宣嬌嬌共事一夫,真是不可原諒!
  「那麼絕爺何不娶她?趁現在還來得及,請媒人到林家提親,把人搶回來啊!」
  申屠絕一時怔忡,「娶她?」  
  「莫非絕爺認為她不配當摘星山莊的女主人?」  
  「我沒那麼說。」他低斥。  
  左天虹淡淡的揚起嘴角,「那麼就是絕爺不信任她,認為她跟去世的夫人是同一種女人,既然如此,她嫁了人也好,省得和摘星山莊糾纏不清。」
  他眼中閃過不悅,「不準你這樣說她!」
  「難道絕爺心裏不是這麼想的嗎?」左天虹故作驚訝的問。
  申屠絕斜睨一眼他微帶嘲弄的表情,有些狼狽的醒悟,原來自己被耍了。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取笑我?哼!她要嫁人盡管去嫁,我說過不會去求她回來,就不會做那種自打嘴巴的事。」他賭氣的板起臉說。
  「真的不後悔?」左天虹笑睨他孩子氣的模樣。
  「不後悔!」他要是去了,以後他的臉要往哪裏擺?
  左天虹搖頭苦笑,「既然絕爺已經決定了,那我就準備一份大禮送去林家,算是祝賀歡歡姑娘找到一個好歸宿,我先告退了。」
  他下意識的舉起右手,想開口叫住左天虹,一張一合,最後還是頹然的垂下手臂,悶悶不樂的來回踱步。
  而在虎嘯樓外,幾個亟欲知道最新發展的人豎耳聆聽裏頭的動靜。
  「開陽,你說總管這招激將法到底管不管用?」天權急性子的問。
  他聳聳肩說:「沒有用的話,只好另想法子了。」
  「不如我們先把人搶回來再說。」
  「誰去?」
  「偷東西天旋最拿手了,就交給他辦!」  
  天旋搖著玉扇,「她是人,又不是東西,我看還是讓天璣去好了,哄騙女人可說是他的絕活。」
  「少來了!這種『歹康  的事情不要推給我,我再喜歡女人,也不敢去碰絕爺的,又不是不想活了。」天璣自認風流而不下流,朋友妻都不可戲了,何況是主子的女人。  
  天權不耐煩的低吼,「那到底要怎麼樣?」  
  「什麼都不要做,絕爺如果想通了,自然會上林家要人,要是他想不通,就算我們急死了也沒用。」開陽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我們就靜觀其變。」
  婚期一天天的逼近,申屠絕依然不曾現身過,裘如歡強迫自己在人前戴上笑吟吟的面具,夜裏卻躲在棉被裏痛哭。  
  他真的不要她了嗎?  
  只剩三天了,若他再不出現,她又不能真的嫁給表哥,可是舅舅、舅媽是那麼的開心,像要嫁女兒似的,認真的幫她張羅穿的、用的,讓她看了很過意不去。
  「如歡,怎麼一個人躲在房裏?剛剛又送來好幾套衣服、首飾!娘叫我們過去試穿。」宣柔已經改口叫林氏夫婦爹娘了,雖然還沒有拜堂,不過,已經算是正式承認她是林家的媳婦,而她也決定退出江湖,學習當一個賢妻良母。
  她忐忑的說:「宣柔姊,我……我覺得還是算了吧!」
  「都到這個地步,怎麼能算了呢?」
  「他不會來了,那天他已經說得很清楚,要是我踏出摘星山莊一步,他絕不會再求我回去,他是那麼高傲的一個人,不可能再求我第二次,所以,你們真的是白費心機了。」
  宣柔媚顏一沉,「他到底想怎麼樣?要是他真敢不負責任,我一定要在他身上再下一次蠱,這回非要了這該死的負心漢的命不可!」
  「不要!」裘如歡臉上掛著兩行清淚,故作堅強的說:「宣柔姊,我不怪他,是我解不開他心裏的結,是我沒用,沒辦法讓他愛上我,算了!妳放心,我不會因為這樣就想不開的。」
  「妳這個人就是太好說話了,老是為別人著想,而妳自己吃了虧,誰來替妳討回公道?如歡,人有時候得自私一點。」就像她也是抱著私心,求神求佛的希望申屠絕能快點出面,她真的不願意跟別的女人共事一夫啊!
  裘如歡硬擠出酸澀的笑容,「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要他被迫娶我,與其將來兩人痛苦的綁在一塊,不如各走各的路。」
  「妳的脾氣就是這麼好,換作是我,可沒那麼簡單就讓他把我給甩了。」她挑了挑柳眉,刁鑽的說。
  「表哥不會負妳的,宣柔姊。」
  「諒他也不敢。」宣柔嬌哼一聲,兩人噗ㄔ一聲,相視而笑。「好了,娘還在等我們過去試穿衣服,走吧!」
  ※※※
  林家到處張燈結彩,陣陣絲竹管樂聲和隆隆作響的鞭炮聲,不斷傳進裘如歡耳中,她身上穿著大紅的喜袍,鳳冠上蓋著紅頭巾,讓她看不見前頭的景物,可是,她知道婚禮已經在進行了。
  林睦德左手牽引著至愛的女人,右手牽引著疼愛的表妹,在外人眼中,他是何等幸運的男人,居然能左擁右抱,享盡齊人之福,卻不知他是有苦難言。
  正廳的兩旁圍滿了觀禮的親朋好友,恭喜道賀聲不絕於耳,林睦德嘴角的笑容都快僵硬了,眼看接下來就是拜天地的儀式,他一顆心像吊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讓他喘不過氣來。
  「一拜天地!」
  裘如歡呼吸一窒,他終究還是沒有來,她該死心了。
  她的頭發脹,太陽穴隱隱作痛,兩腿虛軟,覺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會昏倒,也許這麼做,正好可以阻止這場荒謬的婚禮,將表哥全部還給宣柔姊。
  在媒婆的指引下,她微微彎下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不行!她必須叫停!
  「慢著!」天外飛來一聲足以掀翻屋頂的狂悍咆哮,也吶喊出她的心聲。
  這聲音……她的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來了,不是她的想象,也沒有聽錯,確實是申屠絕那獨特霸氣的叫聲。
  同樣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的申屠絕,宛如土匪似的衝進來,身後跟著一票高大俊美的嘍  ,大有搶親的意味。
  「婚禮暫停!」他不把在場的賓客放在眼裏,眼光對準兩個新娘當中,身形較為嬌小的一個,長臂一探,像捉小雞似的將她拎到身前,一把掀起她的紅頭巾。
  四目相望,裘如歡泛紅了眼,目不轉睛的瞅著他。
  是他!真的是他!
  「你真的來了?」她的心情在一瞬間大起大落。
  申屠絕昂起下顎,傲慢自大的宣告,「我已經來了,所以,不準妳嫁給別人!」  
  他可是連面子、裏子都不要,親自來迎娶她,要是她敢不跟他走,那就別怪他先把她打昏,直接扛進洞房。
  周圍的賓客你看我、我看你,根本不知道這到底在上演哪出戲?
  有幾個人認出這名來搶親的「土匪」居然是摘星山莊的主人申屠絕,馬上一傳十、十傳百,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喂!你不覺得應該先問問我們願不願意把她嫁給你?」宣柔自行掀了蓋頭,理直氣壯的嬌喝。「相公,你說對不對?」
  林睦德當然站在準老婆這一邊,臉色一怔,以從未有過的強勢說道:「絕爺,如果你今天是誠心誠意上門迎娶如歡,那就應該照規矩來,否則我們不能把她交給你。」
  「表哥!」裘如歡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結果出乎她意料的事發生了。
  「好!」申屠絕強而有力的應了一聲。
  她錯愕的仰起小臉,他正好也俯下頭凝娣她,讓裘如歡看到他散播在眼底眉梢的笑意。
  林睦德和宣柔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申屠絕走到林氏夫婦跟前,膝蓋「咚!」的一聲跪下,只聽得現場一陣嘩然,全都驚呆了。
  「請你們放心的將如歡交給我,我保證會照顧她一輩子,給她幸福。」他用生硬、不自然的音調,以全場都聽得見的聲量道。
  林氏夫婦樂得合不攏嘴,自然答應這門親事。
  裘如歡捂住唇!感動的淚水爬滿兩腮,雙眼須臾都不曾離開他,直到他將紅頭巾重新蓋上她的頭。
  「一拜天地!」婚禮的儀式重來一次,隨著一聲「送入洞房」,她的眼淚一刻也沒停過,最後她被送入等在外頭的喜轎內,在親人的祝福聲中,朝摘星山莊的方向前進。
  她終於要回家了!
      ※※※
  係上紅繩的秤桿挑開了她的紅頭巾,見到的是哭得梨花帶雨的嬌美新娘。
  「妳的眼淚還真多。」申屠絕一雙鐵臂將她鎖在懷中,有些粗魯,卻又刻意放輕手腳,用袖子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哭完了嗎?」
  裘如歡凝睇著他生澀的憐愛神情,眼淚掉得更兇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她本來已經放棄了,打算到尼庵住一段時日,再考慮將來的去處。
  他輕啄著她溼淋淋的面頰,手指不著痕跡的解去喜袍上的扣子。
  「妳以為我會讓妳和妳表哥雙宿雙飛,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想到她差點嫁給別人,他的口氣就酸溜溜的。
  「可是,凝香姑娘怎麼辦?」
  「她早就嫁人了。」這時候他不想說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嫁人了?」
  申屠絕的唇移向她雪白的項頸,「我可是要事先警告妳,我這個人很小氣,一旦讓我認定的女人,她的眼底、心裏只準有我的存在,不許有其它野男人,否則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她愛嬌的嗔道:「暴君!」
  「我是暴君,不過,妳現在想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咧開大嘴,露出色色的笑容,如狼似虎的撲倒她。
  火熱的雙唇激烈的貼上那張噙著笑意的小嘴,直到深深的吻走她的呼吸,直到她的身子不住的顫動痙攣,直到她口中吐出細碎的呻吟呢喃……  
  裘如歡知道她回到家了!    <全書完>...<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低調的人 發表於 2008-1-8 01:32 PM

還不錯看啦~
裡面的那些配角還真是聰明又搞笑

hope750523 發表於 2008-1-8 01:55 PM

好好看喔
雖然一開始男生有些霸道
但還好最後想開了
女主角也有個美好結果

lincs322 發表於 2008-1-8 02:24 PM

回復 #12 hope750523 的帖子

嗯   謝謝捧場

這本是我最愛看的一本小說

希望大家都會喜歡  !!

龍泉 發表於 2008-1-8 06:44 PM

:biggrin: :biggrin:
       好看

floral2005 發表於 2008-1-8 07:08 PM

好好看.....
thx大大的分享<br><br><br><br><br><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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